第4章黄雀在后（五）

    那边，茵茵和夏楚、殷晶莹等人正在就反间计的一些问题进行讨论，话题是茵茵挑起来的，她从《孙子兵法》中的一段话谈起。说到离间计的五种，包括了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它牵涉到强与弱、真与假、明与暗、虚与实、曲与直、刚与柔的灵活运用，最能体现出用计者的高度军事智慧。

    夏楚问道：“因间具体指的是什么？”

    茵茵连想都没想，答道：“《孙子兵法》说：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就是利用老乡、亲戚、朋友、同学等关系去进行间谍活动。朱元璋就是利用陈友谅的老乡康茂才的诈降，设下圈套，重创陈友谅的。

    “内间呢？”她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夏楚和殷晶莹之间来回移动：“‘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就是利用敌方的内部人员进行间谍活动，以权力、金钱、美女等各种诱惑引诱他们为我们做事，这是非常有效的一种方法，发生过的或正在发生的事例比比皆是。”

    “那么死间又是什么？”

    “我知道，”殷晶莹忽然抢白道，“‘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乱间也。’”

    “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夏楚问道。

    “就是，就是……”她脸一下了红了，“茵茵，还你来说吧。”

    她声音时高时低：“就是故意散布虚假消息，让我方叛逃人员知道而传给对方，敌方上当后往往会将其处死，既让敌人遭受损失，又借他人之手处决了叛徒，一举两得。而更有意思也是更复杂和具有神秘色彩的是生间，除了派往敌方侦察后返回亲自报告情况的外，还包括打入敌人内部潜伏的谍报人员等等，这就是兵法所说的‘生间者，反报也’。”

    “反间呢？”琳达代夏楚问道。

    她语调深沉地道：“‘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就是收买或利用敌方的间谍为我效力，其中在利用方面可以大做文章，这是五种用间方法之中最生动有趣的一种，用得好可以立竿见影，具体案例如赤壁之战中的蒋干中计，岳飞征讨曹成时，有意泄露错误信息让敌方上当等等。”

    “就这么多吗？”

    她说得像背书一样流畅：“还有所谓的离间，就是通过谣言、书信或一些具体行为，挑拨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涉及面广，举凡君臣、师生、同事、朋友，父子、夫妻、兄弟、邻居等等，无所不包。”

    “真复杂。”殷晶莹叹道，“看起来里面大有学问呢？”

    “是的，在所有的谋略中，它是最神秘、最复杂、最巧妙的一种，既需要胆大心细，又必须头脑灵活，同时还应做到守口如瓶，一般的人很难胜任。”

    而在另一头，冯宏义、高洋洋、林爱武、郑茜等人也在相互考问三十六计，大只牛曾多次被林爱武问得张口结舌。郑茜与冯宏义、高洋洋坐得很近，一边问答，一边打情骂俏、眉来眼去，不时发出笑声，龙振几次想过去制止，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今天是鬼怪节，传说这一天阎王将关在阴司监牢的孤魂饿鬼统统放出来，叫它们到人间去享受烟火，后来逐渐转变成为一个娱乐的节日。晚上天一黑，人们便戴着狰狞恐怖的面具走出家门，或三三两两结伴，或一个人独往独来，在街上四处游走，追逐打闹，嬉戏狂欢，直至通宵达旦。

    晚餐特别丰盛，主食除米饭、包子外，还有用面粉做成各种鬼怪模样的馒头，菜肴有蘑菇焖鸡、红烧肉、清蒸鱼，西红柿炒蛋，饮料有可乐、啤酒，同学们都吃得十分尽兴。

    校长在饭前的讲话中说到了鬼怪节的历史以及一些和它有关的风俗习惯，接着宣布：今晚自由活动，大家可以上街，也可以在留在校内，上街的同学最好结伴而行，并且还要注意安全，切忌惹事生非，零点以前一定要回到学校。

    几个男生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龙振和常宁本来准备在球场搞一个类似游园的活动，成宇和方奇立即反对。

    “就那么几个人，一点气氛都没有。”

    “要玩就玩大的，听说今年的鬼怪节特别隆重，好多街道都组织了自己的鬼怪队伍上街游行。”

    茵茵、殷晶莹、夏楚也凑上前来插话。

    “我们也去，谁不去谁后悔。”

    “听说光游行的队伍就有一二十个，其中就有好几个‘女鬼’队。”

    “另外还有踩高跷的、捉鬼的，鬼打鬼的，热闹得很。”

    成宇和方奇却不以为然。

    “你们也去？算了吧，当心回来睡不着觉。”

    “对呀，要是吓出病来怎么办？”

    “才不会呢，我们都是吓大的。真鬼、假鬼，男鬼、女鬼，醉鬼、色鬼，什么鬼没见过？”殷晶莹丝毫不以为意。

    “当年我们在九曲巷、隆园和鬼叫阁，那才真叫恐怖呢。”茵茵采取的却是旁敲侧击的方法，“你们不愿意跟我们在一块对吧？那没关系，我们有手有脚，晶莹、夏楚，咱们走。”

    “误会了，误会了。”龙振立刻改变了主意，“走，马上就走。”

    十分钟后，他们全部进食完毕，一起走进了饭厅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这里有两个大箩筐，一个装着五颜六色的化妆服，一个装着各种造型的恐怖面具，这是学校专门为同学们准备的。

    他们算是最后一拨了，其他同学三人一批、五人一伙，早已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校门。

    化装服色彩斑斓、图案夸张吓人，面具更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形销骨立的骷髅、血盆大口的怪兽、伸出长长舌头的僵尸、披头散发的妖怪、眼如铜铃嘴似铁钩的猫头鹰，另外还有不同形象的各种鬼魂等等。根据个人的喜好选定并穿戴完毕后，为了出去后便于辨认，他们又分别在各自的胳膊套上了一根白布条。

    出到饭厅，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评论着、逗趣着。龙振突然问大家：“各位知道这个节日的来历吗？夏楚。你来说一下。”

    “不知道。”

    “殷晶莹呢？”

    “也不是太清楚。只听说这一天，阴间的鬼魂都会出来，有家的回到生前的家中接受家人的祭奠，没家的孤魂野鬼只能在外面四处徘徊，其他的就不晓得了，你给我们讲一讲吧。”

    “我也知道的不多。据说从农历七月一日开始，阴间便会打开鬼门，让所有的鬼魂在人间自由活动，回家的回家，无家可归的则到处游荡，有的还为非作歹，祸害百姓。为了安全起见，使黎民免受鬼们的干扰和伤害，便在七月十五这一天设‘中元普渡’，供奉食品及焚烧冥纸以安抚那些孤魂野鬼。常宁，我说得对吗？”

    “大家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常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关于这个节，佛教和道教各有不同的解释，你讲只是道教方面的说法。佛教也有类似的仪式，称为‘盂兰盆会’。佛教徒每年都有盛大的‘盂兰盆会’，据说跟一个名叫目莲的孝女有关。”

    “西方呢？听说欧美也有相似的节日，是吗？”坐在另一边的殷晶莹问道。

    “是的。他们叫‘万圣节’，时间是每年的10月31日，晚上是一年之中最‘闹鬼’的一夜，也是格外危险的一夜。各种恶鬼出没，在世间游走。按照习俗，他们白天拜祭祖先，缅怀逝者。晚上则戴上各种恐怖面具，把自己打扮成动物或鬼怪，到处游荡，目的就是为了赶走四处乱窜的妖魔鬼怪。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万圣节的意义也随着人们的认知发生了变化，消极悲观的情绪消失了，代替它的是积极和快乐，喜庆的意味日益浓厚。流传到今天，已经完全褪去了宗教迷信的色彩。人们把它看作是尽情玩闹、讲鬼故事和互相吓唬的好机会，使它变成一场真正的“狂欢”，因此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孩子们的节日和年轻人的化装舞会。”

    方奇问道：“我们现在戴面具上街，难道就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

    “没错。最近几十年来，由于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我们的鬼怪节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在怀念祖先的孝道、发扬乐善好施精神的同时，也逐渐演变成一个放松身心的群众娱乐活动。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街上的行人不多，戴面具的人更少，看样子没有往年的热闹，有的说主要是人们害怕碰上花大姐，最近关于它下山的说法又甚嚣尘上，有人则认为时间未到，而龙振却觉察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不祥之感。

    “今晚可能要出事。”他指着窜来窜去的鲁其马，对常宁说，“你看它们有多高兴。”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你看，这些陌生人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殷晶莹嗤的笑了，带着几分戏谑道：“还说我们女生怎样怎样，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几个鲁其马成得了什么气候？”

    夏楚随即帮腔道：“陌生人就更不成理由了，整个龙城二三十万人，难道我们个个都认得？”

    成宇心中也有些许疑惑：“这些人为什么都没戴面具？有些人眼里好像还透出一股浓重的杀气，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方奇悻悻地说：“鲁其马似乎显得格外的兴奋活跃，走起路来连蹦带跳的神气得很。”

    茵茵也显得心烦意乱：“听说许多鲁其马都接受了训练，甚至连个头也变大变壮了许多，一定是黑面神对他们施了魔法。”

    龙振告诫道：“另外还有那些五毒，听说有一部分已经修成了人形，不过好久没有它们的消息了，今晚会不会出来捣乱？谁也不敢说，我们一定不能大意。”

    “你们这么说有什么意思，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夏楚感到兴味索然，嘀咕道。接着又指着稀稀拉拉的行人，“放心，几条泥鳅，再怎样也翻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