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雀在后（四）

    这边，功夫班的师生们仍在浴血奋战，由于双方人数悬殊过大，他们杀得非常辛苦，已有琳达、大只牛、高洋洋等多人受伤，情况十分严峻，程玉峰急在心里，张协昌在几个“恶鬼”的穷追下退到街边，顺手抓起路树下面的一把泥土往空中一撒，念动咒语，霎时变出百十个手执武器的壮汉，呐喊着前去助威，一阵乒乒乓乓，将被困的师生救出重围，对方见难以取胜，在一个“脸谱”的召唤下，迅速地进行了撤离。

    正在优哉悠哉地看着热闹的武校师生，发现那边突然草草地收了场，诧异之余，又感到不够尽兴，王昌北说：“真过瘾，比电影好看多了。”

    石代发惋惜地说：“只可惜时间有点短。”

    张铁头正要批评几句，见一群人朝着他们走来，叫道：“不好了，功夫班来找我们了。”

    丁鹏飞一看，顿时心虚起来，嗫嚅着向潘纪昆寻求对策：“怎么办？怎么办？”

    “镇定点，看他们怎么说。”

    程玉峰、王子泉打头，一大群学生在后面跟着。

    “好呀，丁鹏飞，你的阴谋得逞了，借刀杀人，确实高明得很。”还没近前，程玉峰就怒气冲冲地斥责道。

    丁鹏飞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极力申辩此事与自己无关：“误会，天大的误会，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不过，这并不是我们的错，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们武校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王子泉冷笑道：“好一个误会，好一个人格保证。你们以比武为名设下陷阱，用心之险恶，简直是登峰造极，佩服，佩服。”

    “是的，自从功夫班成立之后，我丁鹏飞把你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处处跟你们作对，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但是，这次的确与我们没有关系。”见对方仍然不信，他急了，闭上双眼对天发誓，“皇天在上，我丁鹏飞如有半句假话，立马遭雷电劈死，万世不得超生。”

    睁开眼睛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行了，行了，你以为这样有用吗？”张铁头语带讽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请你相信我，就今天这件事来说，我是绝对清白的。”他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迹。

    “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证明这事与其他人无关。”张铁头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是说……”他睁大惊愕的眼睛。

    “有人利用武校与功夫班的矛盾，从中捞取好处，他们也许就在我们身边，这个你心里应该清楚。”

    “难道……不可能，我认为完全不可能。”他独自一人喃喃着。

    酝酿多时的谋略讨论会今天终于召开了。程玉峰首先讲话，他再次强调了学好这门课程的重要性，勉励大家踊跃发言，进行深入的讨论，谈感想，介绍学习经验，不明白或者有疑问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共同探讨。

    随后自由组合成几个小组，每组人数不拘，三五个、七八个均可。形式活泼多样，可作主题发言，可相互问答，也可以进行争论。

    这八九个月来，他们先后学习了谋略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对社会所起到的推动作用，以及三大流派和他们的代表作，学习了如何在复杂的社会现象中认识矛盾、解决矛盾。

    龙振、常宁、成宇、方奇和另外两个男生同在一组。

    开始后，龙振首先问常宁：“听说你对谋略很有研究，那么，现在我来考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他笑了笑，谦逊地道：“研究谈不上，只是有一点点心得罢了，比我学得好的人多得很，不过既然你问到我，那就请便吧。”

    “你能说说孙膑大败庞涓的故事吗？”

    常宁答道：“当然可以。战国时，孙膑利用了庞涓的骄傲轻敌、迷信教条等弱点，用逐日减灶的方法，以假象迷惑对方。庞涓果然上当，中了孙膑设下的埋伏，结果全军覆没，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马陵道之战，也是‘实者虚之’在兵法运用上的典范。什么叫做‘实者虚之’？就是在自身力量比较充实的情况下，以众示寡，以强示弱，有意装出虚弱的样子，给敌人造成错觉，然后抓住机会，给对方以致命的打击。”

    “‘虚者实之’呢？”

    他沉吟片刻，答道：“‘虚者实之’则恰恰相反，就是在自身力量比较薄弱的情况下，以寡示众，以弱示强，特意摆出强大的样子，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然后采取适当的行动，达到预期的目的。汉安帝时有一个虞诩增灶示强的故事，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他再进一步：“‘虚而虚之’呢？”

    常宁继续作答：“相对以上两种，‘虚而虚之’更加有趣和富有冒险性。它指的是在自身力量比较薄弱的情况下，仍然做出空虚的样子，给对方造成错觉，然后利用这种错觉采取适当的行动，达到预期的目的。最有名的就是诸葛亮的空城计，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有没有‘实而实之’？”

    他笑了笑，说：“有，‘诸葛亮智算华容道’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他知道曹操熟读兵法，了解‘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用兵原则，便反其道而行，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接着他就如何利用敌人的某些薄弱环节，采取顺手牵羊、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以及先虚后实、先实后虚、声东击西等故弄玄虚的操作方法和典型案例一一进行了介绍。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们的秀才。”龙振由衷地夸道。

    成宇和方奇也对他盛赞有加。方奇勉励道：“希望你一直研究下去，日后成为一个百战百胜的将才。”

    成宇则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但也不能读死书，钻牛角尖，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否则就会变成纸上谈兵，战国时期的赵括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那当然了。”常宁道，接着又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对龙振说，“现在该我来问你了，怎么样？”

    “可以呀，问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听过李广的名字和他智退匈奴的故事吗？”

    他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当然听过，李广是汉朝的大将，与卫青、霍去病齐名。一次，他率领一百名骑兵同数千名匈奴的精锐马队在途中相遇，手下将士见敌众我寡，而且对方还摆开了决战的架势，心里惊恐万分。可李广却泰然自若，说服将士佯作诱兵，巧妙地与敌周旋。对方由于不知道底细，不敢贸然进攻。李广带领部分将士边跑边放箭，射死了一名监护汉兵的匈奴将领，然后返回营地，匈奴疑有埋伏，主动撤退。这就是制造假象，以假充真，迷惑敌人取得的良好的效果。《孙子兵法》上说：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所谓兵不厌诈，就是这个道理。相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以真充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吸了一口气，并不急于作答，而在脑子里加以酝酿，直到半分钟之后，才以富有沧桑感的调子表达出来：“以真充假就是把真的当作假的，把对的当作错的，并以此来迷惑对方，从而达到避险保身、立国安邦的目的。这里也有一个典型的例子，楚汉相争时，项羽用弓弩射中了刘邦的胸部，而刘邦却声称只是被对方射中了脚，无关紧要，虽然伤情较重，但因保密工作做得好，所以并未影响到军心以及他以后的事业。

    “另外还有以假乱假和以真乱真。现在先说以假乱假，就是明知对方呈现出来的是假象而不说破，使对方也不信其为假，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一个故事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公元404年，称帝反晋的大将桓玄的部下何澹之与讨玄将领何无忌、刘道规在长江遭遇，何无忌见何澹之所乘之船羽仪林立、旗帜繁盛，便断定是一个诈兵之计，何澹之肯定不在这条船上，主张应立即攻破此船。众将不解。何无忌解释说：正因为他不在这条船上，此船的战斗力必然较弱，我军定能成功，这样既能打击敌人的斗志，又能鼓舞我们的士气，一举两得。随即派精兵攻破此船，并高叫：何澹之已经被抓获了。敌军胆智尽失，无心恋战，何无忌士兵也信以为真，乘胜追击，大获全胜。

    “如今再来说一说以真乱真，它的特点是实事求是地将真相公布于众，而多疑的敌人却不相信它是真的。这就是示人以真，使人不信其真。公元495年北魏大将拓跋英挥师齐朝汉中地区，连战连捷，直逼南郑，梁州剌史肖懿婴城固守，拓跋英围城十数日后，奉命撤出。拓跋英命老弱病残军士先行撤离，自己率精兵殿后；同时派使者入城向肖懿告别。肖懿莫明其妙，疑窦顿生，认为他在玩诈兵之计，因而置若罔闻，闭门不战。两天后方有所悟，急忙率兵追击。但拓跋英离城已远，追赶不上。拓跋英巧妙地运用了反向思维，使以墨守陈规的肖懿不敢相信，这种大胆的做法真是千古罕见。另外还有示人以真，使人信其真等等。”

    接着又作了完美的总结：“示假未必假，示真未必真，示人以真而使人不信真，示人以假而使人不信假，真真假假，千变万化，只有智高者才能出奇制胜。”

    听了两人的相互问答，程玉峰非常高兴，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

    接着，成宇、方奇和另外两个男生也分别进行了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