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雀在后（七）

    五员经过严酷考验的战将一字儿排开，龙振立在中央，常宁、茵茵和成宇、方奇分列左右，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殷晶莹和夏楚则居于二线，安慰惊慌失措的百姓并协助他们撤离。

    龙振手握寒光闪闪的短剑，沉雄镇定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五毒们的一举一动，常宁等四人也分别有了攻防的武器：两根比筷子略粗的钢筋、一段三尺多长锈迹斑斑的水管，再加上一把废弃的鱼叉，这是他们刚从路旁一个垃圾箱里翻找出来的。

    看到如此阵势，三四十个五毒人被震慑得后退了几步。

    “来呀，来呀。”成宇发出声声呐喊。

    “你看，它们害怕了，撤退了。”方奇高兴得嚷了起来。

    “才不呢，受了黑面神的魔法后，它们身体疯长，有了人的一部分智力，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穷凶恶极。”茵茵攥紧手中的钢筋，双眼直盯着前方。

    果然，它们很快便发起了进攻，龙振将短剑往空中一抛，口中默默地念起了口诀，短剑风车般地飞速旋转并冲向敌阵，寒芒四射，接连撂倒了两三个五毒人。其余的四散逃命。可是没多久，短剑便停止了转动，慢慢地回到他身边。

    龙振再一次把它抛向半空，念动口诀，然而却起不了作用，没多大一会便掉落在地，反复几次均是如此，急得他浑身冒汗，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眼看着敌人渐渐逼近，他捡起短剑，朝一个嚎叫着冲来的蜈蚣人猛扎过去，黑血喷溅，蜈蚣人如同一截腐朽的木头頹然倒下。他并未停手，劈、砍、刺、扎，沾上边的五毒人非死即伤。

    成宇、茵茵挥舞着手中的钢筋，把它们变成了两条得心应手的钢鞭，击、打、抽、扫，带着呼啸，把几个蛤蟆人打得断臂折腿。

    方奇把一段锈得不成样子的水管当成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每次抡起时，嘴里都要吼一声“看棒”，旋即狠命地砸下，打伤了几个五毒人后，又有一个蝎子人狂笑着扑来，他手起“棒”落，蝎子人脑壳碎裂，脑浆流了一地，金箍棒也断成了两截。

    他杀兴正浓，拾起地下的水管，一手一根，犹如一名骁勇善战的双枪将，在五毒人中间横冲直撞，虽被蜇咬得遍体鳞伤，斗志却丝毫未减。

    常宁攥紧手中的鱼叉，这种捕鱼工具如今已经很少见到，叉头锈蚀得厉害，叉柄的木头到处都是裂纹，少说也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要是往日，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而今天，却成了他敢于坦然面对这些穷凶极恶家伙的法宝。

    两个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蜘蛛人扬起四只细长的手臂，偷偷地从左侧摸了过来，而在右侧，与它们遥相呼应的是三个有着圆滚滚身躯、吐着火红舌头的蛇人，腥臊之气越来越浓，当距离缩短到只有三四尺时，他咆哮一声，纵身跃起，鱼叉在半空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一拍、一挑、再加上一刺，先后有两个蛇人和一个蜘蛛人命丧在他的手下。

    五毒丢下十几具尸体后逃走了，而几十个中毒百姓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警车，救护车全都来了，另外还有从各地赶来支援的群众，其中就包括程玉峰、王子泉、张协昌以及丁鹏飞、潘纪昆和张铁头等人，他们协助医护人员把伤者抬上救护车，惊魂未定的人们向警察和支援者叙述恐怖的一幕。

    狄公子也亲临现场看望遇袭的百姓，同行的有秦明浩、秦琪和展万里等多名企业家。狄公子在简短的讲话中表示了自己的震惊、遗憾和愤慨，希望政府彻查此事，并承诺捐资五十万元，作为中毒者的救治费用。

    龙振向宋警官详细地讲述了目睹的一切，并问他想不想去它们的老巢看看。

    宋警官嗟叹一声，说：“五毒窝，对吧？山高路远，环境复杂，那点警力根本起不到作用，心有余力不足啊。”

    “我说的不是飞龙山，是城内。”

    他先吃惊，后摇头：“不要开玩笑，城里怎么也会有一个五毒窝？”

    “当然不是真正的五毒窝，但却是它们的一个重要据点，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

    见他一脸的庄重严肃，他也认真起来，问道：“在哪？哪条街？”

    “十里香饺子馆，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何止听说，还光顾过好几次呢，那里的芹菜饺子特别好吃。”

    “对，就是那里。”

    “不可能。”他又有点犹豫了，觉得饺子和五毒根本扯不到一块。

    “怎么不可能，是我亲眼看见的，绝对不会错。”他说出了两年前在那里的奇异发现。

    宋警官终于动了心，带了四名警察和龙振等人一起出发。

    一行人在离饺子馆不远的地方停下，宋警官希望龙振他们在外面等候，由他和警察进去搜查。

    “那个所在相当隐蔽，不知道内情的人是很难找到的。”他感到有点意外，并且婉转地提出了建议。

    “你是说，如果你不在场，我们就无法找到它们藏身的地方，对吧？”宋警官问道。

    “是的。”

    “如果让你参加呢，你敢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抓到它们？”

    “敢。”

    “那好。”

    警察敲开门，睡眼惺忪的骆老板见忽然来了那么多人，仓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搜查，我们怀疑店内藏有大量毒虫。”宋警官板起脸孔，然后一挥手。

    警察们一拥而入。骆老板在后面低声嘟哝着：“我们只卖饺子，哪来的什么五毒六毒？”

    龙振领着他们来到了原来的所谓储藏室，正面仍旧是一排铁柜，可是打开柜门，拉出抽屉，除了账本、尚未用过的碗碟和一次性筷子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厨房用具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说的隐蔽房间在哪里？”宋警官满腹疑团地望着他。

    “奇怪，原来拉开柜门就能看到，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难道，难道柜子后面有名堂？”

    在宋警官的指挥下，警察们吭吭唧唧地把沉重的铁柜移开，露出一面微微发黄的墙壁，一个年岁较大的老警察，对着墙壁时远时近地端详了好久，然后又这里敲敲、那里听听，始终没能找出破绽。

    “怎么样？”宋警官过来问道。

    “一切正常。”

    “怎么会这样？”他把脸转向龙振。

    他尴尬之极，不停地搓着双手：“我，我。”

    搜了半天，最后却一无所获，这样的结果让骆老板之外的所有人都感空前的失望。警察走后，龙振觉得，这下子完了，以后宋警官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

    此时天已大亮，他们仿佛忘记了疲倦，在茵茵的提议下又赶往医院。

    医院仿佛变成了热闹的集市，诊室、病房，甚至走廊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进行现场直播的电视台主持人，向全体市民报导了医院目前面临的严峻问题。

    “告急，告急，病床告急，医生护士告急，解毒药更是十万火急，医院从来没有收治过如此多的中毒者，他们大都处于昏迷状态，医生束手，所有的常规解毒药统统无效，许多人危在旦夕，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院长正在向市内市外以及省城各医院和药厂求救，得到的答复是：这种特殊的解毒药目前还无法生产，完了，完了，好几百号人哪。”

    龙振突然叫道：“别怕，我们有办法。”

    主持人一听蒙了：“有办法？你们有什么办法？”

    殷晶莹摸不着头脑，问道：“我们又不是医生，能有什么办法？”

    成宇、方奇也在面面相觑。茵茵、常宁则恍有所悟。常宁说：“呵，我知道了，走，咱们找院长去。”

    他们在办公室找到急得团团转的院长，龙振向他说出了在山上大战五毒的经过以及自己的设想。

    “我们身上不但含有五种毒素，并且已经产生抗体，我们的血液既可以御毒，又具备良好的解毒功能，这是任何解毒药都无法比拟的，不信可以当场验证。”

    院长脸上愁容顿开，立即召集医疗骨干，制订出一套完整的医疗方案。

    第一步，确定五人的血型，化验结果为：龙振、常宁、成宇为0型，茵茵、方奇分别为b型和a型。

    第二步，先从龙振身上抽血30毫升，输在一名中毒者身上，第一次10毫升，观察二十分钟，症状减轻为有效，没有变化则再输10毫升，前后共三次，半个小时后丝毫没有变化为无效。

    有效则全面推广，此为第三步。

    抽完血，龙振神情紧张地跟在护士后面，亲眼看着她将血液输入一名深度昏迷的中毒者的血管，然后和其他人一道，神情肃然地站在走廊上默默等候。

    殷晶莹忐忑不安地问道：“会有效吗？万一不起作用怎么办？”

    茵茵被疲累和熬夜折磨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道：“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猛跳，但愿上天保佑他们。”

    龙振成竹在胸：“肯定有用，因为这是科学。”

    很快，一个护士从病室出来给他们报告好消息：输血后，病人的中毒症状明显减轻，神志也正在慢慢地恢复。

    龙振说了声“我们进去看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几个人一齐涌了进去。

    院长和医生闻讯后立即赶到病室，此时病人已经完全康复，进食、语言、认知等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化验检查也证实身上的毒素已经全部得到了化解，效果之好，速度之快，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

    院长宣布试验获得圆满成功，现在开始实施第三个步骤。

    一个小时后，五人总共献出鲜血一千八百六十二毫升，输入一百二十五个中毒者身上，从减轻到康复，到出院，前后只有三天。

    院长在给市里的汇报中作了总结：共收治中毒病人二百一十一名，其中重度中毒一百零七名，中度中毒三十四名，而所有的解毒药均不起作用，正当我们束手无策之际，龙城功夫班龙振、常宁、程茵茵、成宇、方奇等五名学生用他们宝贵的鲜血，挽救了一百二十五个中毒病人的生命，除了输血前死亡的十六人外，成功率百分之百。

    两天后，龙城电台、电视台、龙城日报纷纷报导了这一消息，并配有五人的合影，报导中还提到了他们两年前勇闯五毒窝的经历。紧接着，省报、省电台、电视台又重复报导了一遍，至此，五人算是窗户吹喇叭——名声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