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今晚入眠之前,木曦极力压抑了自残的慾望,仅呼吸急促地凝视平放书桌上的美工刀。那是一把很旧的美工刀,已使用七年之久。可更替的刀刃,折到剩餘叁截,刀锋更钝得难以切割物品。刀尖在反覆戳刺p肤后,亦出现沾染血渍的锈痕。
木曦不愿再延续如此病态的日常,她摀着脸,无声啜泣。如果,木申知道她内心如此丑陋,他会怎麼想
铁定觉得很噁心吧。
她一把抓起美工刀,奋力往桌下的垃圾桶拋掷,美工刀的塑胶外壳碰撞到金属桶壁,击出匡噹巨响。然而,她相信木申不会接收到半点动静。他在浴室冲凉的水声,会隔绝所有外在的噪音。
木曦颓然走向床铺,随后翻身躺下。拉起棉被,她蜷着身躯,将自己严实裹起。
然而,她睡得不甚安稳
凌晨叁点多,厨房忽然传来餐盘碎裂的声响。
浅眠的木曦顿时惊醒,她急忙摸黑下床,前去查探究竟。
「木申」
她在幽暗中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姊,抱歉。吵醒妳了。」木申低哑的嗓音含混着悲伤,「我只是有点口渴,来厨房倒水喝。」
「身t没不舒f吗」她担忧地走上前触碰他的侧颈,「你流了好多汗,发烧还是做恶梦了」
「我」
他将装有温开水的玻璃杯置於热水器旁,远离杯身的手掌先是攒成拳头,后又鬆开放下。
「没事的,木申。」木曦自他游移不安的目光釐出端倪,她把手虚环至他背后。「一场梦而已。」
「嗯。」
木申哽咽着闷哼,拦腰抱住她,就像用尽了浑身气力把她搂紧。她被他突如其来举动吓着的身子略僵,却不忍挣扎推拒。
「我坐在床边陪你,直到你睡着,好吗」她轻声於他耳畔柔哄。
他怕她积劳成疾,「可是,妳明天还有工作,会睡眠不足的。」
「没关係,我下午才需要到补习班,早晨能稍微补眠。」她微笑着踮脚,揉弄他一头茶se的蓬鬆短髮。
他的下巴依偎在她肩上,「谢谢姊姊。」
温度合宜的空调让房间十分舒适,木曦拿了一只坐垫在床边守着木申。她以舒缓的频率轻拍他的臂膀,待他发出节奏均匀稳定的呼吸,她鼓起勇气触碰他稍嫌乾燥的下唇。
又过了一会儿,木曦肯定木申确实进入梦乡后,她才用气音呢喃起他未曾听她哼唱的情歌。
&nbe &nbere alone,”
“and i'll shiver like i sed &nbso.”
“and i'll ve &nbs for yo.”
&nbs for yo...”
她最终选择失去闕y泙,只为他。
只为,与她并无血缘关係的弟弟,木申。
她ai他,无庸置疑。
木曦在木申房裡迎接了照耀城市的第一道曙光,方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趁着神智模糊又清醒,她从垃圾桶裡捡起一度遭到捨弃的美工刀藏进衣柜chou屉,随后t力透支地瘫倒於被褥。
她戒不掉依赖成癮的他和它。两者彷彿无形之毒,蚕食着她本已残缺的意志。
纵然,她不曾认为自己不幸。
木申离家时,锁上公寓的老旧铁门弄出不小动静,让彻夜未眠的木曦再度睁眼。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方打捞手机确认时间。
七点半。从她回卧室算起,也才经过两个半小时。此刻的她,却已睡意全消
在木曦犹豫究竟该顺从本能起床,或者,为健康着想继续赖床。她的手机萤幕忽然跳出了来电显示。
「早安,曦。」对方以开朗有朝气的语调和她招呼,「妳弟在我们店裡买了黑麦土司夹覆盆子果酱和卡布奇诺託我送上楼给妳。」
「秋晨,那样对妳太不好意思了。」她慌忙起床摺被,「我晚一点自己下楼到咖啡馆吃早餐就好。」
「没问题。那等妳到楼下,我再帮妳把餐点微波加热。」
「谢谢,等会见。」
「掰。」
苗秋晨是在木曦住家楼下夏绿蒂咖啡馆打工的nv孩,她和她曾为大学时期的同窗,彼此关係友好密切。当年,前者活泼大方,参与校内数不清的社团以及活动;后者安静靦腆,经常负责替无法到场上课的苗秋晨抄写笔记。时间一长,两人自然逐渐熟稔
二十分鐘后,木曦抵达咖啡馆。
店门口用矮石板砌成的阶梯上,趴着一隻正在晒日光浴睡回笼觉的慵懒猫咪。牠是花se斑杂的混种猫,两只眸子呈现美丽的祖母绿。牠不曾抓伤人,也鲜少喵呜乱叫,且这麼一赖,竟已佔据店前位置叁年。
约莫是苗秋晨和其他工读的伙伴,不时都会投餵食物和逗牠玩,牠愜意的日子相较附近流l猫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人亦如此。
若有人愿意疼ai自己,任谁都难以抗拒甜美的诱h。即使那无疑是个致命陷阱,仍甘心沉沦陷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