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浪子

多情浪子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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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辞了。”

    龙雨田微怔道:“燕老弟要走了?”

    燕青冷冷地道:“人之相交贵乎诚,柳庄主热情可感,但在诚字上,似乎欠缺了一点,燕某虽是个穷江湖汉,却也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徒,高攀不起,自然只有走了。”

    柳浩生急急道:“燕大侠说这种话,实在令兄弟置身无地了。”

    燕青冷笑道:“庄主待人之诚,燕某在进门时就身受了,天女散花铺地,杜绝重访之途,燕某不敢交浅言深,自讨没趣。”

    柳浩生脸色变了一变道:“燕大侠看出来了?”

    燕青冷笑道:“就是看出来,否则燕某早已自动离去,不必求庄主派人带路了,燕某唯恐不明礼数,胡走乱闯,看见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情庄主……”

    柳浩生目注龙南田道:“看来必须要你代为解释一下了。”

    龙南田哈哈一笑道:“燕老弟不愧精明,居然能看出散花之秘,不过这是柳庄主的一片诚意,他这所庄院是按照奇门八卦阵图所设,出入路途上是有点变化,在门上设舞姬散花铺路,却不是为了防备老弟,而是为了慎重。”

    燕青道:“燕某与庄主不过萍水之交,是该谨慎一点。”

    龙雨田道:“龙某可以担保,这谨慎绝非为二位而设,庄主有意屈驾二位多留些时日,正想把此地的一切详为转告。”

    柳浩生道:“我迫于时势,不得不与天魔教虚与委蛇,实际上却是恨透了他们,所以才建下这片庄院,一则为了自保,二则也是便于安插一些跟夭魔教作对的,只要进了我的庄子,熟悉途径,就不怕天魔教的人追来了。”

    燕青道:“那对我们可用不着这么隐藏吧,除非庄主还不相信我们。”

    柳浩生道:“柳某如不相信二位,就不会邀二位进来,因为二位在杭城已经闹过一场事,身后随时有人在跟踪,柳某才以散花迷途之法,使跟踪的人无法从二位身上,探知入庄之途,这点龙兄可以作证。”

    龙雨田道:“不错,柳庄主虽然没有出面支援,对二位的行踪却在密切注意,二位在西子湖畔,就乘了一辆来历不明的马车,到庄前才下车的,而且在庄外的枫林中,也有十几个人隐伏窥闻着,庄主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却不希望二位之外,还有人知道入庄的途径,所以才设下了迎宾之阵,以乱人耳目,二位如果不信,这厅中的花砖铺设,就是全庄的途阵机钮,庄主在这儿接待二位,就有倾心相交之意,燕老弟既是行家,一看就明白了。”

    燕青一看厅中的花砖,也是与外面一样,用福禄寿四种花纹的瓷砖铺成,而有寿字纹的花砖,都是用青色的,其余三种,则用黄|色,历历分明,果然是图阵枢纽的一个缩形,脸色才和缓了下来。

    柳浩生又道:“兄弟庄中使女诗姬,平时是不出庄的,她们都受过武功训练,身手也颇为可观,这是兄弟唯一的自卫武力,除了龙兄之外,二位是唯一入庄的外宾,兄弟如此相待,难道诚意还不够吗?”

    燕青忍不住的问道:“天魔教的人,从没有进过庄吗?”

    柳浩生道:“没有,就是兄弟的部属,也没有进入过,他们有事情,就到别庄去联络,天魔教的人要求联络,则由兄弟乘座画防,在西湖上见面,红叶庄是属于兄弟私人的活动地方,兄弟跟天魔会主约好,不得着人前来干扰我。”

    燕青问道:“天魔会主难道对红叶庄的情形不加刺探吗?”

    柳浩生笑道:“他当然不会放过的,先俊派了六批人前来,可是入庄之后,就为阵图所陷,兄弟也不客气,一律杀之灭口,然后将人头封交天魔教总坛,附上一份措辞强烈的抗议。”

    燕青道:“天魔会对此作何表示呢?”

    柳浩生道:“他能怎么样,当然来个否认了,连续六次之后,他算是死了心,这一两年才没有继续派人前来,但我心里时时都在提防着,而且我有时要出去,怕庄里的女孩子们应付不了,一直想找个好帮手,自从龙兄来了之后,我就放心多了,本来我是想把燕大侠也邀请来的。”

    燕青连忙说道:“这一点请庄主原谅,燕某生性好动……”

    柳浩生道:“是的,自从与燕兄两度接晤,兄弟也不勉强了,但兄弟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只要是不为天魔教威势所屈的人,兄弟都愿意衷心相交。”

    尤俊不禁脸上一红道:“庄主这一说,在下就惭愧了。”

    柳浩生忙道:“尤老弟别多心,兄弟对你了解很深,你是方天战薛老哥引进到天魔教下的,薛老哥是我的生死至交,他告诉过我,你不会有问题,否则我也不会请你进门了。”

    尤俊一怔道:“庄主跟薛二叔有交情,在下倒不知道。”

    柳浩生笑道:“除了我与薛老哥外,谁都不知道,薛老哥是个有心人,他跟我一样,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进了天魔教,表面上我们不相来往,私下却常通款曲,总想找个机会,把天魔会的真相揭穿出来,所以他说没问题的人,我一定放心,现在二位对柳某该没有疑心了吧?”

    燕青沉吟片刻,才过:“既蒙推爱,敢不生死以交,现在燕某请求随同庄主一行,看看纪子平尸体,燕某但闻穿心镖杀人于无形,却没有见识过。”

    龙雨田道:“对,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也想见识一下,天魔会主穿心镖杀人的方法,究竟有多厉害。”

    柳浩生想想道:“好,各位一定要去,兄弟自然无以为拒,而且多几个人去,毕竟好有个照应,只是尤老弟不必了。”

    尤俊忙道:“为什么?”

    柳浩生道:“龙兄与燕大侠不是天魔教的人,此去或许没有多大的危险,尤老弟就不同了,你隶属金陵的分坛,跟我发生了关系,是最大的忌讳,纪子平之所以被杀,就是为了他投到我这儿来的原故。”

    尤俊道:“可是我跟燕兄在一起来到贵庄的。”

    柳浩生道:“那不同,你是奉命行事,马百平会替你担待的,现在我们是去侦悉天魔会的行动,说不定还会跟天魔教的人冲突起来,你参加就不方便了。”

    燕青道:“尤兄不去也好,你还需要在金陵混下去,行动当自求谨慎,处处站稳脚步,免得自惹麻烦。”

    柳浩生道:“薛老哥的步子站得很稳,他是你的引进的人,你也要为他着想,别给他添麻烦。”

    尤俊听他们这么一说,只得不去了,柳浩生召来那四名蛮装少女,交咐道:“这是我四个贴身使女,也可以说是我的弟子,叫小莲、小菊、小梅、小菱,尤老弟没事就跟她们聊聊吧,有兴趣的话,不妨指点一下她们武功,她们都很好学。”

    尤俊笑道:“庄主别拿我开玩笑了,说不定还要她们指点我呢。”

    柳浩生哈哈大笑道:“客气,客气,尤老弟在临场经验上就比她们强多了,老弟为金陵分坛的俊彦,如果肯费心指点她们几手,对大家都有很多好处。”

    燕青与柳浩生龙雨田三人,各骑了一匹快马,由庄后的小路绕了出来,在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而且柳浩生的表情很沉重,疾驰出十几里后,远远望见了一处孤立的庄院,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林子后面。

    柳浩生没有直接进庄子,却策马在林子四周转了一圈,而且还下马在一些大树上摸索了一阵,最后沉重地进了庄子,庄门是关着的,他开门的时候很小心,似乎做了许多不必要的动作,才把门推开了。

    庄子里面是一厅轩堂,连看十几间平房,都建得十分高敞,还有一片大院子,也有着一些花木假山。

    厅堂中还躺着一具尸体,由心口透后背,穿了一个鸽卵粗细的圆洞,燕青是认得这个人的,那的确是八卦金刀纪子平,那个在秦淮河畔被他击败的中年人。

    尸体上的镖口对燕青与龙雨田来说,也非常熟悉,因为燕青身上就带过六次这种伤,龙雨田也治疗过六次,是穿心镖的杰作。

    可是两个人都看得很仔细,绝不流露出以前有过的样子,柳浩生却神色凝重地四处看了一下,又出到厅,在那些平房中转了一圈,最后脸色悲愤地抱了两具尸来了,他把尸体放在地下道:“二位可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死的?”

    龙雨田正要过去,燕青已抢先一步,同时投过一个阻止的脸色,龙雨田已经会意,燕青是怕他炫露了医道上的学问而泄漏了身份,乃故意道:“在下对用毒尚有一点心得,看这两人的死状,似乎是身中剧毒,燕青弟以为然否?”

    燕青道:“先师三百先生略谙歧黄,兄弟耳濡目染,只懂得一点,恐怕不如龙兄高明,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好了。”

    龙南田这才走了过去,把那两具尸体的眼睛翻开,检查了一下,然后道:“不错,是死于含沙射影。”

    柳浩生道:“这个柳某也看出来了,这两具尸体是我从地道中移来这里的,那儿还有十二具的尸体,死状如一。”

    燕青哦了一声,道:“这些人都是庄主的手下弟兄吗?”

    柳浩生答道:“那十二个人都是的,这两个人却不是。”

    龙雨田忙问道:“这两个人是哪儿的?”

    柳浩生愤然的道:“他们曾经是柳某最亲信的兄弟,直到柳某发现他们的尸体后,才知道他们是该杀的畜牲!”

    燕青一怔道:“庄主这话怎么说?”

    柳浩生道:“燕大侠可以从他们死时的姿态看出端倪。”

    燕青看了一下,但见二人尸体弯曲,并无异状。

    龙雨田道:“含沙射影是一种立刻致命的剧毒药粉,藏于指甲之内,杀人时用内力弹射出来,对方吸入一点,立刻致命!”

    柳浩生道:“龙兄说得还不够详细,这种毒药杀人时有一个特征,就是能保持住被杀时的姿态这两人是在地道入口处被杀的。”

    燕青道:“那么他们是跟凶手认识的,因为他们是在恭身行礼时被杀的。”

    柳浩生沉声道:“这两人在我部属中身份很高,除了对我之外,没有人需要他们如此恭敬,除非他们又有了个新的主干。”

    龙雨田道:“庄主认为他们是死于天魔教之手?”

    柳浩生道:“我入了天魔教,他们可没有,他们对天魔会主不需如此恭敬的。”

    燕青诧异道:“天魔会主杀人时,不是用穿心镖的吗?”

    柳浩生道:“那也不一定,穿心镖只用来杀死他指定要杀的人,这两个家伙还不够资格。”

    他叹了一口气道:“在这屋中,只右一个纪子平够资格,我还有十二名部属,也是死在含沙射影的意下,他们有的脸呈惊色,有的刀已出鞘,但都死了,死得一个不剩。”

    燕青吁了一口气道:“天魔会的手段太厉害了!”

    柳浩生忽然脸呈厉色道:“燕大侠想必也发现了,这是我与那属兄弟联络议事的地方,不管是正门也好,秘道也好,都有机关重重,若不是自己人,根本就进不来.天魔会主若非有这两人作内应,开门揖盗,一样也是进不来的。”

    燕青叹了一口气道:“天魔会专门用渗透分化的手法来控制武林,庄主手下的人太多了,总难免有几个靠不住的。”

    柳浩生冷笑道:“他们自己也没得到好处,还不是送了命,我只可惜另外的十二名弟兄,这笔债一定要讨回来。”

    燕青说道:“怎么样讨法呢,天魔会的身份如此隐秘……”

    柳浩生说道:“这次他却犯了一个疏忽,他不知道我在各处都设有机关,而且把那两个人杀得太早。”

    燕青道:“这是怎么说呢?”

    柳浩生道:“天魔会已经熟知地道中的机关,他由地道进来,杀了人之后,又由地道退出,但别的人却不会再知道地道的事,而马百平居然会派人告诉你,纪子平死于穿心镖下。”

    燕青道:“那个人是跟踪前来,在外面守了将近一个时辰,见没有动静,才进来看了一下,发现纪子平已经死了。”

    柳浩生道:“他不是从地道进来的吧?”

    燕青摇头道:“不是,他根本不知道。”

    柳浩生道:“这就对了,他如果不从地道进入,就一定会触动埋伏,可是我这儿的机关一切都没动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个人是从何而入,又何从得知纪子平被杀呢?”

    燕青愕然而惊呼道:“难道他是骗我的,难道他就是天魔会主。”

    龙雨田忙问道:“燕老弟,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是马景隆。”

    两个人都为之一愕,柳浩生忙问道:“马景隆也来了?”

    燕青点点头道:“是的,他追着马百平来的,我们坐的那辆马车也是他的,纪子平被杀的事也是他说的,他还特别指明这里是庄主的别业,说庄主纵非天魔会,也必与天魔会有关,要我们特别小心注意。”

    柳浩生愕然道:“会是他,这倒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他一向是反对天魔教最烈的一个,怎么会是他呢?”

    龙雨田又把纪子平的尸体检查了一遍,忽然道:“是他,绝不会错!”

    柳浩生道:“龙兄何以能如此肯定呢?”

    龙雨田道:“是纪子平告诉我们的。”

    燕青道:“纪子平身上除了穿心一镖外,没有任何痕迹。”

    龙雨田肯定道:“不,他的腿骨断了,手掌也震落了。”

    柳浩生道:“那恐怕是他自己弄的,挨了穿心一镖后,他于极端痛苦之下,欲出了一掌,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龙雨田分辨道:“不!这个举动大有意义,那时天魔会还在房边,他无法留下别的线索,只好作了这个暗示。”

    柳浩生道:“这个暗示是什么意思呢?”

    燕青却口快叫了出来:“手足相残!”

    龙雨田点点头道:“不错,手足相残,纪子平别无兄弟,但他与马景隆却是结义兄弟,除了马景隆再无别人。”

    燕青道:“金陵十杰都是结义兄弟,没死的几个人都有可能,未必就是马景隆呀。”

    龙南田道:“可是只有此一个人见过老弟,告诉纪子平的死讯,而且他说的话也未完全属实,他没有想到庄主的这片别业中处处都有埋伏机关。”

    燕青沉思片刻才道:“如果他真是天魔会主的话,为什么又要自露形迹跑来告诉我们一声呢,他应该想到百密一疏,可能会出问题的呀。”

    柳浩生道:“那我倒可以解释,因为我一向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天魔教对我早就不满意了,尤其是我的红叶庄,他几次派人侦查都没有结果,已成他的心腹之患,他知道我对燕大侠十分热切,一定会开门欢迎你进去,所以先栽我一赃,想利用大侠,侦悉红叶庄之秘。”

    燕青说道:“但他应该知道我不是轻易出卖朋友的人。”

    柳浩生笑笑道:“如果燕大侠把我当作了天魔会主,就不会对我有好感了,再加上红叶庄中确是有许多秘密……”

    燕青摇摇头道:“这也不对,我对他已表明过立场,我跟天魔教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天魔教只要不招惹到我,我绝不会跟天魔教作对,就算庄主真是天魔会主,凭庄主对我如此厚爱,我也不会出卖庄主的。”

    柳浩生一怔道:“这么说来,燕大侠还是不想与天魔会敌对。”

    燕青道:“是的,即使马景隆真是天魔会主,我也没有跟他作对的理由,我这人恩怨分明……”

    柳浩生咬咬牙道:“可是我绝绕不过他,燕大侠是帮他呢还是帮我?”

    燕青道:“我谁都不帮,庄主待我固重,他的儿子马百平对我也是很好,我实在难以站到哪一边去。”

    柳浩生道:“好吧,燕大侠的立场很公正,我也不便勉强,但我若死在他手中,请大侠把他是天魔会主的事尽告天下,自会有人找他算账的。”

    燕青道:“这倒是可以的,就怕没有人肯相信我的话。”

    柳浩生道:“至少我的弟兄们会相信的,他们都知道我对燕兄的器重,有百来个弟兄都知道我为了燕兄而中止替哈卜达截劫王冠之举,他们会听我的话的。”

    说着神色凄恻地又造:“这两个叛徒死不足惜,地道的十二名弟兄却是我的忠实伙伴,我要把他们的遗体收殓一下。”

    转身出去,龙雨田附声道:“老弟,你是怎么了,证据确实,都已指向了马景隆,我们正好利用柳浩生,把天魔教掏翻过来,你为什么还不表示身份呢?”

    燕青轻叹道:“我已经学乖了,几次都是证据凿凿,结果还是扑了个空,现在除非天魔会主在我面前用穿心镖杀人,我绝不轻率表示我的意向。”

    龙南田点点头道:“老弟的慎重是对的,但马景隆的确可疑。”

    燕青道:“马景隆固然可疑,但柳浩生又何曾不可疑呢,他口口声声说这儿有机关,机关又在哪里呢?”

    龙南田一怔道:“这儿没有机关?”

    燕青道:“机关是有一点,但都微不足道,先生当知天下论机关设计之精,华山世家见称独步,我是华山长子,这点玩意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笑,只有大门口设了伏弩十张而已,稍微懂一点的人都不会上当的。”

    龙雨田愕然的道:“这么说来,倒是柳浩生有嫌疑了。”

    “那也难说,反正在没有真正确定前,我对谁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因此请先生注意一点,不管在任何的状况下,千万别泄漏我的身份。”

    龙南田连忙道:“那当然,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就是你自己表白了,我们也不加支持,因为处杀天魔会是你单独的工作,如非必要,我们绝不插手。”

    燕青道:“这就好,先生还是在柳浩生这边用点心,我看红叶庄内秘密很多,绝不止他说的那一点。”

    正说之间,忽而空中传出一声异响,十分尖锐,似乎是飞箭掠空之声。

    两人连忙出厅,柳浩生也从平房中出来,天空又连续发出两声锐响,而且有三股白色的烟云,在上空散开,方向正在红叶庄的上空。

    柳浩生脸色大变道:“不好,烽烟三传,是传我们的告急讯号,红叶庄里有了紧急变故,我们赶快回去。”

    他连忙拉过马,往回路急驰,燕青与龙雨田也只好骑了马紧跟在后,将近红叶庄时,但见浓烟夹着火光,已在庄中冒起。

    三人拼命摧马,来到庄前,舍马急步而入,唯见庄中处处火起,那些粉红黛绿的妙龄女郎,一个个尸横就地,赶到厅中,火舌也突飞怒冒。

    柳浩生抢了进去,但见尤俊一镖穿心,四个少女则手持兵器,倒地而死,死因一眼而知,是中了含沙射影的剧毒,柳浩生整个地呆了,要不是燕青把他抱了出来,他差一点就葬身火场。

    来到庄外的枫林里,柳浩生眼望着红叶庄已成一片火海,双手握拳,神情悲痛已极。

    第十三章

    燕青则因为尤俊惨死,也是一脸愤色。

    良久之后,柳浩生右拳一击左掌道:“我不杀马景隆这老贼,誓不为人。”

    龙雨田道:“庄主以为这又是马景隆所为吗?”

    柳洁生道:“不是他是谁?他叫燕大侠传来纪子平死讯,算准我们一定会去探看的,趁机调虎离山,袭毁红叶庄。”

    燕青想了想也有可能,但又问道:“庄主,红叶庄中阵图遍设,外人不轻易进入,庄中人也不会通敌,天魔会尝试了多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又怎么能够长驱直入呢?”

    龙雨田道:“对啊!而且从这么多处火起,这么多的人被杀之状推测,绝非一人所为,时间又那么急促,一定要很多好手才可以完成的。”

    柳浩生说道:“天魔教各处的分坛中,以金陵分坛的实力最强,十杰之外,还有五鹰五兽,都是一流的好手。”

    燕青答道:“但尤俊是他们自己人,怎会对他下毒手呢?”

    柳浩生答道:“尤俊死于穿心镖下,别人恐怕不知道?”

    龙雨田道:“可是十杰的方天戟薛依是庄主生死至交,他难道也会对庄主出手吗?”

    柳浩生道:“他见了我,或许会手下留情,对其他的人就无此顾虑了,他只有听命的吧。”

    燕青道:“这事是否为金陵分坛所为,很容易查证的,他们与兄弟都有交情,尤其是薛依与火龙神丁宏两位老前辈,与兄弟的交情很深,对尤兄更为顾借,兄弟把尤俊的死讯告诉他们后,不难问出真相。”

    龙雨田说道:“庄主自己也可以去查证的,庄主在杭州四郊都设有耳目,金陵的那些人行踪,一查就可以知道了,目前最需要推测的一个问题,就是来人如何进入红叶庄的,如果不悉途径变化,根本就无法通行……”

    柳浩生皱眉道:“不错,庄内的女孩子从不与外人接触,绝无通敌的可能,难道是尤俊把消息传出去?”

    燕青道:“尤兄是绝不会的,在下可以保证。”

    龙雨田道:“不错尤俊自己也死于穿心镖下。”

    柳浩生接口道:“杀人灭口,是天魔会主的一贯作风。”

    龙雨田忽然道:“还有一个人,庄主把他给忘了,此人不但进入红叶庄,而且还住了一天一夜,如果他是有心而来,足够把庄里的虚实摸清楚了。”

    柳浩生道:“龙兄所说的是莫梓,他是一个窝囊草也。”

    龙雨田道:“可是除了尤俊以外,就只他最有可能,尤俊是薛依引进的,且薛依与庄主为生死至交,在庄主前既然保证过,自然不可能,剩下的可疑人物,就只有这一个了、”

    燕青心中一动道:“这倒颇有可能,兄弟镖局在金陵一直与隆武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可是他们没受到排挤,在别处是不大可能,而且他们在江宁主动地找我。并请我劫取隆武的镖货,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柳浩生道:“这两个家伙始终不成材,我想以为他们不足注意。”

    龙雨田道:“庄主这么想就错了,大好之人,往往宜作伪善,他们利用这种不受注意的身份,在暗中作恶才真的可怕。”

    燕青道:“我立刻回金陵去作一次调查,天魔会杀死了尤兄,为了这一点,我也不能放过他。”

    柳浩生道:“我立刻召集弟兄,誓必血洗金陵。”

    燕青忙道:“柳庄主千万不能鲁莽,万一不是金陵分坛所为,这一来岂不正中了夭魔会借刀杀人之计,因为根据兄弟的观察,金陵的马百平对天魔教也有不臣之心,说不定这正是天魔会~石二鸟之计。”

    柳浩生道:“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燕青道:“庄主可以召集手下弟兄,待机而动,兄弟与龙先生分先后回金陵,龙先生暂不露面,等兄弟把事情探个水落石出后,再转告龙兄,庄主则派人跟龙兄联络好了。”

    龙雨田道:“这也是个办法,这样吧,在下乔装前往,就住在花家姊妹的家里,燕老弟探得消息后,就到花家来跟在下碰一碰面,如果有所行动,在下再通知庄主。”

    柳浩生想了一下才道:“好!就这么办吧,我要立刻把弟兄召集起来,再慢一步,说不定他们就会被天魔会—一化整为零地吞掉了。”

    龙南田道:“庄主还要注意一件事,天魔会除了穿心镖外,还会用含沙射影杀人,那更为难防,兄弟这儿有一个方子,专解各种剧毒,庄主迅速配制好了,每人每天须服一丸,就不怕含沙射影的暗算了。”

    说着又述了几味药品,并说明了制法,才跟柳浩生分别,各骑了马,与燕青一送向金陵而去。

    在路上,龙南田道:“柳浩生想算没嫌疑了,尤俊被杀的时候,他跟我们在一起,这至少证明他不是天魔会主。”

    燕青却凝重地说:“不见得,马百平告诉过我,天魔会有许多杀手作替身,我看过尤俊的尸体,虽然同是穿心一镖,手法却不如纪子平身上的俐落,绝非同一人所为。”

    龙南田一怔道:“老弟认为他仍有嫌疑吗?”

    燕青道:“是的,在真相未明前,我对任何人都不放松。”

    龙雨田道:“他若是天魔会,怎么舍得自毁红叶庄呢?”

    燕青道:“我说不出原因,可是他在创业中的那番言词,未免太令人起疑了,他似乎硬要让我相信天魔会就是马景隆,就是一个疑点。”

    龙雨田道:“老弟为什么不拆穿他的谎言呢?”

    燕青道:“我不想表现得太精明。”

    龙雨田道:“我还是不信,我要再去看看那所别庄中,到底是否如他所云有那么多机关,这很重要,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就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燕青道:“现在去恐怕已经迟了。”

    用手一指,果然别庄处也是火光冲天,龙雨田不禁长叹一声,垂头无语,燕青道:“先生不必丧气,好在我们心里有个底子,柳浩生烧了别庄,是怕我们前去查证,先生把含沙射影的解方给了他太冲动了一点,以后干万要小心,别让人知道你是造化手,否则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龙雨田只有一声长叹。

    燕青回到兄弟镖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莫梓的消息。

    兄弟镖局此刻的规模比先前神气多了,居然有了几个镖伙;他一问莫梓,得到的结果是还没有回来,心中微感奇怪,因为莫梓比他先离开红叶庄,怎么会还没有回到金陵呢?难道他真的是天魔会的秘密心腹吗?

    莫氏兄弟在金陵另有居处,他叫一名镖伙带他去到莫家找莫桑,那是座落在丹凤街上的一座老宅子。

    房子虽然很古旧,却十分宽大,也很深,可是住的人却不少,这名镖伙叫老钱,在兄弟镖局很多年了,从莫氏的上一代时,就在莫家做事。

    燕青打量着这宅中的形形式式的住客,不禁奇道:“老钱!这些人都是莫家的亲戚吗?”

    老钱摇摇头答道:“不是的,东家的人很少,大当家有了家,生了一子一女,二当家的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燕青道:“那他们家里怎么会住了这么多人呢?”

    “老主人在世时,家景还过得去,攒钱买下了这座宅子,小主人接着创下了兄弟镖局,前些年还可以撑持,自从马家的景泰隆武两家镖局开了之后,一连七八年都没有生意,不堪赔偿,人头散了,二位当家的为了把门撑下去,不得不把祖宅分租出去来撑持这个局子,这些人头是租客,就靠他们租银来撑持局面的。”

    燕青哦了一声道:“老主人家里也没什么人,干吗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呢?”

    老钱道:“老主人开设莫氏镖局的时候,局里用了几十个人,他们的家小都住在一起,所以房子买得大一点。”

    燕青道:“现在局里还有多少旧人呢?”

    老钱一叹道:“早就遣散光了,就剩下我一个。”

    “你成家了没有?”老钱摇摇头道:“没有,我好赌,又爱玩,赚的几个钱还不够一个人花的,那能成家呢!不过,总镖头来了之后,情况好多了,不但例银加倍,而且花红也多了,我想再过几个月,就有能力成家了。”

    燕青看看四周道:“这儿住些什么人呢?”

    老钱道:“不晓得,我一直住在局子里。”

    燕青道:“光靠租房子能有多少收入?”

    老钱道:“不晓得,不过这房子能够分住二十多户人家,每家以十四两银子计,也有二三百了,这是一笔大收入。”

    燕青点点头道:“不错,我看这些住家都很丰实,差不多每家都有佣人使女,至少也要付上十两租银。”

    穿过十几重院落,才来到莫桑的住屋,那是一所独立的小院,用短墙隔开,门关得很紧。

    老钱敲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妇人出来开了门问道:“谁啊?什么事?”

    看是老钱,才哦了一声道:“老钱,你不在局子里,到这儿来干吗?”

    老钱道:“费大娘,局里的燕总镖头有急事要找大当家的。”

    老妇朝燕青打量了一下道:“大爷不在家,多半是在局子里。”

    燕青道:“那我就请见莫大嫂。”

    老妇道:“局里的事,我们家大娘子是从来不过问的,请这位相公原谅,您还是到局里去等大爷吧。”

    燕青道:“我与莫大兄谊屈居停,情如兄弟,理应拜嫂夫人一番,再者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

    老妇道:“对不起,大娘子身体不舒眼,请相公改天再来吧。”

    说着把门又关了,老钱叫道:“费大娘,燕总镖头是局里的贵宾。”

    可是那老妇再也不理,老钱回头苦笑道:“总镖头,这老婆子是大娘陪嫁过来的,又蛮横又不讲理,您千万别见怪。”

    燕青前后看了一眼,回身走出门口道:“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好了,老钱,你到局里去看看,大当家的回来没有,要是没回来,你再到处找一下”。

    老钱道:“你回局子里等不好吗?”

    燕青沉下脸道:“不行,这是有关整个镖局的事,或许还会牵连到莫兄的家人,我必须在这儿等着。”

    老钱一听脸吓得变色了,连忙道:“究竟是什么事?”

    燕青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看见了莫大兄,叫他快回来,我在这儿等着,免得他回家时错过了。”

    老钱急急地走了。

    燕青在街下向四处闲眺,忽然看见一家南货号,遂进去买了四斤的燕窝,要了几张披,写了几句话,交给柜上道:“请贵号将东西送到四处地址去。”

    店价看了那四个地址,脸色微动道:“客人请到柜上坐一下,小号的燕窝好货不足,要到另一家分号去取来。”

    燕青道:“照地方送去就是了,我没时间。”

    店伙道:“客人,这是贵重货品,总要过目后才行。”

    燕青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要多久。”

    店伙道:“很快,分号离此不过三条街。”

    他把燕青带到后面的店里,燕青低声道:“留神后面,有没有盯梢。”

    店伙道:“您放心,柜上还有人会留神的。”

    燕青道:“不,我必须现在知道,你出去问问,立刻回报。”

    店伙立刻回身走了,燕青站了一会儿,却见一个老者进来,正是青萍剑史剑如,不禁微怔道:“史老爷子,您怎么也来了?”

    史剑如笑道:“这是我开的铺子。”

    燕青哦了一声,史剑如又道:“老弟找到了这儿,总算大家都明白了,你可真会掩饰,几手横波剑式,把我都弄糊涂了,实在摸不清你的身份,老朽知道沈三没有传人,老弟又把陶宏杀了,老朽力加掩饰,以为你是自己人了,那知道你又拒绝入天魔教,老朽以为弄错了,正待向九老会去查访。”

    燕青道:“前面六个人都是进入天魔教而败露行迹的,所以这次改变方针,从侧面着手了。”

    史剑如道:“会中怎么没通知一声,弄得我一头雾水。”

    燕青道:“那是我临时决定的,因为我发现马百平与金紫燕都有叛意,假如加入进去,说不定会被他们牵连出来,倒不如从旁侧击的好,史老有何进展。”

    史剑如道:“老朽虽然身列护法,但是一无所知,我们是被马百平拉进来的,只知道马景隆没问题。”

    燕青道:“很难说,倒是小的才真是没有问题,这一趟余杭之行牵出了很多事,也许已经很接近了。”

    史剑如一惊道:“余杭发生了什么事?”

    燕青激动的道:“纪子平与尤俊都死了,死在穿心镖下。”

    史剑如惊道:“怎么这两个人死了,他们不该的呀,老纪近两年不大对劲,跟总坛好像走得很熟络,因此他年年大比,都是最后一名,都一直没有被贬下这个护法的身份,换了别人就下台了,天魔教是很现实的,至于尤俊,这小子笑里藏刀,根本就是总坛的密探。”

    燕青苦笑道:“不,他是自己人。”

    史剑如一怔道:“他是自己人,这小子可装得真像,他有所发现了吗?”

    燕青道:“纪子平是死于灭口,他是对方的人没错,却因太过暴露了,尤俊之死倒是真的冤枉,他根本没有发现了什么,只是留在红叶庄里,看见了不该见的人。”

    史剑如道:“他看见了谁?”

    燕青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等你门上回话。”

    说着那个店伙进来了道:“斜对面的陈老三来恍了一恍,问您买的什么?”

    燕青道:“斜对面,是在莫家那儿的吗?”

    店伙点点头,燕青道:“不会错的,难怪他们要杀死尤俊,莫老二到红叶庄时,没想到他会留在里面,自然要杀死他了。”

    史剑如一惊道:“莫老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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