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拨火扳倒草上飞
“好快的身法!”老爸心里一惊。
打眼一看,来人一身黑色紧身衣,个头不高,瘦削身材,两眼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知道不是善茬。定睛再一看那汉子,憋不住想笑。
就问他:“你不是开玩笑吧?”
“本镖头乃武林正宗,从不开玩笑。”
“那就是你爹娘开玩笑啦。”
“不可能!有其子必有其父母,他们都很正经。”那瘦子急忙辩解。
“不然你怎么长成这模样!像棵草似的。”
这话不错,这汉子真像秋风里摇曳的衰草,弱不禁风。
“俺不是草,乃无踪草上飞余兴曹是也!”壮士大怒,忙着辩解,声音加大了分贝。
草上飞可是武林里响当当的好汉,不管是白道**,一听这名头,就是不发抖尿裤子,起码脸也都得吓白了。
老爸孤陋寡闻,无知者最大胆,笑吟吟地继续调侃他取乐:“余兴曹?哦,原来是鱼腥草,那还是棵草啊,哈哈。腥是腥了点,俺做的贞丰米饭正缺这味草药。”
原来,贵州有些人吃贞丰米饭有加鱼腥草的习惯。老爸刚学了这苗家的食品,三句不离本行,这不又拐到他的主业烹饪上去了。
草上飞奇怪,这草寇一不发抖、二不尿裤子,脸色还黑里透红,美滋滋的,居然敢当面挖苦他。还没交手自己就沾了一身腥,感觉很窝火,也顾不上埋怨父母怎么起了这么腥的名字,大声吼道:“什么米饭不米饭的,俺又不是饭桶,先叫你知道俺轻功的厉害!”
话音没落,一个箭步已到老爸身前,挥动鬼头刀向老爸砍来。
老爸举起双刀刚要一挡,他已收手,围着三养居士转起圈子来,刹那间身影飘忽,快得众喽罗都分不清腿脚头脸了。
好个三养居士,不慌不忙,以静制动,沉下身子施展厨房里练出来的勾炉膛功法,将锥子刀用做火钩子,来回捅个不停。
这草上飞轻功盖世,威震武林,特别是杀狼口一战成名,令草莽尽皆惊悚胆寒。
老爸整天猫在锅盖山鼓捣吃的,也不去参加绿林联谊会,信息不灵,不过刚才过了几招,也看出这汉子惊世轻功的厉害,这才沉下心来,不敢大意。
别看草上飞身材不高,却是腿特长、脚特大,不到一米六的个头,光是腿就占了一半。那脚如同蒲扇,赶上现在买鞋至少要45码的,比世界短跑冠军博尔特的脚还大出一圈,整个就像个螳螂,蹦起高来,轻轻松松就能飞到对手头顶上。
他腾空时间长,腿劲大,再加上百十斤的体重,如泰山压顶,发起力来比掌和拳可是厉害多了。通过空中转体、伸缩扭动腰肢,还能随时调整方向,让对手无处逃遁。
当年叱咤武林的轻功圣手泥鳅无影水上漂娄森贵施展出“就地十八滚”都没能逃脱他那重腿一击,顿时气绝身亡。
他那绝世轻功“凌空跺子脚”尤其令武林谈虎色变。跳在半空里,倾全身之力,两脚猛地一踹,奇快无比,踢到头上就脑浆迸裂而死,踹到胸前则肋骨碎裂、心肺踢烂、气绝而亡。
当年在杀狼口遇到北九省绿林前盟主铜头铁臂嗜血狼华飞虎,就是靠这招一战成名。
那华飞虎威风八面,是杀人如麻的巨盗,练就一身硬气功,乃是令人胆寒的金钟罩,刀枪不入。杀人手段极其凶残,总是零敲碎打地折磨对手,令其生不如死,武林好汉惨死在他手下的不计其数,北九省草寇俱都俯首称臣。
二人一交上手,草上飞不等他运足了气,就来个“凌空飞燕”,腾地跳到华飞虎头顶上,双脚岔开猛踹,右脚踹到对手面门的上丹田,破了他的金钟罩功夫,左脚踹到前胸,又毁了他的中丹田,中气止不住了,就往外泄露。草上飞那硕大的铁蒲扇脚借势发力,再一击,就将其八根肋骨踢得粉碎。
华飞虎虽说是钢筋铁骨般的身子骨,内气已泄,这哪受得了这凶猛的一击,顿时瘫在地上,成了一堆烂肉和一滩血水,惨不忍睹,收尸都整不成形了。
草上飞不单是往天上蹿,在地上缠斗也是动作奇快,北九省无人能跟上他的节奏,经常冷不丁飞奔到对手背后,使出夺命杀手,或点穴,或出刀,将其制服。
再厉害的高手,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三转两转,都给转晕了,最后都免不了背后挨打,趴在地上狗啃泥认栽服输。
那时候,世人都还没注意这不起眼的锅盖山,居士猫在山寨的三养斋里钩了几十年炉膛,手上动作也是飞快,频率比草上又快了几分。你想,脚再快,能比得上手吗?
草上飞哪见过这勾炉膛的招数,只见锥子刀来回穿梭,密不透风,这才恨爹娘怎么给自己生了这么大的蒲扇脚,都没地方落脚了。
好歹觑个空挡,找地方刚插下脚,锥子刀又扫过来了,赶忙又得窜起来,这落地的时间、位置都由不得他。想和往常一样,转到居士身后出招,谈何容易!
憋屈之下,只得加快步伐,咬着牙努力蹦高,身影就像捅炉子窜起的火苗,围着三养居士,烧成一片火海。
居士看这衰草的火烧起来了,猛地又改变了手法,由低到高,先捅脚脖子再捅膝盖,就像那灶膛下烧火的大师傅,逼得那草上飞越蹦越高,火苗直往上蹿。
老爸暗想:“都说胳膊扭不过大腿,我还就不信这个邪!这回我叫你大腿服输认栽!”
他把剁肉刀又用上,这回当成了煤铲子啦,施展了扒炉灰功法,照着草上飞脚脖子来回横扫不止。
草上飞本来就随着居士锥子刀的指挥棒跳舞,身不由己越跳越快,越蹦越高,不想脚下剁肉刀又掺合进来横着扒灰,成三维立体双刀阵了。
这下子节奏更乱套了,只得一边拼命蹦高,还得一边蹦一边转身,不得已做出些匪夷所思的高难度动作来。
这种三维旋转的跳法师傅可没教过,只得随着居士的节奏试探着来,有点像现在的蹦极运动员,不过顾不上做花样了,动作一点也不舒展。
渐渐地,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了,眼看着火苗越烧越暗,就要熄火了。
草上飞赶忙喊一声:“好身手!”向后一纵,跳出圈子,定一定神,喊道:“再让你领教咱的无影弯弯绕功法!”
话音没落,又跳回居士面前。这回改了路数,在老爸前后来回乱窜,弯弯绕,让人眼花缭乱,就像明星演唱会上乱晃的镭射。
老爸一看就明白了:“这密密麻麻地来回蹿达,就像那炸馓子,走的不就是馓子步吗。”
那馓子是西北**食品,把面拉成面条样的细长条,来回卷曲回折,炸成状食品,看似杂乱,实则有序。
老爸心知肚明,便使出炸馓子的眼神来盯住他,习惯性地闻了闻,没有油香,只有汗臭,这才醒悟是在打仗。每当汉子着地转身,知道是到了馓子面丝的转折处,就捅他一刀。
那草上飞虽说是飞,其实就是跳,只不过蹬力大、身子轻,也就跳得高些、快些、远些,就像蚂蚱和螳螂一样。
每次费劲来回窜达完了,刚刚落地,都被老爸捅来一刀,十分别扭,急忙扭腰抬脚侧身让过,就像扭秧歌一样,不过走不出十字步来,陕北大秧歌扭不出来,只能走丁字步,扭成胶东大秧歌了。这样一来,蹬地的劲道就差了几分,渐渐地飞不动了,成草上走了。
老爸一看,这眼前的馓子越来越粗,馓子翻腾的越来越慢,心中暗喜,手上一紧,右手剁肉刀使出斩肉泥功夫,泼风似地剁将过去,左手锥子刀使出旺火通炉膛技法,急雨般地专捅下盘。
风雨交加之下,汉子顿时乱了方寸,大秧歌扭不下去了。不得已,干脆发挥高空优势,使绝招吧。
卯足了劲,一蹬腿,腾空而起,在半空里缩着身子足足旋转了七百二十度,要换成一般人早就转晕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双腿一曲,再一分,叉开来,兵分两路,径直向老爸面门和胸口蹬去。
老爸眼前一花,只见两个蒲扇携着风声迎面扑来,有点紧张,赶忙下意识蹲下身子。这下草上飞上面的右脚够不着居士的脑壳了,再蹬下去势必蹬空,只剩下原来踹向胸口左脚,只得改踹老爸面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急切间老爸将剁肉刀挡住面门,将刀刃朝外,正对着草上飞的蒲扇脚面,就像机械厂的冲床一样,如若蹬上,势必将草上飞大脚切成两半。
草上飞一惊,他可不想被加工成型才,赶忙收腿沉身,身子一转,看准了老爸露出的右肩,猛地一蹬,这才反弹回来,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惊出一身冷汗。
老爸眼看他左脚就要蹬到肩上,赶忙施展出“杀猪避血”的招数,右腿往后一撤,身子一扭,卸掉对方大半蹬力,就这样,还是叫那大蒲扇擦了个边,右肩隐隐作疼,这才知道草上飞腿功和大脚板的厉害。
草上飞一计不成,又使出绝杀技来。一个“旱地拔葱”,飞身窜到老爸头顶前上方,这次留了个心眼,只转了四百五十度,身子横在半空里,双脚一曲,再一伸,并在一起,专找居士面门,集中全身之力猛踹过来。
这是“凌空跺子腿”的变招,招里套招,防不胜防,就似那迎头飞来的导弹,要是踹上,双眼不瞎才怪。
居士猝不及防,来不及后退,只得缩起身子,摆了个弓步,将门板刀横在额头上,硬生生地接了这一踹。
只听“蹬”地一声,草上飞弹出三丈开外,连翻了三个空心筋斗才勉强站住,蜡黄脸都变成猪血脸了。
居士也腾、腾、腾后退了三步,这才站住,地都踩出半寸深的凹坑,鞋后跟硬是撑开一寸长的裂缝,都露出小半个脚后跟来。
幸亏平日里每当蒸完包子,都将百十斤包子蒸笼顶在头上,到寨子各处分发给小喽啰们,吃完了,还得接着喽啰们扔过来的饭盆、饭碗,久而久之居士竟练出了铁头钢脖子,任由百十斤的力道敲打不伤毫发。他身子又粗重,这回草上飞的身子仅相当于大半笼包子,还能顶得住。
那门板刀像航空母舰的弹射甲板似地,将草上飞这小飞机弹到了天上,大蒲扇到底还是肉长的,叫钢刀一震,碰到脚底板的鸡眼,钻心的痛,飘飘悠悠地费了很大劲才勉强软着陆。
草上飞站稳脚跟,翻翻眼睛,没想到老匹夫还有这本事。赶紧定定神,不想再往天上奔了,还是在地上找便宜吧。这才运足了气,使出看家本领“蜻蜓点水凌风十八步”来了。
只见他纵纵跳跳,奇快无比,步法复杂、更加混沌不清,如龙卷风卷起的衰草败叶,打着旋,围着三养居士乱转。要是遇上定力稍差的,不用动手就给转晕了。
这草上飞一边转,手上还不闲着,双管齐下,瞅准居士要穴频下杀手,只要点上,非死即伤。
三养居士自知下盘沉重,不能跟着他转悠,就蹲在龙卷风的凤眼里,心想:“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只能以静制动。”
好在平日爱吃宫保鸡丁,炒起来最为娴熟。将鸡丁、黄瓜丁、辣椒丁、葱粒、姜片等都扬在半空,哪个熟了,哪个返生,各个的火候都看得清清楚楚。
草上飞再快,也快不过这一粒粒的食材,再能折腾,能动弹的也就是头、脖、眼、嘴、手、脚、腰、腿这几处,比起那百十个蹦着高翻炒的这个丁、那个丁来,自是不在话下。
老爸双眼就似那相控阵雷达,眼珠子转一转,那就是变频扫描,别看他蹦得挺欢,一举一动都已了然于胸。
渐渐地,又被他看出门道来了,原来鱼腥草走的是十八街麻花步。
这天津十八街麻花乃蜚声北九省小吃,有三种规格,用两三根白条拧在一起不捏头的叫“绳子头”,两根白条加一根麻条拧在一起的叫“花里虎”,两三根麻条拧起来的叫“麻轴”。
居士可是吃了不少,打眼一看,那汉子走的是“麻轴”步,用两条腿拧着走出复杂变形的八字步来,一边走还不停地往上窜蹬,好似底下锅里的油烧滚了正在炸麻花似的。
这下心中有数了,就沉下身子,用双刀护住外围,让他不敢近身,只能在远处转圈,扭超大麻花步,消耗他体力,每当他转到麻花两个圈扭结处就施展钩炉条、扒炉灰功夫,又钩又扒。
余兴曹从来没扭过这么大的麻花,感觉有些吃力,想缩小点,又怕居士双刀砍着蒲扇脚。
看那居士以逸待劳,真想改道绕过这双刀阵,后悔老师没教这招,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扭老派麻花步,还得咬着牙窜过去,在扭结处又蹦又跳忙着躲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儿童跳橡皮筋呢。
时间一长,这老儿童跳累了,皱脸上渐渐冒出汗来。又巴望着居士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要是捅错地方就好了,也好歇歇脚。
可老爸眼神好得很,天天切黄瓜丝土豆丝,刀功一流,长短粗细分毫不差,还看不准这超大的麻花的扭结处吗!再说啦,那大蒲扇脚连近视眼都能看清,对居士那真是小菜一碟啦。
恍惚间,他见那两个蒲扇脚一闪一闪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两条偏口鱼在翻腾。这下想起江南名菜红烧偏口鱼来了,烧菜的冲动挡不住了,就把锥子刀当作筷子,把剁肉刀当成锅铲,一边夹,一边倒腾,想把那两只大蒲扇偏口鱼先炸酥了再说。
要说居士这动作也是一绝,称作“炸鱼十三翻”,是从炸鱼动作演变出来的刀法。
平日里在山寨经常钻研炸鱼之法。先把锅烧热,再把油烧到火候,放进鱼去,两手一只铲,一只翻,相互配合,手法奇快无比,动作灵活多变,将那鱼三百六十度频频翻动,炸得整条鱼外焦里嫩,四下里都是同一种颜色,分毫不差。
久而久之,竟练成了绝招“炸鱼十三翻”,出手之快、花样之怪异让人眼花缭乱。
当年,旁边有一贴身马弁,看居士炸鱼,着了迷,瞪大眼睛只多看了一会,约有一袋烟的功夫,眼睛再也跟不上居士频率,顿感头昏目眩,口吐白沫,栽倒在地。
此后,山寨规定,凡伺候居士炸鱼的喽啰必须戴上黑眼罩,连续观察也有时间限制,看半袋烟的时间就得马上休息眼睛,以防晕倒,这是居士首创的劳动保护措施,已写入山寨法规。
草上飞正忙着跳橡皮筋,忽地见居士改了手法,又是夹,又是翻的,动作幅度更大了,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他不知这是要命的炸鱼功法,但明白要是给他夹住,肯定是又摔跟头又挨刀挨铲!
赶紧改变步伐,一边跳,一边扭,还得加上超短距离的折返跑,这才勉强躲过了居士连夹带翻外加铲的烧鱼功法。
这时想起小时候邻家女孩子玩的打马尾来,为了躲避两边扔过来的沙布袋,就是这么乱扭乱蹦乱跑的。
没想到自己也和她们一路,竟然娘起来了,一边跳橡皮筋,还得窜达着打马尾,忙着躲沙布袋,这是正宗武林高手干的吗!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草上飞在江湖上身法奇快是出了名的,每逢交手,这“凌波十八步”还没走完,对手就已头晕目眩,败下阵来。
这次“凌波十八步”不得已改跳不论不类的橡皮筋外加打马尾了,一想到自己不明不白地被儿童了,草上飞一阵心酸。
连王镖头手下的镖师们都看出来了,以为他端出雪藏的游戏类绝世武功来了,身不由己地拍着手喊着给他加油打气:“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原来,他们也都跟着怀旧,身不由己地都唱起小时候玩耍的童谣来了。
草上飞只得按照童谣的节奏连转了四圈,都七十二步了还没见居士晕倒。
想点穴,老爸的双刀隔着,手又够不着,这隔山打牛的滋味真不好受,急得满头大汗,步伐渐渐沉重。
三养居士暗喜,陡地又变换了手法,叫他雪上加霜。
门板刀横在腿前,护住下盘,将锥子刀从胸前甩出再收回,反复收放,从低到高,不停地来回摔打。
原来,他这是施展了甩袖蛋花汤的打蛋浆之法,速度奇快,刹那间,居士胸前被扇面形摆动的一片银光罩住。
草上飞哪见过这等立体变换的尖刀阵,害怕自己被打成鸡蛋浆子,步法更加凌乱,气喘吁吁,已露衰相。
其实,对付草上飞这样的轻功高手,居士早有定见,原则就是,找准点,守住线,撑起面。
打到这个份上,草上飞也看出点门道来了,不由一阵酸楚,喊道:“这点、线、面都叫你占了,针也插不进、水也泼不进,叫俺还怎么打!”
没斗志了,想着怎么脱身。
旁边的二镖头见局势不妙,赶忙出手相救。喊道:“居士好绵密的刀法!水都泼不进,俺就让你露一手吧!”
说着,使出“追魂夺命手”,集中内力,将一盆水猛地向居士扇面刀阵泼去,想让他淋成落汤鸡,叫草上飞趁机结果了他。
居士急切间挥臂一档,水花四溅,溅了草上飞一头一身,就像水里钻出来的水鬼似的。
居士的扇面刀阵毕竟阵百密一疏,一些水也洒在脸上、胳膊上和手上,但下身还是干的。
二人都是舔着湿漉漉的头脸、挺着上半身继续恶斗,不过,草上飞脚底下可是湿了一片。
忽地,居士与草上飞兵刃相碰,只见刺啦啦一道火花,直奔草上飞而去,从胳膊到身上,再由腿到脚,钻到底下去了。
那草上飞就是遭了天打五雷轰,长脸立马变形扭曲,绿莹莹的和鬼一样,痛得浑身抽搐,哇呀呀怪叫,一仰脸倒在地上,分明是叫电击倒了。
我一看,居士倒没事,正瞪着大眼,傻傻地看着草上飞在地上乱滚呢。
为什么二人同时相撞,老爸却没事呢?
我看看二人,再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
原来草上飞累得满身大汗,浑身热哄哄的,老爸给泼了冷水,上身冷冰冰的,二人湿漉漉都成了导体,可温度却不同,一冷一热,这下凑成了一副热电偶。双刀相碰,这热电偶就接通了。
草上飞练轻功,穿了双软底布鞋,早叫汗水浸透了,导电特好,双刀一碰,导体接通,那瘦子全身是湿漉漉的,热电偶产生的电流一溜烟直奔草上飞而去,又胳膊到胸口,再到肚子、腿,最后从湿鞋和汗脚钻地而去,草上飞如同坐了电椅,能不抽搭吗!
居士没怎么出汗,脚上厚底麻鞋还是干的,乃是绝缘体,躲过了这一劫。
他还是心太软,上前扶起草上飞,给他按摩皱脸。看看气色缓过来了,不由心里夸他:“别看这小子身子骨单薄,还真抗折腾。”
就和颜悦色鼓励他再接着战。
草上飞顾面子,硬撑着拿起鬼头刀,皱着眉头,又打起精神,围着居士转起圈来。
又打了一会,渐渐地,胜负从草上飞蒲扇脚的凌乱步法就已看出来了。
居士见火候到了,这才施展自己的绝世眼功,“凌风秋波定位眼”,瞄准了草上飞的双脚。
这是平日做面茶炒芝麻练出来的。几百粒芝麻不停地翻炒,要炒到同一火候,那眼神必须练得如同高速摄影机,可随意定格锅里的芝麻翻动的画面,聚焦每一粒芝麻,这回看草上飞这双蒲扇大脚那是绰绰有余,不在话下。
这眼神一聚焦,定准了位,果然瞧出破绽。
看他将要落地,用剁肉刀一别,那余兴曹体力业已耗尽,膝盖一弯,嘎巴一声,如吹折的夏枯草一般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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