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后脑勺好痛啊……这……怎么噪声这么大？”

    眼睛艰难地撑开，火鹤一眼看见在自己面前的木板。“啊？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火鹤赶紧翻了身子，看见了在下面的水仙、鳞托和方彼三人。

    “你们怎么在这啊？啊，这里是哪里啊？怎么周围那么多人？”准确的说，围在火鹤身体周遭的家伙们都不能称之为“人”，无非是因为火鹤因短暂的惊吓而说成这样而已。

    长相迥异的妖魔鬼怪们，皆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直敬畏的火栖大人的这个孙子，而火鹤带给他们最直观的印象竟然惊人的统一——人畜无害。火鹤外表本是清秀，眉宇间也继承了他爷爷英年时的些许的刚毅之色，看上去令人不得不赞之他内敛的几分英气。不过，他那天然呆的性格倒是让这气质大打折扣，最后也只落下个“人畜无害”的普通印象罢了。

    火栖麾下的各位将领，虽是早已见过火鹤，但碍于火鹤一直不知他们的存在，故时常被火栖给吆喝到别处行使职责。而这次是难能可贵的回本营一趟，自然是要亲眼瞧瞧火栖大人的孙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将领们虽然觉着火鹤的面容与火栖大人年少时十分的相似，但这因性格而产生的气势却迥然不同，毕竟，火鹤在思维上仍是人类，即便他留有一半穷奇的血。

    “你们这……”火鹤在昏迷之中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什么人类，而是妖魔！他汗毛倏然立起，鸡皮疙瘩也仿若野草一般在他的肌肤之上蔓延覆盖，给他盖上了一层冷意的轻纱。火鹤再也不想被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围观了，这样的感觉已经足够冲击他的三观了。

    水仙在火鹤床铺之前、妖群之外坐在茶几一旁的沙发之上，左手托着一撮瓜子，右手正忙着送籽实进嘴里，而眼睛正盯着电视里的节目丝毫不移，而她双膝之上正托着自己的书包，看上去甚是懒得将其摆放到正确的位置。而鳞托就更别提了，侧身握在水仙对面的沙发之上，一只手正托着下巴，而另一只手则拿着游戏机敲打着，看他汗流直下的脸颊，便瞧得出来这家伙又选了什么大师级难度的关卡。

    “你们……”火鹤瞧见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两名同伴此刻竟然对自己的情况不闻不问。水仙倒没什么，火鹤觉得这重口味的丫头不把奇形怪状的妖怪放在眼里也是正常；可鳞托却是跟自己完全一样的男生啊，他怎么能那么淡定地在玩游戏呢！

    火鹤急忙憋出了声求救，毕竟眼前这个硌眼的妖魔实在是让火鹤吓怕了：“鳞托……你不是和我一样没见过妖怪么？怎么你不来……理我？”

    鳞托暂停了游戏机中此刻进行的最猛烈的部分，扭头阴黑着脸道：“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从没见过妖魔鬼怪的错觉？”

    “噗……”火鹤险些被鳞托这句捏它的回答给整得倒地不起，但他毕竟也忍着性子，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没这么值得他放松的。

    水仙咀嚼着瓜子，也不怕漏出来而说着：“那些妖魔鬼怪是你爷爷的部下，算是西象座群的一些忠实干员。它们对你没有恶意的，要是有谁把你吓哭了，那人铁定会被你爷爷分尸成渣的。”

    虽然水仙说得毫不在意，但这句话无异于起到了提醒的作用，令围着火鹤的众多妖魔自觉地退后几步。毕竟看着火鹤这么面善，身为妖魔的它们也不想吓到这个孩子。

    火鹤稳定了些神情，虽然有些不适应眼前妖魔们怪异的长相，但庆幸好在没有一个妖怪像是恐怖片里面一样突然冒出来惊吓自己那样。虽说很勉强，但火鹤还是向床铺周围的妖魔们打声招呼，并考虑着他们的礼仪习惯，作揖着问好。

    妖魔们见着这小子很有礼貌地问候，便也恭敬地回礼着：“拜见火鹤少爷。”

    火鹤一只手撑着自己上半身，另一只手伸出去挥舞道：“免礼——**以为我会这样说？你们也……不要这样了……什么少爷，听着怪别扭的。你们这一反应，倒是会令我产生了我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水仙又插嘴道：“就你这熊样，穿到哪个时代都是一个‘死’字。”

    “你少说句话能死？每一个词听着都那么硌耳朵。”火鹤倒是习惯了水仙说话的毫无逻辑，只是担心水仙在这些妖魔们心中的印象恐怕会很差。

    火鹤接着环顾了四周，发现已经入了深夜，而他和同伴还有这些妖魔们都处在宅子的正厅之中。火鹤看了一眼，只发现没了爷爷的身影。

    “我爷爷去哪了？”火鹤大声问着，并没有特定地问向某人。

    “回少爷。火栖大人与方大人已经启程去了涪都临江对面的古光华颠残山处，啊，也就是现在被你们人类称作北山坪的那座小山。火栖大人说，那儿早年他埋了些宝贝，准备给您用。”

    水仙不合时宜地吐着槽：“哟，刚创新手号，就有自家爷爷这个满级号又去挖极品装备送你，真他妈好啊。我和鳞托啊，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了。可惜我只是孤儿，要是能拿父母来拼死你多好啊。”

    “你已经吐槽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会很变味……”火鹤嗅到了水仙一股酸味，也不好做什么回答。

    鳞托开口道：“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火鹤赶忙说话堵住水仙意欲驳辩的嘴：“你们两个好啦！还有，水仙，再怎么也别拿自己开玩笑啊。我父母不在身边，跟你差不多的情况。你从小就被捡进我的家，自然咱们是亲人啦。”

    水仙嘟着嘴快速疯狂地嚼着瓜子，这般赌气竟然也不怕咬到自己的舌头：“再亲我也没有你那个穷奇血统的外挂啊！”

    “啊？啥？”火鹤倒是没能理解水仙所指何意。

    “外挂啊！”这次轮到水仙大声吼叫了，“不过其实也没啥好气的。你这个家伙天生体质就弱于常人，没点儿血统外挂的话是赶不上正常人的水准的。”

    “你……”火鹤明白了水仙并不是在生气，可现在到对她调侃自己生理缺陷的事儿感到无语。

    这时，客厅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那鬼魅的眼瞳一般一睁一闭地明暗着。火鹤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开始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在妖魔之中的一名说道：“少爷不要惊慌，待我们去查看一番电闸……”说罢，这家伙便起身走向闸室去看，其他的妖怪们也察觉到了这可能是讨火鹤少爷欢心的一个机会，便也纷纷抢着去电闸室。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人围着火鹤了。

    火鹤本来想再提醒他们一句不要拿封建社会的那一套称呼来对自己用，但是看着他们不知为何纷纷走向了电闸室去，自己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总算给我走了，这些家伙……太瘆人了。”火鹤还算是定力不错了，毕竟从小被水仙强制拉着一起观看恐怖片，打出来的心理素质还是足够保证他不会像《金刚》里面被大猩猩抓着的女人那般“哇啦哇啦”地鬼哭狼嚎着。

    “火鹤，看你熊样还挺怂的。”水仙过后，又是鳞托来嘲笑自己。

    知道鳞托只是开玩笑，但火鹤还是不免生了下气，拿起枕头甩过去，同时说道：“你也一天会耸掉的！”

    水仙磕完了瓜子，把包装袋卷成纸团儿，如掷铅球般将其投进距她五米远的垃圾集合筒里——倒不是因为水仙的命中率有多么高，反而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的垃圾桶全都实现智能化，随时随地都能感应从各种方向投过来的垃圾而已，因此也便能准确地移动至接受。

    水仙倒不喜现在什么家具都实现自动化的样子，因为那样便赶紧生活里少了些乐趣。但是她也无奈，家具的自动化，是龙脉经过演算后确定的一项建筑指标，目的在于节省每一位公民日常生活中在家务之中的时间，以便于公民们能更好地进行工作。说到底，下至家具的整改，上到法律的重建，都是龙脉想全力发展社会的办法而已。

    火鹤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身前瘫坐着的两位，不好气地说着：“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居然能完全接受？如果小龙之眼扫描到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的话，不知道龙脉要搬哪套法律法规来进行整治呢……”

    “我们早就知道了……”水仙从茶几上又拿了一包瓜子，将其包装袋撕出个口子，往左手手心里倒了些瓜子。

    “什么！”火鹤二度吃惊。

    “不知道的，只有你一个人……”鳞托嫌水仙爆的料不够，再度补着刀说。

    “你们……”这次火鹤可是真的无语，倒不是他对二人有了什么成见，只是觉得被蒙在鼓里很气恼。

    “而且，”水仙嚼着瓜子又说道，“龙脉不会管妖怪的，它只会管人类。”

    “那……为什么？”火鹤觉着自己没力气站着了，只好顺势坐在了先前晕厥时躺着的小床上。

    水仙吞了一口，也没继续磕着瓜子，解释说：“你知道现在咱社会的最高层是啥玩意儿吧？”

    “是龙脉。至于政治家之类的现在都已经变为了龙脉的维护操作员了，所以社会最高层是不属于人类的龙脉。只有那样才能完全杜绝社会可能会被个体意志给独裁的危险性。”

    “不错……”水仙倒是很满意火鹤对常识的理解。

    “不错个毛啊，你是老师么，不是要解释为什么龙脉选择性无视那些妖魔鬼怪么？”

    “龙脉的更上面，是什么？”水仙这一问，着实令火鹤哑口无言。

    “还有什么？我记得龙脉系统是分散在全球的很多的服务器之中，也是可以存在于任何网络里的特殊人工智能，就算世界上最尖端的信息技术团队，也无法完全控制龙脉吧？”

    “你答对了。”水仙的回答更令火鹤摸不着头脑。

    “那还有什么？”火鹤急于问出结果，不然只会让他内心不安。

    “因为龙脉之上的，根本不是‘人类’。”

    “啊？”火鹤目瞪口呆地惊呼着。

    鳞托抢先水仙又补充道：“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类，只是只有‘特异人类’而已。你既然知道龙脉是无法靠目前单一团队能破解的，那龙脉又是怎么被创造的呢？”

    “不是政治课本里写的那样？就是将近百年前世界上各国尖端的信息技术团队联盟在一起创建的？虽然目前科技进步得很快，但是龙脉也有自我更新和强化，既然这样的话，凭单一的团队自然无法掌管龙脉吧？”

    “广域司。”水仙淡淡地吐出这么一个词。

    “什么司？”火鹤没听清楚，扭头看着一脸蔑视样的水仙。

    鳞托起身解释说：“广域司。其组成成员除开特异人类之外，还有自古以来被我们人类唤作‘妖怪’的文明生物。妖怪不是一个种族的生物，是很多种类的文明生物的统称。定义是这样，自然像是幽灵、僵尸等玩意儿是不属于妖怪的，因为他们不是生物，只能被归类为‘超自然仿生物能量体’。当然某些低级生物如野生动物和植物等，不存在神话里所说的修炼成精到能说人语的地步，因为基因已经把动物的智商给定死了，再怎么修炼再怎么调教都没用；至于植物，呵呵，神经系统都没谈毛个说人话。”

    “这样啊……”火鹤倒是对“妖怪”一词有了很深的新印象。

    “火鹤你是穷奇和人类的后代，所以我才说你这家伙有血统外挂啊。啧啧啧，不知以后你会什么时候爆种把这个外挂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水仙这一句无疑给火鹤徒增烦恼。

    “诶……不是不同种生物之间存在生殖隔离么，怎么……我这种存在也会有？”火鹤自然抓住了这一不和谐的地方，开始询问起来。

    鳞托看了火鹤一脸迷茫的样子，无奈地解释道：“这种事，就连广域司的科学家也没能解释清楚。不过目前普遍的情况，就是具备高智慧文明的生物之间，可以通婚，可以产下跨种的可育后代。虽然不知道机理如何，但这的确是存在的事实。就像是到目前为止科学也没能完全挖掘出大脑的所有秘密一般。”

    “哦……那这些跟广域司有什么关系？”

    水仙继续说：“广域司是特异人类与各种妖怪联盟组建的强大组织，借助远古龙族遗留的科技，才在百余年前的社会条件下成功创生龙脉。起初龙脉只是作为对犯罪嫌疑人使用的心灵重塑治疗系统，但由于龙脉被设定了不断自我更新程序和吸收各种方面信息的能力，龙脉才开始逐渐具备影响力。经过几次社会的动荡，才最终确定了龙脉主导人类社会的现状。其中，普通人类不知道的广域司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龙脉也并不是完美的系统，自然需要有人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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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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