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只有明月,透出了少许的光亮。静谧纯美,无限的世界。
随着时间,不停息,不等待的流动,月也划出了少许的圆之轨迹。
星彩张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摆在桌面的时钟转了一圈。望晴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背叛第五殿去影灯。”
他坐在了椅子上,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明月。
“的确。影灯或许可以保住我的生命,但是,我并不认为影灯的做法是正确的。真的报复了第五殿,之后呢?难道世人就会认同混血儿吗?即使他们取代了第五殿,也无法得到第五殿如今的地位。我理解,他们别无他法,可是一个不被他人认同的第六殿,又怎么可能改变混血儿的现状。”
星彩没有回话。
但是望晴看向了她reads;千金令,魔王的小俏妻。
“云星彩,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人活着,其意义并不只是在于生存而已。我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若我真的逃了,那就真的是背叛了第五殿了。不,第五殿根本无所谓。我是背叛了自己,这一点,是我无法接受的。况且,还指不定会继续连累谁,譬如说母亲。甚至可能害了你,云星彩,你明白吗?”
云星彩也看着望晴。
“最近的事件,尤其是雾雪国的事件,都是一些可悲的误会。就让它们,”望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停在这里就好。”
冰冷的地板,不停的冒着寒气。
“我明白。人活着,有比生存更高的意义。”星彩非常平静的说道,“可是,我觉得,所谓活着,和生存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不仅有自己,还有爱着自己的人。只懂得生存的人,就如理性的野兽,为了存在而无所不作,活着的人却是在社会关系的网络中的,除了理性,也会有情感。”
她低下了头。
“望晴君。你不真的了解影灯,或许,只是或许,你去了就会认同,也不一定呢?不,即使你最终也依旧厌恶,可是你依旧有很多很多的路可以选择。但若你真的选择了一死了之,你要背叛的是,那么多爱着你的人。”
望晴轻轻一笑。
“我过去是看错了你呢?或者是,你只是作为自己的保护色,所以装成那样呢。你也会有这样伶牙俐齿的时候……”
星彩摇了摇头。
“我不敢说自己没有作伪,但我从不隐藏自己的真心,并且,……我、我知道,不去争取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这是我自己真正的想法。若说对影灯的看法,我也是很复杂,我如今是第五殿的神侍,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望晴似乎有一瞬的犹疑,但是很快,他就正色道。
“可惜。这不足以说服我。我……我已经做出的牺牲够多了。我并不欠谁的。已经够了。”
星彩睁大了眼:“望晴君!”
“我不认为我亏欠了谁,即使是母亲,也是这样,我即便不活下去,也不亏欠谁。从懂事起,我就觉得如履薄冰。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它的到来反而让我觉得松了口气。”
不能怀有梦想,因为不知道何时就会被发觉。不希望伤害他人,所以只好用温柔来若即若离。即使他人知道了这只是面具而已,也不会太过奇怪吧?
不过,也有怎么都会说“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的人。
望晴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多少感到了一丝犹豫。他沉默片刻后,将之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随后看向星彩。
“对不起。”
星彩一边摇头,一边好似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也只有痛苦的摇着头,泪水流出。
月光隐逸于云彩后面。并不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天空。云遮掩住月亮,此时才有黯淡的星之光彩能被少许看到。
“望晴。还有四天。”
“我就会死。”
“不、不对。望晴还能选择。”
“嗯。然后,我已经选好了。即使邪使向我伸出手,我也不会回握。”
第102章 黑色炼狱的真实2
可儿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
她大概知道自己被第五殿的人送到了医院,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蒙,一切都好像被笼罩在烟云中一般。不过,她清醒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毕竟作为协同使,她擅长的是对需要包扎的那类伤口的治疗,治愈术是快速止血、消除疼痛、加速恢复体力的魔法,也就是恢复躯体的魔法,对病毒造成的生病就是毫无效果。
而且,她自己也不想要清醒,想要逃入黑暗的蛋壳中。
黑暗的——温暖的——心灵的世界。
做了个梦。
那是遥远的过去,这是荒芜的世界,降临的风雅女神——她来自于一个悲凉、即将面临末路的地方,以奇迹完成了重生。漂流在世界的海洋中,实现了最大的奇迹,成为了所有人的母亲,成为了自由与精神的来源。
这是风雅女神的记忆。
可儿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
模模糊糊中,做了许多许多的梦。
“该吃药了。”
是谁的声音……?已经搞不清楚了。苦涩的味道进入口中。本能的咽了下去。
可儿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如铅般沉重,脑袋微微疼痛、不愿工作。
“辛苦了。”
她听到了副殿主克里马科斯的声音reads;〖射雕〗大神修正指南。
“不,这是我的工作……”
听到了一直照顾自己的护士的声音。
看着可儿昏昏沉沉的样子,克里马科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向由自己推过来的镜月族皇忆雨,轻声道:“很遗憾,族皇陛下,可儿神侍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清醒。”
“恐怕这几天也是醒不过来了吧。不过,这样说不定也好……也好。”
听到了轮椅被推走的声音。
治疗发热的药物中,有的会让人困倦,更一层是睡眠往往是最好的养病方式,有时,身体也会自行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所有人都轻轻的离开了沉眠的房间。透过重重帘幕,昏暗的光线照在可儿的面庞上。虽说半睡半醒,却丝毫没有安详和温柔。
做了个梦。
只看到了女神衣饰上的透明缎带。
“日安。吾之‘特例神侍’。瞧瞧,多么不成体统的样子呐,快快起来。”
睁不开眼。
“怎么?……也罢,陷入遥远的理想乡沉眠,也是脱离苦难和悲哀的路途。”
连呼吸都觉得急促,不,是无力。吸不进气来,缺氧感让人无法思考。
“但是,再不醒来的话。你就会永远的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明明自己也是知道的。好想睁开眼。可是,做不到。
“还有三天。”
感觉身体沉重,无法对其他地方发出命令来。
“嘛,等待亦是心焦,心焦亦是一趣。我所能够赐予的奇迹,若被死亡这个绝对的结果所阻碍,也是永远无法降临汝所期望之人之身的。”
光华流溢,缎带飘动,悠悠的离开视界。
迷幻中,梦境中,现实中,永远永远的沉入了黑暗的湖底。
在那一刹那,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了头额上。
做了个梦。
过了好久、做了好多的梦。
做了个梦——这一个,格外清晰,冬风的萧索和刺骨,仿佛是真的一样。
“来呀。”
风雅女神的透明缎带是淡淡绿色的,透过那风的色彩,看到了门扉。
铁的门扉显得冰冷无情,但意外的,在软绵绵的世界中,又那么的柔软,轻轻一推,就吱呀一声的打开了。
“来呀。吾的特例神侍。”
看不到女神的相貌,可却无端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是在谁的怀抱里。
潜意识般的跟着她,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铁门。
这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许多被铁栅栏所隔开的小房间。满是灰尘,满是污物。
“来——来reads;明天和意外。”
突然地,女神停了下来。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庞,可是,可儿感到女神正注视着自己。
“可儿。”
嘴无法发出声音来,迷迷糊糊中,用力的点头回应,然而视线却毫无动弹,似乎点头的意志,传达不到身体里。
“这就是我给你的奇迹。超越了一切安宁的沉眠,打搅那不应醒来的梦。我给你,‘能来到这里’,的奇迹。你想用这个奇迹,编制出怎样的未来呢……没有绝对的芙蕾女神对你微笑,一切都只是可能而已。未来是无限的,但无限并不意味着每一种可能都能达到,向着一个方向所射去的线,也有无限的点哦。至少,死亡与生存的分界线,在有观测者的时候无法跨越……”
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然后,请用自己的理性,发现真实——就如你总要一遍一遍经历的那样。”
巨大的轰鸣和风的余韵中,女神的光华爆散开来。
可儿睁开了眼。
发觉自己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白袍子,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站在……?
冰冷的地面……?
自己不是原本躺在医院的床上吗?
这儿是哪儿?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拖着这样的身体?
灰尘的味道刺鼻,可儿猛的咳嗽了几声,冰冷的气息和病房的诱人入眠的温暖不同,稍稍颤抖。感觉到身体仿佛是摇摇欲坠,十分的虚弱,一点力气也没有。好难受,好想睡,好想躺回床上……躺回什么都不需要思考的地方——
然后、……抬起头。
所有的难过都不再重要了。
那是,在黑暗中,唯一的,弱小的光芒。
“……可儿?……什么时候……?”
对方也仿佛是惊讶于“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的问话。
可儿向身后,本应该是自己来的方向、却毫无印象的那个地方,望去。
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走在这条道路上。
尘埃、灰尘扬起,让白色的服饰,被黑色沾染侵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在意识到,这是女神给予的赐福之前,可儿只有以无法移动的双腿支撑着身子,呆然的望着在监牢之内,正在捧着一本《想象的共同体》读的望晴。
*****
“可儿神侍不见了?去找。是有人把她带走了,以她的身体,哪儿也去不了。”
听到去探视的文官的紧急通讯后,傅繁英淡漠的道,但从这份淡漠中,有着深深的不善之意。她带着白丝的头发,在冰冷的日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哦,发生什么了吗?”
在殿主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另外的来客。
“……”殿主稍稍沉吟,思考是否应当全盘相告reads;〖韩剧〗明星系统。
让第五殿的殿主,也需要考虑不告知所产生的后果的人并不多,而镜月的族皇,也算是其中一人。
“若是不方便告知……”忆雨族皇看着海蓝色的油画,微微一笑,但随即语带机锋的半笑道,“让我猜猜。莫不是,可儿神侍不见了?”
傅繁英深深的看了忆雨一眼,随即点头道,“族皇耳聪目明。”
“呵,只是稍微推理罢了……莫非殿主以为是我做的?”忆雨双手扶着轮椅的两个把手,目光灼灼,气质凛然,“可惜,不是。”
难以言说的紧张空气,蔓延在空气里。
傅繁英先开口了:“当然,若是族皇想要带走的话,早就能够了。只不过是今天族皇说话都这样锋芒毕露,让老身惶恐罢了。”
忆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笑着,但反而如画中人般,给人虚幻的感觉。
傅繁英的口气却是先软了下来。她站了起来,在房间踱步。
“忆雨族皇。我想您已经知道了,关于这次的事情,第五殿有事情要向您确认。”
“是。……静听您言。”
忆雨的眼中,比起严厉,更多了几丝哀伤的冰冷。
仿佛大海深处不为人见的汹涌,只有以海之歌的哀伤传达给人一般。
*****
长长的、长长的阴暗的走廊。
像是张开大口的蟒蛇,吞没了一切光芒和希冀。
在这不详阴湿的通路尽头,是第五殿关押罪人的牢狱,岩炼之殿。
如同隔开光明和黑暗的守路神,粗壮的铁栏杆给罪孽和纯洁划下了分界线。
然后、……站在罪的一方的是……
艾望晴。
“请离开吧。我再说一遍,是我杀的。艾莉·诺馨、迪斯·瑞文哲还有雾雪国的人们,都是我害死的。”
毫无犹豫,带着轻蔑,他开口驱逐着来客。那是——
站在,洁净之岸的那位特例神侍、可儿。
“不是的。……明明,不是的啊。”
风的嗡嗡声传来,冬的使者,如此的刺骨冰冷。
“是我、杀的。”
艾望晴就挺立在铁的帷幕的后面。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可儿。和克里马科斯对话时的惆怅,和云星彩对话时的温和,都被寒风削去。若眼神可如凶器,那么冰之剑必是贯穿了可儿的胸膛吧。
“不是的……!”
可儿只感觉,腿脚有些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脑子也还是晕乎乎的,因此听到望晴的第一句话后,本能的反驳起来。但……这是过于软弱的、毫无理性的反驳,混杂着委屈和泪的音色,只有不停的重复。
“…………”
“…………”
或许是意识到了,双方说的都毫无意义吧。
第103章 黑色炼狱的真实3
片刻后,望晴转过身来,他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棕色的双目看向可儿身上穿着、明显有些大的披风,和之下被遮盖起来的、看起来像是病号服的衣装reads;嫡妻。
摇曳的、微弱的灯光,只来自于望晴书桌上的老式台灯。
“真是服了你了。首先,可儿,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
望晴心中犹疑,从之前云星彩等人的探望中,他大约知道了可儿因为生病而被送去了医院诊治。
看着她在白色的袍子的衬托下,依旧显得苍白的面孔。她**的很厉害,好似真的发烧了一样,眼底有着清晰的疲惫。某种心痛和不详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种毫无预兆的出现,简直如同幽灵一般。
可儿自己也有些疑惑。
她努力地收集着像碎片一样的记忆,最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也许是……女神送我来的。我最后的记忆,只有好像被女神说了什么……”
可儿低下了头,声音失去方才的力气,大口的喘着气,却觉得冰冷的空气让人嗓子发痛。
“是吗?——你的身体怎么样?”
“身体?”可儿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然后马上明白,颇显虚弱的一笑,“好像是发烧了,没事的。”然后似乎是没力气一般的靠在对面的铁栅栏上。栏杆发出了轰啦轰啦的声音。
沉默再次降临。
片刻后,望晴看向她:“那么,有什么事情?请快点说。这边不允许随意探视,被发现了很麻烦。”
已经是,深深的牵连她了……得赶紧让她回去,打消她的念头才是。尤其是,在第五殿的人找来之前。
用了相当强硬的口气。望晴退了一步,淡然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
这一句话,让可儿心之迷雾被吹散开来。仿佛突然清醒了一样,许许多多的画面涌入脑海。
在病痛中,她所祈求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
“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你全都知道哦。又或者,你想要问我具体怎么做的吗?”
“我知道。望晴是被陷害的。”
“请不要再继续方才无意义的争论了。你信你的。我做过我做过的。你被我骗了……抱歉,可儿神侍,我没有被其他人陷害。”
“——他们拿艾莉的名字代替你的,咳、咳……这也不是陷害吗!……咳、咳……”
可儿猛烈的咳嗽起来。太过于激动,使得嗓子痉挛起来。
望晴平静的看着她,甚至没有在她说出艾莉名字的时候有什么神色变化,他毫无犹豫的说道。
“艾莉的名字?不好意思,可儿神侍,但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出一丝动摇。但正是这种毫无动摇的神态,显得不自然的很。
只是,可儿从他决然的语气中明白了,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真实的。
“为什么……?”
望晴有些不忍,他看向别处reads;重生之宠她时代。
“为什么不告诉我……?迪斯的事情,我很清楚不是你做的……若是,真的是你做的话……咳、现在就……现在就把光族的特例魔法,演示给我看……告诉我,迪斯死的时候,是背对你的,还是正对你的……希丝皇女的聚会,为什么会被袭击……?……还有、雾雪……咳咳咳……哈啊……”
望晴没有动。
也没有回应,任何一个问题。
这些问题,是可儿反反复复思考后,想要问出真正的真实的引言。若是,真的是他做的,他理应能毫无犹豫的回答出来。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简直就像,无言的陈述着,要将一切埋入心中,带到火的坟墓里去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
偶尔的咳嗽,让本就因药物变得失去活力的身体微微颤抖,这份颤动,仿佛要化作泪水从眼中涌出。
“明明……我相信的……!我相信你没有!”
“可儿。”望晴的声音,异样的冷静,“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没有做,又如何呢?”
“……什、……”
“即使我是被陷害的,又如何呢?你这样,既无法帮我,还会让自己也被杀,明白吗?”
可儿稍显惊异的面色,很快如潮水退去。
“……所以……你不能告诉我……?”
“蒙你理解,实为大幸。但是,请你相信,我的确杀了他们。”
“因为这样会让我好过些?”
“不对。”艾望晴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看着那烫金的封面,“因为这样,你才能在第五殿生存。”
这个“生存”,究竟是说适应第五殿的荣耀和背后的污浊呢,还是如字面所言的,生命之可能呢。望晴只是,随手抚摸着书的封面。
可儿,也感到了,自己凭着一腔热情,是看不到这件事背后诸多的暗流的。望晴是站在,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罪的世界。同时也是,光的世界。
是光和暗混合的,迷蒙而华彩的世界。
……明白望晴所说的含义,即使探查到他的真实,无非是又多知道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能体会到的,只有苦涩。或许反而什么也不知道,在不和谐的证据里存留一丝他是无辜的念想,才是最合适的距离。
但是,……可儿想要的,并不是那样。即使知道了所谓真相,可儿的最后的目的,也只有一个。从某种角度来说,可儿不是想要知道“真实”,因为只有符合她的希望的真相,她才能相信吧。
“那么怎样,望晴才能生存下去呢?”
望晴抬起头来,微微摇了摇。神色清明而平和。
可儿愣了半响,才犹豫着、哑着声音地说出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的话语。
“无论无辜与否,……你都……不打算活下来吗……”
望晴并没有点头,但他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是的。”
可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ads;〖半生缘〗故事开始之前。
“……为什么!”
“又是一个‘为什么’。我没有回答你的疑问的义务哟。”虽然是微微笑着说的,可是这句温和的话语,却好似是巨大壁障,伫立于二人之间。
“……但、……”
望晴再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然后仿佛是不想再和她说话一样的,坐了下来,翻开了刚才看的书。
可儿也,感到了身体的力量,源源不断流逝着。
这是……奇迹的……界限吗?
看到了,不存在奇迹的未来,看到了,火焰和毁灭的未来。这个未来,无可动摇。
什么样的话语、才能传达呢。
什么样的话语,才能将自己的“心”传达呢。
无尽的绝望,在冰冷的雪之碎片中,蔓延开来。
“你真的想要知道真实吗?”
从脑海里直接传来这个声音——风雅女神的声音。
可儿几乎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来的难受,嗓子像是灼烧般,被扯痛,她只能在自己心中默念着回应。
——我想知道。
“是吗……?即使会受伤也在所不惜?”
无数的淡绿色缎带层层叠叠,褶皱、平铺、飘扬、散落。风雅女神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可儿君,从无知变为知道是可能的,从知道变为不知道却是做不到的。一旦知道,也许你会无法回到原本的初心。”
——我想要知道。
“是吗?虽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随便选的特例神侍,可我不讨厌你这样的孩子呢。但是,奇迹,是有界限的,这个世界存在着它的规则。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无法做到‘做不到’的事情。死人无法复生,流逝的时间无法挽回。”
——这个,做不到吗?
“或者说,我不会去这么做。我不会直接告诉你本就无法知道的真实,你被告知真相的可能性是零。从零中生出一来,可不符合我的美学。”
——但是,若是如此,您是不会现身的吧。
“呵呵——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只会,让你用双眼重新审视你所经历过的事情。如果你有一双能够捕捉到真实的双眼的话,就不会错过它。”
就如此言。
一瞬间,无数的回忆涌入脑海。如同繁星沸腾一般,画面曲转,声音入耳。
白的光芒在眼前扩大。
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话语,自行的组合起来。
“我会给予你回忆的权利。但是,我不能给你敏锐的双眼——或者说,从你出生的最初,你就已经拥有这样敏锐的潜能,我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让之成为现实。”
风雅女神轻声道。
“那么,就从相遇开始吧。”
第104章 黑色炼狱的真实4
从相遇开始。
白色的光芒逐渐变暗、变得参差不齐、变成了带着笔迹的纸张——变成了可儿拿在手上的简历。简历在空中乘风左右划了两下,掉到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望晴马上从地上拿了起来简历,拍掉了上面的灰尘,递给了可儿,只是瞟到简历的内容的时候,望晴愣了一下,带着少许疑问和讶异的看向可儿。
可儿注意到望晴的表情,接过了简历,略微尴尬:“我的成绩……有些偏科。”
“没有。别介意。我只是有点惊讶……”】
可儿如今想来,望晴之所以会惊讶,根本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成绩偏科,恐怕是他看到了简历中的第一句话,希望为混血儿争取利益那句。
【紧接着,可儿被老师拒绝,没有赶上截止日期,在校门口黯然神伤。
再次遇到了回到学校的望晴。
望晴一时没有再说话,他靠在了墙边,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但我看见你的简历里写了‘要为混血儿谋取福利’,是不是?”】
这就是他的动机。但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为混血儿的事情呢?可儿过去也疑惑过,但并没有深想,毕竟希望帮助穷困的混血儿的志愿者也时常有。而现在,他本人对此的解释是,他有一个影灯的父亲。这是一个可儿不愿相信的解释。
【被他所安慰,心情逐渐恢复了正常。
“刚才,你说不要参选神侍,是真的吗。”
望晴抬起头来,他并没有被打断的不悦,而是稍微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不会吧。”
“但是你的实力这么强……又是近水楼台,为什么呢?”
“呵。谢谢你的评价。……但是…………”】
但是,将可儿的简历交给第五殿之后,望晴本人却也同意了参加神侍选拔。
最初,望晴并不想要当神侍。但是,为什么呢?或者反过来说,为什么他会来当神侍呢?
可儿认真的思考着,风雅女神给她出示这段记忆的原因。
从前后的因果来看,或者说,从风雅女神刻意出示这段记忆的前后因果来看,似乎是可儿自己来当神侍的决定,影响了望晴,如果可儿不想拯救混血儿,望晴也就不会去第五殿当神侍。
如果以这个假设为前提,可以推理出的结果是:望晴来第五殿,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混血儿,并且,望晴对帮助混血儿有着极高的兴趣,但他不愿意自己牵头去做帮助混血儿的事情,是可儿要做这件事触动了他。
为什么望晴愿意帮助混血儿,却又如此小心翼翼呢。如果他不是影灯的帮手,他为何有这样的动机呢?
可儿自己,是因为和混血儿一起长大。
但望晴并没有生活在旧城区!
有一种可能是,正如他自己爆料的,望晴的父亲确实是影灯的人,他不愿意来第五殿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但他想要以另外一种方式继承父亲的遗志,因此才被可儿的话语所触动reads;妃常凶悍,王爷太难缠。
——但这正是可儿不要相信的答案。
白光流转,风雅女神的声音再次传来。
“再次,是他对自己的未来的预言。”
白色的光芒变成了雪地,那是如地狱一般寒冷、残酷,令人不愿意回想的结界。
在已经能再次看到一片白茫的时候,可儿说道。
【“其实,是有人说,你是要成为留殿神侍,所以才说自己是独身主义者。”
望晴用不带起伏的声音在她背后说道。
“某种意义上,也没有说错。我或许会成为神侍,所以不能和她们交往。同时,我也无法侍奉神至老,所以……都不行。希望这样的借口不会伤害到谁,不过那一定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这句话……不能侍奉神至老这句话,简直就是预言了他今天的死刑一样。他没有正面回答是否能成为留殿神侍的话,而是一方面会成为神侍,另一方面又不能侍奉神到老,那么不就是英年早逝?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预感?或者说,为什么他对前路这样的不安?
并且,这句话否定了可儿的第一个推理。如果望晴真的是希望以另外的方式继承影灯父亲的遗志,他理应是希望成为留殿神侍的。但他却如此的动摇。
然而,就此,就结束了。
与望晴之间能成为线索的回忆,就此结束。可儿也曾反复思索过,却没有办法提出更好的解释。反而是“望晴是杀害迪斯的犯人”的假说,能够解释他的反复动摇。
——可儿不相信。
风雅女神的笑声传来。
“呵呵。想必这些你都清楚,接下来的,可要好好看到哦。还·有·一·人。”
片刻间,可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雨在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人,那是可儿刚刚进入第五殿时候发生的事情。
【雨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最终她淡淡的道:“可儿候补,也许我的话会让你感到不快。但给你一个忠告。请远离艾望晴此人,不然,最后受伤害的会是你自己,各种意义上。”
“这是我的忠告。温和永远只是面具而已。我赞赏你的梦想。他不是你应该接近的人。而且,他也不应该接近你,或者说,你有一天会明白,他也不会愿意真正与你走近。”
“我言尽于此。也许你还需要一点时间理解我的话,但是你最后会明白的。……我比你要更了解真正的他。”】
啊!
还有一人,雨神侍也曾经预言到了今天的事情。她预言到了望晴最后会伤害众人。
可儿思索着和雨的回忆,想要从中找到一点点可能的答案。
但是什么都没有。
或许雨作为镜月的族皇,早就知道望晴和影灯的联系,听说艾玫晓副殿主原本和镜月的前任族皇有些交情……因此,她早就知道望晴就是帮凶?
不。绝对不是这样。绝对不相信这点。
如果不相信望晴是影灯的帮凶。那么事情就非常奇怪了。如果不是因为望晴和影灯有联系,被人察觉,那么为什么雨对望晴的未来能下定论?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可儿还没有仔细想过,但雨的真正身份如果是镜月的族皇,很多原本不奇怪的事情变得奇怪了reads;聪明糊涂心。
原本的,雨的身份是普通的贵族,和望晴有私交也并非难以想象,但实际上雨是镜月的族皇。望晴即使作为艾玫晓的儿子,也理应不会和一国族皇这么熟稔。
“呵呵,看起来是渐入佳境了?从忆雨身上找突破点是正确的。可儿,还记得望晴是怎么叙述自己和她的关系的吗?”
可儿这次几乎是自己回忆起了这段经历,那是进入第五殿第一天晚饭前发生的事。
她和望晴并排坐在沙发上,问出了她如今想要问的东西。
【“说来,那个,你和雨候补的关系很好?她却好像不是风雅学院的人。”
“是的。”望晴缓缓道,“也没什么。我们很久以前见过一次。不过,再联系上也是最近的事情了。我算是通过皇女认识的她,她和希丝皇女是亲戚,你知道的,暗族皇室的联姻很多。”】
很久以前,见过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镜月的族皇,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次?
可儿只觉得心跳都快要造成耳鸣般。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
却也触碰不到。
“呵呵,我给你一个解吧。”风雅女神轻声说道,仿佛蛊惑一般,声线轻盈,“艾望晴和忆雨·镜月是恋人,他是为了光族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