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成为和他那时的自己不同的人。”
恩佛瑞点了点头,稍显怯懦的面庞上,浮现了少许的决意。
“我明白,副殿主。为仇恨所蒙蔽是愚昧的。”他吸了口气,说道,“可是,我……我同样也觉得,仇恨也是不能忘记的。”
克里马科斯轻轻一笑。
九位同届神侍的面庞、牺牲的众多第五殿同僚的身影。艾玫晓、芙罗蕊、傅繁英……赛德、黄蓝娴、艾莉、迪斯、望晴……逐渐浮现在这位副殿主的心头。
他没有否认恩佛瑞的话,望向了窗外的明月皎洁。
“仇恨的锁链永远在延续,对第五殿和影灯都是如此……”
这句感慨,只有月光听闻。
******
影光相代,日月交替。处刑的前一天来临。
这本当是,望晴所能看到的最后的月光。
“(居然是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影灯居然这么有自信。)”
按照望晴原本想象的,影灯应该会找到一个白天行动。
但是,他们却选定了处刑前的最后一天的夜晚。
这不是个好时机。首先,影灯来的人未必对地形熟悉,在黑暗中会很不利,第二,在最后一天第五殿的人肯定是最警觉的。实际上,今天望晴明显感到在牢狱内巡视的人变多了,空气也更浑浊。
望晴看向墙壁上的钟表——因为中继器被没收,他只能以这种古老的方式确认着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按照第五殿的规矩,宣判执行日期后,最早就可以在刚刚过零点的时候执行。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尽管为了钓上影灯这条大鱼,第五殿恐怕会拖延一下执行的时间。
但对于影灯那方来说,理应是不会赌在这种不确定性上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看出了这是一个陷阱,而不愿意前来。)”
望晴也并不会为此感到太过失望。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赌,那么也会愿赌服输。
就在此时,脚步声传来。
那是大约十几人的脚步声,但没有人说话。
望晴站了起来,他将手放在左胸口。
在那些人出现在他视野内的刹那,他顿了顿后,鞠了一躬。
“晚安,副殿主reads;一世倾城:凶悍世子妃。”
克里马科斯也看向望晴。
“晚安。看起来,你穿着相当不适合逃命的装扮呢。”克里马科斯淡淡的说。
望晴为了保暖,穿着白色的长袍,这是监狱犯人通用的服装,因为很拖沓,在奔跑上会有些困难。
在一边的桌子上,还有中午被送来的平时望晴喜欢的食物,和那本《想象的共同体》。银杏的书签已经夹在了相当靠后的位置。
“当然,您也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打算逃跑。而且,想必您在这里,也是要保护我最后的生命,不受影灯的侵扰。”望晴坐了下来,他用手敲了敲桌上的书,“还有三十几页,希望最后能够看完,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时间的话?……这是本很有趣的书。”
“有趣?”
“恩。里面讲述了民族共同体意识如何形成的故事,算是我感兴趣的部分吧?对过去历史的重新整合,可以让明明没有太大生理区别的人群,自我认知为不同的共同体。
暗族在上古时代有音梦、沄枝、风露等族群,它们如何产生族群意识的,就是非常有趣的历史。在沄枝与音梦分裂后,还发生过沄枝将一件五十多年前,两国未分裂时发生的一起普通的治安事故,描绘和定型成音梦对沄枝族群的压迫的事例。
还有,新增补的关于镜月的国家认同的部分,也非常有趣……不过说实在的,非常有趣,却还有一点,它无法解释……”
克里马科斯挑了挑眉。
望晴看向了他,语气有些挑衅。
“为什么,混血儿会被视为如同另外一个种族一般。”
“哦——”
克里马科斯坐在了正对着望晴的走道里的椅子上,其他几位拿着武器的侍从都分散站开。
“光族和暗族的对立可以最简单的被理解,不过是不断扭曲的仇恨锁链。但是,混血儿究竟是为什么被视为与光族共同体和暗族共同体不同的存在?还是拿暗族举例吧,音梦与沄枝两‘族’的混血儿也存在,最终往往是被其中一个族群所接纳。
而他们的被接纳,往往取决于他们受到的教育、语言、自我认知。甚至可以说,一个完完全全的音梦人,如果在沄枝国接受教育的话,最终被认同成为沄枝族群的人也不是难事。只要他们爱着自己的族群,就几乎没有道理不是那个族群的成员,因为最初族群的建立,本身就是一群人彼此产生了‘我们是一起的’的认同感。
……那么,接受了同样的教育、能够对某一族群产生认同感的混血儿,应该就是那个族群的成员。外表是一样的、语言也是,其他一切能够直接区别的混血儿和纯血的东西都不存在。如果没有任何外力的话,他们会被接纳的。
当然,我也很清楚。与文化无关,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混血儿之所以低微,仅仅是因为黑暗神的意志。而第五殿——在践行黑暗神的意志。超过了其他的三位神明。这也是必然的,因为从最初,第五殿的宝具是黑暗神赐予的。混血儿之所以低微,正是因为第五殿的存在,从最初的根基上就是这样。”
克里马科斯沉默以对。
其他侍从不由得互相看着,似乎更确信了犯下了背叛第五殿的罪行的就是望晴。
望晴叹了口气,他咬了咬唇,最终拿起了书:“也好,您不回答,我也不希望听到您的回答,让我动摇。——只是,请让我把最后的部分看完吧。”
寒风灌入,只是沉默相对。
第112章 逃离之路3
好似听到了乌鸦的鸣叫,凄厉高昂。
簌簌的柏树树叶起舞的声音,仿佛是无数暗影在林间嬉戏的残余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
有数目不少的不速之客闯入了森林边缘,是亦光、斩雷与一队武装的侍从,以及穿着警员制服的人。
“哎,居然还有这样好地方啊。夏天的风景一定很好吧?今夜要是没人打搅鸟儿们的安眠多好。唔,说的这么文艺,其实是我自己想要好好睡一觉——哈哈。”
亦光打趣道,让周围本是十分紧张的众位侍从多少放松下来,他很快就与这些人说上了话。作为和望晴根本毫无面识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点的低气压。
亦光转过身来,看见斩雷面色稍显苍白,好似有些不适。
“是不是不舒服?你也是,那位族皇也是,明明身体不好还都这么爱逞强。不过,或许这正是你们俩的相配之处哟。”亦光眨了眨眼。
要说亦光和斩雷的相识,就不得不提到作为二人共同的朋友和交集的忆雨族皇。斩雷虚弱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事。
“只是稍微有些心悸。”斩雷微微一笑,“别担心,我没事。刚吃过药,有时候,见效有些慢。”
亦光想了想,回头对众人说先休息片刻,然后再转回来,对斩雷道。
“若是不行就退出战斗吧。交给我断后就好。虽然别的未必会,我逃命可是一流的快哦!……不必担心我。”
亦光看起来并不是在自吹自擂或者安慰他人,毕竟他的母亲也曾经能与邪使对峙片刻。
斩雷再次点了点头:“好的。我清楚自己的体况。谢谢。”
于是,谈话结束了。
斩雷随意找个石头坐下,捂着胸口,好似是有些难受。但目光却驻留在亦光的身上。
虽然嬉笑活泼,看似并不是很可靠,但斩雷清楚对方的实力决不可小看。曾经和“玫瑰之霖”艾玫晓并称的“幻光之蕊”芙罗蕊的儿子,沄枝拿得出手的处理结界之人。随意的站立着,但却是能够随时拔出剑来的姿势。一双眼睛虽然看似是放松的欣赏周边的景色,实则是如寻找猎物的豹子一般,灼灼有神的观察着周围。
虽然自己和他因为族皇介绍而有些私交。但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去。其他人都好说,但唯独亦光,斩雷感到没有把握。
不过,他看起来是纯粹的武者,对妨害魔法的抵抗力应该不高。而且,他的性格又很热血冲动,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处。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
斩雷握住了他自己的中继器。
“哦……?”
亦光盯着林间深处。一团粉红色的光若隐若现。
斩雷低下了头,汗水从额头渗出。
下一刹那,红色的光柱直冲二人而来——
*****
望晴已经将书页翻到了最后。
他合上了书页。
“真不知道,未来的历史里会怎样记载我的死亡reads;冷帝的金牌宠后。”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但是看向了克里马科斯,“是企图帮助混血儿的愚昧光族?或者是为混血儿的胜利走出‘必然的一步’的英雄?或者……也许……会记载着真正的真相。然而最令我感到彻骨寒冷的是,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
克里马科斯沉默了片刻后,没有正面的回答,他只是叫出了望晴的名字。
“望晴。”
“请说?”艾望晴放下了是书本。
“今天的气色比我上次见到你时好了很多……噢,不,不是说身体康健那方面的‘气色’,而是精神上的。我从你的话语中,感到你现在仍然存有希望和渴望。”克里马科斯顿了顿,说道,“你知道,我从这样的你身上,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吗?”
“请说。”
“第一,你想要活下去。第二,影灯看起来的确会来救你,因为你有着这样的确信。”
望晴温和的笑了起来。
“您很敏锐。首先……我得说谢谢,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第二,我也得说,即使在现在,我也对活下去这件事并没什么所谓。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但你在思考,故而,你会想要活下去的。”克里马科斯斩钉截铁的道。
望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
在斩雷和亦光的面前,红色的光芒闪烁片刻后,仿佛是火系的魔法般,在远处爆散开来。
然后冲向亦光的方向。
“喂喂。我可是新上任的,和你无怨无仇哦?这么做可真不可爱啊。”
虽然嘴上这样抱怨,但却毫不犹豫的用右手拔出了佩剑,身子迅速的向一旁避开。周围的人也纷纷慌乱的离开。
绚丽的爆炸仿佛烟火般在地面撕裂,亦光感到了手上犹如被火星溅到一般的炙热痛处,他用余光看向手背,似乎只是被烫了一下,没有造成严重的烫伤。周围也有人因为疼痛而叫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人有大碍。
看起来不是强力的攻击。
“呼、……真是华丽的问候语,字面意义上的。”
亦光的心中却有些疑惑,在爆炸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过是好看不中用的魔法,所以他自身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和进一步的逃离。
感到对方似乎只是要吸引注意力一般。心中暗暗警惕。
谁也没有说过,影灯只能来一个人。
……但是周遭却连一个多余的人的气息都没有。
“没事吧?”斩雷在稍远的地方,半蹲着躲避着,面色仍是不大好,不过气息不乱。他仿佛是也感到了不对劲一般,“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仿佛是踩在枯叶上般的移动之音,仿佛是有一个人向林间跑去。
“——那边!”
亦光如脱兔般的追了过去。
“等等。喂!亦光——!”
“我知道,会小心的!拜托其他人警戒着附近!来的未必只是一个人!”
追入冬季枯萎的林间,落叶满地,枯黄的草和幽冷的气息让人不由恐惧reads;狼君。好似有迷蒙雾气缠绕。在一片空地上,仿佛是等着亦光追来一样,站着一位穿着单薄白衣的女子。
面庞被雾气笼罩,又是隐蔽身份的魔法。
看见亦光的身影,对方哼哼的笑了起来,倒是没有移动身形。被这份沉稳,威压所摄,亦光也在十米外停下了身影。
倒吸了口冷气。对方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魔力。即使比起父皇、或者是第五殿的殿主,亦是毫不逊色。冬日里,只穿着白色的单衣裙,没有穿鞋,但却一点都没有被寒冷影响一般。
“嘻嘻、……哼哼哼哼哼。啊哈哈、——!”
诡异的笑声回荡着。
“……你是……邪使雅风……?”
“嘻嘻、……呵呵。”
对方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巨大的镰刀。双手微动,片刻间竟是无数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刺向亦光的方向袭来——!
红光、红光、红光。
身影如光,亦光舞剑将全部的蔓藤都斩断击落。交错之间,如同飞舞于空中的花瓣散落——!
他谨慎的退后了一步,保持了他认为能随时逃命的距离。
“不错啊。不愧是那位缠人的小神侍的孩子——!”
对方悠然而疯狂的笑着。
“嘻嘻、再陪我玩玩吧,时间还多呢!”
巨大的镰刀残影从镰刀的尖端涌出,直冲过来,若被之吞入、定是粉身碎骨!
但是亦光凝神些许,却并没有躲开。
倒是向着对方笔直的冲了过去——!
从聚集的魔力量,亦光几乎不用理性判断,经验和直觉就告诉了他答案。
“这招用一次就够了吧……!你那华丽不中用的幻象魔法!”
“哦呀、……”白衣少女嘴角露出微笑。
穿过了看似恐怖的影像魔法、亦光逼近了白衣女子。
“哎、……糟、……糟糕……”
如同水之幻影般,当剑锋接触到白衣的刹那,白衣少女竟是整个身子都软软绵绵的融化模糊。
“嘻嘻、呵呵~才不是用一次就够了呢。明明你连着上了两次当嘛~唔哼哼哼哼!”
竟然、连这位女子本身也不过是魔法的幻想——!
警戒的转过身去,却只余寒风和鸟鸣。并没有从背后偷袭之人。也就是说,这个幻影不是为了制造偷袭的空隙。
而从亦光身后已经陆陆续续的跑来了一些人,都是周边警戒的侍从,看到只有亦光一个人站着,都有些疑惑迷茫。
“难道——糟了!斩雷那边……!”
亦光暗暗道糟糕,一边向回奔跑、亦光一边将中继器拿出,要和殿主传讯。
只有风声相伴。
第113章 逃离之路4
中继器传讯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在牢狱内响起。
“哦?”
克里马科斯拿出了自己的中继器,他表情平静的接听了通讯,片刻后,小声与周围的人说了两句什么。
虽然从副殿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惊慌,但从他带来的侍从们的目光中,望晴还是察觉到了。
他正襟危坐着,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一般,又仿佛是闭目养神。
“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克里马科斯副殿主突然问道。
“左不过是影灯的人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类的吧。”
克里马科斯点了点头,十分平静的说:“确实,据说在后山林间防御的人遭遇了疑似邪使的人,先是用妨害魔法欺骗了亦光神侍,然后和斩雷神侍等人交手一次后向着后殿方向来了。殿主亲自去了后殿那边。而在后殿的芙依琳祭司和恩佛瑞祭司都没有看到有人过去。”
望晴挑了挑眉。后殿连着林间小路,是一片未开化的森林,若是躲进其中倒是难以寻觅。
他看向窗外饱满的圆月。
“有多少伤亡?”他问道。
“目前而言,意外的是——没有。”
望晴表情嘲讽的道:“哦,看起来,影灯的人比第五殿想象的要更温柔呢?”
不过心中多少有些明白,这大概是斩雷搞的什么把戏。第五殿现在的主力都向着后殿的方向去了,牢狱这边的守备力量就所剩不多了,而且正殿那边的守备肯定会有空缺。
如果这时,邪使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来,可就没有人能阻拦她了。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真的有影灯的人从后面来了……
“(无论如何,对我都不是太差。)”
无论是第五殿赢了,或者是,影灯的人真的来救自己了。
望晴颇是自嘲的一笑。
“对影灯的评价如此高,感谢感谢?”
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
非常优雅的音色,深邃而清澈,仿佛是遥远的海之音。
不知何时——不知何时,有人竟靠在了望晴牢狱对面的铁栅栏上,双手相抱,笑意盈盈。
就仿佛是一直就在那里一样,但这位的确是刚刚才出现。
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来到了这里。
“(怎么会——)”
穿着一身全白的礼服,看起来好似还绣着金线花纹,全身都笼罩在淡淡的白色光辉里。面庞就如那天在雾雪的影灯的人一样,被一团纯白的光晕所围绕、隐藏着真面目,连头发都仿佛是被包裹起来般,看不见颜色,凭借这个身影,甚至都不能分辨她是不是光族人。
“……”
所有人都没能发出一句话来回应。
这位不速之客稍稍转过头:“好久不见啊reads;争霸太平洋。克里。当年的小神侍今天也成为了副殿主了……不过应当还没有忘记我吧?嗯呵?”
克里马科斯用冷淡中杂着警惕的目光看着对方。
但他甚至连移动都没有余裕一般的,直接坐着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这位女性。
女性扑哧一笑,随即说道:“既然没有忘记,就知道拦我也没有用。那些小神侍和脆弱的人们不自量力,我自是会宽大原谅。若你也不知好歹的话……呵呵。”她用手势,仿佛开玩笑一般的做出了开枪的动作。
不知何时,已经三把浮在空中的枪已经指在克里马科斯头顶的方向。
其他侍从想要近前,但这位女性仅仅是用目光威慑着,就让人手脚发软,不敢靠近。
沉默良久,克里马科斯缓缓开口:“我明白了、若您保证,不杀孩子们的话,我也会让您带他从这里出去。”
“呵~原来,你还相信我的保证?不过,我可再也不相信第五殿的人的保证了。”
女性的态度随意而悠哉。
“您说的也有道理。”克里马科斯抬起头,用不变的平和的声音,和中正的神态说道,“不过,我只是我让您出去,并不是殿主他们。您也只是说不杀孩子们,没说过不杀我们。……彼此钻空子,那时也是如此。”
“啊哈哈!的确,你很有趣。当年让你逃过一劫倒是不令人后悔烦闷啊。”
望晴在一旁稍稍紧张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女性看起来意外的年轻。……虽然不能太确定,但至少手面没有一丝皱纹,倒是像和自己同年左右。声线虽然似乎是处理过了,但活力清爽,绝不是上了年纪的人的声音。
但是,这位在当年就传说是三十几岁的女性,本该已经有接近五十岁了……
好似是注意到望晴的视线,女性转过头来。
“抱歉,和故人聊得起劲了。虽然其实某种意义上,我们并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没和你自我介绍过。”她抬了裙摆,虽然随意却也正式的行了一礼,“晚安,我叫雅风,暂且在影灯组织中寄居,想必你是知道我的。”
“是。我想您亦知道的,我是第五殿的罪人艾望晴。”
“哎——不必多说了,我确实对你十分了解,说不定,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呢。”雅风轻快一笑,“那么,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
“等下。可否问您一个问题?”望晴说着,看了看克里马科斯的方向,这位副殿主只是稍显紧张的抿着嘴,却没有做出阻止雅风的行为。
“嗯哼?怎么?”
“我和您……不是第一次见面?”
雅风点了点头,仿佛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大方到令人无法继续发出疑问。
电光火石间,望晴才想到,艾莉的事件中杀人的应该就是这位邪使雅风,她就是那位出手就杀了副殿主赛德和两位神侍的神秘人。
他的确是见过她。
见过她杀了自己的同伴。
见过她的强大、残忍和无情。
是这个人,曾经杀过自己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第五殿的神侍。
自己的朋友和前辈,母亲的朋友和前辈reads;重生之天生胆小。
……并且……还会继续……
望晴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暂时将这份厌恶和怨恨深深埋藏于心底。
雅风也没有说话。那样凛然站立的威严,却有了种神圣感。
呯的一声,牢狱的门直接歪歪扭扭的失去了原来的形态。门被风吹开,吱呀吱呀的左右晃动。
望晴站起身来,仅仅是那样。
真的——真的要这么做吗。
……或许……会让自己后悔。不,望晴知道的是,走出这步,就一定会让自己后悔。
“即使我向你伸手,你也不会回握?是不是这样呢?”
雅风的表情隐藏在光辉中,但是,她的声音却不再活泼,而是平和严肃。
她轻盈的走了过来。
“你不必深究我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吶、如果你肯听我的劝说的话。我觉得呢。人生是有好几十年那样长,但其实又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在无限的时间里,不过都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点。其实,你现在死,和好几十年以后死,也没有什么区别。哎、对你是没有区别啦。不过,对你身边的人可就不是如此?”
仿佛是引诱一般,她的音色格外纤细。
望晴看向走近的她:“既然生命虽然卑微,也是可贵……您却夺取了很多生命呢。”
“呵!的确,在这点上,我也不打算自我开脱。但是,我倒是觉得,完美无缺好似事事都循规蹈矩的生活虽也不错,可是人一辈子若没有冲动一次、不管不顾的任性一次,然后,后悔一次,那还真是无意义的人生。”雅风抚了抚棕色飘逸的发丝,站立在望晴身前,“遵循别人设计的道路无意义的活下去的生活,就像假花一样精巧无暇,但是绝对不葳蕤可爱,像是程序,而不是生命。混血儿又如何呢,是因为,谁所设下的规矩所以不得不苟且偷生?……哎、以怨恨对待怨恨,未必正确。但是,偶尔忘记这个教条,忘记束缚自己的原则,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许也不坏?因为,正是每个人都追求着自己的利益,才达到了社会利益的最大化,这就是我们社会演化多年进步之源。不论是规则的形成还是规则的破坏,都遵循着同样的逻辑。”
仿佛是引诱一般,她轻轻一笑。
“这么说来,您……后悔过?”
“哎唉。后悔过。”雅风爽快的承认,“呵呵。虽然谁都不相信,但午夜梦回时,我也为曾经的人和事痛心过、哀伤过。……是不是,不这样做更好?再过三十年,你肯定也会扪心自问。不过、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并且,我是不会道歉的。”
雅风后退了一步。
仿佛是引诱一般,她轻轻伸出了白皙的右手。
“呐,艾望晴……虽然你想死也成,不过还是劝你跟我走的好哦。”雅风的声音柔软,像是甜腻的糖果般,“虽然你要死不活,对我个人来说也是无所谓的,进来和出去,都没什么难的。可是,即使在这里,……我也能听见那些不愿你离去的灵魂们低语着——”
她好似是抬起头来,隐藏在光辉之后的眼眸对上了望晴的视线。
一刹那,好像她的身影,和其他的什么人重合。白色的衣衫,长长坠地,柔美而坚毅。
“请你活下去。”
第114章 逃离之路5
奔出岩炼之殿时,就看见金晶祭司倒在最近的地方。远处似乎还有几人昏迷的样子,岩炼之殿外守卫的人原本是最多的。
望晴目露不忍,但却尽量迅速的绕过了她倒地的身子。
“嗯?呵呵!那些孩子没事的。”感到身后的人的移动路线有所改变,雅风转过头来,“杀了她,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可不杀非必须杀的人。不过,若是待会儿遇上了你的旧友,可别手下留情……!”
虽然心里仍然有些疑惑,毕竟,且不论迪斯是怎么回事,艾莉等人的死难道就是必要的吗?可现在这样情势下,艾望晴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问,回道:“我知道。要怎么离开?”
“嗯嗯——呵呵呵呵!怎么离开呢?从正门走出去就好了哟!”
“之后呢?”
“去传送点那边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我有强制启动的方法。”
“要去哪里?”
“呵呵——要去哪里呢?猜猜看吧!影灯的根据地在哪里呢?哈哈!”
虽然是影灯的人,可是却感觉雅风熟门熟路的样子,抄了最近的路,到了偏殿。
只要越过这扇门、再跑二百米就是正殿——!然后向外跑出去,不远的地方就是光影城的传送点!
呯、呯呯呯呯——!
扫射。
艾望晴回过头去,险险避开。
接着是在眼前爆散开来的火球——!
望晴想要迎战,却被雅风拉到身后。
“没时间在这儿玩儿呢……呵。”
随着一声轻笑,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了风暴,比起用魔法引来,更像是冬日自然之力所营造的狂风,树影婆娑,呼啸声声。
“哎啊啊啊!!!”
听见了一声惊呼。
暴风包围了不知何时从后方追上的侍从们,还有克里马科斯副殿主。像是囚笼一般,变成了球形,透明的风也被浑浊而灰白。不过很快地,内里就有激烈的雷电与风暴交汇,斗争激烈。
“快走!看样子殿主那个老家伙也快追来了。虽然我很想会会她,不过让你死了就不好玩了。”
穿过宿舍区。望晴稍稍瞟了一眼自己的宿舍楼,这片宿舍区,是他住了十几年的熟悉之所,他从出生起就是第五殿的孩子。
雅风跑在前面,几乎是她在引路,着装不适合奔跑的望晴慢了好几拍。
望晴不由得道:“看起来,您意外的熟悉这边。”
“哎,方才就是从这条路走过去的哟。从宿舍区这边。不过,根本没什么守卫不是么。听说都去了后面,也挺可笑的。”
望晴心中暗想,那边的骚动果然是斩雷的安排。
他是怎么骗过包括亦光在内的人的呢?
想到安顿下来后应该好好问问。
呵呵。就为了这个,自己也暂时还不能死吧。望晴稍稍自己开玩笑的想着。然后,头一次发觉,原来对逃出去的生活,自己还是有一点期待之物的。
只要还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就可以继续发现真正的事实。
“走。另外,现在正殿前面还有两位神侍小姐呢。小心点。”
望晴也做好了强行突破的准备。点了点头。
从女生的宿舍楼穿过,所有的宿舍都没有亮灯,看起来是谁都不在,或者是休息了——假如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休息好的话。
隐约看到,三层的一扇门正随风左右晃动。
“哎、……?”
望晴差一点就停下了脚步,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看看发生何事的想法。
是可儿和希丝的宿舍,灯完全熄灭了,门还开着reads;嫡妻。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以后再问也来得及……!
望晴发现,这是今天自己第二次想到以后要如何。
如今只好擦肩而过。
“正确的选择,搞不好,里面也埋伏着准备趁你进去告别而抓住你的人。”
雅风似乎明白望晴步伐稍乱的原因,淡然的说道,她也稍停了一瞬,才再次加速。
亮光入眼,正殿近在眼前——!
雅风毫不犹豫的再次施展了方才暴风的魔术,一切都模糊于身前,然后冲向两位毫无防备的神侍——
不、不对!并非毫无准备——!
云星彩很快反应过来,举起了手边的中继器、狠狠的、……
敲在了,背对着她的希丝的头上。
希丝皇女被风暴所包围,只感到风的凛冽和后脑受到重击的感觉。昏厥过去。
而云星彩的举动因为恰恰处于死角中,其他人又都被风暴魔法所推开、击昏,竟是无人发觉。
最后,只剩下云星彩还清醒的站在原地,望着艾望晴二人,半响没动。手微微的颤抖着。
“抱、抱歉……希丝皇女……”
“云神侍……”
云星彩满含泪水的摇了摇头,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望晴君、快走、……快点逃走!快点!!”
“哎?原来有设计这出的?”
雅风却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已经有了招牌的镰刀。对着星彩,眼神微眯。好似在判断她是否危险。而下一刹那,她就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喂、……等等——!”
艾望晴的劝阻没有收到效果,呯的一声,风暴直击云星彩没有抵抗的身子,只见她一软便倒了下去。
“为什么……”
雅风制止了望晴,她眼神凛冽的说:“若不这么做,等会儿殿主赶来,有那女孩受的。我不知道第五殿怎么处理私放死囚的人?不过想必你清楚的哟~?”
望晴一下子明白过来,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向着外面冲去……!
寒风再次扑上面颊,外面圆月高挂,星河不再,吸入清冷的空气,呼出白色的雾气来。
“加油!干嘛建造这么多台阶呀?”
虽然口上说着,但雅风的速度一点没有减少,几乎是冲下了第五殿的石阶。
有点陡峭,不敢过于迅速,不过,只要下去就可以了。只差一点。
“——!”
感到身后有凛冽的杀气,望晴本能的向周围的草丛避去,因为坡度过于倾斜,摔倒在斜坡上。他回过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