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也不会死,人可是意外的坚强哦。若是说在第五殿的处境的话,在你这个死囚这里发现她倒在地上,倒是有点不妙。——喂,望晴,她是怎么来这儿的?走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
“这样啊……这么说……”
芙依琳吸了口气,她最终摇了摇头。仔细观察,她的一身衣服搭配的色调十分混乱,仿佛是一时着急随便选的,而对比之下可儿的纯白披风就显得格外纯美。虽是纯色,毛色装饰都显得十分高贵。芙依琳凝目一看,已是皱眉:“这件披风,是她的……?”
说着,翻开了披风的一角,里边是单薄的病服,芙依琳却一眼看到了暗黑色的内标,心中一惊。却随即放了下来。
望晴犹豫片刻后,看向了芙依琳。
“或许是女神带她来的。她自己这么说的。我想,这也有三分可信。”
“女神?是说风雅女神么?我明白了。会向殿主回报的。毕竟是特例神侍,女神偶有关照也是正常的……。不过,呵,倒是让神明看到了第五殿不光彩的地方呢。”
艾望晴看到芙依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了。”
芙依琳吸了口气,准备带走可儿,白色的披风又一次映入眼帘。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这件衣服,是封殿主时候穿的,……风雅女神赐给第五殿的圣服……!
虽不到宝具的程度,但也是第五殿值得骄傲的、具有强大治愈能力的神赐服饰。据说穿戴者能得女神庇佑,身体强健。
芙依琳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简直如一条冰冷的蛇爬上她的脊髓般,她的感到双手轻轻颤抖着。
“芙依琳……”
望晴叫住了她reads;二小姐驯夫记。
“什么?”
叫住了,镜月族皇的陪读,镜月最著名的特例神侍和第五殿的殿主候补芙依琳。
“麻烦你,告诉姐姐,‘月圆之日’。”
芙依琳的身子顿了顿,她转过身去,确认了望晴的神色后,目露严肃的点了点头。
她棕色的长发飘逸于空。
“明白了。看起来,镜月族皇送我来的最大的用处还是派上了哦。这次,比起我所侍奉的绝对命运,是她的‘奇迹’赢了呢。”
芙依琳是、芙蕾女神的特例神侍,她相信的是,命运。
所以绝不过于努力,绝不会过度认真,因为她相信明天的道路会自行来到脚下,怀有这样的余裕一般的生存。
然而奇迹不同。奇迹,是要付出无数没有确定回报的努力,做出无数祈求,无数次背叛、无数次试错后,才会得到一次的成就。
相信这种东西,相信无数次的偶然中的成功,是最痛苦、最具有风险、也或许是最感性的。
“(而且,对我来说,命运已经确定了。对她来说——会不一样吗……)”
想到那日,找自己来商量如何使用攻击魔法的可儿的样子,芙依琳迎着冬日风暴,轻轻叹息。
异色和纯白的身影,向一视同仁的黑暗处前行,被第五殿的寒风给吞没了。
*****
次日。
初日的光辉将光影城从影的黑暗中拖出。喧闹逐渐笼罩了这个自由的都市,同时也是,历经苦难的都市。那是个在暗族最昌盛的时候,是音梦的边境城市,是沄枝的领地,在光族最强大的时候,也是普帝国边境省的枢纽的,历史久远的城市。
上次光暗之战,尤为惨烈。而风雅女神调停所提出的方案则将这座混合了荣耀的历史和战争的血腥的城市,划给了原本是在西海岛屿上设总殿的第五殿掌管。作为光暗的交界与融合之所。
故而,这也是一个,在光族的千年和暗族的千年孕育培养后,交融彼此的百年之城。
短短百年,已是物是人非。曾经荒芜的传送点,如今也是繁忙无比,时常要排队多时才能等上机会。这个还算清冷的早晨,从中出来的人,大多步履匆匆,或是疲倦,或是焦虑。
但是,其中,有一人却与众不同。
“阳光真好!果真是南方比较暖和。风也算清爽。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穿着军绿色的长裤,大太阳图案的亮橙色羽绒服,墨绿的线帽上还有形状颇是夸张的护目镜,在诸多早起办事的人员中,这位穿着如旅游者一般的少年十分怪异。
如果不说的话,很难让人想到,他正是第五殿新的神侍,沄枝的五皇子亦光。
他神色开朗,迈着大步,精神的张开双臂。
明朗的日光,照在他亮面的衣服上。
虽然位处大陆中央的光影城,显然不能算得上南方,只能称一句四季分明而已。不过比起凝暗联邦,尤其是凝暗联邦中在最北边的沄枝和音梦二族来说,这里的天气又温和的多。
“呵reads;〖系统〗误入末世。对了,传讯、传讯。”
亦光将手插进兜里,仿佛是在听歌一般,惬意的走在光影城的大街上。
“伟大的沄枝副宰相阁下——是我,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从传讯的对面传来冷静而温和的声音,“那么,就按照安排。另外,请代我向殿主问好……还有,请多注意,不要给对方添乱。”
中继器的传讯直接响起,少年虽然在认真听着,却又十分新鲜四处查看一般,不露出分毫异样。
“是~是~也算是放了几天旅游假吧?我会好好玩的不用担心。”
“那么,就这样。我随后转告给父皇你的消息。”
“是的。谁叫现在是皇兄你管着我这边,当然。”
对方挂断了通话。少年耸了耸肩。作为皇位有利竞争者的沄枝二皇子,现在已经作为天降系的副宰相在中央工作了,而自己的事情,也全都交给了他在管,不管是为了示好,还是为了防止猜忌,都不要在公事上跨过他直接和族皇联系为妙。
“……说来也真麻烦啊。”
亦光停在了第五殿喷泉雕塑前,按照约定,第五殿的人应该来到这里迎接他才对。仰望着与那颇具怪异美感的石像,在尖端,已经看到了阳光的聚集。几位妇人在一边聊天,还有卖早餐、早报的小贩吆喝着。
“今日特价是豆米粥!冒着热气嘞!”
“最新消息!第五殿殿主和本报独家披露了罪人协助影灯犯罪的细节!为何影灯又再次出现?只要三个硬币就能知道!”
不少来买菜的妇人彼此聚在一起。
其中两位散步的妇人轻轻笑着,戴着黑绿围巾的说:“说是三个硬币,也不说什么面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多便宜哩!”
另一位应道:“是呢。……不过也就是两天的日子了,到时候可有好戏看呐。”
戴围巾的女性笑了一声,看似是凑过脑袋去,实则还是声音尖细锐利的道:“可不是。说不准影灯的人还会来救他呢!不过我看,也未必。过去影灯的人死在第五殿手下的不少,可没见救回来哪个。他什么风雅学院的神童,以前也不是没听过,落得这个下场,可悲可悲!”虽是这样说,却带着笑意。
亦光听着她们的言语,耸了耸肩,他环视了一周中央广场,大多都是这样的妇人,与正在兜售货品、搬运货物的商人和货郎。
但他的视线被其中一人吸引住。
不、确切的说,是被与她们温差过大的视线所吸引。
有位穿着白粉格子呢衣的少女,坐在喷泉旁边的木椅上,望着两位妇人越走越远。晨光熹微,凳子应当是冷的生疼的,可她依旧用没有戴手套的右手紧紧按在椅面上。仔细看来,也没有戴帽子和围巾,脸被吹得红通,透着一丝苍白。
亦光认得这个人。
是在镜月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神侍。
亦光知道她的名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听到忆雨族皇叫她“可儿”。和之前所知的名单一对上,就知道她就是本届的特例神侍了。
“(啊咧,这个天气,她坐在外面做什么呢?)”
不过他却没有叫出名字的,带着戏弄的笑容的走上前。
第109章 晴与雨之歌4
亦光笑着走了过去。
“早安,这位小姐。冬日寒冷,这么早坐在这里,难道是在聆听神的教诲吗?”
“哎,啊?——啊、请问您是?”
可儿看起来并没有认出带着护目镜和帽子的亦光。
她打量着亦光,以为他只是又一位来自暗族的游客。
其实,这是可儿多日来的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房间。
前一天的经历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连她自己也都不太确定是否真实。她所知道的就只是,她出现在了关押望晴的牢狱门口,昏迷不醒,芙依琳把她带到了医疗室。
然而,简直如奇迹一般的,当天晚上,她的烧就全都退了,人也清醒过来,除了淡淡的疲倦竟是没有一点发烧难受。
本以为昨天的事情一定会受到斥责,却没想到晨会的时候,殿主倒是很慈祥柔和,嘱咐可儿要多休息,还放了她多两天的假期。
可是睡了那么多天,根本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意愿,她在露水凝结的时候出来走走,坐在了喷泉前。在发呆的时候被不认识的旁人叫住。
“您是旅客吗?……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咨询亭那边。”
对方却摇了摇头,爽快的坐到了可儿的旁边。
“哈哈,我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的!不过,唔,看你似乎很是同情那个‘罪人’?其实,我也好久没来第五殿这边,真是两眼一抹黑。可以给我说说看么?”
“您是说……艾望晴的事情么?”
“就是他。我知道,他是影灯的奸细。现在让我知道的也只有这样公开的消息?而听起来——他确实不像是个会犯下那种愚蠢罪过的人。看起来你知道些?可以和我说说么?”
“我并不知道……其实,我是他在风雅学院的同学。我只是看着她们那样说,感到有点感伤。他……他应该不会做下那种事的……就算做下,他也并不是坏的人。我只是这样觉得。”
稍微犹豫,可儿选了个没有谎言也不能算是真相的答案。若是外人看到第五殿的神侍都有所同情,未免太过于不妥当。
“不是坏的人。是个斩钉截铁的判断句呢?也就是说,你觉得他只是一念之差咯?”
可儿将双手握在一起,没有说话。
她片刻后,轻声道。
“我不知道。不过,不论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就是这样。我也已经帮不上忙了。”
晨光逐渐覆盖了可儿的肩膀,一阵暖意传来。和不相干的人随意聊聊,倒是放松许多。
“我理解。毕竟是过去的同学嘛,也没办法说的那么肯定吧?”
可儿轻轻摇了摇头,她用带着红色手套的左手将自己披散向前的发丝放了回去reads;至尊魂印师。
“谢谢您。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呵呵。看起来——你肯定喜欢过那位罪人吧?”
可儿讶然的转过头来。
“我并不是……”
“不是么?我可是听说那位罪人在你们学校还挺受欢迎的。如果不是,真是抱歉?”怀着朗然的神色,少年轻快的道,“不过呢,要我说呀,对于喜欢的人呢,与其希望对方能够与自己一起,还不如让对方选择对方想要的生活会比较好。虽然这是句毫无意义、也不能改善痛苦的虚妄之言,不过至少能让人直面事实。”
对方突然这么说,让可儿有些意外。
她片刻后,低声道。
“即使那样的生活是死亡吗?”
“哎哎,如果是这样的话。唔——这果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不知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能忍……唉。话说,可儿神侍可是承认了?”
可儿头一个想法是自己失言了。
第二个想法是——
“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名字?”
亦光将自己的护目镜摘了下来,然后把帽子也摘了下来:“好像也确实并不认识。毕竟只是说过一句话。不过,你至少应该搞清楚要接的人长得样子?”
“什么?”
“啊呀。难道第五殿派来中央广场接我的人并不是可儿神侍?唔,这么说,我是比预定的要早到了一刻钟,哈哈,看起来我和可儿神侍也算有缘,要不今天晚餐——”
亦光有些过于暧昧的向可儿这边挪动了一点。
在可儿有所反应之前,他的话语就被打断了。
“看起来,在你来第五殿的第一天,就要禀告你的母妃把你抓回去了。是不是,亦光?完完全全忘记了你答应过她什么了,和光影城的女性,绝对不许。”
亦光,霎时脸色一白。
连可儿也不由得转过身去。
今天的雨似乎格外的烦躁和怒气冲冲,她冷冰冰的这样说着。然后她看向了可儿,这一瞥中,视线倒是软和了起来。
可儿却避开了雨的视线。
她其实算是知道了雨最深的秘密,不管如何,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面对一个身为混血儿的族皇——可儿到这时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明明是一个最希望混血儿能够获得平等地位的人,但同样,这样的欺瞒还是会让她感到不安。
跟着雨一同来的还有希丝皇女,她的神色也不太好,能看出是没有睡好,有些黄暗,她仍然如平常一般的,像和事老般的微笑着。
同来的还有一众第五殿的文官与侍从,其中一人手上还捧着神侍的服装。
看起来,这才是来迎接亦光这位新神侍的队伍。
亦光有些犹豫的站起身来,他向着雨的方向轻轻曲了曲膝,算是行了礼,然后几乎是哀求道:“求您千万别。饶了我吧,千万别告诉母妃……再没有下次了reads;误惹桃花之无敌狂女。而且——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做呢。”
希丝皇女走向前来,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是颇为刻意。用比平时更虚弱的音色,温柔的说道:“你还是没怎么变。多少女孩子都被你给骗过去了。不过,这招可不能用在可儿君身上哦。她可是光族?而且,再这样下去的话,可真不知道谁愿意嫁给你了?倒是吓到了可儿君,总得道个歉。”
因为是同龄人,希丝皇女也算是和亦光相熟的,此时便刻意的揭过了这件事。
“是、是。我受教。那么,可儿神侍——不,亲爱的可儿前辈,请你也不要介意。只是一个来自新任后辈的善意玩笑。请你一定不要介意。”亦光双手合十,但玩笑般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变。
“不……实际上……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说,我方才也有不妥的地方,请亦光皇子不要介意。”
这确实是消沉着的可儿的心里话。她其实方才也说出了不少不便于公之于众的话语。
她站起身来,在说出这番话后,就退到了人群之中。
亦光挑了挑眉,在他想要说什么之前,已经有一位侍从过来,让他穿上第五殿神侍的披风。他马上就忘记了方才的思绪,开启了他作为神侍的新生活。
其他人都拥着他一同向第五殿的正殿走去,可儿也混混沌沌的跟了上去。
忆雨却是被人推着轮椅,走在了最后,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可儿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
可儿一回宿舍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身和心都疲惫的很,并没有完全从病痛中康复过来。更何况,她如今心里又装了这样一个秘密。
她无法评论望晴的选择。
她也没有立场去评价他的选择。
虽然说出了想让他活下去的话语,可是可儿非常清楚,如果他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能够走——让影灯来救他。
那是一条她不愿意想象他回选择的道路。
因为他现在的选择,除了他自己以外,并没有恶劣的伤害到谁。他的动机也并不是坏的。也就是说,无论从结果还是动机来看,这恰恰不是恶。他尽管从出生开始,就有着这样的原罪。
但是,如果要活下去的话……他会犯下真正的罪行。
“(我只是………………)”
她此刻才觉得自己太过渺小。
因为无能为力。除了观看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也太过怯懦和冷漠。
因为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将周围的、明明在意的、明明还有疑问的事物视而不见。
可儿蜷缩在床上。
想要混混沌沌的用一个理想为名,混过每一天。她所做的并非没有价值,只是,只是还远远不够……还远远不够……
可是,她却觉得已经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心气一般。
无尽的后悔和恐惧,简直要把她吞没了。
滴、滴、滴。
是传讯的提醒,可儿拿起中继器来。
第110章 逃离之路
可儿检视着中继器上的内容。
【来自未知号码
你好,可儿神侍。我是今天新上任的亦光神侍,因为你在休病假,没能一起参加结界的攻略,所以给你这封信,请储存一下我的号码,如果有事情,请不要介意的通讯我。
方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担心。不过,其实对已经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为他辩驳过的你来说,方才那些话其实也不会算是什么把柄吧?
不如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给别人听听,也是不坏的。反而是一个人埋在心里、孤孤单单的坐在寒风之中,可是最最痛苦的事情。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谈?
虽然的确是我在逗你,所以非常抱歉,还请可儿神侍原谅我的今日的唐突。不过,我也确实挺喜欢你这样的女生,若你是暗族的话,一定会找你约会的(请不要告诉别人这点哦?)。
另,此信是雨神侍要求我写的,故而若你要感谢的话,请感谢她。她似乎非常担心你——最后这句,是她自己的原话,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能让你安心下来的话就好。不过,作为风雅女神的特例神侍的你,肯定不会被第五殿深责,没什么好担心的。
亦光】
可儿犹豫片刻后,回复了一句。
看起来,从短暂的接触看,他是位开朗、阳光但也多少有点轻浮的人。不过意外的,也有着思绪严谨的一面。
可儿看向苍白无物的天花板,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隐隐希望这位开朗的新伙伴能给这个已经扭曲的神侍队伍带来一点本是满溢的欢声笑语。
她闭上了眼睛,只有一片黑暗。
*****
于是在黑暗中,月色降临。
几乎要满盈的圆盘,圆润的仿佛要滴落水珠。
仿佛是要奏起夜的笙歌,风吹动树梢。在岩炼之殿中,这清冷的音色让人感到格外寒冷。不速之客,总是在未被察觉的时候到来。
“看起来第五殿请亦光皇子来,着实是一步妙棋。”
斩雷立在铁栅栏的前面,目光看向悠远的黑暗,站在他身前、牢狱之内的正是望晴。
今天,虽然没有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但是有一位新的成员来到第五殿,众人也多少庆贺了一番。
亦光从十岁开始就跟着自己的母亲、前神侍开始参加处理结界的工作了,甚至有些带领军队的经验。对他来说,第五殿的工作量也是完全不成问题。
他又是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家伙,不到一天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而且,作为沄枝的皇子、第五殿前神侍的儿子,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可能投靠影灯,是个非常安全可靠的选择。反而是如果影灯来进攻,对他的存在会多有忌讳。
“看起来,比你来的那天要更热闹点。”
望晴笑笑。虽然稍稍意外斩雷的拜访,相识的日子不多,虽然自己因为姐姐的缘故,多有关注过这位青年,但是对方和自己的交情,大约只是合作良好的伙伴而已。
“啊,算是吧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亦光神侍原本就经验丰富,无需训练,而且是那种最正统的武者,用速度和力量来正面进攻。不像我给大家多添麻烦……他特别擅长和人们打成一片,而这点则正是我的缺点。不过,我原本在镜月的时候,就和他很熟了。”
看起来,也是考虑到斩雷和亦光本就相熟这点,将两人安排在了一个宿舍。
顺便一提,虽然亦光也可以享受单人间的待遇,但他自己说出任务时住惯了集体宿舍,而调整成了与大家一同的双人间。
望晴没有说话。
斩雷将手放在栏杆上。透凉的铁棍上有些生锈。
“寒冬最冷之时也到了呢。”
一月的冰冷,将一切都凝结为冰。这句话好似感叹季节变化,人心变动。
虽然声音很小,但这句话传到了望晴的耳中。斩雷的神色与其说是感伤,不如说是嘲讽。然后仿佛是意识到失态一样,迅速的转过身来,正色道:“这次来看你,有公事也有私事。”
望晴做出了认真聆听的神态。
“公事嘛。我虽不明所以,但是被要求带给你一句话:‘月亮最圆之时,也是影子最深之时’。”
“是吗?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光明最兴盛时,也会是暗影最深之时。我明白了。”
斩雷并没有被任何人告知望晴的真正身份。
他是否有所察觉望晴和他自己恋人之间有些关系,也是不得而知。
不管如何,这并不是望晴应该主动告知的。
“一个个都故弄玄虚。”斩雷也不以为意的笑笑,俊秀的面庞在月光下线条柔和,“没事,我也不想搞懂究竟是什么意思。哎。私事是,……虽然我并不清楚事情的诸多源头,不过若你想要逃跑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风音注满室内。
“在感谢之前,我想问问为什么。”
“呵,很重要吗,为什么要帮助他人,这个理由。”
“难不成,你也觉得不是我做的?”
斩雷轻轻一笑,低下了头。
“不,我不确定。其实是你的话,说不定真的是最有可能的人。或许真的是你做的吧,或许不是。不过这都没什么关系。”他神色清朗,“我只是不希望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伤心难过而已。”
“呵。”望晴稍稍耸肩,“……哎……挺不错呀。”
或许他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直觉。
望晴心中却暗暗希望,若是某天,对方得知真相,也能依旧将一位混血的女性视为瑰宝。
不过,他同样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以他自己的例子来说,就是这样。
因此,或许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临,会更好。
斩雷缓缓说道:“殿主之所以没有当天就处死你。实际上是在给影灯准备的时间……她笃定影灯会来救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做下了那些事情,对外,你确实是影灯的人了。影灯为了他们的荣誉,或者至少是在潜在支持者的形象,一定会来救你。尤其是,他们很可能在第五殿有内奸,假设那个内奸不是你的话,就是有别人,那个别人一定会通风报信。因此,殿主已经制定好了一整套应对的计划,包括亦光神侍的到来也是一个助力,第五殿也会派出大量警力戒备reads;太子殿下独宠冷妃。”
因为这本就是望晴自己的计划,所以他并不吃惊。
他早就知道第五殿提出让他给影灯背锅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揪出真正的内奸。
而他也知道真正的内奸是谁了。但他谁都没有说过。
望晴意识到了自己心里难以言述的矛盾感。
斩雷继续说道:“我和亦光神侍,被派在山间小路那里。虽然离这边最远,但反而隐蔽。第五殿下的命令是若遇到你,就直接杀掉也无妨,若是遇到邪使,就不要轻举妄动,马上联络其他人。”
望晴点了点头。
“还有,借可儿和雨神侍有病在身的名义让她们那天休息,和你关系好,又比较容易发善心的希丝皇女和云星彩神侍被分到了正殿那边,有大量警卫,而且是正门,反而是最不容易发生问题的地方。艾玫晓副殿主呢,则被类似于软禁了……还有……”
斩雷轻声告知了殿主的全部安排。
望晴心中明了其意,稍稍思索。“的确是个把邪使或者其他影灯的人逮捕的好机会。毕竟,难得,能够由第五殿预测下对方的行动。这次双方都在明处了。”
在博弈中,有句话叫做先手必胜,后手逼平就万岁。序位领导者通过预测对方行动,能够创造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而追随者只能被动应招。
“不过这优势要建立在一个正确的预测、完全的信息上。”
望晴直视着斩雷蓝黑色的眼眸的深处。感觉,那份坚毅与姐姐有些相似。
他郑重、带着感激再次点了点头。
已经无需多言,他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谢谢。虽然和你成为友人的时间不长,但你确实是值得托付之人。”
斩雷用沉默回答了这句话。
片刻后,斩雷突兀的说。
“不过,或许对你来说,活下去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吧。……若是哪天后悔了,也别恨我。”
大概他是多少有些猜测到的样子,他仿佛是感叹命运和上一辈的孽缘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呵,怎么会。若是真的想到这些,我该当恨的第一个,岂不是生我养我的人?”
“心中还有一点埋怨的吧?多少。至少,你母亲也是个狠心的,牺牲你也无妨呢。”斩雷踱步于冰冷的水泥地上,灰暗的色泽令人心中黯淡,“说些不妥当的话,我也有为我的母亲而烦恼。”
想到他的出身和诸多争议,望晴心中理解。
“嗯。这样说来,也对。可是亲人之间,总没有解不开的结,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事情。我呢,很想要珍惜所剩不多的亲人。斩雷也是一样吧。”
风音呼啸。
斩雷的面孔隐藏在灰尘和阴影中,半响,才转过头来,带着柔和的微笑说道:“若是世间之人都能像你这么想……”
他停下了自己的话,再次看了望晴一眼,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月色如玉,抚爱着这个日趋混乱的世界。
第111章 逃离之路2
离处刑的日子越来越近,副殿主办公室的灯光,亮堂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副殿主。打扰了。”
恩佛瑞祭司打开了克里马科斯办公的场所,副殿主的办公室一向整洁简单,副殿主多用的不过是一盏台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罢了。
“来了?把门关上吧。”克里马科斯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把视线从文件上挪开。
“副殿主在看什么?”恩佛瑞也是很熟稔的样子,两人都是音梦人,私下交流颇多,他搬了把小椅子,坐在下首。
“没什么,只是一些材料。”克里马科斯将文件移开,转过身来,“南方岛国最近发生了几次地震,南岛联盟的盟主正在忙于协调各个国家重建,向第五殿申请了关注岛国结界的求助。正在参看这两年那边结界发生的频率。”
“岛国那边啊。我还没怎么去过。”对于处于大陆最北端的音梦人来说,最南端的南方岛国是个神秘、遥远、甚至有点浪漫意味的地方,恩佛瑞思索了少许,“好像是雾雪出事的那天发生的地震吧,不知道两者有关系吗?”
地震很少发生。被人们称为神的怒火而敬仰。
尽管恩佛瑞并不相信这种说法,但多少也有些敬畏之情。
克里马科斯看了恩佛瑞一眼,没有回答,不过目光中露出了少许的严厉。
“抱歉。”恩佛瑞很快低下头道。
“暗族受难,神也惩罚下光族来平衡?这种不妥当的想法,切勿再有。”
“是。抱歉。”
灯光是偏蓝色的,显得有些冰冷。恩佛瑞低下头,诺诺的说:“副殿主要我问的事。我问芙依琳祭司了。”
“说吧。”
“是。芙依琳祭司说,她在找到了昏迷在地牢的可儿神侍后,告诉殿主可儿神侍自称自己是被风雅女神从病房里带出去的。”恩佛瑞有些紧张,双手互相握着,稍显犹豫的看了一眼克里马科斯冷静的面庞,“说殿主听了这些话,也有些后怕,所以就算是既往不咎了。”
克里马科斯手托着下巴,嘴微抿起来:“所以殿主这次才没有再罚可儿神侍,只是揭过了……可凭她一面之词,殿主就相信了?”
“不、不是。那个,其实可儿神侍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风雅女神赐给第五殿的白之圣衣。”恩佛瑞马上道,“据说本来是殿主保管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殿主一点都没发现。这才相信的。”
克里马科斯点点头,神色如常,云淡风轻。
良久他才开口。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明天晚上……还有事情,你今天也好好休息。还有,这个给你,在危险的时候用吧。”说着,还递给恩佛瑞一个蓝色的小瓶。恩佛瑞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标签。
是整合了高级治愈术的药剂,在危机时刻捏掉,能够辅助中继器自动施展治愈魔法。
恩佛瑞沉默了短暂的时间。
最近,同类的东西还作为证物出现在自己眼前,迪斯死前散落一地的东西就是这个。
“谢谢您。那个——副殿主……我看见这个,也想起了些事情,想问问您。”
克里马科斯整理着纸质文件,将它们放入塑料夹里reads;聪明糊涂心。
“若是迪斯神侍没有遇到那次意外……您本来希望他有所作为的吧。”
停下了整理的动作,克里马科斯看向恩佛瑞,中正平和的说:“的确。我本来希望他能够制造些缝隙。可惜。……不过,恩佛瑞,记住了,为仇恨而行动的人,是很容易被利用的,为虚荣而奋斗的人,是很容易陷入自己所制造的迷宫内的。他的悲剧虽然是偶然,可也并非偶然。不要成为那样的人。我本来,也希望他自己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