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可儿的魔力承受范围内的,风系最大攻击力的魔法。
在海面上掀起了晴日的狂风暴雨。溅起的水花淋在了衣衫上。
“不甚完美的想象呢,这个魔法的话,更收敛一些会让攻击集中哦。嘛,虽说也算是能用?”
冻晓用自己的魔法限制着可儿的攻击,免得她想象的过度,同时也能很轻易的通过反作用力感知到魔法的强度。
“……这样……就可以……”
可儿大口**着,她从来没有成功使用过的攻击魔法,竟然如此轻易的被施展出来reads;〖射雕〗大神修正指南。
只靠着“想象”,运用出来。
完全的、自由的魔法。
虽说她的魔力量所限,技术亦是生疏,因此可儿还做不到像望晴或者洛玖曦那样的对攻击性魔法应用自如;更不要提和芙依琳那样如同舞蹈的魔法表演相比。可是仅仅是第一步竟然就能够轻松迈上风系魔法的高阶,仿佛是踩了三级跳板一般……过去的困难如同虚幻。
“魔力量剩余多少?”
“10.44%……”可儿查看着自己的中继器,如今它也仅仅有计算剩余这一个用途了。
不再是神和人之间的中继,而仅仅是自己的冰冷宝石。
“嗯。我想你的魔力的极限也就是这里了。看起来,不知道是你不够熟练,还是你的心思不在这里,用攻击魔法对你而言的消耗也挺大的。虽说只要想象,就可使用,但是一旦超越了你的极限,嘛……我只能给你这个忠告了,千万别用尽魔力去想象,否则因为自己的魔力而被‘抹消’可不是一件幸事。”
“抹消的话,是指?”
“若是情况不严重,大约会昏迷或者头痛晕眩一段时间,但若是严重——你会死掉。”
“怎么会?”
“一般人不会因为魔力用尽而亡,没有魔力的话,只会无法使用魔法而已。但是你不是一般人?你可以超越你的极限来幻想奇迹。呵,具体来说,你可以让自己的魔力在中继器上变成负数,若是-1%、-10%……都是昏迷几息能够恢复的,但若是-1000%呢?你的意识会在过长的时间消失掉,从而永远的失去你的身体哦。”
“可是,这也就是说——即使没有魔力,我也可以继续使用魔法吗?”
“严谨的说,并非如此,等价交换是规律嘛。嗯。不过呢,作为特例神侍的你,有着其他的、有代价的途径来补充你的魔力。但是——若是细长的管道流过了超量的水,只会让通道自己崩坏而已。所以,虽说你愿意自杀或许不是坏事,但总之还是听我的劝告吧?无论何时,都记住你是可儿,因此你也就只有那样的魔力量而已,好高骛远总是很不妙的。”
“我……我知道了。”
海面平静下来,阳光轻洒,风和日丽。
“这样,”冻晓笑得开朗,“你就算是‘毕业’了。恭喜你哦——你成为了还算合格的特例神侍。”
——也就是,能够轻巧的使用自由魔法的人。
至少如今的可儿是这样理解的。
作为教导的一环,冻晓让自己参加的那次“攻略”,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给予自己中继器……那不过是块被注入魔力的石头,自然也没有任何功能,甚至最终为了让自己发觉自己并不需要中继器就能使用魔法,冻晓让望晴把自己手里的石块偷偷拿走。
所以,过去并不是不能使用攻击魔法。
而是——不能使用任何中继器魔法。
可儿使用的魔法,从头至尾就只有一种,……自由魔法。
特例神侍,竟然只能遵循神的道路,自由的使用魔法,而做不到用神提供的“快捷方式”、人和神沟通的常规方式来沟通。
第227章 破镜难圆
仔细回想,可儿能成功使用的魔法,只有治愈系和防御系的魔法,而她的确每次使用前都会想象它们的结果再念咒——这是风雅学院老师教授的办法,这两种魔法被认为需要心无外物,诚心温柔——然而其实每次起作用的竟然不是中继器的咒语,而是她的想象。
仔细想想,她从未“精确的复制”过中继器魔法,实际上,她引以为豪的治愈魔法完全和中继器治愈魔法不同。多次有人夸奖她“治愈魔法十分精准”,受伤的部位是哪里就魔力集中于哪里,比其他人更舒服……对魔法基础理解不深的她自然没有想到,在设定“魔力平均分配”的治愈魔法中,她又是“如何”做到让魔力只治愈受伤的部位的——只是因为她在想象那个部分的完好无损罢了。
而攻击系的魔法被认为需要快速的反应和对战局的判断,老师特意强调必须要注意周围而非内心冥想。
只是这点微妙的、学科间的差距,竟然塑造了作为第五殿最厉害的后援和最无能的攻击者的她。
不。
或许并非如此。
芙依琳曾经在自己向她请教魔法使用的时候这样说过。
——要想着、这份魔法,是自己的心所祈愿而来的。要想施展,并不是要做到诸如念咒啊、手势啊那种外在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不必要的缀饰。多余,不美。
——你怎么想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魔法,什么样的世界呢。一定是一个……没有争斗的,无需伤害别人的梦境吧。
——所以,不论过了多久,你也没法使用攻击魔法。
要伤害别人,其实只是需要去希望别人受到伤害而已。只要心中存在这样的、确实的、无瑕疵的幻想,辅助着魔力的流动就可以完成。
这比起念咒让神的赐福来完成魔法,或许更要困难。
必须要……有一个伤害什么、撕裂什么、破坏什么的梦境,才能运用出攻击魔法。
芙依琳是看出了自己的懦弱。即使自己念出攻击魔法的咒语,心中却也逃避着那个结果,不敢更不会想象。自己只是希望着结果,却逃避着过程。所以,没有一次成功过。
但是,现在的自己,终究和刚刚踏入第五殿的自己不同了——
知晓希望必被绝望挑战,追逐梦境就必须穿过虚幻的苛责。建立什么,就必须破坏什么。……温和的也罢,激进的也罢,即使是最温和的改变也不会是无人受伤。即使是萧随曹规,也不过是前人为你用强制铺垫了足够的威慑。
尽管无法做到芙依琳那样好,但可儿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跨越了那条线。
看着远方逐渐平静下的海水,可儿只觉得海风吹透身躯,仿佛告知着季节变迁。
海浪拍打着礁石,这份规律的起伏,亘古不变。
*****
晨冰岛侧殿。
刚刚算是“训练”了一番的可儿看向窗外,雨水从玻璃上滑下,清脆而让人放松的雨音,让她多少感到安心。
能在房中听见远处的海涛之音,混合着雨声和雷霆震动,将平时宁和清爽的小岛用沉闷阴云包裹。
若不是那几乎如同幻听的遥远浪声和雨声,这份仿若无人的寂静甚至能让人耳朵生疼。
她最终学会了“魔法”正确的使用方式——在一个她已经不需要天天使用魔法的时候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
但是现在又能用这做什么呢?
杀回第五殿,灭掉影灯,打倒晨冰,攻入普帝国、镜月或者风露?
都不可能。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过渺小。
但可儿也知道影灯和第五殿之间的剑拔弩张。
在这一刻,可儿觉得自己已经休息的够长时间了。
但在她选择自己的下一步之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故而当脚步声出现时,坐在房间内静静望着月亮的可儿被迅速的从沉思中拉回。
但是脚步声很快的离开了房门前。大约是望晴回来了。
听见了开锁的声音。隔壁的房门吱呀的打开,又呯的一声合上。
不知道为何,心间感到有些失落。但稍一下决心,可儿也跟了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望晴回应的很快,似乎还有些讶异和不耐。
“是冻晓在敲门么?——又怎么了?”
“……是我。”
风雨逐渐增大,灰暗的走廊上镶嵌着冰冷的窗户,雨点击打。
沉默半响,再次响起声音:“是可儿?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现在?”
“你不方便吗?”
“嗯……算是吧。可以等到晚一些吗?”
可儿感到热络的情绪有些冷却,风直吹着面庞,感到脸颊有些微热。
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傻,大脑既有些空白,也有些混沌。
“可儿?”
门外冰冷,再无一人。
*****
风雨逐渐加大,电闪雷鸣,半开败的玫瑰摇曳着,反倒是比晴日更多了一分柔媚,甚至残缺和腐坏也被风雨洗刷干净一般。
“会感冒的。”
“……”可儿微微一笑,接过了望晴递过来的外套。却没穿上。
“你在生气?为什么?”
“你倒是很快就能找到我。”可儿说道,却没有抬起头来。
“难道你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找到?问问冻晓就知道了。”
作为晨冰岛上无处不在的整体,冻晓自然是知道可儿在哪儿的。况且,可儿其实是坐在了图书馆的前厅刚好可以看见的花园中庭的廊道里。
“恩……抱歉。”可儿抬起头,“我有事情想要说,而且我也大概知道,你是挺会计算这些的,所以才能找到这里。……我……也有些没有勇气。你能来,我很感谢。”
望晴先是一愣,但很快吸了口气。他坐在了已经有些被打湿的石凳上,没说什么reads;盛世为聘。
“你没有打伞?”可儿看着望晴手中是拿了两把伞的,其中一把已经湿了不少。但是,望晴的头发也几乎湿透了。
望晴闭上眼睛:“我不能说。”
“啊?”
“呵,如果我不能说的话,你会怎么推断呢?”
可儿这才发觉,望晴竟是轻轻笑着。她心中有些难过,但也觉得放松些许。
这雨并没有下大多久。
“原来如此。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淋雨了?我找你的时候,大概是在整理头发?”
“的确,我陪冻晓去了趟地底下,没想到会下雨,淋了个透心凉的回去,还没换好衣服呢,你就不知为何发一通脾气?这可有点好笑了。”
“唔……你……爱笑就笑吧。”
“呵。”望晴真的笑出声来,他顿了顿道,“哎,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上次出去的时候的事情?虽说,那本就是你的天赋。但是,确实也是我算计你,才让你发觉的。”
“我的特质……你早就知道?”
“也不比你早太多吧。在攻略结界前我才知道的。冻晓在回来的路上和我说的。”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明明可以用其他方法让我知道的。……简直就是,看我笑话一般。”
可儿吸了口气,语气平和下来。
“也许。……但,其一是,如果不这么做,你即使听说了,在心中也不能接受,作为纯粹依赖想象的自由魔法,若是心里怀疑,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况且,既然我答应了冻晓不说,也不会失信于他。……你自己,不也很想成为真正的特例神侍吗?”
远处有雷声传来,延续颇久。滴答的雨声在四周响起。
半响,可儿轻轻道:“你说的对。可是,我还是觉得挺奇怪的。然后会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说来,你和冻晓救了我,我该感恩你?但是,我心里没法……”
“没有办法原谅我?”
可儿抿了抿嘴,半响痛苦的道:“不……不是的。我并不是。我很理解。我只是觉得,不能回到过去了。”
“那是当然的了?若是可以时间倒流,这世上也许就不会有伤心之事。我们确实没法回到过去那样了。”
就如说太阳从不会从西边升起一般,望晴毫无犹豫的道。
但可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恩。你知道的。也许你不知道。我……我曾经喜欢你。”
雨水落入玫瑰深处,雨水渐渐变小。
“……”
可儿见话说开了,反而觉得心中的迷茫郁闷都消散开来,虽然觉得眼睛微微酸涩,心间却朗然的起来,她用悦耳的声音道:“最开始,你在风雅学院可能并不熟识我,可我一直都知道望晴君。也是,你在那时是名人。那时……那时的我希望去第五殿,而你是第五殿副殿主的儿子,那时的我希望自己能够变强,而你一直是‘光族’的骄傲。那时虽然不是我现在所说的喜欢,可是真的非常仰慕你。只是,我也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望晴静静听着。
第228章 破镜难圆2
“毕竟,我们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曾经也有同学拉我一起去看过你的练习赛,在你和希丝皇女比赛的那次,之前好像也有过。我周围也有同学给你偷偷寄过书信。你挥洒汗水的时候、胜利荣耀的时候、还是即使拒绝别人也温柔的不伤害她的时候……我都看到过。但是我毕竟只是普通的一员,而且我自知即使和你搭话,也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倒不是说能力差别,只是我们没什么交集。”
“唔,严谨的说,也不能说没有交集。物理上的,或许是有的。我们在走廊擦肩而过很多次,好几次都是和我一同上课的人指着你的背影说你就是第五殿副殿主的儿子艾望晴。……说句实话,她们看不起出身孤儿院的我,但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因为想要分享某种情绪,而和我搭话。所以在这个意义上,你还挺特别的。”
“所以,当你那日在雨里见到我、安慰我、帮我去第五殿的时候……当发现你居然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的时候,虽然并没有后来我对你的感情,但那时,我心里真的挺开心的。就当做是一点点自鸣得意吧。”
尽管仍然是阴云盘空,可是阳光还是从云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芒。
温柔的、晴朗的、淡淡的抚摸着大地。
可儿扬起嘴角,眼中却感到一阵湿润:“后来,在第五殿的最初日子,简直就如梦境里一般。我拼命努力,我似乎创造了奇迹……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仿佛成了历史的主角……不,或许是童话里的主角一样,我坚信自己可以做到,我以为我是命运的宠儿。”
“而那些美好的、温柔的、美妙的日子,是在望晴君的帮助下,我才能得到的。我一刻不曾忘怀它,我很感激你。而你……也一直非常的照顾我。从为我引荐雨神侍开始,到芙依琳祭司和艾玫晓副殿主,到帮助混血儿们。是的。你在战斗中保护我、教导我,在平常的日子里开解我、与我聊聊各种事情,我们有着共同的志向,彼此能够心灵相通。……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在这个我所期待的美梦里,我已经深深的依赖着你,……喜欢着你。”
“你说过,你不希望让人和你关系太深以免被连累……但我的事情上‘做的过了’。你的确,……做的过了。我喜欢上你,‘光族’的可儿喜欢上混血儿的望晴,我这个不知血统的混血儿喜欢上镜月的皇子,第五殿的神侍喜欢上影灯的爪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吧。雨神侍也是知道这点,才劝阻我。”
“但是,我也没有怨恨的意思。毕竟,我们最后变成了敌对的一方。很多事情,我明白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够突破的。如果你的仍然是我的敌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只是你现在成了我的同伴……我必须要确认某些事情。”
望晴终于开口道:“请问吧。”
“在问你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求证。或者说道歉。我其实一直挺自责的。因为我不确定让你暴露的,是不是就是我。在雾雪的那次,因为要救我,你暴露了弓术和镜月的相似性?”
可儿记得清晰,因为救下自己而暴露了弓术后,自己再清醒过来,望晴就已经被第五殿抓住了。这其中,或许也是有些因果关系。
一直沉默的望晴,第一次轻轻叹息,然后道:“诚然,要是在第五殿就暴露我的真实实力,魔法或者弓术,必然是授人以柄。光族的法术不可能有暗族的修行,况且,我的弓本身就是镜月的宝具末梢,……弓箭的知识,并非我自学成才,而是来自从中倒灌过来的镜月百年的积淀,丽达族皇、达风族皇、风忆族皇和忆雨共同的技艺。”
他看向可儿:“但不是的哟。暴露我的不是弓术,更不是可儿你。绝对不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说出去那天的情况。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说的有些艰难。
这句话刺入可儿的心灵深处。
牢狱的冰冷,风雅女神在其中的梦之教诲,让可儿不由得微微颤动,手心冒汗reads;韩娱之大言不惭。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影灯在第五殿最强力的钉子的身份了呢。”望晴仿佛是鼓励,又仿佛是引诱。
可儿深深吸了口气,避开了望晴的目光。半响,她才下定决心般道。
“是……恩佛瑞前辈吧。”
望晴点了点头。
可儿的预感和推断被证实了。她闭上眼睛,只觉得悲哀、疲惫和淡淡的喜悦混合涌来。过去的记忆历历在目,可却如碎片般刺痛心扉,真实总是冰冷不带一丝柔和。
“我知道……想要陷害我,星彩一人是做不到的。她唯一做的就只是给我一个李儿在碧姿家地位不稳定的印象以及帮忙掩盖艾莉死亡的真相而已。”可儿有些嘲讽般的笑着,“若说那段时间里,和我接触最多,若有若无的引导我的,只有恩佛瑞前辈。而且……在我要查艾莉·诺馨的真实身份时,也是他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制止我。”
“你的推论一直都蛮准确。诚然,恩佛瑞是影灯的人,或许你可以在他和艾莉是校友这点上就推断出一二,……影灯和焰影学院有若有若无的联系,虽然令人讶异,毕竟焰影神最厌恶混血儿,但事实的确如此。并且,恩佛瑞也是所有影灯的人中,做的最好的、深入最多的。他已经成为了克里马科斯副殿主的亲信。”
可儿只觉得心中疲惫极了。
内敛腼腆的星彩,可以是暗藏杀机的影灯线人;老实本分的恩佛瑞,又何尝不可以是影灯埋下的炸弹呢?至少从这次的事件来看,恩佛瑞功不可没,若没有他的穿针引线、以及副殿主、自己对他的强烈信任,自己根本不可能上当。
所以,望晴才说“不可能是弓术暴露”……因为当时在场的自己、星彩、恩佛瑞,都没有理由去为难混血儿望晴。不,或许后两者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这句话,原本应该是安慰……
但是,冰冷的风擦过地面,只觉得脚面仿佛结冰般无法动弹、失去温度。
“呐……为什么呢。”
即使现在,想到那无边无际的绝望,黑暗的牢狱,痛苦、哀鸣、扭曲、悲伤……还是会泪盈于睫。
“为什么,影灯要这么对我。其实……”可儿自嘲般,眼睛更是酸涩,“我一直,挺同情的——挺同情影灯的。即使是迪斯那件事之后,我也没有完全失去这种立场……我就像个傻瓜似的。”
望晴沉默以对。
她抬起头:“……不,我知道,强硬派所讨厌的,往往不是对立者,而是温和派……我却,忘记了这点。”
这样的质问,对于当时在影灯的望晴同样的尖锐。
望晴不由得解释了一句:“陷害你那件事是艾莉·艾薇瑞鑫的独断,她命令了星彩、恩佛瑞和她的妹妹科莉尔·碧姿。甚至……她的养父,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要算计我……让我死么……!”
无法控制的,可儿的语气中带着怨恨。
她还记得,那个普帝国有过一面之缘、又在结界比赛时花言巧语的艾莉。
甚至曾觉得那位女性很面善,……好像大姐姐一样。认为她是三人中稍微温和的人,对待第五殿的人十分礼貌,并且重视比赛规则,而不是和马瑞陵一般草菅人命。
可是,想必从那时起,从她和自己说“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的时候,她就在策划这个毒计了reads;〖综〗中二,你到底是谁?。
周围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剥夺自己所重视的所有:第五殿的荣誉,光族的优势,友情,信赖,希望……还有爱情。
自己,偏偏还对亦光的忠告无动于衷。竟然如此大意,接连让李儿和恩佛瑞算计。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她原本是如何想的。”望晴轻轻道,“我只知道,在我刚刚知道她对你算计的时候,她却也对你是混血儿的事情万分惊讶。并且……似乎星彩去救你也是她的指示。”
可儿没有回答,她尽力收敛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望晴的语气平和:“影灯不知道你也是混血儿,否则,……影灯不可能这么做。告发你是混血儿的,另有他人。”
雨又重新下大起来。
可儿抬头,语气凄然:“艾莉不知,影灯不知,但是……望晴呢?”
望晴微楞。
“影灯的事情,我明白了。不过,我也忘不了你在那次,影灯和第五殿比赛的时候,塔前丢下我后的背影——你也在算计我。”
“你那时,还是同过去一样。强大、温柔、聪慧,我喜欢这样的你,虽然你是对着影灯的人,但我作为敌对的一方,也仍然对你的秉性感到尊重,作为对手,作为曾经很喜欢你的人,我发觉你努力活着,这一点,本身对我也是一种拯救。不过——若那次,我没有准备四色结界,其实貌似也会落得一个和你有私、串通影灯的嫌疑吧!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来看我,若不是被亦光拦着,我又怎么洗清和你们一起筹谋对付第五殿计策的嫌疑?”
“我恨艾莉·诺馨。可是……我不知道,也害怕确认——你做的和艾莉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作为敌人的我,对作为敌人的你有着充分的理解,我们无非是在用不同的手段,追求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同伴了。可以理解,不能认同。”
“我的意思是说:假使我在那几次被望晴你用计策害了,隐藏在暗处的有心人再和殿主泄露我的真实血统,我恐怕也会落入如今的境地,被殿主彻底怀疑、不得翻身。这和我中了艾莉的计策的这次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我不也……下场凄凉……”
可儿沉默了颇长的时间来压抑自己的情绪。
在晨冰岛的日子,虽然快乐,可是总觉好似带着面具。无法看见别人的真心,也无法看见自己的。一切的放松只在表层。
可儿很少谈论外面的事……并不是因为旁人,正是因为望晴自身。
她害怕击碎了自己的幻梦,透明的、清澈的、大海一般的梦境。在海边谈心的愉悦。
害怕,她看到一个和恩佛瑞、云星彩、洛玖曦、艾莉……他们一样,口腹蜜剑、暗地阴谋的人。
事实是,她也知道事情就是这样。望晴和艾莉。或者她自己和艾莉……也许都没有那么本质上的区别。
她知道,是望晴救了她。
就像原来一样。……重新被保护着、宽慰着。
可是即使是希望回到过去,那份伤口,也不会自动愈合。已经被做下的事情是没法被抹灭的。
再也无法,像是在第五殿那时一样,单纯的仰慕、喜爱,作为心灵中重要的存在。作为普通的朋友可以理解,作为亲密的人,不能原谅。
雨声渐渐大了起来。
第229章 破镜难圆3
望晴等到可儿没有再想说话的时候,才开口。
“嗯,你说的我明白。不讨论动机,从行动本身来看,我和艾莉·诺馨的确没有什么差别。是的,如果更极端的说,这种行为,和云星彩、恩佛瑞的所做所为也是一样。如果按照艾莉原本的筹谋,你即使去看了晨冰的材料,也就是‘有嫌疑’而已,只是让第五殿的上层厌倦了你,不再信任你,最多就是不让你攻略结界而已。性命无忧,甚至第五殿为了封口还会给你不少补偿,后半生也有所保证——这的确,和我做的一模一样。”
“虽然很抱歉,但是如果再选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选择在那个时候,站在你的敌对面,做出那种事情来。我的确,是那样的人。”
说完,望晴静静笑着。
但这……并不是坦荡。
因为可儿感觉到,他这样的笑容,就和他在第五殿带着面具、小心翼翼时那样的隔离的微笑如出一辙。
是深深的自我厌恶。
可儿只觉得心如针扎,又痛苦,又悲伤。
无法开口。无法成言。
“呵——如果你是旁人的话,我大概会这么和你说的?”
“哎?”
这次,望晴正了神色,眼中露出了有些忐忑,但是清爽而坚定的光辉。
“若是对不起旁人……甚至是害了别人,我绝对不会和那人说些‘我有苦衷’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因为对方已经够辛苦了,与其为自己辩解,还不如堂堂正正的承认自己的所为,即使让对方彻底的恨上也无妨。因为,辩解的结果也会一样……这本就是对方质问你的‘期望’所在。’——这是镜月第一代族皇丽达·镜月说过的话。”
可儿总觉得,似乎也听雨儿说过类似的语言。
“但是,如果是可儿的话,就算是辩解也罢。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并不是……”
望晴打断了可儿的话。
“我的确有过害你的心思,我无法否认——因为,这是影灯的命令。正如你所言,你是期望用和平手段达成和解的,也在旧城区的混血儿族群中有着日益增高的声望,影灯很关注你,你当时把混血儿引荐到光影城行政处的文书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在影灯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你一无所知reads;凤凰涅槃之豪门女神医。”
“其实,当时我母亲还和我私下说过,说你太过招摇自己的信念,没有有经验的人告诉你,根基不稳的时候,显露真心具有非常大的风险。……这话,就和我母亲评价希丝的时候几乎一样。她到处宣扬自己光暗和平的信念,你则是希望混血儿过的更好的信念。当你如此直白而清晰的向世界宣告这件事的时候,一方面你的确会得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得到很多的支持,快速的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另一方面,却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会因此束手束脚。你自己给自己贴了标签,于是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戴上有色眼镜去看待。你的敌人也会抓准了这一点攻讦你。如果你足够强大,有足够多的筹码,或者得到了更高的决策人足够多的信赖,这些不算什么,多半有能力化解,……但如果不是那样,当你是你所在阵营中最薄弱、最脱离组织的一环时,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可儿沉默片刻。她无法否认这个评价其实很精准。
“但是,我本人喜欢着……你这样的热情和自由。所以,当时我在第五殿的时候并没有出言提醒你。我希望你能够保持这种初心。这是最棒的。而且高风险,也就代表了高收益,你作为特例神侍的振臂一呼,我认为可以真的帮助到混血儿,所以在私心……各种层面的私心中,我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推波助澜。更一层……因为我可以从姐姐那里知道影灯的很多事情,我以为自己总是能帮着你防患于未然的。在第五殿内部,如果妈妈能被殿主信赖,如果我还能一直帮你下去,那么殿主那边,我也有不少帮你转圜的机会。本来你不必面对如此高的风险。”
“望晴君……在这件事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接受你的感激,在这件事上?”望晴再次打断了可儿,“啊,我得先说一句,我来到晨冰,向冻晓求救,让他救了你,其实并不是说要你和过去一样待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先听我说完哦。”
可儿知道,作为倾听者,自己有些不够合格。
不知何时紧紧抱住了望晴送来的外套。
“是的。让你的处境变得不妙的,是我的离开和母亲不被信任。我到了影灯,为了证实我的忠诚,艾莉和她养父要求我将你在第五殿的地位削减下来。他们也很清楚,我是一个重视纪律、规范和服从的人——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最希望混血儿能在光影城抬起头来的人是我。我知道……若是你的失势能让第五殿在旧城区的威信下降,影灯之后的大计划就更可能成功——影灯想在这几年和第五殿开战,占领光影城。”
“不过,头一次我失败了。因为我虽然了解你,但是母亲和你也很了解我。而且,我那次并不想让你背负串通影灯的嫌疑,虽然殿主心中或许会有怀疑,但是明面上仅仅是你战斗失利、被我下了套而已。”
“第二次,我却是知道亦光要去你的房间送热水的。”
可儿惊讶的看着望晴。
“你不觉得奇怪?你睡着前是芙依琳祭司在看着你,她是女生,十分便宜。醒来却换了亦光?”
“难道……”可儿讶异万分,“是芙依琳……特意把他喊来?”
“没错。她私下在走廊拦住我,快速说了‘十分钟后亦光要去可儿的房间送水,抓住机会’。她是在创造既让我被影灯信任,又让我不真正害到你的机会。所以我假意和艾莉说了如此这般抹黑你的计划,然后去你的房间附近‘实行’,故意和亦光撞了个正着。想必,‘看穿’了我的筹谋的亦光之后有提醒你注意影灯的陷害——他是个聪明人。不过,从结果上看,他的提醒也没有什么作用——你好像一点点都没有往这边想,也许你有点天真,也许……我理解,你的处境让你没法退却,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在那之后,”望晴微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