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你。”
科莉尔抬起头,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双手也微微触地。手腕上一串光族式的琉璃珠从腕上松开,又被科莉尔很快收起来。
忆雨却叹了口气,她将手边的文件推在一边,心中不少念头闪过:“但不代表普帝国会原谅你。你想没想过,如今出了这事,有人可能说我们镜月是故意对普帝国的继承人不利的?”
“这……不……不会的吧?我、我从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有佩戴香包的习惯……真不是什么预谋……”科莉尔的喜色全失,面色一白,慌张的有些口不择言,几欲哭泣,她思索片刻,急切的似是出了汗,“也许普帝国不会发觉是我的香包?还请您帮我!”说着,又低下头去叩。
忆雨看了眼斩雷,斩雷目含歉意,深蓝的眸子略带自责的低下。
这个眼神,让忆雨心中的怨气和恼怒消除殆尽。
“起来吧。……若是普帝国没有发觉,我自然也不会出头做这个恶人。”
科莉尔仍是动摇的样子。
“斩雷君,让你妹妹起来吧,她也是无心之失reads;狂妃逆天,绝品废材嫡女。”忆雨又看向科莉尔,目光中有些不快“也快是一家人了,你这么跪着,倒是不妥。”
科莉尔听到这句,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可已然哭花了妆容。
“忆雨。”斩雷犹豫片刻,劝道,“今日科莉尔的确过分了,不过普帝国的人走得匆匆,如今倒是证据全无了,或许他们不会纠缠,毕竟希丝……之前到处乱走也是不妥的,其实也说不准是她自己的问题。不如先按下此事,回头我和母亲必会处罚科莉尔的。”
“……就按你说的做吧。”忆雨似是极疲惫的样子。
科莉尔仍然站着哭得身躯震颤不已。
“科莉尔。”斩雷用警告的语气瞪了一眼她,科莉尔才算是止住了泪水。
“斩雷,”忆雨停顿片刻,“你先送你妹妹去客房吧,让她冷静一下,如果实在不行,晚上的宴会先不让她出席。”她避开了斩雷关心的目光,“我自己待会儿,……你先退下吧。”
“忆雨……”
忆雨看到他眼中的忧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儿,只是想稍微休息下。”
旁边有立着的侍卫见状,也小声劝斩雷道:“碧姿先生暂且避一避吧,出了这样的事情,虽说都是无心的,族皇陛下也难免心情不好。缓个一时半刻,您再回来,这劲儿过去了,再劝什么族皇也更容易听进去。”
斩雷点了点头,带着科莉尔离开了。
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
“你说,”忆雨闭着眼睛,忽而道,“科莉尔小姐的说辞有几分可信。”
“族皇的意思是……碧姿小姐在骗人?”
“倒不是必定如此,只是太巧罢了。她和希丝并不熟识,突然在一起出事……况且,以我看来,她方才的表现也太过夸张做作,既然她已经知道希丝不会有大事,不至于如此又跪又哭的。”倒叫自己在斩雷面前难做,忆雨心中厌恶。
方才禀报情况的人,是从前族皇风忆时代就作为宫内事务主管的族皇心腹,经历了颇多事件,忆雨倒是想听听也在场的他怎么看。
“毕竟,碧姿小姐从小在市井生长,……冒犯一句,或许是心性有些狭小,有些怕事又礼仪不足。”
忆雨没有回话,但她并不太相信这位下官的分析。
若科莉尔真是弱懦不堪大任之人,碧姿宰相怎么可能选择她作为碧姿家的继承者。况且,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从孤儿蜕变为碧姿家的继任者,就算是原本性格马虎不拘的人,也会成长起来。
她以前见过科莉尔几次,能看出她眼中的上进心……野心,礼仪也挑不出错来,甚至有些过度的在乎。她原本是孤儿,恐怕是打定主意要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样的人,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恐怕不会愿意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会随性子乱来,随意哭闹撒泼,又颇有几分胁迫的味道在了。自己方才已经那样明显的表现出不耐,她却如若不见——若自己是她,绝不会如此。
这位老者见她没有说话,又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句:“况且您刚才也说过,她将是您的小姑,对您不利,恐怕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呵。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小姑的话。”忆雨冷冷道。
这句话,应当是入了在场几人的耳朵,但其他人却仿若是没有听到一般的站着。
这不是随意能够参与评论的reads;独宠王爷之妃本狡诈。
但镜月宫内的人也都清楚,科莉尔的来历确实有不明不白之处,虽然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又有证物,年龄也对得上,但证物毕竟是死的。而且,即使科莉尔真的是斩雷的妹妹,谁也不能保证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和镜月以外的势力有关联。
“罢了,看她还有用,容她一二也不是不可。”
毕竟是斩雷和自己结合后,继承碧姿家的“代用品”。
忆雨也不希望处罚科莉尔让斩雷难堪,或是让自己的婚事有变数。
但心中还是有些微的疑虑——倒不是对科莉尔,忆雨不信她能翻出太大的浪来。
“不过……此事真和普帝国无关?”她自语着。
比起科莉尔,普帝国是否有所图谋才是更为关键的。不过若是相信科莉尔所说的她天天都戴着香包,那么,普帝国就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的一方。
忽而她想起一个人。
“对了。”
貌似科莉尔在过去就和可儿相识。
忆雨靠着窗户,将宝具拿在手中。日光从窗帘射入,穿透她深蓝色的发丝。虽然是以防万一的确认,她还是屏退旁人后给望晴发去了通讯。
忆雨等了颇长的时间,才听见望晴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唔。……谁?”
“望晴。是我。”
“啊。姐姐?……怎么了?这个时间。”
望晴的语气略微有些奇怪,忆雨轻声道:“打扰你了吗?方便说话吗。”
“这个——还好吧。说吧。”
忆雨没客气的单刀直入了:“可儿君和你在一起吗,现在?”
可是回答她不是“是”或者“否。”。
而是漫长的沉默。
才传来望晴讶异的声音:“……怎么可能?”
“怎么了?”忆雨刹那间多少有些想到最不好的那种可能——譬如两人彻底闹翻了——但还是稳下来问道。
望晴没吱声半响,然后忽而笑了出来,“呵呵……当然不在了。虽然姐姐是要结婚了没错?看起来我发展这种关系,完全还早着。”
忆雨松了口气:“也罢。只是你和她关系冰冷到这个程度么?”她倒的确没有可儿的新号码,否则也不需要如此借道。
“唔……那个,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听起来你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和你那里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这里是凌晨一点半,被通讯吵起来之前,我在睡觉?”
“啊……哈哈,不好意思,这还真是的。”
忆雨瞬间也有些窘然,但心情却在如此平和的交谈中变得平和起来。
望晴也适时的转变了话题:“其实我开始也忘记了,所以才完全没明白。……你们那边,应该快开始了吧。”
“嗯。”忆雨闭上眼。
“有什么事情吗?如果能做到,我定全力以赴的reads;哎呦小三来了。”
忆雨简短的说了科莉尔一事,希望他帮忙询问可儿下。
“现在啊……嗯,我知道了,不过等会儿才能回复,姐姐先忙别的。”
听到亲人——和目前的自己完全没有——的声音,忆雨心中的不安逐渐被平复,她顿了一下,道:“可别直接跑到女生房间去?”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望晴似乎是笑了下,随机是通讯被切断的声音。
忆雨靠在了窗帘上,双手握着宝具,闭上眼睛仿佛小憩,接着睁开眼睛,双唇稍微上翘,心中安稳些许。
只是那种直觉的悸动的不安,仿佛还要破土而出。
******
薇荟城的夜空中,略亏之月倾洒光芒,一片孤寂。万物沉默着,连栖息在市中心枯树上的乌鸦也安息在静谧的夜色里。
可儿果然还没有睡着。
“果真是睡不着。”
似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儿从床上爬了起来。红蓝白三色条纹的棉质睡衣褶皱着,不难看出它的主人曾经辗转反侧。
她稍稍拉开窗帘,向外看去,漆黑的夜伴随着少许的凉风,几乎要穿透窗户扑面而来。
“……”
现在,那边是下午。
影灯,是不是已经潜伏在光影城的哪里?他们纠集了多少帮手?又打算怎么袭入第五殿?
第五殿会不会发现前兆?……还是,神侍们正在安逸和乐的度过这一天呢。也或许正在正常的支援中小国家,出任务吧。也说不定也可能是难得的假日。
在第五殿度过的时光,竟是以这样一种担忧的姿态,再次回旋在脑内。
思绪混乱的大脑,丝毫没有困意入侵。
可儿打开了盥洗室的灯,白皙到让人有些头晕的灯光让她多少有些实感。她用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脸颊一阵隐痛,她深深吸了口气。
房间内传来声响,是中继器的通讯响了起来。
******
客舍二层大厅里有几张沙发,还有自助的饮料室,只要投入当地的流通币或是给魔力石略微冲入一些魔力,就能自取茶饮。
“……谢谢。”
可儿拿起了瓷杯,吹了口气,小小啜饮一口红茶。
“也是知道你睡不着的。”望晴说道,他也拿了杯热饮。
正面的落地窗中显示出巨大的黑暗与印在一片棕黑色布景上的圆月。棉拖鞋上的丝线都似乎在月光下毕现。
“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太大的事情,但还是想问问你,关于你以前认识的李儿的事情。”望晴说了忆雨那边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儿呀。”可儿皱起了眉头,“唔……”
“她没有这个习惯?”
第255章 愿光深埋于心4
“她的确爱用香包那样的东西。但是我也记不得是否她每天都带着。只能说算是挺常带着的。”可儿知晓这事的厉害,因此也并未太过断言,“至于她爱用的香料是什么成分,我就实在是不清楚了,如果能现场闻一下,也许我能判断是不是她过去爱用的……不,她成为科莉尔之后,也许有更高级的香料了也不一定呢,就算换了也不奇怪。”
“那么,虽说你可能不知道,她用香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特别的含义?比如什么?”
“像是例如看了哪里的推荐,或者是有别的人用。总之,她开始用大概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毕竟,她以前可不算是上流社会的人,有这样的习惯,也是挺奇怪的。”
“这倒是。”可儿很快回答道,“确实有个契机。”
“是什么?”
可儿指了指自己:“我。”
“哦?”望晴挑了挑眉。
“真的是我。”可儿轻轻一笑,“我和她年岁相仿,所以也算是一同长大了。不过,后来我到了风雅学院,总归是有差距。她渐渐的对我挺有敌意。这段和你说过。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有段时间,风雅学院的女孩子也挺流行用香囊什么的。”
“……啊,是说二、三年级的时候吧?”
“对。说来有些丢脸,我虽然很想融入进来,但高档的香料店铺、配好的香囊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贵了。我就自己央了和商铺熟的同学帮我介绍,买了些低级的剩料,做了些,有的自己用,有的就给了人,自然也带回去给了孤儿院的几个孩子们。”可儿说的缓慢,思索片刻后才出口,“当时旧城区也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很受大家的欢迎。李儿有些不高兴,她觉得我明明已经去了学院,还时不时回来炫耀一番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所以……她把那些我送出去的香包给收走了,自己找的材料做了几串给孤儿院的人们。……她做的确实挺不错,毕竟我是业余所为,她却憋了一肚子火。孤儿院的人毕竟要给她面子,我又是时常不在的。再往后,这风潮在孤儿院倒是散了,她却时常带着,总有点示威的意思……”
“而你倒是真的不戴了。”
“哎……”
望晴倒是点出了可儿内心的想法,虽说不在意,可多少还是觉得落了面子。
“哈,确实。香包让人想起那些无趣的事。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她那时也是因为身份问题而敏感的很,如今既然也正了位置,想必不会再那样。但总之习惯倒是养成了——对我是,或许对她也是?”
望晴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不过,可儿的语气的确是在为科莉尔开脱。
可儿大约也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偏向,又说道:“我也没有包庇她的意思,若说情谊,希丝和我很好的,她和我倒是早闹掰了。且李儿也不是没有谋算的人。只是若说李儿要害希丝,我却觉得没什么缘由罢了。”
“我明白了。只是……”望晴一边拿着中继器将情报输入到简讯中,一边说道,“李儿或许不是能策划什么阴谋的人,但科莉尔可未必,她在碧姿家,正如你所知也是风波不断,她未必没有改变?就算她没有,她也不再是孤儿院的普通孩子了。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安全。”
“我明白的。”可儿也想到自己被陷害一事里,李儿也推了一把,她自己知不知情也是两说。
月光略微偏转了角度,屋内座椅之影也更加倾斜,茶已经见底了。
望晴的传讯写了相当长,可儿一直没有搭话。
半响,他抬头道:“李儿的事情就这样。倒是你睡不着吧?”
“只是感觉到要面对审判,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可儿轻轻道,“我再坐会儿,回去也是胡思乱想,不如熬一夜。你呢?”
“本来睡了,被吵醒反而清醒的很。”
“真羡慕你这么镇定。”
“只是觉得,既然无能为力,结果能睡一觉后自己显现,也不算坏。不过,”望晴从壶中加了一点水,“想必你比我更想回到光影城,所以也更患得患失吧。”
“哎,不能否定。”可儿叹了口气,直率的说道,“我很害怕永远回不去。哪怕我可以一直呆在外面,但这种不安却没法消除。”
影灯的人,想必也是一直一直这样恐惧痛苦着吧。
被家园所唾弃,可是无论如何,那都是家乡。
“明白。”望晴看向窗外的月亮,“终归这里,可是天空都不与光影城共享的地方。千里可以共星辰,万里就很困难。”
无论是北方的凝暗联邦还是南方的普帝国,也包括在中央的光影城,日夜更替的差别并不大,虽说并非没有认识到东西方向有“时差”存在,但并不太影响生活。即使去了再远的地方,也能告诉自己,我还处于同一片天空下。
看表已经两点多了,可是可儿依旧没有一丝困意,不如说,反而比平常更加神志清明。
“如果睡不着的话就聊会儿天?”望晴问道。
“……好啊。”
望晴起身再去续了一点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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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枝的宫殿内,只因族皇真亦不在,气温就好似下降了颇多般reads;〖射雕〗大神修正指南。
三皇女亦幻正在图书室里端坐。
“母妃。是您?”正在用手摸着盲人图书的亦幻,感到有人接近,又听见随侍婢女跪下请安的声音,她试探性的问道。
“正是呢,亦幻还真是敏锐啊。”尖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嘲讽。
亦幻握着图书的手微微僵硬,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微笑着道:“给乐母妃请安了。”
她虽猜错了人,但言语上也还转圜的过去。
心中却微微讶异,自己的婢仆一般都在请安后会报出来人的名字,以便自己辨认,这次却没有说,让她误以为是自己生母来了。
她自然看不到,乐妃进来就用威胁的眼神让他们不许禀告,而婢仆们也不敢得罪乐妃,亦幻总是温柔些,只要乐妃不过分,也不会重罚谁。而脾气暴躁的乐妃一旦得罪了,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呵,你珂母妃也在呢。”敦厚的女声带着沉静响起,她解围道,“你亦荔姐姐常说你很是博学,我却没想到盲文书是这样的,你倒不容易呢。”
“您过奖了。皇姐才是才华横溢,我虽见不到皇姐的画作,也能从别人的描述里知道大概。比起皇姐能够创作,我倒是只能先人的作品了。”亦幻也腼腆笑着自谦,算是回报般的,夸了夸一番珂妃的女儿。
“你倒是实在。”没等珂妃回答,乐妃就尖刻道,“也不知道你母妃为了让你能‘’先人的作品,找了多少人力来把图书翻译成盲文呢?你该感激生在皇室才对?不然,还不是目也盲,文也盲。”
谁都知道,亦幻的失明其实是卷入了皇室的内斗的结果。
但乐妃最厌恶的就是芙罗蕊一系的人,因此总是直言嘲讽。
图书馆中略带尘埃味道的气息,愈发令人头晕,珂妃见状也闭口不言。
乐妃的全名是乐馨·叶惠,原本是沄枝邻国叶惠国的公主,作为没有宝具的小国,它很自然的依附于沄枝国。但即便如此,它也没有国力衰微到必须要送公主做侧室和亲。实际上,在过去的历史中,叶惠国的公主曾经当过沄枝族皇的正妻——毕竟在暗族还为数不多的保留着一夫一妻多妾制度的沄枝,很难吸引除了依附国之外其他国家的贵族来联姻。
像历史中那位公主一样,也曾是乐馨公主的梦想。叶惠国的王室也在积极操作此事,一度和沄枝有了相当的共识,乐馨公主也对未来的夫婿十分满意,几次偷偷见面就已经芳心暗许。
然而,因为风露的前任族皇突然出人意料的透露出了希望和沄枝联姻的愿望,风露的皇女自然比叶惠的公主要尊贵许多,为此改变,沄枝也给了叶惠不少补偿。叶惠王室明白此事不成,也没有胆量得罪风露和沄枝这四大国之二,故而婚事不了了之。
但乐馨公主却不肯另结婚事,暗族女儿尊贵,婚姻大多是要征求她们自己的意见,甚至有些强干的公主刻意不结婚,再加上乐馨公主兄弟姐妹有七个,最终耐不过她便没有强迫。
直到风露皇女青盈有了三个儿女,有日突然放出风声来,不再坚持一夫一妻,要选妃子。
这位公主竟然跑到族皇面前,十分大胆的自荐为妃,事情闹得颇大,最终皇后也不得不妥协。
“乐母妃说的是。”亦幻并不费力的忍耐住心中的痛苦,温温柔柔的细声道,“不知道两位母妃来有什么事情?”
第256章 愿光深埋于心5
乐妃冷哼一声。她如此针对,也不是没有原因。
实际上,或许是欣赏她敢于表达感情的泼辣,或者是感动于这位公主对自己的真情,真亦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十分宠爱乐妃。甚至,她一进宫就破例给了仅次于皇后的“皇妃”位子,而通常没有生育的妃嫔最多只能做到“妃”位。
她很快生下了三皇子,甚至一时传言,她才是原本的皇后人选、是真亦内心喜爱的女子。
不过,新鲜过去后,她很快就成了宫内普通的一员。而被皇后选出来对抗她的另一位“新人”珂妃则成功的吸引了族皇的注意力,也诞下双胞胎的四皇子和二皇女reads;〖系统〗误入末世。
直到芙罗蕊的出现,在那之后的十几年,真亦几乎没有再去过其他妃嫔处。
和政治联姻的皇后、珂妃不同,自由恋爱的乐妃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在带着神侍的武者气质、又爽朗善谈,言语上很难占到便宜的芙罗蕊身上,乐妃反倒不敢找麻烦;亦光又常常被带在族皇身边,最终她倒是只有机会便奚落亦幻了。
“本来有的,看到你这样子就没有了?”乐妃阴阳怪气的道,亦幻听见了她转身就走,刻意用高跟鞋锤着地的声音。
平心而论,亦幻并不讨厌乐妃。
她是个难得的直率爽朗的人,你听她说话,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的心思根本不用猜;她虽说性格泼辣、言语尖刻,但却从没真的做的什么不利于亦幻的事情。
她还小的时候,曾经模模糊糊听父皇和母妃说过一句:“还好不是乐馨做了皇后,不然她这付难得的性子也保存不下来。”
比起和佛面蛇心的皇后说话,亦幻倒更愿意听听乐妃的抱怨。
“亦幻别在意,你乐母妃是有些着急了。”珂妃柔和质朴的声音响在耳边,“其实我们是想看看你大皇兄有没有来你这里,你不是和他的正妃关系不错么,也许他们来看你。你父皇听说大皇子已经到了都城,他又不在城内,正要我二人先迎他一迎,宫里准备的住所也正要准备起来,可一时却寻他不见。”
“大皇兄?他怎么会今天回来?”
和留在中央的二皇子不同,大皇子被外派到了南省历练。虽说每年父皇生辰时他都会回来庆贺,再加上今年他自己也是三十整岁,父皇原也说过要给他庆祝一场,但离较近的他自己的生日也有一周的时间,往年他都是正好那日才和正妃一起回来。
“你大皇兄曾和你父皇说要早点来,你父皇也同意了。你母妃们刚听外面的侍卫说大皇子进城了,也有些吃惊,不过在前殿等了半天却不见他人,我们让你三个皇兄和两个皇姐在那边等着,想起你没来,还以为是你绊住了大皇子他们。”
亦幻一向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出现在公众场合,因此这次接见也没有通知她。
但如今父皇不在,外派到南省的大皇子却忽而返回,亦幻心中多少有些奇怪和紧张。
“大皇兄没有来我这边。那个,珂母妃……我母妃呢?”
“她还在外面处理结界,”珂妃想了想,“不过我们方才走的时候,倒是看见有结界处理的军人向你二皇兄禀报情况,皇嫔也应该快回来了。”
如今真亦的宫中只有一位皇嫔,众人都直接叫皇嫔以示尊重。
“这样。既然母妃们来一趟,我也知道大皇兄回来,一个人待着也不好,不如我也随您们去迎接皇兄。”
珂妃犹豫片刻,转头见乐妃已经带着一众侍女不屑地绝尘而去,才点了点头道:“既你有心也好,只是要顾及身体。”
亦幻知道珂妃是个不愿意担责任的人:“亦幻知道了,我也就是在后面坐着歇息,不会上前的。”
侍女听到珂妃的应允,过来扶住了亦幻的手。但一行人还没有启程,忽而图书馆的大门被有些粗暴的打开。听到了细碎、混乱的脚步声,远处似乎有悲鸣。
在亦幻听到其中有一人的步伐声音尤强,想是近了自己身前的。
“亦幻皇女,大皇子希望您能去前殿。”
这个声音亦幻从未听过,她有些疑惑reads;陛下,洗洗睡吧。
但下一刻,珂妃有些失声的尖叫改过了所有的杂音。
“血!”
亦幻听见了珂妃的尖叫,众位侍女去扶的杂乱之音。听见了似乎有十几人的男性,略有沉重的呼吸之音。还有……鼻尖微动、一股微微带着腥气的味道涌入脑海之中。
黑暗之中,她双手握在一起,却不知该向何方而去。
******
“沄枝族皇。”
斩雷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正装,简洁优雅的向真亦族皇行礼。
因为科莉尔一事耽搁,如今天色已经略微转暗了,忆雨才开始带着斩雷四处走动。罗永松帝皇态度倒是温和,却以要和太子联系因此较忙为由,只是让斩雷拜了他一下。
这次陪在真亦族皇身边的只有五皇子亦光,他亦是正式的向忆雨行了礼。
“恭喜恭喜。”真亦族皇仍是一贯的宽厚嗓音,略带着沙哑,似是有些咳嗽,但忍耐住般,“当年族皇继位时比犬子还年幼,如今已经是要大婚,风忆族皇若是看到如今镜月后继有人,也会欣慰的。这位是斩雷·碧姿先生?你在第五殿和亦光交好,我倒也听他说你是位十分卓越的神侍。”倒是没介意曾经想让亦瑜来联姻的事情。
“族皇真是过奖了,亦光皇子才是武艺超群。”
客套一番后,忆雨就告辞,向音梦族的休息室进发。
“真亦族皇身体似是有些不适?”斩雷一边走,一边问忆雨。
忆雨小声回应:“真亦族皇一直有咳疾,是心脏不太好引发的,虽说宝具的力量控制住病情……但体况总是不佳。”
“看起来他很宠爱亦光。”斩雷更轻声道。
“这话,就和你说,”斩雷推着忆雨的轮椅,其他人都走在稍远的后方,忆雨偏过头去,“真亦族皇中意二皇子,向我暗示过。”
“原来如此。亦光,倒也是和二皇子交好。”斩雷点到即止,“在第五殿的时候常听他说到他的二哥的事情。听说他们二人感情一直很好。”
“在私下也和你这么表示?”忆雨这句很轻,几乎没让斩雷听见,“看来他倒是比我想的还要会遮掩自己的真意吶。”
给音梦准备的休息室就在沄枝旁边,木门紧闭,内里也几乎没传出声音来。斩雷吸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侍从开了门,向内深深鞠躬,接着推着忆雨向内。
房内装饰并不繁复,但每样物件追其来源都有说头:或是音梦赠与的礼物,或是有纪念意义的物件,还有些贵而不华的陈设,正是符合镜月作为新晋大国特点。明窗几净,微微开启的窗户里,风带来新鲜的气息。
“呀,忆雨族皇?”雪如皇太女的身影在窗户边,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没有行礼,只是略带好奇的看着斩雷,挑了挑眉道:“这就是斩雷·碧姿先生吧,倒的确如我那未婚夫所说的模样。”
已经内定为音梦族皇下一任继位者的雪如,不向忆雨行礼也不是不可,但总显得有些高傲,如今这句话更是暗含着某种竞争意识。
不过和她相识日久的忆雨倒没有计较这些,不如说,晓得她只是本性如此高傲reads;良机天运。如今比起年幼时不晓世事、又未成族皇前,自然是有些疏远。但也都知晓作为两大国未来的统治者,这样不远不近、相互亲密又互相竞争的关系是更好的。虽说雪如常用话刺探忆雨,但这与其说是真的怨恨不满,不如说是某种二人之间的“默契”的相处模式。
斩雷倒是有些拘谨,忆雨看到他的手微蜷。但斩雷只是片刻便调整了形容,带着内敛的笑容一鞠躬:“皇太女,初次见面。”
雪如再次挑了挑眉,带着些调侃看了忆雨一眼,没有再和斩雷说话,只是拿些话来说忆雨本人,忆雨也从容的一一接下。
“果然是要大婚了,心情不错呀。”看忆雨一直笑盈盈的、不以为意,雪如耸了下肩,“嘛,好歹我们以前也玩过一阵,我也算送你些东西。当然,音梦的礼金还是照有的?你可不必哭穷。”雪如曾经看忆雨大办宴席,说过她是借机敛财,这次又说上了。两位从属捧着礼盒出来。
“这可真是多谢。”忆雨示意侍女拿过来。
“不必谢我,这也是我们家老的那位要我给你,算是赔礼他不能亲自来贺。”雪如说到此处,也是有些怅然。
音梦族皇已经年近八十,如今内外许多事物已经交给雪如负责,上一次出现,还是普帝国大寿、宴请影灯那次被暗族集体请出——毕竟众族皇中他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
看她的面色,恐怕音梦族皇的体况是进一步的衰弱了。
不过,好歹也算是有准备,比起忆雨那时仓促继位,还是好上太多。
忆雨没有深说,转了个话题聊了两句,结束了此行。
下一个拜访的是风露皇室的休息室,又是将斩雷引荐一番,青温族皇倒是温和热情的和忆雨闲话,反而是忆雨亲姑姑的风舞皇后有些冷淡,甚至偶尔露出不屑的神色来。
忆雨心中有些好笑,毕竟她很清楚,风舞姑姑总觉得若不是自己作为唯一的后裔侥幸存活,她才是镜月的继承人,但也略略惊讶,因为风舞姑姑从不在这样的场合明显的表示出这种负面情绪来。
最后出来贺了两句的是希丝的弟弟希御:“恭喜族皇表姐了。”他说了两句吉利话,又和斩雷闲谈起来,一番话下来,不爱说话的斩雷倒也多说了几句。
忆雨过去对希御的印象不深,如今看来,他倒是一直深藏不露的。行为很是得体,又善言谈,聪慧稳重,青温族皇看向希御的眼神中充溢着满意,而不是过去看希丝时的恨铁不成钢。
从风露的休息室出来,忆雨倒是松了口气。其他四大国拜访完毕,剩下的就是南岛联盟和一些小国了,在这些国家面前,镜月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不需要忌讳太多。
斩雷似也放松许多,忆雨感觉他握着轮椅推手的手臂都松弛些许。
“也不用这样紧张,你是我未来的夫婿,他们如何看不重要。况且是否与你相交,也是国家利益使然,少许失礼,不碍大节就无妨。”
其实即使碍了大节,从统治者个人也未必会有太多想法,但毕竟有损国家尊严,舆论也会逼迫他做出反应,忆雨心中想到。
“毕竟……”斩雷欲言又止,半响道,“今天来的有些迟,有些患得患失罢了。想留个好印象。”
斩雷的解释有些刻意,但忆雨并没在意,反而握住他的手:“没关系的。”她轻轻道,妆容美丽的面庞上盛开着如玫瑰般的笑容。
斩雷一瞬间闭上了眼睛,轻轻回应:“……啊啊。”
手上的温暖,夹杂着微微的汗湿,穿透心的深处。
第257章 建构奇迹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