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示幻想

第 8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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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混血儿都只说自己的姓。

    恩佛瑞想翻开菜单的手微不可觉的轻轻颤抖了下。

    “不过,罢了,因为前些时候的事情,恐怕现在他们也只能找些这样的工作。哎,说白了,还是影灯做的孽,报到他们身上去。”

    “……您不必担心,”恩佛瑞将菜单翻到茶水的第一页,“虽然是混血儿,可是能进来第五殿修缮工作的人,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至少也是,那件事之后出生和成长在光影城的混血儿。”

    “也就是说,不会出现像云星彩一样的情况么。”

    “据说,这次为了保险,殿主还特意都查验了一遍血统,不会有假冒的存在。虽说也可以完全排斥混血儿,但第五殿还是希望多少给些怀柔政策吧。”恩佛瑞说道最后,嘴抿了起来。

    “也对,能够进入第五殿修缮工作的话,或许未来能够凭借这一经历、第五殿的信任找到更好的工作——也算是缓和下旧城区的气氛reads;独宠王爷之妃本狡诈。”克里马科斯似是想好了点什么,没有看菜单,就向在吧台的服务生挥了挥手,“不过,终究还是要将影灯解决的问题。”

    “您说得对。”

    咖啡随即端了上来。

    恩佛瑞喝的比平时还要快,几乎是有些不礼貌的在几分钟内,便见了底,他望着反射白光的瓷杯底,默默无言。克里马科斯却仍是不紧不慢的。

    饭堂不语,只听闻窗口风铃偶尔轻轻作响。

    直到“碰”的巨响几乎令地面都颤动起来。

    ******

    四小时前。

    下午六点的天空,霞光已经包裹了整个天空,紫与橙混合着。

    “唉。”用手触摸着冒着寒气的玻璃,芙依琳轻轻叹了口气。天气还没有冷到,让呼气结成白雾的程度。因此这份怅然,也只有她本人能够感到,她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如果风雅女神醒过来……命运会引导你和我去何方呢?”

    这句话,亦是溶解于冰凉的空气。

    芙依琳转过身来,望着正在补些妆容、梳理头发的忆雨。

    “小芙?”

    感到芙依琳的视线,忆雨虽一动不动仍任由侍女梳妆,却笑着问道。

    “您真漂亮。”

    这话说的直白,让原本就露出期待和幸福的忆雨更是面色微红:“你也是,很少看到小芙如此盛装。”

    作为此次典礼的嘉宾,也是未来婚礼的伴娘人选,芙依琳今天也穿上了礼服。

    虽然一同盛装出席的准伴娘们还有好几位,例如阳亲王的两位外孙女,因为镜月皇室人丁稀少为破例封为郡主的二人,还有几位重臣家的女性后辈,但只有芙依琳在此刻,获准进入了忆雨的休息室。

    芙依琳的礼服上身是紧身针织,镶着星形的亮片,下身类似花苞裙的样式,两三层薄纱包裹在外,在可爱和神秘感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配上她的娃娃脸,倒显得她比起忆雨还要小几岁般。

    但实际上,芙依琳比忆雨还要大两岁,在芙蕾学院跳了两级后,才能比忆雨早一届的踏入第五殿。不过说来,芙蕾学院的“学习”不过是走个过场,她更多的时间是作为忆雨的陪读而和族皇一同读书,……芙依琳的魔法天赋,从小就令人惊叹,她已经无需在学校学习。

    忆雨在前任族皇风忆死亡之前,自然也接受了各样的教育,但风忆族皇并没有刻意的培养她,实际上风忆族皇还曾希望在皇后生下自己孩子后,将忆雨送到风雅学院去读书,与她的母亲弟弟相认。

    因此,在风忆族皇死亡后有颇长的一段时间,还年幼的忆雨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课业、负担、责任,全部从无需承担变成了沉重枷锁,而在其中担任了润滑剂的,就是被阳亲王和

    宰相二人选入宫中的同龄伴读们,其中尤其突出的是芙依琳。

    比起同龄的孩子们,她面容虽然稚嫩,心境却成熟许多,常常宽慰忆雨,有时、……甚至会扮演类似母亲的角色,教导忆雨些为人处世,让人几乎忘却她的真实年纪。

    而她的命运也的确足够传奇。

    轻轻松松、临时决意的进入第五殿,却仍然是华丽的被芙蕾女神选中了reads;狂妃逆天,绝品废材嫡女。在第一个任期就因为功勋卓著而被任命为最年轻的祭司,……同时,……她也将是——

    影灯上位的推动者。

    尽管对第五殿宣誓效忠,可她似乎从来并不曾认同——她是第四殿的神侍,同时也是忆雨族皇的帮手,后者也许是她人生中更重要的目的般。

    芙依琳走过去,拿过侍女手上的发梳,还算熟练而温柔的为忆雨梳着头发:“您要大婚了,……想起来,倒是一切仿若昨日。镜与月之国,成长如斯。”

    “呵。”忆雨为她那种略带愁绪的语气而一笑,“和小芙相遇的日子倒的确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候了。”芙依琳的声音明明稚嫩,却有着令人确信的力量,“命运守护着你,女神会守护她的孩子。”

    要说镜月和物质女神芙蕾的关系,的确是斩不断的,甚至可以媲美音梦和黑暗之神焰影的联系——不过由于这段历史就发生在百年前,而非如音梦的传说已然是不可考的过去,故而更令人们信服。

    当年,音梦的将军丽达·瑞深攻打下了普帝国大约三分之一的国土,逼近他们的首都·笛璐,于她的面前,出现了要求光暗之间谈和的风雅女神。被风雅女神所庇护的光族,暂时免于危机,但紧接着,暗族近代史上最大的事件就此爆发。

    丽达并没有交还军队,而是自立为王——是在沄枝之后,第二个敢于公然背叛音梦的国家。

    自然,音梦打算将当时被称为月国的丽达之国家剿灭,但当战斗进入□□,音梦族皇最后亲自来攻击丽达本人时,却发现她手上持有的武器和自己的宝具强度十分类似,战况陷入胶着。

    于此时出现,承认镜月作为国家的正当性,并且赋予它“镜月”之名的命运女神芙蕾,自然被视为镜月的守护者和支持者。而丽达之前用来战斗的武器正是芙蕾女神赐予的宝具。无论其他国家如何看待,镜月国作为暗族第四个大国的事实却已经不能动摇。

    并且,芙蕾女神还允许了镜月以自己之名设立“芙蕾学院”,从而和普帝国的冰黎学院、音梦国的焰影学院、光影城的风雅学院并立为四大学院。虽说此举不可能让镜月的历史文化马上成熟到和有上千年历史的音梦国、普帝国媲美,但的确帮助刚刚建国的镜月良多——物质上给予宝具,精神上给予此,其恩惠不可谓不大。

    所以,出身镜月的芙依琳被芙蕾女神所偏爱,也是理所当然的“命运”。

    “呵呵。”

    “我是芙蕾女神的特例神侍嘛,由我保证的这一点,绝对……不会出错呢。”

    向忆雨头发上喷了点味道清爽的定型剂,芙依琳帮着侍女们整理好了她的头发。

    但她和她们又不同。

    侍女们的神色恭敬而平稳,但芙依琳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含着温柔和慈爱,就如同母亲般的眼神。

    忆雨点了点头,被芙依琳扶着,略略向脚底灌注魔力,暂时用它牵动着身体,“站”起身来。侍女们又帮忆雨系上内裙的布绳,带子系的有些紧,忆雨略略皱眉却没有说什么,若不是这样,外裙套上去后会显得臃肿。

    正在此时,芙依琳的传讯响了。

    她刻意用魔力躲避着镜月皇宫的传讯屏蔽。

    “……是谁?”

    “是殿主哦。”

    芙依琳没有接收,就任由柔美的音乐划开沉默。

    第261章 来袭者的前奏曲2

    传讯提示音乐停后半响,又响起了类似的声音,只是这回是文字信息。

    “这回是丁冬发过来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希望我快回去。”

    忆雨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不是殿主也不是副殿主来命令你?看来情况还挺混乱reads;〖红楼〗薛蟠生平纪事。”

    芙依琳轻轻一笑:“这不是挺好,若他们能干点儿,我们也轻松。”

    “听起来,小芙并不是很信任他们?”

    “倒不是,只是人家希冀于‘奇迹’,我何必自找无趣……呵。”芙依琳扶着忆雨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温柔的道,“那么,我先去外面看看,若是有要走的人,我也去稳定下情况。”

    若是芙依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恐怕即使得到第五殿求援消息的客人们,也会对消息的真伪、或者说紧急性产生质疑。……至少,他们可以以此为名义来延缓救援。

    “拜托了。”

    芙依琳点了点头,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就向宴会场走去。

    芙依琳走后,倒是没有多久,在忆雨穿好另一件内搭,正准备穿上最后十分华丽、镶着沉重金线的礼服时,就有另外的人走了进来。

    倒是个令人意外的人物,但应当是被门外的侍卫认为是无害之人吧,……是斩雷的母亲,爱理卡·碧姿。

    她穿着一袭红衣,略带发亮材质的衣服让她骤然年轻了几岁般,妆容画的艳丽,如同讴歌青春的少女般,面色红润——也许是喝多了酒了吧。

    比起来,只穿着素色内衬的忆雨显得略微窘迫、面色苍白。

    “衣服还没换好吗?”爱理卡眯着眼睛,嘴角扬起,也没有行礼,径自走了过去。

    “马上就好,斩雷君已经等着了?”忆雨因是背对着爱理卡,倒没有注意她略微无礼的行径。

    “没呢,他没在等你。”

    爱理卡离忆雨已然相当近,她戴着三个一套的红珊瑚手镯的右手在灯光下显得娇媚极了。

    “这样啊,他的装束想必也很繁复吧。怎么了?有什么事?”

    忆雨转过头来,她询问着爱理卡此时出现的目的。

    爱理卡盯着她看着。

    实际上,一直左右逢源、擅长审时度势的爱理卡,没有一次在忆雨面前表现出“婆婆”的架势,依旧诚恳工作,还被视为是忠于旧皇的宰相,和忠于新皇的第二副相之间的调和者。

    被这无礼所触动,忆雨的眼神逐渐带有了警惕之意。

    “……这个眼神,……你果然很像你的母亲。”

    没有等忆雨做出任何能够发出声响的动作,爱理卡握住了她的肩膀。

    感到了微微的颤动,和眼神中的不可置信。

    爱理卡满意极了。

    “对,你的母亲……第五殿的副殿主·艾玫晓。”

    *****

    第五殿正殿内,魔力的浓郁不散,血的气息亦是充盈了整个室内,东倒西歪的雕像,有烧焦和贯穿痕迹的桌椅,到处都是有过争执的迹象。隐约有□□与哭泣声。

    在这之中,只有克里马科斯副殿主的声音,格外坚定而洪亮。

    “霖儿,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支援殿主!”

    “只是不能原谅他罢了reads;花好月圆人长久。走。”艾玫晓转过身,快速向着三楼阳台的方向跑去。

    “你们先在这里,试着联系下外面求援,回头传讯告诉你们做什么。”克里马科斯转过头说了句,然后便也随着艾玫晓上了楼。

    他们的身后,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因为俯着身子,所以辨认不出来是谁。

    不过……如果他如今还能说话的话,即使看不到面目,也能听出那个声音来源于谁吧。

    大约会是那个总是用着敦厚又谦卑,温暖又内敛的声音为大家打理着诸多事物性工作的……刚刚晋升为第五殿祭司的男生。

    即使有云星彩的意外脱离,也以一己之身从内部将第五殿逼到如今地步……的影灯的内奸,恩佛瑞。

    他是不是混血儿呢。

    他为何会恨着第五殿呢。

    是因为父母?亲戚?还是自己?或者是为了他认同的正义与公平?

    这些问题的答案,永远也不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了。

    “唔……呼……阿哈。”

    在一旁,还有位也靠在墙壁上的女性,她的呼吸说不上急促,但有着惊恐之人的起伏不平,只是脸色一片因为强运动而造成的通红,倒是能看出她并无大碍。身上的擦伤,也在她服下自己的创造物后缓解不少,她有些颤抖的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有血滴落。

    不,这不是她的血。是泪水冲刷着飞溅到脸上的血液,滴落地板。

    丁冬,站在明明还有人烟,却仍静寂的可怕的走廊里……眼泪简直是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但是,与其说这是感到悲哀,不如说是感到惊惶。她抹了血与泪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走到了另外的人身边。

    “还好吗?”

    丁冬将另一颗随身带着的创造物——蕴含了简单的协同魔法——喂入胡珂的口中,她此时无比庆幸,虽然今天没有任何结界任务,但自己仍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制作的治愈球带着。虽说比不上完全专业的制品,也算是有些效果的。

    “我没事儿。嗯……唔……只是胸口还有些疼罢了。”

    丁冬扶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四处张望,周围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第五殿虽然方才还有颇有余裕的战术,可被背叛者恩佛瑞打乱后,尽管第五殿也反过来击杀了他与埋伏者,并且成功封闭殿门,但整个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但……对她个体来说,现在反而是失去了具体命令的情况。姜礼神官、艾伦祭司和金晶祭司带领的分队已经被关在门外面,带领着忠于第五殿的兵士与影灯带来的人缠斗。而已经被封闭起来的内部,此时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握——尤其是出了恩佛瑞这个变数后,两位副殿主是自行向上支援殿主去了,可他们二人该如何,一时竟是无人指挥,倒是其他几个从军队调配来的神侍,在此刻倒如鱼得水。

    丁冬拿出中继器,在上面不停的敲击着。

    “芙依琳、亦光和斩雷还在外面,如果能让他们回来就好了。在请假的雨、温云岚和洛玖曦的也试试吧……还有,也许沄枝的皇嫔娘娘也帮得上忙。”

    胡珂扶着墙,咳嗽着:“你有亦光皇子母妃的号码?”

    丁冬点了点头:“有次去沄枝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过,她特意说过让我有事情可以联系她。”

    丁冬在上面尽量简短而含着所有信息地写着:

    胡珂看向屏幕,皱眉道:“是维修队混入了影灯的帮手吧?看样子……咳咳……还不止一个reads;〖兄弟战争〗妹纸向前进!。”胡珂再次吃力的撑起上身,协同魔法要起效还需要些时间,他继续看着丁冬键入的内容。

    “而且还知道门卫的换岗时间,明明是最新调整过的……果然是恩佛瑞那个畜生!”

    丁冬的手指颤抖着。

    两位副殿主与数位守卫在内部的神侍们,被恩佛瑞以发现雅风踪迹为由骗开,却中了影灯的埋伏,但是却不是他们的主力。

    “恐怕如今影灯的主力已经到殿主面前了……”胡珂勉力走了两步,深深吸了口气,倒是诱发了一阵咳嗽。

    被恩佛瑞的巨大枪械击中胸口,虽然他吃下了原本是紧急用的治愈球,但内里仍然需要恢复。

    丁冬的左脚也被恩佛瑞疯狂的扫射所击中,好在受伤不深,已经在药物和魔法的双重效果下没太大实感。

    恩佛瑞所拿出的武器,和云星彩所用的,异大陆的枪如出一辙。

    可是他原本就是用枪的,因此操控起来比星彩更是熟练和残酷。

    在他们与影灯埋伏的人战斗时,恩佛瑞突然叛变,从背后偷袭,杀了洛文神官,重伤了胡珂,轻伤了丁冬和克里马科斯,只有艾玫晓幸运的没有被瞄准——也不知为何恩佛瑞避开了她。

    这个轻忽,也或许是艾玫晓面对影灯时一贯的幸运,最终是要了恩佛瑞的命。不过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也早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因此竟也是在偷袭并未完全得手、被两位副殿主所击退后,没露出太大的绝望,只是冷静的扩大着伤害,然后被杀。

    的确是被杀。这次遇到影灯的事情,仿佛比平常更加不理智的艾玫晓副殿主,用和恩佛瑞的偷袭差不多残忍的方法,终结了他的性命。

    “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艾副殿主。她也有这样的一面。”丁冬望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背叛者,胸中不由得有些呕吐欲蔓延,她强行压制了下去。但是,简直就像……

    艾玫晓当时不仅是用了足够的魔法,甚至是用了远远超过“杀人”必要限度的魔法,甚至明明对方已经死了,她仍然没有立刻停下。而且,她的眼神非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只有安静的恨意……这让人感到浑身发冷。

    丁冬继续写道。

    丁冬按下了发送的映射按钮。

    “好了。下面我们怎么办。”丁冬看着周围的惨状,有跟着的第五殿的人,也有影灯的——或许是影灯的——不熟悉的人,周围的墙角倒是还站着一位新来的神侍。

    没想到,那神侍看着了她的眼神,竟自己走过来,原来是那位风露的菲雪尔。

    “命令来了。”菲雪尔举着自己的中继器,“休息够了的话,跟我来。”

    这时,已经听着了周围有脚步声传来。

    第262章 来袭者的前奏曲3

    叮咚一声,芙罗蕊皇嫔的中继器有传讯送来。

    音色和美清脆,在异样寂静的大堂中,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起来。

    不,并不能说是“所有人”。

    坐在角落中,闭口不言,只是紧紧抓着衣角的亦幻,仍是将头深深的埋下。

    “连传讯就不许看么?”

    芙罗蕊的声音,在微微上扬的基调中,却意外的带着极度的克制。

    “若是皇嫔能合作的话,自是很好。若是可以,我也不愿意为无聊的争执而让母妃您们、还有弟妹们受伤?”

    坐在上首的,是沄枝的大皇子亦洛。

    “……呵。”

    闻言,芙罗蕊倒是痛快的将放在衣服中的中继器扔到了角桌上。

    正对着她,举着刺目的长刀的兵士,也显得稍微放松些许。

    大厅内,四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reads;你是我最好的时光。他们以皇子皇女为人质,让赶来的禁卫军不得轻举妄动。而这些士兵的主人,不用说,自然是正坐在中央的大皇子。

    趁着族皇不在,大皇子以回来庆生为名,将军士以仆从的身份带入内殿,然后劫持了全部的皇子、皇女和三位有所出的妃嫔。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却并非——至少大皇子一派如此说——谋朝篡位。

    自然,以宝具传承为新族皇设立标准的国度,篡位的难度也极其之大。但他大动干戈、甚至是以如此逼宫的形式,却也不是无勇无谋。

    “看起来,我可不算是皇兄你的弟弟?”

    二皇子亦修的周围,利器四现,他虽仍是沉着脸,一付冷静的样子,但一动不动、正襟危坐的姿态却极不自然。

    相对来说,在大殿另外角落坐着的两位皇女,就受到了相当的“礼遇”,只是有几位兵士站在身后,连武器都没有亮出。当然,和大皇子站在同一阵营的大皇女亦琦则是站在了大皇子的身后,一直盯着亦修的位置,仿若有深仇大恨一般。

    即使是有反抗能力的芙罗蕊,和另外两位身体强健的皇子身边,也不过是威慑性的展示力量。

    但针对二皇子的禁锢,却实实在在的出示了“杀意”。

    “弑母之人,可堪为吾弟?”

    “不过是无稽之谈。”

    两位亲兄弟就这样怒目相视。

    亦洛,在弟妹、母妃、以及闻讯赶来救援的忠于现族皇者面前,陈述了这样一个论断。

    那就是,策划亦幻失明一事,以及皇后死亡一事的幕后黑手,正是他自己的同胞弟弟、皇后的亲生儿子——亦修。

    “是否是无稽之谈,等父皇回来,自有明断。”大皇子亦洛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周。

    “……怎么,皇姐也这么认为?”二皇子亦修转过头去,迎上大皇女的视线。

    “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大皇女亦琦冷冷的道。

    “皇姐也是的,如此大动干戈,不怕父皇回来?”

    亦琦闭上眼睛,缓缓道:“我的罪不会比你更大。况且……”

    这位最年长的皇女吐了口气后,看向亦幻:“这也是为了亦幻妹妹哟?我还记得挺清楚的,那时亦幻妹妹是如何九死一生。哈,当年父皇还说大哥‘不顾亲妹病痛’,看看看看,如今哪个才是阴毒之人?”

    这话说的尖刻至极,亦幻即使努力克制,身子却仍然微微颤动。

    一边的二皇女亦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却畏于大皇女扫视过来的眼神,收回了想要轻抚亦幻肩膀的手。

    “那可是谢谢大皇女了。”

    芙罗蕊仍然同平日一般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皇嫔娘娘,您也该看清楚了!您的半个徒弟、您儿子的‘好兄长’究竟是个什么人!”亦琦丝毫不让的说道。

    “我的确希望能够看清他。”芙罗蕊的面色中,看不出恐惧或者怨恨,“但我可不希望是别人拿刀逼着我看清。……我想,族皇也是如此。”

    一直仿若闭目养神的大皇子,略微睁开了眼,嘴角却是有些嘲讽的扬起。

    “皇嫔娘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僭越的和您这长辈说两句了reads;凤凰涅槃之豪门女神医。”作为同盟的大皇女看到自己皇兄的神色,走出了两步,道,“亦修他凭着那场意外,不仅让亦幻妹妹受害至此,让母后含恨而去,更重要的可是他自此蛊惑了父皇和诸位皇弟们。让父皇以为他慈爱弟妹,让弟弟们以为他能够相交,还让父皇厌弃了原本是正统继承人的嫡长子呢。”

    其实诸皇子中,只有亦光和亦修最是交好。

    这话里,暗藏机锋。

    “若不是我们想了这个办法,恐怕即使闹到父皇眼前,也会被他巧言相瞒,甚至是借机将他早已看不顺眼的皇兄皇姐除去。”亦琦语气极为伤心,倒引得在外僵持的禁卫军将领们都有所侧目,“如此惊扰内宫,让皇嫔您和诸位母妃、弟妹们受惊,倒是我们的罪过。但若非如此,母后之罪恐怕永远不能洗清,更重要的是,若父皇被他蛊惑,立他为继承人……沄枝怎可被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承继?!”

    芙罗蕊拨弄着手中的帕子,缓缓道:“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皇后娘娘有罪?方才不是说亦修策划了毒杀案吗?如何变为皇后娘娘有罪呢?她……可是‘受害者’哦。”

    亦琦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虽然内宫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真相是只有亦幻被下毒,皇后是随后“畏罪”自杀,但对外从未承认过这点。

    “呵……呵呵。”方才就已经憋了许久、性子泼辣的乐皇妃也不住摇了摇头,“亦琦皇女,当年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皇后不是个普通的‘受害者’,可是不知为何自杀的呢?然而可是为了保住你们的面子,才说的那些弥天大谎哦?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食物中毒,或是下人的疏忽罢了。如今你们闹的满城风雨,恐怕明天大家都知道皇后曾被怀疑对皇女下毒,若是你说的真的,哈,结果还是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害了她?……皇后姐姐若是在天有灵,估计要睡不着咯。

    ”

    芙罗蕊看了一眼乐馨,心中倒是好笑,还是如此简单的就被引出这一长串话来,倒是分担了她被仇视的程度。

    不过她并不担心亦洛会让人伤害她们。

    他既然想冲击族皇之位,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让现任族皇对他厌弃到底、舆论皆知晓他杀伤母妃——他没有那么傻。

    不过就算他真的那么傻,芙罗蕊也有足够的自信和实力让他的人无法近她的身。

    正因为是这样,大皇子才从方才开始就对她的言行一再容忍吧。

    ……不过,芙罗蕊也在容忍他们。

    那些实力明明并算不上高强,却敢在她面前舞刀弄枪的家伙们。

    因为她也想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失明的真相。

    “但我从不认为,母后曾经瞑目,乐母妃。”

    亦洛淡淡的、却颇具威慑力的扫了一眼乐馨皇妃。

    “唔……唔……”乐皇妃觉得面子不好看,但还是嘟囔了下就没再说话。

    芙罗蕊也沉默了片刻。

    珂妃则一直看着天花板,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不过,对这三位而言,这场逼宫到不能算是完全的坏事。

    毕竟,除掉了二皇子之后,这三位也都有子嗣,可以一争。

    ……这或许正是大皇子如此强硬行事的根本原因吧reads;〖射雕〗大神修正指南。

    若是私下由他自己捅出此事,只能让族皇更加厌恶皇后一派的人,本来就因为不疼爱弟妹被厌弃的他,恐怕很难让族皇回心转意。其一他仍是在告发自己弟弟,其二他如此做,仿若是抱怨族皇对他过去厌弃是一个错误——实际上,他本人也确实对这种疏远感到愤愤不平——而这种态度只怕让族皇更加疏离……离那个位子只怕是越来越远。

    若是授意别人捅出此事,恐怕族皇只会暗中处理亦修,并且会给其他三位皇子更多的机会,只怕是对手更多、更不好把握。况且族皇等于是握住了皇后一脉的阴私,随时可以用此来贬斥亦洛二人。亦洛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厌弃自己的族皇还会妥协的选择他。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方法——例如找个敌国透消息,由对方捅出去到明面上,促使族皇自己调查,找到真相——可亦洛尝试向外递音,却没有获得合适的回应,他一面不敢太过厉害,免得被查出这种近乎“叛国”的事情……而他也等不及了。

    最终,告发二皇子之人只能是他自己。

    但反正也是要被更深的厌弃,不如就做到极致,抛开父子之情。

    让天下之人都知晓他亦洛孝顺母亲、大义灭亲,让天下之人都知晓他父皇亏欠了自己……错误的惩罚过自己。再加上风露的外援,国内也制造些舆论,逼迫他父皇选择自己。

    这是一场风险极大的豪赌。

    亦洛并不后悔。

    他甚至有些期待,过一会儿闻讯赶回来的父亲,还有他那最小却最受宠爱的弟弟,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接受这个事实呢。

    亦洛还记得,母后在世的时候,对自己的爱护,对二皇弟的轻视,那时自己永远处于最高之处,他以为必将一帆风顺的赢得本就属于自己的皇位。

    他也还记得,母后服毒前曾经叫他到床前,反复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要调查、或者在父皇面前提及中毒案时,其眼中的悲哀和决然。

    他……当时并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但后来明白了,母后其实并不是轻视二皇弟,只是害怕亦修和自己争斗更害怕族皇最后选了芙罗蕊的小儿子,所以才放任二皇弟继续和芙罗蕊那些人交好,这样,万一以后亦光成了族皇,她的孩子不至于被全部清算。

    那时……母后……是知道了吧。始作俑者是谁。

    她应该,也做出了选择。

    保住二皇弟的选择。抛弃……自己的选择。

    但是……

    我不能遵从您的安排。

    “呐,亦洛皇子,我倒是还有一事,想要请你替我解明。我对亦幻中毒的事情,也调查多年。你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一直隐瞒不报的话,”芙罗蕊打断了亦洛的沉思,“就是应当在最近的不久,有过什么惊人的发现?是哪个呢?”

    “我倒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记得,大概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普帝国曾经以迪斯·瑞文哲和艾莉·诺馨二人之死为由,向第五殿提出要重查皇后死亡之案,……你不会是,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吧?”

    亦洛豁然睁眼。

    在他清明的视线内,他看到了自己二皇弟亦修尽管还强撑着冷静,但多少有些颓败的神色。

    霎时,对母后的歉疚,在他心间烟消云散。

    第263章 反转时刻

    镜月订婚礼的现场,人影攒动。虽人们都并未高声说话,可仿佛是一层背景音的私语,和因为人多聚集所带来的热气,还是让人感到一阵阵烦躁。亦光将中继器放在手上,左右摆弄着,很不耐烦般。

    微弱的魔力感觉流动在掌心。

    “传讯么?”

    若不是亦光恰恰好在手中拿着中继器发呆的话,大约是感觉不到这份异样的。

    “怎么了?”

    坐在他身旁的是真亦族皇。

    “今天的传讯屏蔽有些强,不过我倒是还感到有传讯来了。我稍微出去,接收一下。”

    沄枝族皇点了点头:“去吧,我倒也收到了不少,不过也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看reads;你是我最好的时光。呵,也就是你关注这些,快开始了,早点回来。”

    在传讯屏蔽之内还能感觉到通讯的到来,若不是刻意维持着某种接受的态势,魔力相当高,就是一直拿着中继器,亦光这么做。

    “若是不行,我直接坐后面就是啦。”亦光笑着说,“反正也不少我一个!”

    前排的位置留给普帝国、其他三大国的皇族,不过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到场,空余三两位置,到不显得突兀。

    大厅里众位来宾大多已经就位,不过气氛还算是高涨,在谈话、走动的热闹中,亦光倒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走到门口。

    比起厅堂内部的热闹,走到门口到实实在在的被冷空气包围着,座位上坐了几个镜月准备宴会的人,似在休息片刻,两边的桌台上摆着可以充饥的点心和酒水。亦光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脑中的热气冷静些许。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其实算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是从厅堂中逃开来。

    不管怎样,还是向门外走去。

    “亦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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