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示幻想

第 8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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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传来,“怎么这时候出去?”

    “啊。”亦光身形微动,最后还是转过身来,“你才是呢,居然在这里,吓我一跳啊?”

    “我正准备过去前面。快要开始了,不看看吗?”斩雷走近了亦光,今天的他,倒是气息很足,不见过去的病弱之态,他的装束也意外的简单干练,不似礼服,甚至比亦光的衣服还要显得更具英气些。

    “出去接一下传讯,马上回来。……呵,你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谢谢。托你的福。”

    “啊……”亦光沉默片刻,对上斩雷的眼睛,爽朗的笑道,“哈哈。说来,我之前还没有和你说过呢?恭喜恭喜!别的也不多说了?免得拖你时间。”

    斩雷微倾额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的是,我还真得过去了,你到外面靠近窗户的地方信号就会好些了。那,待会儿见。”

    “哎,待会儿见。”

    亦光目送着斩雷渐渐进入热闹的中心。

    “你好。”有个女声就在亦光发愣的时候响起。

    “……呀!”

    左臂和裤子上忽而感到湿润冰凉,拿在手上的中继器也被浇了个透。

    是葡萄味道的果汁。

    “啊,抱歉!没事吧?对不起。”

    亦光本想说一声晦气,但看到来人,还是把心中火气压抑下来:“芙依琳?”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和你说话的,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你了。”芙依琳拿出纸巾,帮着亦光稍微清理了下,但污渍还是很明显,“那个,你有可以换的衣服?”

    “在休息室倒是有一件便服。”

    “那太好了……对不起。”芙依琳歉然的语气,让人很难怪罪,“中继器没事儿吧?”

    “啊,大概,不过不擦干净的话映射不出虚拟屏,本来是出来想看传讯的?结果还真是‘泡汤了’reads;千金令,魔王的小俏妻。哎,算了!我还是先去换一衣服吧?”

    “那还真是抱歉,我先找个人帮你弄好它吧!”芙依琳从亦光手中拿过中继器,“要不要找个人陪你去换装?快开始了,我还有些杂事……”

    “不用了。我没事。”

    略显强硬的拒绝了芙依琳,亦光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大门。

    “……哦呀。”

    芙依琳偏着头,思索片刻,将亦光的中继器扔到了桌布上,吩咐给一旁的人擦拭干净。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上面倒是没有沾染一丝污渍。

    “(下面、就和其他相关者聊聊,看看他们的情况吧。)”

    迎着略有些让人眩晕的喧闹空气,芙依琳迈开了步伐。

    “各位贵宾,各位贵宾。”

    简直就像,要迎合她的步速一样,缓慢、但清晰的声音在扩音装置里响起。

    场内的众人都被这声音提醒,收敛了声音,归到了座位。

    还在场后站立的芙依琳,若不是因为处于偏暗的地段,恐怕会显得有些突兀吧。

    但她,并没有像那些仆从一般,或是静静的站在墙边、或是低着头迅速安静的坐在后排的位置上。

    因为……

    “……哎?”

    环视四周,舞台上、舞台下、前排的座位。

    这场订婚宴真正的主角:忆雨都并不在。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芙依琳刚出忆雨的房间就往这边来,那时忆雨还未穿好外裙,更何况她腿脚不便,如何都不可能在芙依琳之前就到达会场。

    但是,没有未婚妻的订婚礼,要如何开始呢?

    “我是镜月的宰相罗悠。首先,我代表镜月国,感谢诸位皇者、王者与贵宾的来访。”

    不协调感,镜月的宰相作为主持人。

    这似乎并非是今晚原本的安排,在罗悠宰相身后的,也是芙依琳几无面识的男女,其中一两位的衣着陈旧,不似盛宴的嘉宾,倒像是没有换正式服装的仆从。

    不、并非都无面识,站在罗悠宰相身后的……是斩雷。

    他并没有穿华贵的礼服,而是仅仅在下午的白色便装上加了一件颇正式的深蓝色外套,比起喜庆富贵,这身衣服反而给人肃穆英气之感。

    他的视线,平视着台下的观众,但因为身影在罗悠宰相的阴影中,并没有引人瞩目。

    “不过,接下来的一事,可能会让诸位有些困扰,我在此先向诸位致歉。”

    芙依琳盯着台上,虽不算老态、但也发丝含白的宰相。这位中年宰辅在风忆时期就已经是族皇心腹。在镜月有名的暴虐之皇达风亡故后,为镜月的中兴做了大量工作。而风忆去世后,也是支持忆雨继位,并且和皇族中德高望重的阳亲王呈双势,互相攻讦、监督和妥协,在混乱的局面中稳定下镜月的社会经济。

    要说,罗悠宰相会对忆雨不利……虽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却也难以想象reads;你好,陆先森。

    忆雨作为新任族皇,其力量逐渐展开之时,并没有打算做出强硬的清算。毕竟原本罗悠宰相自身,在阳亲王一派势力的牵制下就并未做到独霸,虽则阳亲王已经逐渐年迈,但新皇自己提拔的少壮势力逐渐露头,再加上碧姿家通过联姻,势力也慢慢壮大,倒是刚好继续这样的平衡,不至于让任何一方过做大……这样的分权实质处于一种良性循环里。故而,罗悠宰相并不处于,退一步权势,就会性命不保的窘境中。

    实际上,族皇在还未长成的年岁里,也是受到罗悠宰相等旧皇派的恩惠,才顶住了“将皇位让渡给阳亲王”这样的呼声。算上这份恩情,和罗悠宰相如今的地位……他对现族皇不利,实在是想不到会对他自身有何利处。毕竟,若是忆雨有何不妥,那么还无子嗣的她的继任者就只能是如今风露的皇子皇女,或者阳亲王,……无论哪个,都不可能如忆雨一般礼遇作为风忆心腹的他。

    但是……这样……不详的预感,还是让芙依琳无法迈出轻盈的步伐。

    她皱着眉,看向场中央。

    “我遗憾且歉意的通知各位,今天的订婚礼因为某个原因而不得不取消了,但还希望诸位能稍微停留一段时间。……因为我们有证据表明,”罗悠宰相环视一周,目光平静,“现任族皇的继位是不合法的。”

    这句有力的言论,却并没有激起议论丛丛。

    不如说,比起好奇、兴奋或讶异,其他的情绪笼罩了席位:警惕和恐惧。

    比方才更加冰冷的沉寂刹那笼罩了客席。

    还好,片刻后并没有任何动武的痕迹,气氛才略微缓和——刚才哪怕是,门偶然被风吹得关上的话,毋庸置疑厅堂内会混乱起来吧——但这也仅是短暂的安宁。

    “虽说请诸位留下并见证此事,不再邀请诸位的函约内容之内,惊扰诸位,我个人万死难辞,但事关族皇继承,亦关乎各国承继之根本,还望各位皇者、王者和贵宾们能予以理解,以及协助镜月在此事上的处置。”

    这一番话说下来,厅内倒是私语渐起。

    但无论是普帝国的帝皇,还是风露、沄枝的族皇,都并未将自己的思索宣之于口。

    只是视线,汇聚在罗悠宰相身后的,身姿挺拔的斩雷身上。

    “具体情况我会详细与诸位讨论。但简而言之,镜月现族皇忆雨,其实乃是混血儿,前族皇曾言其‘血统微贱,不可继位’。而真正的、镜月理应的新任族皇则是——”

    罗悠缓慢的、凝重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简直就像,烟花被点燃的时候,那火花的末端一样。

    镜月族皇是被认为卑贱的混血儿,已然足够让人讶异。

    然则……对阴私的好奇和兴奋,乃是更加抓住人心。

    就连风露族皇,也稍微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正了身子。

    口干、舌燥。

    芙依琳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原地。

    即便是,每一次呼吸都让炙热的嗓子疼痛,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

    那位,站在浑浊的空气之外,舞台的光辉之内的——

    “族皇真正想要其继位的子嗣:斩雷·镜月。”

    第264章 反转时刻2

    第五殿的最高层的天台上,白色的吊椅、在其上缠绕的爬山虎的干藤、还有摆放着各色花卉——冬季大多凋零了——的花盆,全都四分五裂。

    殿主选择了最合适她这样中距离作战的战场。天台不够大到能够让远程拉开距离,也不会小到如房间内般,让殿主自己无处施展手段。

    刀枪相撞,风之猛烈和焰之炙热爆裂开来,受奇迹所保护的人一次次躲过了被黑暗吞噬的结局,而被暗影祝福的人亦巍然不动、不会被微小的“偶然”所动摇。

    夹杂着光之洪流的风和在黑色的烟雾中涌现的火苗,只是在彼此的存在里,战意愈发高涨。

    第五殿殿主傅繁英和影灯总长达布提的战斗,或许是描述“势均力敌”这一词汇的最好例子吧。

    双方都很清楚,作为年轻者的对方的种种战斗方式。

    却也都不清楚,获得宝具的对方有着什么样的长进和底牌。

    双方都还记得,三十年前彼此拼命的战斗。

    却也都不再有年轻时的活力、体力……和汹涌的恨意。

    离第五殿对混血儿的屠杀过去了太长的时间;就如影灯对第五殿的报复一般。

    保护殿主的姜礼等人被影灯其他的人缠上、引走,如今在第五殿外作战,不过反之,他们也成功的牵制住了达布提所带来的人马reads;穿越之惑乱天下。

    “真不错啊,刚才那招,若不是我有了宝具的话必定是会毙命于此吧。”

    傅繁英喘着气稍稍修整。

    “这话听起来是在嘲讽我只是在用宝具的力量……呼……”

    想必傅繁英的招数也给达布提带来了相当大的负担吧,他也止步不前,反而附和了傅繁英的话来争取时间。

    “不过,还是感谢了。”

    突兀的,傅繁英这样说道。

    “感谢什么。莫不是………你要认输吧?”

    “怎么可能。春秋大梦也有个限度。”

    虽然话语强硬,可是傅繁英却露出了爽朗的笑意。终于能与自己连梦中都会出现的宿敌战斗,她在坚定的战意之外,也有着几乎要感谢神明的放松感,某种除了自己难以与他人言及的情感。能够斩断敌方的时刻,她一直在等待着的时刻。

    “记忆里你可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至少很会讨好普帝国的上层呢。”

    若不是这样,傅繁英的前任死后,也不会破格提拔还是神官的她作为殿主。

    虽然其中也有吴蛟副殿主因为自责退让的因素,但也不能否认普帝国在其中的作用。

    “呵,我不否认。并且,那亦是我人生中正确的抉择。”

    达布提·艾薇瑞信叹了口气,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得以休息。

    殿主哼了一声:“是呢,说这些,的确无趣。”

    “不过,你要说遗言的话,我也不吝于听一听的。”达布提也讽刺回去。

    “这是我要说的话。茉莉碧姿的遗言是我听的,估计你也只能落到如此结局了。说来她最后对你说了什么,想知道吧?”

    傅繁英知晓的,还有陈年旧事:达布提曾经也是那位的追求者。

    “呵——算了。”

    “也是,到死后的世界亲口听她说吧。”傅繁英缓慢的闭上眼睛,又刹那睁开,“虽不知你们想将雅风这张王牌用在何时,不过既然此时你来找我一对一,就该知晓骄傲的结局是如何——!”

    傅繁英并非不清楚,若是和达布提斗时耗力太多,和雅风面对时恐怕就没有反抗之力。

    可她亦明白,即使是她最好的状态,也只有期待“奇迹”才能赢雅风。

    雅风来抢夺望晴的时候就已经证明此,雅风那时也放狠话说要“在下次见面时杀了你”。

    然而,影灯本可以一开始就打出这张牌的,傅繁英虽然有自信能够撑得住一段时间,但也绝不轻松。

    因此,如今和影灯之长的对决,可谓堂堂正正、只凭运气和微弱的机遇的决斗。

    若是由此决出影灯和第五殿的胜利的话,不可不谓之仁慈。

    这是为何,傅繁英说出了“感谢”的话语。

    哪怕是最后以死亡终结,最后她仍然是以一个拼尽全力、未有遗憾的姿态告别此世。

    当然,傅繁英并没有天真到认为影灯不准备将雅风这张牌打出来reads;枭宠之特工主母嫁到。

    傅繁英在心中考虑的可能性有三:其一是,雅风根本就没有来,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影灯在明明被认为“需要呆在薇荟城”的时候却出其不意的强攻光影城,此即是说,雅风作为一个强力的个体,在薇荟城替代了所有的影灯其他人的工作,而影灯因此才可在今日偷袭;其二是,雅风作为其他任务的执行者而出动,最可能的是她正在狙击其他国家的救援力量;其三是……对第五殿最有利的猜测是,雅风已经在这段时间因为什么意外死了,所以她没法出现。

    然而,傅繁英心中却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是最小的。

    她大概明白影灯选择今天的原因,如今几位族皇和普帝国帝皇正在参加镜月族皇的订婚仪式,……各怀心思的他们在彼此“监视”的情况下,恐怕都会以观望为主。

    影灯赌的是“他们都不来”。

    而若是他们都一同跑来的话,傅繁英也不认为雅风能阻挡这么多宝具持有者。

    也就是说,派雅风去阻拦所谓的“救援力量”,根本毫无意义。

    虽然并不明白雅风未来的具体原因,但傅繁英至少知道,若是她能打败艾薇瑞鑫的话,能大大提高第五殿的胜算这一事实。

    “那么,我就用你的血来祭奠茉莉吧。”

    淡淡的说出此话,艾薇瑞鑫的周身泛起了绿色之光辉,那是风系魔法的前奏。

    但傅繁英没有忽略,他一双眼睛露出的血色。

    嘲讽般的一笑,她亦是将影与焰的力量化作球体,凝聚成箭型,投掷出去。

    仿若射中月亮的太阳之箭。

    赋予其光辉,同样也能够收回其光辉。

    圆形、半月、新月、虚无。

    在魔法的光影中,只有被雾霾覆盖的天空不曾变化。

    *****

    强烈的地震,几乎整个二层都在剧烈的摇晃中扭曲起来。

    并不是物理上的破坏,仅仅是……魔力冲击的余波。

    “谢谢。”

    艾玫晓的身边倒着一个展示柜,原本是大家平时获得的照片、荣耀,还有通知悬挂的地方。

    玻璃的外罩碎了一地,沉重的木制主体趴在地面上,几张照片散落,固定它们的彩色图有的已经弯曲的不成样子,有的则被弹出几米远,甚至有一个落入旁边倒着的花瓶里,乒乓作响。

    若不是克里马科斯拉了艾玫晓一下,恐怕如今这杂乱一片都会染上她的鲜血。

    几乎没有犹豫的,艾玫晓挣开了克里的手,小心但敏捷的绕着碎片向前跑去。

    “等等……!”

    话音未落,又一轮震动让人几乎站不住。

    “唔!”

    艾玫晓只好顺势趴在地上,虽尽量避过,还是被一片玻璃的碎片划入手掌,或许是切面十分锋利的缘故,一时倒也不觉得疼痛,只是红色的液体缓缓扩散开来。

    但为了保持平衡,为了不让身子都倒在碎片上,她不得不用手支撑着地面reads;偶的男友不是人。

    一用力,刺痛就难以遏制的传来。

    “………”

    只听到东西碰撞的声音,强大的魔力,还有异样的寂静。

    所有人在宝具全力发挥实力的时候,也只有臣服而已。

    大概过了十几秒,才算彻底平静下来。

    艾玫晓缓缓的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才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马上将碎片拔出,拿出了手帕将之绑上,动作熟练又毫无犹豫。

    但是没有停息的,小规模的震动不断来袭。

    “等等。不用着急,刚才的战术不需要那么紧急。”

    当艾玫晓再次准备向冲突的中心奔去的时候,被拉住了。

    “什么意思。即使那些孩子没有跟上,我们也足够了,你刚才传达给他们的战术,让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帮助殿主一把,再实行也就罢了。第五殿可从来都是精英单点的战术。”

    “……”

    维持了这个姿态一段时间,克里马科斯还是放开了艾玫晓。

    “呵,你可不是要在现在说,‘我是影灯的人,所以不能让你通过’吧?”

    另一位副殿主闭上了眼:“如果我这么说呢。”

    “……”

    艾玫晓退后了一步,她的眼中闪过了若干情绪,最后还是决绝留在眸中。

    克里马科斯却没有动。

    “喂,冷静点,霖儿。这么冲动不该是你……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吧。”

    “如今,不,从很久以前,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了。”

    艾玫晓拿着中继器,几乎是随时做好了发动魔法的准备。

    “若我也是影灯的人,刚才就不是拉你而是推你一把了?”

    “那可真不一定。”

    “也是,你的孩子大概在后面帮了影灯不少忙,大概他们也会有‘最好别让你死了’这样的顾虑吧?若是最后搞来搞去,把后台的妈妈杀了,事情就大条了。”

    “……”

    “嘛,虽然这顾虑大概给你制造了不少烦恼呢。”

    “……”

    “……呐?”

    不知为何,震动停止了一段时间。

    并不是,宝具持有者死亡,那种暴动之后平静。

    只是修整一般,那样令人不安的宁静。

    “哈啊。”艾玫晓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眼中的异样热忱,慢慢化为了悲哀和温柔:“何必呢,拦着我。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我的人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实现了。”

    “除了死在影灯的人手下之外吗?”

    克里马科斯淡淡问道。

    第265章 反转时刻3

    “或许吧。坦率说,我其实早就死了,在邪使雅风因为那两个孩子放我一马的时候,真正的我早就和大家一同死了。不,若是,我那时更狠心一点的话,我的人生说不定也还有救。若是我根本不让他们来到世上的话,哪怕是,就此赔上我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定能够在良心上得救……呵,可是,果真我也不能拒绝做母亲。”

    艾玫晓叹了口气。

    “我……其实也是真心爱过的。我从没觉得混血儿低贱。并且,我也能问心无愧的说,我尽到了母亲该做的。呵,若不是双子的话,也许我早就能够解脱了。”

    天台上的争斗仍然没有再次开始的迹象,只有冷清的空气在四周保持平静。

    “但是啊,午夜梦回,只觉得我背叛了……过去的我。是我自己毁掉了自己的梦,年幼无知、贪生怕死、怀抱着某个不可能到达的梦境。除了我自己,大概世界上绝对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明白我的心情……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一样,但是,这个地狱是我自己建造的,所以,即使挣扎着,也不得不走下去。一步错,步步错。”

    艾玫晓停顿片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苦笑。

    “可我也做不到杀掉我自己的孩子。我也还是没法拒绝爱他们。……所以只能杀死我自己,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让我从负罪感中解脱了。”

    艾玫晓曾经无数次问自己,为何当初会仰慕镜月的族皇,又为何会神差鬼使的答应了他的邀约呢。如果,哪怕自己的意乱情迷能有一个人打醒的话……无数次的幻想过,回到那个时候,自己杀掉那个自己。

    无数次想起,和芙罗蕊她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的时候,她们曾经是学院的好朋友,曾经是搭档,并且她们都喜欢上了一国的族皇。

    可是,可是啊,自己是光族哦?没有可能的哦?

    芙罗蕊总是笑着说爱的话没关系,之类的。

    自己也许也是被那样的词汇所迷惑、……沉沦于恶魔的诱惑。

    风忆族皇也是个非常过分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艾玫晓可以很明确的说出这个判断,对他的,对自己曾经的青春的: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艾玫晓只能对自己的天真说声“无可救药”。

    像真亦族皇那样在芙罗蕊成为妃嫔前没有一丝僭越,甚至还煞费苦心的安排了芙罗蕊的身份,甚至有了神侍皇妃这样的事情出现,让沄枝受了好一段时间非议,大概真的可以称作某种“爱意”。

    而风忆族皇,玩弄过多少女性,艾玫晓自己都不想确切地知道。

    她所知的,就有那位如今的副相爱理卡。若不是因为她说自己无法生育,躲到光影城来,恐怕风忆族皇还会纠缠不休。后来的皇后也是如此,那个被假称是忆雨生母的侍女,其实也是同样的苦命人……同样被始乱终弃,为了圆忆雨出身的谎言而将之杀害。

    芙罗蕊最终得偿所愿,虽有风波,但总体上却是功德圆满……自己却永永远远的陷入了噩梦中,不得救赎。

    事情的始末,最终被艾玫晓所一直敬重的殿主知晓的那天,迎着殿主审视的目光,艾玫晓只觉得世界直接变成了黑白色。

    她多少知道,忆雨为影灯做了什么,望晴又做了什么。这之中,有一两件,或许也颇为关键。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她自己的错误和懦弱,引来了更为强大的影灯。

    没有面目去再见过去牺牲的同伴们。连死后的安宁都只是个幻象罢了。

    可是即便如此,更让她绝望的是,她也还是继续为望晴揪心着reads;枭宠之特工主母嫁到。会因为他而稍许照顾他喜欢过、也为他说话的可儿。无人之时,总是想着他过的好不好。会不会,在影灯吃了亏,却没人能说?

    十八年的成长,牙牙学语、蹒跚步行、抱着他一边看童话书一边认字、哭了、笑了,都铭刻于心;他拿着学校的奖状向她炫耀;他为了是混血儿的事实而成熟……是自己身边唯一能够理解自己真正心事的人……十八年的爱,她也不可能朝夕忘记。

    她连憎恨和复仇的选择,都似乎要被抹去。

    但是她答应过的,答应过在雅风手下拼了命保护自己的前辈:“无论遇到怎么样的情况,就算是再大的屈辱,也活下去,为他们报仇”。

    能够不背叛她自己,也能够赎罪的方法——只有一个。或者说,其中最轻松的似乎只剩下这个:死在影灯之人的手下,战斗而亡。艾玫晓不会主动的选择自杀,也不会放弃第五殿的副殿主的职责,她仍然会无论如何的努力活下去,但是,她的心中并不畏惧被影灯的人杀死,这反而是她在内心某个角落的期待。

    但是,连这都做不到。

    当艾玫晓发觉恩佛瑞的扫射竟然刻意避开了自己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笑透了。

    我的确并不是好妈妈,尽管努力去做了。

    可是呢,母亲也不仅仅是孩子的照看者,也有自己的意志和梦想。

    那刹那,只觉得心中某根线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杀死了恩佛瑞,一定是,并没有给一个痛快,甚至是玩弄亵渎了他的身体吧。

    冷风,透过被震碎的窗户,让额头上的汗水冰冷起来。

    当说出,“只能杀死自己”这样的话后,艾玫晓反而取回了自己。

    然后,她发觉自己方才所为,也是可笑至极。

    其实,从一开始她和克里马科斯的任务就不是和艾薇瑞鑫对决,这件事交给殿主已然足够,至少在这种宝具全力的比拼中,闲杂人等只能被波及而死。当他们发现影灯没有将雅风直接带进来时,就汇合决定在殿主周边随时“恭候”雅风的突袭,这才会被恩佛瑞误导。

    然而,脑中的恶性热情,让她想着……若是偷袭艾薇瑞鑫的话,自己虽然必死无疑,但也说不定能给殿主制造些机会。

    “若是你真的出现在那个战场上的话,将你消灭的说不定会是神罚哦。”克里马科斯看着她的眼睛。

    宝具之间的对决是神圣的,此世人类之间最高级的对决。

    因为势均力敌,依赖偶然,其结果被认为是神意的某种体现。

    艾玫晓若是真的偷袭艾薇瑞鑫,恐怕第五殿会被认为赢得不够光彩,其实还是给了其他类似势力以借口,新的影灯说不定很快就出现了。

    “况且若是雅风真的出现的话。我不拦着你。”

    “啊……”艾玫晓片刻后,点了点头,“克里,多谢。抱歉,我方才有些头脑不清了。影灯真的来了,简直就像是无数次的噩梦在现实里重演一般。雅风到底还没有消息,我们按照方才的计划,走吧。”

    “好。”克里马科斯向前走去,“不过,若是雅风真的出现,又打算和我们真正战斗的话,大概那时我会比你死的更快吧?嘛,毕竟我可不希望看到你死在我前面啊。”

    “说什么呢reads;偶的男友不是人。我也不想,让你死去。”

    “这可真是谢谢了。说实在的,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

    “因为方才我说自己是影灯的人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哦。”

    “……”

    “我猜你也不会马上将我轰成马蜂窝的吧。……还算是赌对了。”

    艾玫晓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还是先去殿主附近吧,若是殿主不慎……我们也不能让艾薇瑞鑫得意了。”

    她迈出了步伐,稍微虚浮,却不曾再踏入碎片的领域,而是优雅、缓慢又细心的避开。

    克里马科斯转过身,问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

    “……哎。记得。如果你说的之前是那么前的话。我们也算是搭档了二十年了。”

    “若是这次影灯能被打倒的话,你也应该不那么为此所苦了吧?那个时候,再考虑下吧。”

    “真羡慕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艾玫晓只余留了一个背影,声音淡淡的……可是,若是没有听错的话——她的语气里,的确夹杂着一点悲哀又无奈的笑意。

    ******

    “呵。”

    虽说略带嘲讽的冷笑着,但忆雨的面色上却不见一丝放松。

    未系好的白色棉布裙带,被爱理卡·碧姿踩在脚下,用高跟鞋的鞋面摩挲着。

    在四周的是,被击倒、或者被兵器包围束缚的几名侍女;还有人数不多,但兵器精良的皇城护卫——不过这次,他们兵刃相向的是他们理应保护的镜月族皇。

    忆雨扫视一圈,心中大概有了数,但同时也更深的沉了下去。

    若是,这些人都是阳亲王一派之人的话,她倒也无甚畏惧。无非是、爱理卡投了阳亲王一派,而阳亲王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权力欲,要夺了忆雨的位置——虽说在忆雨已经长成的现在,这行为未免有勇无谋了些。

    但显然,这些人都是过去忠于自己父皇的,和现任宰相罗悠同属于“旧皇派”的禁卫军。

    可是,所谓的旧皇派,在旧皇死亡的现在,他们最高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旧皇风忆唯一的子嗣……自己才对。也正是因为信任这些人对自己父皇的忠心,不会让阳亲王的势力扩张到自己身边,年幼还未完全培育自己势力的忆雨才会让他们继续担任禁卫军的位置。

    虽则,如今自己的势力已经在逐渐蚕食他们的地位,但忆雨自认并没有做出清算一类的行动,只是在“新生代”中遏止他们继续培养人才,但并未直接夺取他们现在的地位,而且还在尝试整合其中对自己忠心之人进入新的体系里。她是感激他们对自己多年的守护,希望给他们一个善始善终的晚年的。

    想象不到,他们背叛会有何好处。无论是如今哪一个可能的继承人上位——在风露的风舞姑姑及其子嗣,或者伯爷爷阳亲王——都不可能容忍他们的权势。

    不,虽说没什么实际的可能,但理论上讲,倒是有一个同样具有继承皇位的血缘正当性,并且有利于他们权势的人。

    那就是……望晴。

    第266章 反转时刻4

    望晴和自己同样作为风忆的孩子,也同样会对他们施以礼遇,并且若是根基不稳,很可能还会依赖他们较长的时间,从而让他们的权势继续高涨。

    但是从情感上说,忆雨信任他不会如此做;从理智上说,没人比旧皇派更清楚望晴已经被族皇排除到了继承人之外,罗悠宰相在告知忆雨真相的时候,也出示了父皇早已拟好的遗诏,上面写着关于他的光影城的私生子没有继承权的事情;从实际上说,望晴现在在异大陆,也没能力和条件搞出这些事件,虽然说开此事会伤了感情,但忆雨在用自己势力保护他的同时,其实对他也是一种监视……影灯本身,也是这种保护和监视的途径之一。

    “碧姿氏,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对族皇舞刀弄枪,倒看不出,我将和碧姿家结为亲戚呢。”

    忆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然则言语上还是保持了冷静和克制。

    但这段话中,也问出了她最为疑惑的部分。

    不早不晚,挑在今天,自己要和她的孩子订婚的日子对自己出手,放弃掉自己作为族皇之婆母的可能,究竟为了什么。

    “如果可能可真不想有你这样血统微贱的亲戚。”爱理卡毫无犹豫,艳色的嘴唇轻轻翘起。

    “呵,我不否认,我的确是混血reads;穿越之惑乱天下。但我体内,也是父皇的血脉,是镜月皇族的血脉,血统微贱一说又从何而来?莫不是,你觉着皇家血脉都是微贱的?”

    比起愠怒,忆雨更感到困惑,无论是谁上位,爱理卡此话都太过僭越。

    “哎呀哎呀,这帽子可真大。”爱理卡略微偏着头,忽而笑出声来,“这可不是我说的哦?这可是……风忆说的哦。”

    “……哦……?”

    费了一番功夫,忆雨才反应过来,爱理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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