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忆之人。
他也是其遗诏的见证者之一。
作为将军,也多次征战魔物结界、讨伐叛乱势力。
当年忆雨继位时,他们——他和罗悠等人——尽管都知道风忆反对让忆雨成为族皇,这的确是他遗诏的真正意思,但同时也不愿意让阳亲王占了便宜。所以妥协之下,欺骗了大众,将忆雨推上皇位,也用一番巧言让新的族皇未有怀疑,更用那套说辞蒙蔽着自己的心。
可是当斩雷被他们发现后,老者无法再如此下去。
他个人并不厌恶忆雨,实际上作为一个九岁继位的年幼族皇,可以说,真亏她能撑了下来,在旧皇派和阳亲王派的夹缝中左右逢源,竟是用两派平衡了朝廷,自身却没和任何一方交恶——用亲人之情感动了阳亲王和王妃,用风忆后裔的感情基础稳定了旧皇派——还算是不错的料子。
若不是,他不能让风忆族皇死不瞑目的话,他是不会选择“逼宫”的。
然而毕竟,忆雨也是风忆的女儿,她也许能够避免爱理卡的恶计,从而不至于输的那么难堪——老者心中也暗暗这样期盼。
但是她终究是不堪大任的,被情感所蒙蔽欺骗。
可以理解,年幼就失去亲情庇护之人,大多对爱有所偏执,来弥补内心巨大的不安全感。这是忆雨性格中致命的缺陷。
当初,阳亲王对她婚事的提议其实是最佳的——罗悠宰相建议联姻音梦,但由于音梦这辈并没有皇子,若是旁支未免让镜月矮了音梦一头,实际上只是说说;而阳亲王倒是很切实的为忆雨着想了:沄枝人丁兴旺,庶皇子来联姻完全可以,并且对镜月和沄枝交好,站稳四大国的位子十分有益,毕竟镜月的农业不如沄枝和风露发达,大约有五分之一的粮食是从邻国进口的,这一代靠风舞皇女维系了风露的交情,下一代靠她自己维系住和沄枝的关系也不错。
但是她最终还是掉进了爱理卡的圈套,不惜将自己混血身份透漏给阳亲王,也要和斩雷结合。
这之后发生的几件事,更让旧皇派坚定了推翻她的决意。
其一是,忆雨以“学习处理结界”为名去第五殿修习,虽说旧皇派自身也觉得这一能力是没有父辈教导的继承人所缺乏的,所以也赞同了斩雷去第五殿,但归根结底,忆雨实际上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和弟弟与母亲相识。其二是,忆雨在希丝皇女和亲的事件中选择了和普帝国有所牵连,从斩雷得到的消息中,似乎还是多少有因为自己是混血儿而被普帝国威胁的原因在。其三是,忆雨因为自己是混血儿,而选择了暗中对影灯多有关照,甚至她的亲生弟弟、风忆的儿子也跑去影灯。
老者并不是说,要全盘否定忆雨皇女作为女儿、姐姐、混血儿所具有的“人之常情”reads;明天和意外。但同时,他也认为以后忆雨还会为此而做出更多的行动……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使得镜月帮助不应帮助的对象——比如影灯、普帝国,最终损害到国家的利益。
身不正,行则歪。
于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而言,则是会将国家也带入深渊中去。
相比之下,斩雷作为暗族人,还是血统高贵的碧姿家的后裔,就好得多。况且老者和罗悠宰相等人,也暗中依照皇室的模式对他进行教育,他相信他能做的更好。
当然,也并不是不感谢,忆雨皇女把国家稳定至今,撑过了最难熬的时期,没有让国家崩溃,甚至可以说是让镜月欣欣向荣的功绩的。
但终究那不是她的努力,而是旧皇派和阳亲王的功劳——至少,未来的历史必将如此记载。
所以,也希望她能顺应局势,旧皇派不会不念风忆先皇的情而对她有什么过激的处置。会保她性命无忧、富贵一生,也不是太坏。
没错……“局势”。
旧皇派选择现在动手是早有预谋。
阳亲王作为“辅政王”,在忆雨亲政后将自己手上相当一部分权力逐渐让渡出来,正在逐渐从前台的领头人退下来。忆雨虽然在整合这部分势力,包括发展自己的亲信,但终究还未完全消化干净,所以她选择让碧姿家出来作为和旧皇派打擂台的对象,在短暂的过渡后再让自己的势力出来平衡局势。
而碧姿家,和旧皇派实际上是一起的,换句话说,在忆雨还没有完全建立起自己的体系,阳亲王又萌生退意的此时……皇族的力量是最弱的。
阳亲王本人肯定是反对斩雷将忆雨替换下台的。
忆雨作为族皇,可以说是阳亲王和罗悠宰相二者共同培养出来的。阳亲王作为除去嫁到风露的风舞皇女以外,忆雨唯一的镜月皇族长辈,对忆雨的教育上尽心不少。忆雨和他的关系也算是融洽,对这位祖父辈的亲王十分尊敬……比起达风的夺位之恨、风忆的不理不睬,忆雨统治下的镜月反而给了他一辈子最辉煌的记忆。
而斩雷,则完全是罗悠一派所推举的人。
并且,斩雷的上台,只会让好不容易才重新粘合起来的镜月皇族,再次陷入了兄弟姐妹夺位的漩涡中,曾经被自己弟弟夺取太子之位的阳亲王更不可能赞同。
……当然,老者也并不是……要否认自己的野心。
和阳亲王不同,作为流着第一代族皇丽达血脉的人,只要他还活着,作为皇族最高的长辈,就拥有相当的发言权。同时,只要他不觊觎皇位,他也是镜月统治者维系家族政权的天然盟友。就算是斩雷继位,也不可能完全剥夺他的权力。
但“旧皇派”……顶着这个“旧”字,就必定要被新皇的势力所取代。
老者也罢,罗悠也罢,总有一日会被清除出权力的中心,虽说忆雨能够让他们走的好看些,体面的作为“成功者”安度晚年,但自然不会有人甘心。
只是,若无斩雷,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时光流逝、万物更替的必然。
但斩雷的出现,不仅让他们能对旧主的遗命有个交代……更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碧姿家不过是忆雨弄出来短暂过渡的势力,人丁衰落,只有爱理卡一人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斩雷若是登极,就不得不继续依赖旧皇派去面对波涛汹涌的形势。
道德的正义与权力的诱惑,二者结合,这场逼宫就势在必行。
第270章 冲破禁锢之光3
“您倒仍是十分尊敬忆雨呢。”科莉尔淡淡的道,她的眉头轻皱reads;妃常凶悍,王爷太难缠。
老者的思绪回到现实,他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等是忠诚于皇族的,虽然忆雨皇女并不是风忆陛下指定的继位者,但她也仍然流着镜月皇族的血。”
暗族大多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因此除了沄枝,其他几个暗族都难免有皇族子嗣不丰的情状。
因此,除非是罪大恶极,三代以内的皇族是约定俗成的“不能杀”,要给皇族留下更多继承血脉——就如阳亲王被夺了太子之位也只是被软禁起来,最后还能翻身一样——不过当然,也有比死更痛苦的活着的情况,就如阳亲王的儿子被“软禁而死”,女儿也体弱多病早夭,只留下两个外孙女。
“……这倒的确,是我不敬了。”
科莉尔低下了头。
可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镜月皇族百年前还只是音梦的普通人家呢?不过是丽达会打仗,又运气十分好,才能获得神的赏识成为皇族。又不是音梦上千年传承,就是沄枝和风露也都有遥远高贵的传说,但镜月的皇族血脉本就没有那么“矜贵”。
而自己……呵……虽说这样有些自大,自己恐怕运气比丽达还要好上一成。
碧姿家和那些帮手们承诺,若是成功,会把自己封成公主、郡主。虽然不能冠上皇女二字,但也承认自己是皇太后的养女,是斩雷的妹妹的存在。
这样捡来的身份,竟最后让自己不太费力的成了皇亲国戚!
……成为公主,不就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么!
然后啊,还能配一个出色的夫君,虽然或许是政治联姻吧?但那又如何呢,这种华贵的生活正是自己所爱的。
她期待着可儿再见到她时会露出怎样的面容。
幻想着,以后的日日夜夜,作为逃犯的可儿,又会如何的嫉妒自己呢。
科莉尔想着,嘴角露出了笑容,她坐在了休息室的软椅上,陷入了她自己的想象里。
老者没有多说话,只是闭目养神起来。
既然事情没有太大变数,作为“以防万一”的后手,自己就不用出动。
他并不是没有看到科莉尔那不以为然的眼神。
——不过是个棋子,想开心就开心一会儿吧。
之所以要封科莉尔为公主,其实也很简单,斩雷刚刚继位,需要拉拢的人也不少,国内国外,联姻都是个好手段,可是镜月皇族“能用”的女性实在太少。阳亲王的两个外孙女毕竟和斩雷血脉有些远,阳亲王一派甚至有可能反弹……此时,科莉尔就能成为个不错的棋子了。
譬如,嫁给风露的希御皇子为王妃,拉拢风露,或者像是沄枝的亦光皇子也有可能,斩雷和他私交也不错,但他和忆雨也关系不错,他又是沄枝族皇比较偏爱的皇子,说不定会左□□倒……科莉尔若是能和他联姻,也应该能稳住沄枝。虽说这都有些高攀,但操作一番也不是不可行。即使是国内,也有不少可以用她来安抚的势力。
对于这个血统低贱甚至有些来历不清的孤儿来说,这也是不错的归宿了吧?
老者深吸了口空气,让心思宁静下来,耳听八方。
只有科莉尔偶尔小声的笑,打扰他的心神。
*****
镜月王宫的厅堂中,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正颤颤巍巍的说着什么reads;你好,陆先森。
简而言之,她所陈述的话题是:就是忆雨根本不是她的外孙女。
她就是那位,被记成忆雨生母的侍女的母亲。
罗悠宰相准备的十分充分,遗诏、证据、证人……还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叙述。
甚至斩雷作为“皇族血脉”的证明都被弄到。
神赐宝具都有显示血脉远近的功能,这种“证明”就如宝具末梢,制作后就可以使用。
在订婚礼上本来会用到这个东西。
这倒不是斩雷刻意要求,而原本是音梦皇族的约定俗成——音梦年岁太久,许多贵族音梦人都或多或少有皇族的血脉,为了不至于近亲联姻,而每次都会测定和族皇的血脉远近,虽说若不是三代之内,就不会写的太详细,但总之也是个好方法——而后来其他暗族的皇族也都作为一个“传统”承袭下来。
忆雨早就制作好了。
只要滴上斩雷的血,辅以斩雷的中继器,“同父异母”的结果就无从怀疑。
这场闹剧,倒是搞得如同是在对陪审团陈述己方观点一样。
只是,这场论辩,只有原告,被告从头到尾都没现身。
“够了。”
在诸多选择暂时闭口不言的贵宾中,一声苍老的音色划空而出。
“阳亲王。”
罗悠宰相和阳亲王双目相对,作为他的老对手,罗悠看出达阳这次是真的生出怒气。和平日朝堂争论不同,此时的阳亲王,老迈干枯的双手青筋隐现。
“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把忆雨侄孙女搞到哪里去了?——别告诉我,你们已经杀了她了。”
“怎会,阳亲王多虑了。好歹也是皇女……”罗悠不带感情的笑着,“想必过会儿,理清头绪、顺应大势的她就会过来了。”
但这句“好歹是皇女”,想必是大大的刺激了阳亲王。
唤起了,当年达风夺位后,对达阳的那句“好歹是我的亲哥哥、母皇的皇子,软禁就得了”的不堪记忆。
这位年迈的亲王身子一颤,想争辩,却一时无法说话、胸口生闷。
“理清头绪?”这次说话的是风舞皇后,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快意,“我倒是没理清头绪呢?说了半天,不过就是搞清楚了,我又多了个侄子嘛……呵,或许还有我那皇弟实在是风流无度?……遗诏遗诏,遗诏上有哪儿说忆雨不堪继位?——哪儿说了忆雨侄女是个混血儿?”
罗悠宰相看了一眼风舞皇后。
他敏锐的感觉到,风舞并不是在质疑,反而在帮他们这边。
因为她又把话题带回了“忆雨不能继位”这个问题上,而且还直接将“血统微贱”解释为“混血”,虽说风忆的意思原本就是如此,但当时为了不让其他得到遗诏的人明白风忆其实还有混血儿这样不堪的后代,所以故意说的模糊……
虽不知为何,但若风舞作为皇族长辈认同斩雷,是再好不过了。
“风舞皇女,我们本想之后再来解释此事,但既然皇女问起……”罗悠将风舞称为“皇女”而不是皇后,这果然让风舞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忆雨是混血儿一事,是能够证明的reads;千金令,魔王的小俏妻。”
“……证明?……我可听说,要鉴定一个人为混血儿啊,必须要重新绑定中继器哦?可是要解除族皇和现有中继器宝具的绑定……并不容易。”风舞幽幽道,“总不能随便指一个族皇说他是混血儿,就强迫对方解除宝具绑定吧?证人在权势诱惑下,想怎么伪造都可以哦?”
解除宝具绑定,除非族皇自己同意,否则只有用砍头一类的极端手段让对方受到绝不可能恢复的伤害。
为了做鉴定而放弃宝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
阳亲王怒视着风舞。
风舞、阳亲王和罗悠都心知肚明……证明的方法是存在的。
而风舞是想直接引导话题到那边——!
不仅如此,同时这话,也安抚了在座的其他两位族皇,以及皇太女雪如。告知他们,此等篡位并非“常态”,不必担忧表示同意后,同样一招会被用在自己身上:直接用诬陷的方法说族皇是混血儿,就能大大动摇统治。毕竟若是主动解除宝具锁定去做鉴定,那就是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哪怕再次鉴定的结果是暗族不是混血儿,敌对方也不可能傻乎乎的让原宝具拥有者再次简单的得到宝具,而若是不肯解除宝具做鉴定,就会被认为“心虚”。
风舞是想,引导罗悠的话,让他说出那个“替代方案”。
“不,不用那样,也能证明。”罗悠也欣然承了风舞的情,“实际上,忆雨还有一位同父同母的兄弟。”
“——我的侄子好像又多了一位?”
“看来的确如此呢。总之,找到他后,利用‘血缘证明’和他是混血儿的结论就可以证明,我们的族皇也是混血儿。”
“听起来有点意思,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位侄子的名字?”
“他就是第五殿原本的神侍,后来叛逃到影灯去的罪人:艾望晴。艾玫晓副殿主是忆雨族皇的生母。”
二人的一唱一和中,台下再次被大大震动。
如此具体的说出了人名,对象还是第五殿的副殿主……这是诬陷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况且和艾玫晓曾经以“光暗调停者”出名,解决过在镜月的光族遗民问题的事件;还有望晴的出身、叛逃;忆雨去第五殿的事情……联系起来的话,完全说得通。
听到望晴的名字,斩雷垂下了眼睑。
当初,望晴叛逃的时候,斩雷也是出了一份力了,包括迷惑亦光在内,暗中搞了许多小动作,让望晴得以逃出生天。
他那时曾经对他说过:“不过,或许对你来说,活下去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吧。若是哪天后悔了,也别恨我。”
对,别恨我,望晴哥哥……皇兄。
就是因为今天能够用上你的血,我才不得不放你走。这点,在救你前,我已经示出了。
还选择相信我而逃走,是你的愚昧……也是你骄傲中所犯下的错误。说来,还要感谢可儿君,让望晴终究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若不是这样,这个计划恐怕要大大的转变。死无对证是最难说服人的。
可是,望晴逃跑了,逃到影灯去了……
即使不用多辩,这一结论,也似乎得到了认同。
第271章 冲破禁锢之光4
如此,望晴是混血儿的说法,恐怕会被多数人认同。第五殿之前为他编织的谎言,什么杀害迪斯一类的,……都成了笑话。
“哼……原来如此……”风舞皇后粲然一笑,眸中却闪烁了一丝狡猾,“我也暂且相信,忆雨真是混血儿,并且我那皇弟也不想让她继位吧……”
风舞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堂内还是让所有人都能听闻。
“可是谁又能证明,风忆先皇是想让斩雷继位?”
她短短一句,已经让罗悠面色突变。
风舞皇后身边的风露族皇,也仿佛明白过来什么,拉住了风舞的手。
但风舞仍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呵,我皇弟知道不知道斩雷的存在都是两说,我丝毫不认为他早就知道。皇弟正式的、被记载到族谱上的子嗣只有忆雨侄女,若是他判定忆雨不能继位的话……”
她一字一顿道。
“那他所认同的继位者,就该是他姐姐、最近血缘者的我了吧?”
全场哗然。
风舞顿了顿,扬起下颌:“——或者说,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呀?罗悠宰相。”
她盈盈笑着站起来,沉着又悠然,仿佛有备而来。
******
亦光并没有直接靠近会场。
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他从自己身旁的楼梯上了一层后,凭借自己几次来往皇宫的熟悉,绕到了另一边离会场更近的楼梯,再往下走,从两层之间的楼梯上俯瞰着厅堂的大门附近reads;枭宠之特工主母嫁到。
大门附近站着没有举起武器,但武装的坚韧的兵士。
从他们的神态体势中,亦光判断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束缚、□□或者控制厅堂内的人。
而是带着礼仪和防范双重的性质,站立在门外。
亦光相信,如果他此时现身的话,他们并不至于攻击他,会问明他的身份后带他进入会场。
但是……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
方才可没有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家伙们。
科莉尔·碧姿的话语中,有不少明显的违和处:第一,她自称还有别的事情做,但却径直回了休息室;第二,她似乎对“不看斩雷和忆雨的订婚的典礼”是不情愿的,但又被命令“只能在休息室里”。
谁命令她?有这样的权威的人——忆雨?斩雷?还是斩雷的母亲?
不管是谁命令她,都有巨大的矛盾:这三个人,不应该现在都在会场里参加订婚礼吗?
这只能推导出两个可能的结论:或者,这条命令是之前发布的,而科莉尔实际没有遵行这条命令,到处乱晃;或者,这条命令是刚刚告诉她的,她实际遵行了,那么,……忆雨、斩雷和爱理卡有谁现在不在会场里。
稍微疑惑的,他靠近了碧姿的休息室。
镜月的皇宫隔音做的不错,他听不清里面具体谈论的内容,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碧姿家的休息室中还有个别的男性在,两人展开着什么对话。
科莉尔言语的违和感、莫名其妙在碧姿休息室的男性、空无一人寂静的走廊、从窗口只看见罗悠宰相和斩雷二人……
种种事实堆积出的不安感,在胸口蓬勃跃出。
而上了层楼,竟也没有人声。绕过这边来后,便看到厅堂的门口,多了这么多武者。而厅堂的内部,也似是出现了争吵和议论。
毫无洁白纯净的气息,毫无神圣庄严的宁静,毫无祝福。
“(发生什么事了……?)”
依旧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忆雨,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众侍女,以及闪耀的皇冠——她理应是最耀眼的人才对。
“(不会是雨儿出什么事了?)”
比如说,忽然晕倒不能来了?
直觉告诉亦光没这么简单。
可是心中却有点期待会不会真是如此,如果今天出了什么大事导致订婚破裂,他也乐得——
“(喂喂、想什么呢。因为自己的想法去诅咒喜欢的人,这也未免太低级了哦。)”
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头脑乱乱的,他又上了一层楼。高层现在应该没人,因为那边是忆雨私人的生活空间,不过除了上锁的内室不得入内,走廊还是可以供客人随意走动的,来过镜月多次的亦光早就熟悉这里的地形和特点。
然后,迎面而来的不是清爽的、能让人冷静头脑的清风。
而是混沌的空气。尖利的人声。
“哈……?
风的走向不太对劲reads;豪门萌宠,捡来的新娘。
亦光在本能的后跳下两阶楼梯后,感谢起自己被魔物历练出的反应力;以及换上的这身从第五殿穿来的运动便装了。
因为,刀剑的银色光辉冷冷闪烁。
……刺客?
亦光抬头看着刀剑的拥有者,却惊愕的发现出手对付自己的是镜月的禁卫军。
“啊……等、等等!我并不是要入侵!我是忆雨族皇的朋友——”
这句话还没说完,下一次攻击就袭来。
这次倒是更多是威慑性的。
“——!”
不止一个人向这边走来。
亦光本能的想向下逃跑。楼下至少有自己的父亲、沄枝的族皇在,还有诸多能确认自己身份的宾客。
但是,他没能有那个时间,就被另外的话语击中。
“是吗……很遗憾,你的朋友大概不会再是族皇了,还请您回去。”
大概是看到亦光的反应,觉得他并不像是敌对方吧,对方解释道。
“什么……”
亦光也是皇族,甚至也隐约被卷入继承之争。
他立时就明白了。
一切的源头、有人趁着这次聚会中皇族齐聚的机会,在逼迫忆雨下台。
可是,镜月的皇族明明……人丁很稀少才对?
他忽然就想起了方才在窗口,远远看见的,斩雷低着头的身影。
哎?
为什么会是他跳入自己的脑海里?
不明白,但是……斩雷此时的确在会场里,在那个看起来完全对忆雨不含一丝友善的会场中,而且作为核心的人物出现。
出卖?欺骗?碧姿家的野心?
握着的楼梯扶手,冰冷又坚硬,不带一丝一毫的温情。
“是谁?”
因为亦光停下了反抗或者前进的动作,穿着禁卫军服装的男子也稍微审慎了些。
“若您是误入此处,还请返回会场。”
“新的是谁?”
“什么?”
“既然你说忆雨不再是族皇了,那新的是谁?”
“呀。看来你根本不是会场的嘉宾吗。”
亦光低着头,一时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嗯?”禁卫军有些不耐烦,想要驱赶他。
忽而,亦光开口道:“我是沄枝的五皇子·亦光,刚才典礼开场前斩雷·碧姿让我上来看看忆雨。因为我是开场前就来了的,其实,现在我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恐怕斩雷让我上来,也是有目的的吧?方便传下话吗?”
“啊……您、您是……”
亦光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用他随便瞎编的借口试探着reads;偶的男友不是人。
然后,他确证了。不论为何,斩雷真的有参与这场谋逆,而且还是地位不低的核心成员。
双手微微颤抖。
……头脑发热。
不过还好,禁卫军手中、剑锋冰冷的寒光,还不至于让人失去理智。
而禁卫军也有些犹豫,他并没听说有安排沄枝的人来……
“你们不会没听过我?我也在第五殿做过神侍,和斩雷还是一个宿舍的朋友呢?我倒也和忆雨相熟,说不定是有这方面的意义……总之,先让我上去看看如何?是他让我来的。反正,”他摊开双手,“我连中继器都没带,别说武器了,不可能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此时,恰似是“这一群禁卫军的首领”的人走了过来。
亦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辞。
对方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这样吧,你过来和我见见碧姿副相。……倒也是,或许正是需要一个说客的时候呢。”
“啊……好的。”
微微汗湿的背后,刚一走动,就被微风带来的凉意所覆盖。
亦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这的确是无谋的举动吧。
没考虑沄枝、没考虑自己根本没有武器反抗、……也没考虑胜算和败率。
此时的他……只剩下迈出步伐的勇气。
*****
不论如何,包围忆雨的士兵将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和尊重。
尊重……忆雨行使自己的沉默权。
忆雨一句话都没说,闭着眼睛,仿佛入定。
她果真如自己所言,“无论爱理卡说了什么,都不再回答”。
也就是说,如同前言:她想要见见爱理卡的“主子”。
——她想见斩雷。
但爱理卡却不会让她见的……爱理卡自己不想让斩雷见到忆雨。她自己也有些吃不准,一直在此事上反对自己的斩雷,见到忆雨会如何说、如何做。
心中烦躁。
爱理卡背着手,就如在教训小孩子时,手里拿着教鞭的老师……不过当然除了忆雨的宝具中继器外什么也没拿。
若是她手里真的有器具的话,她倒是真的想打在忆雨的身上。
若不是顾及此时在周围都是尊敬皇族的旧皇派的话,她倒是真的想去找器具如此做。
就在她心中暗暗如此想的时候,一声敲门打破了寂静。
“……谁?”
“报告您,有人从楼下上来,……要见忆雨皇女。”
第272章 冲破禁锢之光5
“让他下去。”爱理卡不耐烦的回答。
“但是,他说是小主子让他来的。”
因为终究未定皇位,甚至都没有上镜月的皇族谱系,众人也只能将斩雷如此称呼。
“斩雷?”爱理卡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恢复了不少神志,“上来的是谁?”
“是一位自称沄枝的皇子——自称亦光皇子的人。他说斩雷让他上来和忆雨皇女说话。”
“他?”
爱理卡倒是吃了一惊,她自然知道亦光,因为斩雷也常常说起,两人在第五殿还是舍友。
忆雨也颇是讶异的睁开眼睛。
爱理卡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转头却看见忆雨带着惊讶的目光。
“嗯……原来如此,”她小声道,“同龄人更有用么,呵、呵……也是,斩雷想的也算是周全。”
片刻后,休息室里倒是比起方才的寂静多了些生气。
亦光被客气的请进来,还蒙爱理卡细心,安排了茶水和水果、甜点,虽然他正襟危坐根本不敢真的喝,但多少还是挑了个不太可能果肉被下毒、在他面前被切开的哈密瓜吃了两口。吃了之后,他就后悔了,说不准刀子上也能涂毒呢。……不过味道既甘甜又清爽,倒不像是加入别的东西。
然后,他就感到了视线。
忆雨正看着他。
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她如此郑重的凝视着,亦光心里紧张和开心各占一半。
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ads;独宠王爷之妃本狡诈!
“好吃吗。”爱理卡笑得倒真是如同邻家的长辈一般,“我和亦光皇子见得不多,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
“啊,哦,我什么都可以吃啦。”
说完,他就又对这句听起来很蠢的话感到了后悔。
不过大概是因为气氛之前都太过紧张,他进来之后众人都放松些许,倒无人注意。
“……”
忆雨看着他。
不对,亦光后知后觉的发现,忆雨是在看他身前的水果盘。
“那个,忆雨你要不要吃?”
所有人都看向亦光。
忆雨颇是莫名的抬起头来,这次是真的带着探询的看着亦光的眼睛。
她有深蓝色的眼睛,非常漂亮呢。
亦光不自觉的又吃了口瓜果,才放下叉子。
“呵,亦光皇子不知道,她正不愿说话呢。斩雷请你上来,也是希望你劝劝——”爱理卡笑着说,但最终戛然而止。
因为忆雨回应了。
“可以呀。”
疲惫、消沉、沙哑。
但是忆雨的确如此说道。
爱理卡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却给了刚才被控制起来的侍女一个颇是凶厉的眼神,那侍女哆哆嗦嗦的走过去,将亦光面前的果盘分了一半给放到忆雨面前。
这个插曲倒是让所有人都从某种意义上“松了口气”。
其实爱理卡,也有少许觉得自己逼迫的太紧了。
毕竟,虽然让她痛苦是自己的心愿,但更重要的是让她乖乖就范,若她真的要死要活,也是不美。
爱理卡看了眼亦光,倒是觉得斩雷让他上来也是蛮明智的选择。
作为二人共同的朋友,能够缓和下气氛吧。
斩雷那孩子,大概是猜到我会情绪失控吧……
爱理卡不禁如此想到。
忆雨倒是相当爽快的将一块蜜瓜叉起来放入口中,稍停一会儿,又吃了口蛋糕。
她并没有怀疑其中会有问题,一方面,此时毒害自己对双方都没好处,况且宝具也保证了绝大部分□□甚至都不能在她身上起效果。另一方面,其实,爱理卡拿来的根本是她准备给自己的,典礼后的夜宵。
为了避免出席典礼时出现尴尬,她午饭吃的很少,下午也并没进食,本想撑过礼仪后,上来换衣服时趁机吃点东西的,根本没预料到这个情况,心情大起大落之后,明显感到身体有些吃不消,略有低血糖的症状。
就算是为了有精神能面对质询,她也需要补充些能量。
所以,没有犹豫的、送入口中。
虽然,明明是甜瓜,却是一点点甜味都尝不出来。
“那个……忆雨reads;哎呦小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