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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轻松快乐的,学习无关紧要,恋爱才是王道。偌大的机关礼堂内,老师在上面讲,同学们在下面讲,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都说一个女人抵得上五百只鸭子,这么多女同学也就罢了,还有那多男同学,再加上男生还要忙着骚扰女生,寻找自己的意中人。男生们明白,此时不展开浑身解数,更待何时?错过学习班,分到铁路沿线各小站的养路工区,山高路远的,以后见面可都难了。
老师们早已见惯不惊,送走了一岔又一岔的青工,脾气早磨没了,没听说几万只鸭子在一处,能服从指挥,统一安静下来的。同学们只要做好笔记,能应付三个月后的上岗考试就成。
美丽多情的月容很快被评为班花,她们宿舍也跟着火了起来。培训班的学员,每天都有来献殷勤的,其他兄弟单位的男同胞们,也纷至沓来,真个是熙熙攘攘,攘攘熙熙,你方唱罢我登场。
月容很快名花有主,和同培训班的钱坤好了起来。钱坤虽面部黎黑,却高大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够狠,打遍天下无敌手,几天功夫下来,便成了声名远播的坤哥了。有坤哥罩着,月容很有安全感,一个高大帅气,一个花容月貌,也算得是天生一对。千里姻缘一线牵,肥水未流外人田,对于内部学员谈恋爱,单位领导是大力支持的,于是坤哥很快就成了众多学员心目中的偶像。
负责培训的大礼堂很空旷,授课老师也很专业。可专业知识的学习,对这帮大多初中毕业的青工们来说,实在是索然无味,如同雾里看花,宛若对牛弹琴。于是乎聊天的聊天,谈情的谈情,没人搭理的,便忙着打牌赌博。
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居然赌到课堂上来了!”他大喝一声下来巡视,打算收集证物,抓上几个典型整整。
百十号人瞬间安静下来,这还是从来没有的事,后排的一哥们见势不妙,竟将扑克扔进了林希的桌子里,林希急中生智,将扑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老师四处转悠了一圈,虽没缴获战利品,可见同学们一脸惊慌、战战兢兢的样子,也就顿时消了气,悠悠然,踱着小方步又回去了。
林希很庆幸老师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深为自己处事果断欣喜,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晚上临睡前,竟跑来一醉熏熏的男人使劲砸门。
“出来,林妹妹,哥有事找你。”
“有事明天再说吧!我们都已经休息了。”林希一头雾水。
“那不行,哥几个要打牌,你把牌给哥弄哪里去了?赶紧送出来,赶紧的。。。”原来竟是将牌扔进林希桌内的刀疤脸男生。那张脸让林希看着就瘆得慌,跟醉汉实在是扯不清,又担心影响室友休息,只得硬着头皮出去应付。
“我给你买一副扑克吧!”林希说完便朝小卖部走,小卖部却早已关了门,山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人,早早的就睡下了。
“对不住,明天我再给你买吧?”
“没门儿,没牌你让哥做什么,不然你陪哥走走也成。”
言语间便抓起林希的手,拉着她往大门外走。林希啥时见过这阵势,又羞又气,差点哭出来。“前面是我哥家,走,陪我上去坐坐。”刀疤使劲拽着她,林希吓得拼命挣扎。拉扯中,刀疤的酒劲上来了,一个趔趄晃倒在地,却又一把抱住了林希的腿,嘴里还咕咕囊囊着,说着一些林希听不明白的话。
林希挣不脱,羞忿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在此时有人路过,林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满心希望他能帮到她。那人看情况不妙,楞了会儿神,终于开口说话了:“两位同学,快回去!李主任在宿舍点名呢。”趁刀疤回身打量来人之际,林希拔腿便跑,跑回宿舍,心口还咚咚跳着。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那人怎样了?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他。奇怪的是,直到培训结束,也没有再见到他,难道是仙人下凡?看来老妈说得没错,上天是会保佑她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二天一早,林希便买了两幅扑克,托坤哥转交刀疤。坤哥是个爽快人:“放心!妹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让他看见你绕着道走。”林希不由长长舒了口气,看来月容的选择是正确的,身为头号美女,没人罩着还真是不成,可她的保护神又去了哪里?她终于知道了学校和社会的差别,原来社会这般复杂,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能应付得了的。她也终于明白了母亲的忧虑,小小年纪,便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山高路远,父母再也操不了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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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友邦单位造访的帅哥中,属三三长得最好看,大眼睛,高鼻梁,有些像刚出道时的谭咏麟,朝气蓬勃,充满阳光。亚琳看着他竟有些发呆,心说这男人长得可真好看。杜鹃和林希取笑她,叫她花痴,她也无所谓,依旧是盯着人家看,一来二去,俩人竟成了一对。亚琳对杜鹃说,谁叫你不是男人,你若是男儿身,我肯定跟你好。杜鹃笑她,随你跟谁好,反正不能丢下我。自此,她这个天字第一号电灯泡,便一直亮着。
三三每次来找亚琳,都有三两好友陪同,和亚琳一样,他也喜欢热闹。谁曾想,这两个人的恋爱生活,竟有一大帮人陪同着。亚琳当然由他亲自护驾,其他三五好友则自由组合,一群人出行总是吆五喝六,浩浩荡荡,令人叹为观止。
三三有一个好友,叫做杨勇,一早就看上了月容,对她展开强大的攻势,月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自古云红颜祸水啊!在这里可是应验了,坤哥很生气,扬言要教训教训杨勇那小子,哪知杨勇在社会也已闯荡多年,偏不信这个邪,依旧每日来找月容,身后还跟着一帮小兄弟,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教育室的李主任,为防万一,可是早就布下了很多眼线的,就怕这批小丫头给她添乱,外单位的人,她是没办法管,可对付这几个初入世的小丫头,她还是有些办法。于是乎找月容单独谈话,叫她不要再和“外来户”们来往,否则影响不好,严重的话,会影响到她下一步的工作分配,别回头分到那最偏僻的小站,青春可就要荒废了。
月容哪里见过此等攻心策略,一时吓得慌了神,于是统统招供,一股脑把亚琳她们全卖了。李主任心想这还了得,要是这几个丫头都被挖走,本单位的职工,不是又没着没落了。自古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得抓紧时间把这个缝堵上才是。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只消将她们宿舍的人统统打散,一个寝室分一个,由室长负责帮扶教育,她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六人帮”抱头痛哭一场,逐一到其他寝室报到去了。只有林希眼下看着,还算是谨小慎微,热爱学习,留在原寝室深刻反省,和几个疯丫头划清界限。亚琳哭得是地动山摇,说死她也要和杜鹃住一屋,她可不想再无依无靠。李主任没办法,怕影响下一步的工作,再说上司也嘱咐过要特别关照,只得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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