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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结束了,座座青山尽现眼前,除了纵横交错的铁路线外,满眼皆绿。刚过完年,冬天的残雪还未化完,可浓密的绿树似乎在告诉人们,春天的脚步已经临近,冬天正慢慢走远。
山里的空气湿润清新,下了火车,林希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真好!一不小心,咱们掉进森林氧吧里了诶,”她很兴奋,满身疲惫尽抛脑后。“山 疙 瘩 还 差 不 多······”亚琳一字一顿地说,她一向对大自然不感冒的,她喜欢的可是繁华热闹,她越发感到绝望,林希和她真不是一个窝里的,以后漫长的时光,该怎么过呀?
其实六里坪没她想的那么荒凉,自襄渝线开通以来,这里便云集了铁路各大单位,车机工电辆,都将机关设在了这里。尤其是机务段,职工带家属,数千人还是有的,早已形成了配套的居民小区。工务段虽说小点,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车站正下方还设有医院、俱乐部、图书室什么的,工务段到车站的路也不是很远。亚琳喜欢的舞厅、录像厅,单位也是有的,林希喜欢看书,只要可以借到书,她到哪里,都不会感到寂寞。
段机关的小院子里,站满了前来报到的青工,男男女女少说也有百十号人。“据说招咱们来,都是为了解决婚姻老大难的,看来这儿的男人,很难找到媳妇······”几个年长些的女孩儿,在旁边笑嘻嘻地嘀咕着,丝毫不觉得难为情。亚琳对此却是嗤之以鼻,切,新中国还有包办婚姻的?哼!想都别想,我偏不找这个单位的,看他们能拿本大人怎样?
她们正迷茫彷徨之时,却见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儿,向她们飞奔过来,一头自然蜷曲的黄发,白皙粉嫩的圆脸,活脱一个洋娃娃的再版。
“亚琳,是你吗?”
“杜鹃!你也在这儿?真是太好了!”
亚琳兴奋的大叫,不由喜极而泣。原来世界这样小,走到哪里都可以遇上同学。更令她们开心的是,竟是复读初三时的最佳拍档,曾一起捉弄过无数老师和同学,响当当的“鬼见愁”是也,因为同为那个班的“低等公民”,两人惺惺相惜,情同姐妹。“
你们也是襄樊的?”两个嬉皮装扮的女孩也凑了过来,原来亚琳一口地道的襄樊话,引起了她们的注意,“是啊,是啊!”亚琳和杜鹃兴奋的点头,终于找到组织了,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宛若找到知音。
由于青工们都来自分局各地,单位领导也希望大家能尽快找到归属感,于是教育室主任拿起大喇叭喊话:“同学们请注意了,现在请自由组合,六人为一组,尽快将行李放到宿舍里去,一小时后大家再到操场集合。”
这时杜鹃的同伴吴月容,匆匆寻了过来。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赛雪,披肩秀发乌黑柔亮,最难得的是她眉眼含情,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会说话,要说什么是美人?今儿 个她们算是长了见识了。于是她们六人便自由组合,率先冲入了一楼的宿舍。她们不会知道,由于此女的出现,她们宿舍便注定不会平凡,她们几个人,也注定被推向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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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是半军事化单位,一切行动听指挥,军训自然是不可少的。一天的训练下来,男生们皮实,没当回事,这帮娇小姐们可傻了眼,浑身酸痛,骨头几乎都要散架。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这样训个十天半个月的,这女孩子们,不全变成一帮男人了。经过讨论,女生班长决定亲自出马,搞定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教官。
班长可真不是盖的,杨柳细腰,眉目顾盼生情,走起路来,更是分外妖娆。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两年,常在江湖漂,什么人没见过,三两下就收服了教官。跑步嫌累就改走路吧,走路还嫌累就唱军歌,唱累了就解散休息,人在操场,别溜回宿舍就行。十天半个月,也就这么混过去了。李主任身为女人,知道将一帮娇滴滴的女孩儿们训成男人,那是断没可能,也懒得过问,只要这帮小祖奶奶不给她添乱,也就阿弥陀佛了。
男生们顶着太阳训练之机,女生们却躲在阴凉的房头八卦,谁和谁好了,谁又和谁翻脸了,每天都是新闻发布会。可爱的老班,则忙着操练她那超级无敌“勾魂摄魄术”。可怜的小教官,从来没有恋爱经验,被电流麻得晕晕乎乎,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以致返回部队后,不耐相思苦,竟然借着探亲的机会,又来看望老班。老班还算仗义,请假出去陪他吃饭,为他送行。这帮小丫头们,这下才真正服了老班,原来她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孩儿,还没学会始乱终弃。
军训就这么混了过去,感到舒服的同时,林希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居然连实弹打靶也省略掉了,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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