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江湖人涌入城里,那全是些个目无王法之徒,恃武逞强,闹得城里治安大乱。这不是不得已之下,只好让江大人提兵入城,协助贺大人实行戒严了。”
桓彦范道:“丁大人怎么会批准在城里举办这个风云评书会呢?”
我也正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凝神听丁大人回答。只听丁大人道:“这评书会的举办人查庸生乃是当朝大学士,官至三品,老夫不好拒绝他,而且承办此次评书会的沈家家主沈啸天也是扬州城里的头面人物,要给几分面子,所以老夫便答应了。谁知竟闹出好几起乱子,只好从今天起开始实行全城戒严。”
就这么简单?我不禁有些失望。他这番话里我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查庸生的身份我是早猜到了,但丁大人你既然身怀武功,难道和江湖就没有一点牵连?真的是看在查庸生官场同僚和沈啸天扬州富豪的面子上才批准评书会在扬州举行的吗?
我这边心量思量着,只听红玉道:“江湖人并非全像丁大人说得那样坏吗!这几天我们明月楼就去了很多江湖人,他们大多数还是很规矩的,而且出手都好大方哟!好多姐妹都很喜欢他们呢。”
听他此言,我差点笑了出来。像明月楼那样的大妓院,背后都是有一定势力罩着的,江湖人出来混,岂能不明白这个?哪个傻冒会傻得在那种地方闹事,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你的姐妹们喜欢他们,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出手阔绰,更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练武人那强壮的身子骨吧!师姐你虽习有魔女大法,烟视媚行的,但看面相,应该还未曾经历人事吧,难怪你不能从更深处理解你的姐妹们喜欢江湖汉的原因?等有机会,师弟我让你领略一番其中滋味吧!
我正在心里邪笑,张主却附和道:“红玉大家说得对,张某这一路上要不是得几位江湖侠士和何公子相助,早就命丧黄泉了。”
丁大人听得此说笑道:“老夫失言,竟忘了张大人和何公子都结交有江湖朋友。”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厉芒,对我说道:“听张大人提起过,何公子也身怀武功,乃是个文武全才呢!”
我还未答话,张说已经笑道:“何公子何止身怀武功,而且武功很高呢!我听那位少林高僧说过,就是他身边那两个家奴,放在江湖上也是绝顶高手,说能入他们那个高手榜的二品榜,公子的武功肯定就更高了。”
丁大人看着我的目光中厉芒再闪,红玉那双美眸也惊讶的望向我,其中隐现精芒。下首,司刑参军贺旺来,也面露惊讶,扭头望向我。我知道已引起他们注意,不由在心里埋怨张说,干吗那么多嘴?
嘴上却忙道:“小生确实随家父习得一些武功,但那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主要精力都放在读书上了,什么江湖高手实在不敢当。”
红玉道:“哦,是吗?奴家听说过江湖上的《风云录》和高手榜,能进二品可是武功很高的,公子家奴都能进二品,公子怎么会不是高手呢?”
我答道:“小生自幼在山中长大,和家人学的都是些裨野功夫,哪敢谈什么高手?何况小生从山里出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江湖,什么《风云录》高手榜的,实在不明白什么样的武功才是高手?”
丁大人笑道:“是这样啊,那何公子你试着参加一下这次风云评书会,不就知道自己是不是高手了?”
红玉笑道:“对呀,既然有少林高僧夸你们的武功好,你们何不参加评书会验证一下?”
我看一眼张说笑道:“小生和张大人结识时,同时结交了两位江湖朋友,深觉江湖有趣,这次赶上这个评书会,确也想趁一番热闹,但并不想争什么高手名位。因为小生自幼苦读,这次辞别家严下山,主要还是想得一番功名。听说今秋将有进士科,小生正想请张大人引见,参加此次科举。”
张说道:“何公子能这样想就好,你这样的人才要是埋没于江湖间,确是可惜了。你放心,公子你于我有恩,大家又是朋友,张某定当歇力相帮。”
我本以为已将话题引开,不想丁大人又对我道:“原来公子想参加科举,那公子怎么到我扬州来了?”
我知道他对我仍有惊惕,只好解释道:“一来是听闻扬州繁华,小生常年忍受山林寂苦,既然从山林出来,便想好好领略一番这儿的繁华。另外小生有一个亲戚家居扬州,早年去世后留下一处房产,那是小生出山后唯一的一处落脚地点了。”
“哦,如此说来,现在何公子当算是我扬州人,老夫敬你一杯,祝你科举高中,为咱们扬州争光。”丁大人笑着举杯。
我实在模不透这个老家伙的深浅,也不知道他对我的话信多少。见他敬酒,忙道谢喝了。
丁大人放下酒杯对我道:“何公子现在还没有身牒和路引吧?”
我一惊,这倒是让我忽略掉了。忙答道:“是的,从秦岭出来,还未来得及办理,进城是也未受盘查,一时给忘了。”
丁大人点头道:“嗯,我扬州是商业大城,南来北往的人多,对这方面放得比较宽,但公子要到神都洛阳,这些可是不可或缺的,尽快办一下吧,扬大人,你帮何公子办理一下。”
司户参军扬安站起道:“下官遵命。”身牒户口这些事正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时红玉娇嗔道:“丁大人,何公子,你看你们不停说话,都把奴家给忘了。”我们这才注意到冷落了佳人。丁大人笑道:“冷落红玉大家,真不好意思,不过何公子落户扬州,可以让他天天去捧你的场。”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十三章
张说,桓彦范也附和着拿我向红玉打趣。我自然乐得如此,笑道:“红玉大家如此佳人,身边定是每天都有成群的豪门子弟和富家公子围着,那还会在意小生呢?”
“哟,公子那儿的话?像您这样文武全才,又将要跃入龙门的英俊公子奴家岂敢不在意?就怕公子嫌奴家所在的地方脏,不肯光顾!”红玉娇声道。
张说笑道:“我向红玉大家保证,何公子不会是那等迂腐之人。”
我心道这丁张桓三人怎么都变得这么乖巧了,知道我想打红玉的主意,都有意无意的帮衬着撮合。我现在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八成是看在张说的份上。
红玉对我娇笑道:“张大人说得对吗?何公子你可一定要来找奴家哟!”声音中暗含无限媚意,撩人心魄。
我知道她又使上了魔女大法,心中暗暗冷笑,此女刚开始时主要把媚术使向丁张桓三人身上,对我只是捎代,现在听说我身怀高强武功,又有张说帮助参加科举,可能是想到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竟立即就把媚术使向了我,给我以特殊照顾。你还真不愧是我魔门中人啊!
心里想着,却顾及一边学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丁老头,便装出神魂颠倒的模样道:“一定去,一定去。”
有红玉和那十二名舞妓的调节,宴会的气氛十分活跃。张桓二人看来颇为喜欢身边陪酒的绿认舞妓,不时传出调笑声。红玉更是媚态尽展,在我和丁张桓四人间左右周旋。只是方令言等六人碍着顶头上司丁大人有些拘禁,也不敢随意的和身边舞妓调笑。
后来红玉又带着那些家妓表演了些歌舞助兴,使家宴直持续到将近子时,众人都已有些醉意阑栅了。丁大人对桓张二人道:“两位大人,我家这些家妓还入得眼吧?”
桓彦范道:“如此妙人儿,怎会不如眼?”说着瞅向身边那两个女孩,女孩就羞笑着低下了头。
张说也望着身边舞妓笑道:“丁大人府中佳丽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是怎生调教出来的?”
丁大人笑道:“老夫那有闲工夫做这些事,他们都是红粉书院里的李夫人帮着调教的。”
“红粉书院,李夫人?”张说讶道。显然是从未曾听说过这个李夫人,我和桓彦范也未曾听说过,一起望向丁大人,想听听这个丁府家妓的教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红玉在一边笑道:“三位在扬州时间短,不知李干娘之名也难怪,但在荆扬一带的风月场中,提起干娘名号,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老人家是有名的教坊高手,不管你什么样的姑娘,只要一经干娘之手,都会出落的似模似样。我们明月楼每年都要挑些有资质的新人送到红粉书院让干娘调教。凡经过干娘之手,从红粉书院里出来的女孩,都会大受客人们欢迎,可立即身价百倍。”
我明白了,这红粉书院也就一私家教坊。此行业以帮人调教女孩为生,主要是帮忙对一些风月场所的娼妓进行培训,或为权贵之家训练家妓。有些大的教坊也自己搜罗女孩,培养成后转卖给富豪之家,或是风月场所。并不是什么好行当。听红玉说这红粉书院名头这么响,应该是一家颇具规模的教坊院。
丁大人笑道:“我差点忘了,红玉大家还是李夫人的得意弟子呢,李夫人的弟子成百上千,但认做干女儿的可只有红玉大家一人。”
张说笑道:“那丁大人府上这些佳丽都算是红玉大家的师姐妹了?”
丁大人笑道:“可以这样说吧,老夫这些家妓虽然不能和红玉大家相比,但也都精于歌舞,懂得娱宾之道。两位大人不妨挑两个带回去。”
桓彦范问道:“可不可以选红玉姑娘?”
丁大人大笑道:“那老夫可做不了主,你问红玉大家自己吧。”
红玉笑道:“只要大人能让红玉东家答应,奴家就和大人走。”
桓彦范自己就是在故意说笑,听红玉这样应对,笑道:“还是算了,我要拐走了红玉姑娘,扬州岂不要失去一半颜色,桓某可担不起这个罪。”
听他说得诙谐,众人皆大笑起来。“奴家有那么好吗?”受到夸奖的红玉也掩口喜笑。
张说和桓彦范终还是各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两名舞妓。我知道权贵们之间彼此互赠乐妓乃是常事,也就不以为怪。
《唐律》有言:“奴婢贱人,律比畜产。”武周代唐,律法仍沿袭唐律。则天女皇登基,对妇女地位有所提高,但那是对贵族妇女而言,像家妓这种私家奴婢,仍是身系本主,没有独立的户籍与姓氏。其主人自可将其随意出售或转赠他人。
“何公子不挑一个吗?”丁大人向我问道。
我不想我也有份,便有些受宠若惊之感。看身边那女孩望向我的双眸已是满含期盼,她姿色虽不如红玉那般殊丽,但也颇为娇艳。我心中一痒,便欲答应。空然想起丁老头的高深莫测,莫要让他在我身边安个探子!
忙拒绝道:“多谢丁大人美意,但小生现在一无功名在身,二无钱财充家,在扬州仅有那位亲戚留下的一所宅院,还无力豢养家妓。”
身边女孩露出失望之色,丁大人笑道:“哦,那就等公子科举高中,求得功名后,老夫再选两个好的送给公子。”
我忙再次感谢,这时张说提出明早还要早早上路,便散了宴。
张桓二人都住在附近驿馆里,方令言等也都住在子城,回去皆很方便。红玉和我却还要回罗城。阿贵接我那辆马车是刺史府的,被用来送红玉回明月楼,又派了一队军士跟着维护安全。
红玉从马车里摆摆手离开了,竟没邀我同车!我只好步行回去,丁大人要司户参军扬安用他的马车送我,我借口想散散步,婉言谢绝了。心想当此深夜,我大可施展轻功,岂不比马车快多了?
丁大人也未再客气,让司兵参军江子阵给了我一个腰牌,说是禁夜后通行的令牌。我接了。做为商业之都的扬州,平时是不禁夜的,但现在处于戒严状态,子时就开始宵禁,不许百姓再随意在大街上行走。
给我那张令牌就是怕我给巡城兵马撞到,然后被当做犯禁者抓起来。但我若有意躲避,凭那些普通军士,想看到我的影子都难。
一个人徒步而行,到中书门处,发现门是洞开着的,不知是就未曾关闭过,还是红玉过后还未来得及关。周围竟不见守卫,这还是戒严状态呢!不由摇头苦笑,散逸惯了的扬州人是很难真正进入戒严状态的。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十四章
江湖人打架闹事,是江湖人的事,一般的军民百姓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他们是不会在意那些与己无关的闲事的。突然就觉得针对江湖人实行戒严,是不是有点大题小做了?
从中书门出来,看四周夜深人静,便提起轻功来,飞檐走壁,穿家过户的向南而去。
头顶上满天星光,夜风迎面扑来,我快速纵跃着,边躲过好几拔巡夜兵士,感觉十分惬意。心想喜欢深夜行动的采花郎大概也就这样了。一时兴起,竟想找个人家试试做采花郎的滋味,又想干脆赶上去看看能不能把红玉给采了。这想法让我一阵激动,但想及我星宗宗主的身份和我的争霸大业,忙摇摇头,压下了这诱人的想法。就在这时,我心中忽起警号,有人跟踪我!
我凝聚神思,暗暗探察,不错,有个人正在远处吊着我!不由奇怪,什么人会盯上我呢?暗中冷笑一声,哼!管你什么人,既然敢在这深夜里跟在我身后,就先给你点厉害尝尝。
我猛然加速,到一个高屋脊处闪了一下,疾速避入暗处。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在那个屋脊处,四处张望,不见我的身影,便一跃而下。
就在他刚要着地时,我发动了。骈指如剑,双脚一登,袭向黑影背心处。
黑影意识到危险,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哼,少爷我有意偷袭,你想躲开,除非你的实力够一品。黑影显然没有这个实力,所以被我双指一下点中。咦!不错吗,还能躲开要害!就在我点中他的身子时,我发觉他的身子有一个很巧妙的扭动,竟避开了背心要害。可是他扭动的身法我怎么这么熟悉?
黑影向地上一个翻滚,以手中长剑支地,半跪着直起身来。我没有再追击,只是双手背向身后,冷冷的看着他。那一指虽未中要害,但也足以费去他的抵抗力。黑影向我抬起头来,他带着面罩,我看不见他的面部,只看见他的一双眼,那里面有不甘,愤怒,还有恐惧面罩的嘴部有血迹泅出,他吐血了,我知道他已失去了抵抗力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我冰冷的问道,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
黑影仍是怒目瞪着我,一声不吭
“要我帮你摘下面罩吗?”我说着向他走去
他眼中突然露出残忍而邪异的目光,我立觉不妥咦,他怎么吐了这么多血?
天魔解体大法!
我刚想到此,他已弹身而起,一剑向我刺来那剑速太快,我未敢直撄其锋,一个旋身躲开,疾出一掌攻向他侧面不想他也一个急旋,一掌迎上,我看出他的企图,想收力却已来不及,两掌对了一个结实他同时双足向前一登,竟借我的掌力疾速向后飞遁,隐入了夜色深处
我没有追,没必要了,我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他最后攻向我那一剑是月华剑法中的孤云追月一式;中间他之所以突然恢复功力,是因为他咬破舌尖,施出了天魔解体大法;而我偷袭他时,他躲开要害的那一下疾速扭动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淡月疏影
月华剑法是月宗的招牌剑法,淡月疏影是月宗的招牌身法而借自残以激发身体潜能的天魔解体大法更是我魔门的独家绝学
哼!月宗的兄弟,一路走好,只是养好伤前千万别让我再碰到你我那一指和他强使天魔解体大法的后遗症足够他躺上一两个月了
我继续向蝴蝶居的方向赶回去,在凉爽夜风的吹拂下,宴会上的一幕幕在心中闪过,我心中渐渐出现了月宗的轮廓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必须和叶先生好好分析一下
回到蝴蝶居,发现叶先生他们竟然都没有睡,正在客厅里守候我客厅里透出的灯光让我心中一暖,他们现在是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公子回来了!”雯雯最先发现了翻墙而入的我,发出惊喜的叫声
“你们怎么都还没睡?我还怕打挠你们,没敢叫门,直接从墙上翻了过来,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我笑着跨入客厅道
“宗主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怕你遇上麻烦,正想让老李和雯雯去接应你呢!”叶先生说道
我笑道:“也没什么麻烦,只是宴会时间长了点,然后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月宗的同门”
“月宗同门!”叶先生惊道老李他们也都紧张起来
我将今晚的经历,从出门上马车,到现在回来,详细和他们说了叶先生和老李听得面色凝重起来
“宗主能肯定那个跟踪你的黑衣人是月宗的?”叶先生问道
“绝对错不了,月华剑法,淡月疏影身法,还有天魔解体大法,绝对是月宗弟子”
“这么说月宗早已在扬州扎下了根!”叶先生喃声道
我回忆着宴会上的经历,沉吟道:“不止扎下了根,而且扎得颇深我怀疑刺史大人就是月宗的门人”
“为什么?照宗主刚才的描述,我们只能确定他身怀不俗武功,怎么就说是月宗门人呢?”叶先生问道
我分析道:“在红玉施展魔女大法时,整个宴会上除了我,只有丁老头保持清醒,仅从这点,我们确实还不能确定他就是魔门中人,但他在这时竟对我也保持清醒产生惊讶,并用那么锋利的目光审视我这就说明他知道红玉正在施展的是魔女大法,而且也深知此功法在惑人心智方面的威力,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会对我保持清醒感到惊讶红玉那魔女大法已高明的不着痕迹,连我都差点看走眼,他竟能早早识破,如非对魔女大法非常熟悉,怎能做到这一点?
另外在我发觉他的目光,望向他时,他在气质上有一个迅速的变化,我从中可以感觉到同类的气息这种瞬息间转换气质的事,不正是咱们魔门的特长吗?
还有,就是跟踪我的那个黑衣人,他不可能是红玉派出的,因为红玉不可能知道我回来的路线,就算她知道了,她要回到明月楼,再发出指令,然后黑衣人行动,这在时间上也根本对不上最大的可能是黑衣人在我未出子城时就已经吊在我身后了只是当时我缓步而行,他跟得容易,没有被我发现出子城后,我施展轻功,他跟得吃力起来,才被我发现了如果我推测没错,丁老头是在我离开刺史府后没多久,发出跟踪我的指令的”
叶先生点头道:“宗主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么说刺史大人和那个红玉同是月宗门人,一个在官,一个在民,他们暗地里应该是彼此很熟悉的,但那一个会是真正主事的人呢?”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十五章
我回忆着宴会上丁大人和红玉之间的言语表情,沉吟道:“这个确实不好确定,看丁大人明知红玉施了魔女大法却一点也不对其表示惊讶,反而去注意我的表现,应该早已知道红玉的身份但观红玉言行,他好像并不知道丁大人和她是同门中人不过也可能是我看走眼,此女魔女大法能施到那步程度,演技定然非常高明,瞒过我也属正常”
“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得把月宗的情况摸清楚”叶先生道
我看众人都在想这事,笑道:“好了,咱们别把精力浪费在这事上,不就是月宗吗今晚关威已向我表示了投诚,对淮帮的控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们一切仍照原定计划行事,别被月宗挠乱了阵角。”我说道。
“可是宗主,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且打伤了那丁大人的属下,我怕他会盯上我们,甚至会动用他手中官府的力量来对付我们。这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叶先生担心道。
我笑道:“叶先生多虑了,他不可能把我往星宗上面想,毕竟咱们已有二百多年未在江湖上出现过了,江湖对咱们的记忆早已淡化。他可能只是惊讶于我的武功高得不受魔女大法影响,派个人跟踪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的深浅,他不可能看穿我的身份。据我观察,这位丁大人不像是个睚恣必报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这事就暗中和咱们结仇。我又不知道那个跟踪者是他丁大人的人。”
“但咱们必须小心提防刺史府和明月楼,不能露出丝毫马脚。”叶先生道。
“那是当然。”我沉吟道,“等我参加完评书会,将咱们编的那套身世和武功来历在江湖上传开,谁还能把咱们往二百年前那个魔门星宗的身上想呢,嗯,对了,星夜功再加一个凝神静气,使心灵不受外界音色迷惑的功能,这样就更保险了。还有,咱们几人这组合要改变一下,李老你和李叔,李婶明天到外面再找个地方安身,不要再在蝴蝶居出现了,有需要我再去找你们。昨晚交待你们在江湖底层建立班底的事,你们要尽快执行。”
“是宗主,等面具做好后,属下就着手此事。”老李私人答道。
第二天早上因要送张说一行登船,我很早就起床了。
“雯雯,我不让李叔,李婶和咱们住在一起,你不怪我吧?”雯雯侍候我穿衣时,我问道。
让李叔和李婶随老李隐往暗处,一方面是掩饰身份,避免一些江湖人把我们往当年星宗那个星主,传星使,星影,星奴,星奴使的组合上联系,另一方面也是要隐起部分实力。只是这样一来,雯雯和父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心里对这丫头不免有些愧疚。
“奴怎么会怪公子呢?公子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星宗的大业!”女孩细声道。
我听了心里一暖,俯首在女孩的香腮上亲了一下,叹道:“好雯雯!”
创业初期这隐隐藏藏,躲躲闪闪的滋味真不好受。等翅膀再硬些,定要亮明身份,放开手脚好好的大干上一场!
带着雯雯出门没多远,就迎面遇上一辆灰篷马车。马车在我和雯雯身边停住。
我一愣停下,只见车帘掀开处,露出关威的笑脸。“何公子,早啊!我正要去接你呢!”
何公子?昨晚不是已经叫我林生兄弟了吗,怎么又改回何公子了?这才发现了空也在车上。遂笑道:“真是谢谢关先生了,竟为小弟想得这么周全!了空大师也在啊!”说着和雯雯登车。马车调头向北驶去。
了空笑道:“我也是路上碰到关堂主的,就随车来和公子会和,好一起去为张大人送行。”
关威在一边笑道:“这是我淮帮大发车行的车,我本来以为公子你昨晚参加了宴会,今天不会早起,还我得和了空大师一起把你从床上拉起来呢。没想到你竟这么早就起来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微笑起来,说道:“送张大人回洛,小弟怎么能怠慢呢?”同时扭头看向雯雯,这丫头但有外人在场,就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这时正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关威不知道,昨晚因为睡的太晚,为保证今天有精神,我可是让我这俏丫头在身边空了一个晚上。
这时关威问道:“昨晚的宴会怎么样?”
我将宴会情况说了,当然有关月宗及我归途被跟踪的情况全都隐了去。我又向了空问及沈家举办评书会的情况。
了空答道:“很忙,昨天下午就有四十多人造访,申请要进入高手榜或变动排名。查先生都一一记录了,到本月九日,也就是四天后,评书会正式开始后就会对其逐一进行审核。”
“哦,第一天报名就有这么多人,这个评书会将会很热闹啊!”我笑道。
“公子什么时候去报名?了空大师告诉我,昨天下午许君绝到了沈家,他要的是一品十三位。”关威道。
我知道他淮帮和许君绝之间的介蒂,他显然是想让我压压许君绝的气焰。遂笑道:“下午吧,上午送完张大人后,我还有些私事,下午我会带上王叔和赵叔过去。”
看关威欣慰的点了点头,我转向了空道:“大师,许君绝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一下子要了个一品十三位,不会是冲着原在此位的滛君周奇吧?”
“绝命枪许君绝许施主确是位杰出的青年高手,其气质风姿皆令人心折。至于他要一品十三位,据他自己说,滛君周奇曾败在他的枪下。”
“哦,有这等事?昨天宝见大师只说他一个人从周奇手里救出了圣刀门的贺小姐,原来他还真的打败了周奇啊?说来听听。”我兴趣大增,不只对许君绝,还对周奇。
这位滛君周老先生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伟大采花郎,采花事业做得比我那滛贼师傅要大得多了。我当初要不是命运出现了偏差,去做了星宗的宗主,那我今天肯定会视这位周老前辈为偶像的。人家采花都采到名登恶人榜第二名了!
这么一位差点成为我偶像的人。竟然被一个出道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打败了,我怎能不对其大感兴趣?
了空道:“是许君绝许施主自己说的,当时并无别人在场,但据许施主所言,此事应该不假。”他便转述了许君绝打败周奇的过程。那个过程确无破碇,看来周奇真的败了,唉!这么一个滛贼楷模,竟折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真令人扼腕叹息!
本书起点首发。唉!这么一句话非要让我放到中间来!乱转贴的哥们这下应该不会再把这个删了吧?
我们谈论着参加评书会的江湖人物,不时就到了中书外的下马桥,只见一艘气势非凡的豪华双层楼船在浊河里整装待发。浊河在子城南侧东西横贯扬州,和城外大运河相接。这时只见岸边和大船甲板上皆站满了身着黑色锴甲,腰挂长剑的精壮甲兵。看其胸前系着的那根黄铯丝带,即知这些披甲卫士是从皇宫来的。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十六章
桓彦范这次来传旨竟带着三百千牛卫,千牛卫乃当今皇上的贴身卫队,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军中精锐,再加是精良的装备,三百人的战斗力能相当于一个三千人的军队了。升仙教纵是胆大包天,敢在回洛途中伏击张说和钦差,但除非他们有个雯雯般的绝顶高手,再有二三十个一品,二品的高手配合行动,或有成功的可能,否则碰上这三百千牛卫,都是自寻死路。
百人成阵,江湖人纵是武功再高,终是乌合之众,遇上成阵势的披坚执锐之甲兵,都别想讨了好去。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才对张说归途中的安全放心,了空大师届留在扬州参加评书会,不再跟随。
本书起点首发,转贴请保留。
桓彦范和张说已经登船,我们叫一个卫士通报了去,不一会儿扬州的司兵参军江子阵就出来把我们迎到了船上。
丁大人和方令言他们都在,大家不免又是一番寒暄。张说介绍了关威,了空二人,了空还好,佛门中人,低眉垂目的念了几声阿弥托佛,应对还算得体。关威就有点诚慌诚恐了,虽是一个几千人的大帮会的二号人物,江湖上也是一方枭雄,但一下子对上一群身着紫色官服的大官,四周又环列甲兵,只知不停的抱拳做揖叫大人,声调都有点变了,额上还微浸出汗渍。
我不由感叹,黑道毕竟是黑道,遇到这种场面心里就发虚,比不上名门出身的了空。
我和了空都未来得及准备礼物,还是关威知道张说信佛,提前准备了一个把掌大小的小金佛,可惜紧张得没法献上,就由我代表三人塞给了张说。
张说要推辞,我笑道:“张大人放心,这只是我们三个布衣朋友的一点心意,御史大人不会因此参你的。”
他这才收下。临分手时张说又叮嘱我好好复习经书,到洛阳参加科举是先去找他。我忙表示了感谢。
将近午时,船才抛锚起行。在岸上和张说挥手告别后,关威拭了一把汗渍道:“张大人穿了官服竟然这么有气势,和他一起走了一路,竟没发现!”
我笑道:“你刚才太紧张了吧?”
关威点头道:“能不紧张吗?两个朝廷重臣,一个地方大员,还有六个州曹,他们这个级数的人物是动个手指头都能让咱家破人亡的啊!”
“那你在寿阳时就没和官府打过交道吗?难道一直就这种表现?”
“那怎么能比呢?那都是些小喽猡,最大的也不过是个总捕,还都吃着我的好处,我当然不用怕了。可今天这都是多大的官呀!还是公子你真不愧是个读书人那么镇静!”
我心里暗笑,你是没见到昨晚这几位威严的大人和红玉调情!
嘴上反问他道:“官再大,你不犯法他能吃了你?你看了空大师刚才表现得多得体!”
了空在一边微笑不语。
关威看了一眼了空道:“这怎么一样,大师是名门出身,方外高人,我可是黑道草寇,身上有数不清的污点呢!”
只这一句话,我就知道关威在黑道上也就混到现在这个水平了,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出息。真正的黑道豪雄是皇帝也敢拉下马的,他们可以把自身的污点当做亮点,并为之骄傲。关威显然还不具备这份草莽气,
不过关威这分坦诚却让人喜欢。而他在了空面前这样和我说话,可见他并不把了空当外人。但他不叫我林生兄弟而叫我公子,可见他有意隐瞒了我和淮帮的亲密程度,这说明他还是颇有心计的,知道对我和淮帮结盟的事保密。我原来还真怕他把我支持淮帮的事说出去,传到查庸生耳里,对我产生不利。还想着设法提醒他呢,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何公子,你随我到署里去一趟吧!”
是司户参军扬安在叫我,刚才要船上时我和他提过,想今天就把户籍办了,他一口答应。
“好的,扬大人稍等,小生马上就到。”看丁大人和方令言等人已在家将的簇拥下回子城去了,扬安却还在一边等我。我忙对关威和了空道:“你们先回去罢,不用等我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到子城办理一下。”说完带着雯雯随扬安向子城走去。
身牒户籍的事办得十分顺利,扬安指派了一个颇为能干的文吏带我去办各项手续,一句盘问也未曾遇到,很快的,七份身牒就到了我手里。当然,有银子的功劳,官府的存档里是只有四份,我是铁心要让老李三人隐在暗处了。
“真是太谢谢扬大人了,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在扬安送我出官署时,我说道。同时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到他手里。
扬安一愣道:“公子太客气了,你这事是丁大人昨晚亲自关照过的,本官怎敢不尽心尽力?”说着要把银票推回来。
我伸手挡住道:“扬大人别客气,一点心意且收下了,如今在下落籍在此,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大人的。”
扬安笑道:“公子在进行里有张大人那样的朋友,今秋科举还不是十拿九稳,到时候鲡鱼跃龙门,下官还要请公子多多提携呢!”
“既然这样,扬大人就更不能拒绝我的一点心意了,咱们彼此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