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被我打屁股时发出的娇吟,我脸上也荡起了笑容,望向叶先生笑道:“我现在坚信叶先生你是风月高手,我滛贼师傅甚至滛君周奇他们都比不上你,什么时候好好教教我?”
“别拿我和他们相比!”叶先生怒喝一声,没好气的翻起白眼。一边向来不苟言笑的雯雯竟也在那捂着嘴偷偷发笑。看得叶先生一愣,“好几年没见过咱们小雯雯在我面前笑过了啊!”
他这一句感叹,一下子把雯雯的笑容弄没了,俏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低下头去。
我大笑道:“雯雯你怎么敢笑叶先生呢?走!跟我回房接受惩罚。”说着起身拉了雯雯回房,把叶先生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谢家的门面看上去很普通,那木门甚至有点陈旧。现在门楣上已挂上了白布条,两头通过两朵用白布结成的白花垂到门两侧,立即给人造成沉重的丧葬气氛。不断有人从那白布条下的大门走进走出,皆一脸肃穆,彼此见面互相拱手一礼,也不说话即错身而过。
我扭头看看身边的关雄关威二人,二人今天穿上了绸布长袍,戴上了帽子,一幅斯文人打扮,但和那一脸刚猛像配起来看上去就颇为滑稽,尤其关威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盒子,那是准备送给谢家的重礼。两人这会儿正盯着谢家的大门,满脸的紧张,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心里感叹,真是人的名,树的影!以关雄这样独霸一方草莽豪杰,到了这谢家门口也紧张成如此模样。说真的,看那门内进进出出的一个个人皆鹅冠博带,举止间斯文有礼,且个个面容肃穆,再想到谢家高洁的声名,我心中也倍感压力。尤其想到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关家兄弟,让我想不紧张都不行。
“唉,二哥,你看人家进去的人那有像咱们抱着礼盒的?人家是办丧事,咱这么送礼,好像咱们向人家庆贺人家死了人似的。”我向关威道。
“那,那怎么办?”关威结巴着问。
我叹一口气,“放车里吧,还是别带进去了。”
“哦!”关威转身将礼盒放到车厢里。
“还有两位哥哥这衣服,看起来实在是太别扭了,你们还是恢复你们原来的本色吧!拿出咱江湖人的豪气来,让这些士子们开开眼。”
两人照我的吩咐又爬到车厢里恢复了短装,“怎么样?”关雄怯怯的向我问道。
我露出满意而自信的笑容,对他道:“对,就这样,胸再挺起一些,就像你们在帮里时那样,那些士子你们就把他们当成是你们帮里的兄弟,对,拿出一方豪雄的气概来。”
帮他两兄弟调整好状态,我转过身来,内心对自己道:“他谢家不就是名望高吗?又不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真比起学识才艺来,这些士子有几个能比得上本公子?我怯你做甚?”这样想着找到了自信,心情平静下来。
“走!”我向关家兄弟说一声,带头昂首阔步的朝谢家大门走去,两人忙跟在我身后向前迈步。
进得大门只见前院高高矮矮站着的竟有六七十人,正排队等着进入设成灵堂的大厅里吊唁。我一眼瞥见门内侧一张长桌上码着一推白布条,忙走过去抽了三根出来,三人一起勒到额头上。
可一看关家兄弟那勒法,我忙用肘子暗捅两人一下,以目示意其它人头上勒的白布带,然后侧着头让二人看我的勒法,二人忙改了过来。这办丧事,孝布的勒法可是大有讲究的,不同辈份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勒法,《礼记》中规定的详详细细。普通人家记不得那些繁琐,多胡乱将就着勒上,这谢家可容不得一丝含乎。
我带着二人站在队里,等着入厅吊唁,众人皆不发一言,造成一种肃穆庄重的气氛,只有里面主持吊唁的吊唁官那带着独特节奏的喊声在凝重的响着,“城东王先生、、、、、、致哀!、、、”这声音反复重复着,反而更增肃穆气氛。
我暗暗留意前面人吊唁的程序及其一举一动,比照读过的《礼记》中的《丧礼》篇,很快对一切了然于胸,心底大定。等到我们时便带了二人进去,将一套套礼数挨个行过。关家兄弟只管跟着我依葫芦画瓢,倒也不曾出丑。
到亲属答礼时,我垂首刚刚说完节哀顺便,突听一个雍容详和的女声道:“多谢!不知是三位是家兄什么人?从何处来为家兄吊唁?”
我一愣,才想起刚才我们三人致哀时吊唁官喊的是来客,而不是我们的姓名。其它人可能都是谢家的熟人,我跟着他们竟把提前通报身份这一节给忘了。这吊了人家却不知道,不是白来一趟吗?
我忙答道:“我等乃谢公子所乘客船之主人,未能保公子安全,深感谦意,特来吊丧。”
说着抬头,想看看这发问之人的样子。却立时心神大震,那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啊!竟是如此的雍容华贵与高洁,那美丽的樱唇,个性的鼻翼,柔美的面庞组合成一种尊贵的华美,清亮的双眸中虽有无限的疲惫与哀伤,却仍放射出慈和而不失犀利,让人一望而心折的目光。
雯雯的柔顺与冷艳,关玲的娇痴,沈小蝶的刁蛮,红玉的妖媚,秦卿的清丽,赵欣的温婉,查忆萍的大气,崔梦心的凄美,还有凌雨波的出尘仙姿,我已见过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女人,眼前这一身白色孝服的丽人却仍让我产生下脆膜拜的冲动。
“家兄命该如此,怪不得三位,请旁厅待茶!”雍容详和的声音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家面庞有多么无礼。不过看对面那素服丽人的面容却是一直保持着平静的华美,既无羞怒也无嗔怪。
有家仆把我们三人迎到了旁厅,我摇摇头才把那张雍容高贵的美丽面庞赶出脑海。看其它人对桌上的茶水都是端起来一沾唇,即放下告辞离开。我们也沾下唇告辞离开。
三人到马车边才长出一口气,不过关雄、关威是在嘴里,我是在心里。扭头一看,兄弟两个额头上都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定是紧张之极。
“乖乖!这名门大家就是不一样,幸亏有兄弟你跟着!”关雄感叹着,扯下额头上的白布条。
我微笑道:“我也没经历过,不过有样学样,看前面的人咋着咱跟着咋着了,嗯,来吊丧的八成都是死者的同窗好友,咱们跟着也行了友礼,还算合适。”
“上车吧,下一家主到吴家去。”关雄用扯下的孝布擦着额上的汗珠,率先上了车,我和关威也随后跟上。
我把我的孝布递给关威笑道:“二哥收起来吧,回去好好收藏。在谢家吊丧用的孝布,将来可以在人前炫耀呢。”
两兄弟哈哈大笑,一起把孝布随手扔到车厢一角,关威道:“咱草莽中人,跟人家谢家攀什么关系?早知道人家这么大度,压根没一丝怪罪咱的意思,今天这一趟还不如不来了呢。”
“也是,听那小姐的话,人家是根本就没将咱放在心上,早知道就不用来了。陆八,到吴家!”关雄说道。陆八是前面驾车的车夫,一个挺憨实的小伙子。
听两兄弟这样说,我知道两已经恢复豪雄心态,笑道:“谢家怎么样是他谢家的事,咱自己得把礼数走到。”
兄弟两个点头。
“对了,死的这位谢公子叫什么名字?白给他吊丧一趟,连名字还不知道呢!”我问道。
关威答道:“叫谢锦怀,三十几许的模样,原来我们也不知道,血案出了后才知道他是扬州名门望族谢家的子弟。”
我哦了一声,突然耳根一动,忙向关雄道:“大哥,着陆八兄弟先停一下车。”
关雄忙向前面吆喝了一声,兄弟俩不解的望着我。我凝耳听外面两个人的说话,打出手势让两人安静。
“唉!锦怀兄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听闻谢师遭此打击,已卧病在榻,真让人担心哪!”
“可不是吗?锦胜兄又远在陇州,一时无法赶回,现在家中各项事务都由谢小姐一人打理,她一女流赆怀丧兄之痛,又要打理这诸项事务,真是难为她了。”
“早听人说起这位谢师妹天性明敏,有节操,且博涉经史,通晓治方,今日看其能在谢师卧病期间将这诸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名不虚传。”
“是啊,我也曾听一些学兄说起、、、、、、、”
声音渐渐远去而不可闻,我撩起车帘外望,只见远处两个长衫儒服的背景,其头上的白色孝布尚未解下,应是刚从谢家出来的士子。
他们口中那谢小姐应该就是向我问话的那位素服丽人了,雍容华贵的秀美面庞又浮现在我心中,让我一阵恍惚。
“他们说的谢小姐就是在灵堂带众人向来宾答礼,并问了我们身份的那位姑娘吧?确是名门闺秀,有其不同凡俗的高中气质。唉!玲儿要能稍像点人家就好了。”关雄感叹道。
原来他也听到两人的谈话了,看他看着我面露沉思之色,我知道我的恍惚神情让老江湖猜到了我的心思。忙一整心神笑道:“大哥你话不能这样说,各人有各人的特点吗!咱玲玲那份纯真和明媚可是谁也比不了的。”
关雄关威脸上皆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关雄笑道:“对,兄弟说的是。可以走了吗?”
“好了,快走吗。”
关威朝前面吆喝了一声,马车又启动了。关威望着我笑道:“大哥可是盼着兄弟你改口叫岳父呢,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改啊?我也想听你叫声叔叔呢。”
关雄呵呵一笑也望着我,我看出这兄弟两个现在对这事还挺上心的,随笑道:“快了,就是这两天查先生事忙脱不开身,我也想早点改啊。”
“查先生,你央了查先生,唉哟!这下我淮帮可是大有面子呀,好、好、好,不急不急,等评书会告一段落后再说。”关雄搂着下巴上那几缕小胡须开心的笑道。
吴家的大门比谢家要气派些,也挂着结有白花的布条,比谢家大的多。只是这整个大门就是显不出一点肃穆庄重的气氛来。进入其院内,发现等着上香致哀的也有好几十人,看打扮多是商人,看来吴泰生前人缘不错。
这群人互相打着招呼闲聊,不外是感叹一下吴老板的不幸遭遇等等。这次是关雄打头,我和关威跟着。在门内从一个下人手里接过孝布,我草草一扎,却看见关家兄弟是认认真真的按刚才在谢家学会的扎法绑到额头上,不由心里好笑,因为他们这认真完全白费,满院子里大家都是随便扎着,只把他兄弟衬得有点另类。
“唉呀!这不是淮阴关老板吗?您怎么也来了?”竟有人认识关雄兄弟,迎了上来打招呼。那淮阴乃是淮帮的总堂所在。
关雄抱拳迎上,“唉!吴老板是在我家船上出的事,我们保护不周,关某深感愧疚,这不特来拜祭一下,顺便也要向吴家表示歉意。”
“关老板真是一位重情义的好人哪!不过这事实在怪不得你们、、、、、、”关雄和关威竟就那么和几个认识的商人聊了起来,两兄弟好像还在趁机为自己招揽生意。
我看看眼前嗡嗡嘈杂的情景,想起谢家的庄重肃穆,心里不免感慨,名门之风毕竟不是一般的市井人家可比。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三章吊丧
三人一起进入灵堂,上香,鞠躬致哀,很快完成了那简短的程序,到亲属答礼时,我便留意吴泰的这些亲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妇人应是吴泰的遗霜姜玉凤,也就三十几许的样子,长得还颇为艳丽。我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眼中的媚意,那带泪的脸上也泛着容光。心里立即判定,这个春春下艾的少妇对自己老头子的死一点都不伤心。
吴谦站在这女人身后,是一个身村瘦小,尖嘴猴腮的家伙,和周奇那一幅尊容倒有得一比。这小子也是一脸假腥腥的悲伤,我的星阳摄魂一眼就看透了他那张看来颇为感人的泪脸,看到了其眼睛深处的喜悦。
吴谦身边有两个女人,相貌都十份秀丽,尤其离他远的那一个,观其姿容竟是不输于关玲诸女。这两个女人脸上的悲伤都是真的,挨着吴谦的那一个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看上去已有些痴呆,另一个虽面带悲伤,却颇有坚毅之色,目光中可以看到精明和智慧。
与两女挨着还有一年轻男子,一身孝服脸上却无泪水,反而显出不耐的神色。我观其面容,似觉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他看我一眼目露惊讶,立即垂下头去。这小子肯定认识我!
“你们那天杀的凶船的船主啊!我家老爷和富儿好好的人上了你们的船,下来时却都变成了不能言不能动的尸首,你们叫我跟俺这可怜的闺女怎么活啊啊、、、、、”那姜玉凤一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就哭喊起来,边哭边说,带着哭丧那特有的节奏,最后的啊字一颤一颤的拉了好长。
关雄忙垂道做揖道:“我们保护不周,是我们的错啊!我们对不起吴家。吴夫人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们提,我们一定尽力帮忙。这是我们的一点意思,聊表歉意。”关雄说着从后面关威手里拿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过去。
我心里暗笑,关雄对付这等女人倒还挺有一手的。那吴夫人瞟了眼盒子,哭声小了下来。却没有伸手来接。后面吴谦上前一步垂道道:“对不起三位,我义母过于伤心,失礼了。关老板你能来吴家就感谢你的高义了,还带什么礼物?您太客气了。”吴谦说着却接过了盒子,递给身后一个家仆。
我心里骂他滑头,眼角注意到后面面带坚毅之色的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不由对此女惊讶,吴泰还有如此出色的女儿?我手里关于吴谦的资料中没有提到有这样一位女子呀?
“谦儿,你爹爹和你姐夫死的好冤啊!”那位吴夫人又假腥腥的哭喊了一声,这一声倒是提醒了我,上面摆着的是吴泰和萧家富两人的灵位,那么这女子还有我觉得面熟的那个年轻男子这两个资料里没有提及的人物应该是来自萧家了。
“义母,您节哀,这事怪不得人家关老板,人家也有很多人遭难。”吴谦看上去很通情达礼的劝那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义母。
我悄悄拽一下关雄的衣角,关雄明白我的意思,说道:“吴夫人,您节哀顺便。吴公子,能和您说几句话么?”
“哦,三位请先到偏厅待茶,在下过会儿就去。”吴谦答道。
我们三人在一家仆的带领下,到一边的一间厅堂坐下,那儿已有人在,正在喝着茶,嗑着瓜子闲聊,留神一听,他妈的,聊的竟然是些什么街市趣闻,有的好像还在联络生意,这丧可也吊的真够绝的。
“待会儿大哥就照我在车上说的问他。”我轻声向关雄道。
“兄弟放心,你只管留意他的表情和回答便是。”关雄说道。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吴谦就过来了。看来那一盒十条金条挺起做用的。当然,这几百两金子比起原打算送给谢家的那晋代名贵书画,价值是差远了。
“劳三位久等,不知有什么事?”吴谦问道。
我们三人皆站起来,关雄瞅一眼周围,压低声音神秘道:“吴公子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吴谦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犹豫一下点头答应了。三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个僻静所在。
“就这儿吧,关老板有什么事?”吴谦站住了。
“是这样,吴公子,现在吴老板和萧老板一起去了,这吴家也就您做主了。以前我们和令尊向来有极好的合作关系,还望吴公子能继续保持。”关雄笑着说道,像个市侩的商人。
吴谦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沉思道:“你关老板的为人吴某还是十分佩服的,只是家父和姐夫刚在你们船上、、、、、、”
“唉!吴公子你得理解我们呀!这次是遇上了升仙教那帮杀人恶魔去找一个叫张说的大官,我们实是无能为力。那群凶手不是已经被枭首示众了吗?吴公子你去看了吗?这样的事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而且从今往后,你吴家的什么货只要是付给我淮帮代运,一律比其它家的低两成。”
我心里笑关雄一方豪雄,做出这商人模样竟也做的似模似样。同时全力施展星阳报魂,读取吴谦眼睛深处的信息。
嘲讽与自得!没错,当关雄提到做为凶手的升仙教已被枭首示众时,他眼中有嘲讽意味,还有一丝沾沾自喜。这小子肯定知道内幕。
“这样啊!关老板今天如此隆情高义,到我吴家来吊丧。来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想我会尽量麻烦关老板的。”
“不麻烦,不麻烦,吴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量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的为您办。”关雄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关威插上,“唉!这次吴老板在我们船上我们兄弟竟然都不知道,否则这么尊贵的客人,我们肯定会加派人手保护的,也不至于、、、、、、唉!”
他长叹一声,关雄接着他就问道:“对呀,这次怎么只有吴老板带着萧老板?连个跟班都没有,上了我们的船,我们兄弟竟然都不知道。吴老板是去干吗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惊慌,吴谦眼里有惊慌。“没,没什么,就是去收个账。”
“哦,这样啊!那收到账了吗?吴公子可曾接到?这笔账若是在我们船上丢失的,我们可以给吴公子赔出来,吴少爷告诉我是从哪家收的账,我们去查实数目,立即赔给吴公子。”关雄道,我在心里大赞其心机深,这个可是他临场发挥的,在车上时我只是让他设法问一下吴泰出行的目的。
“不用了,不用了,那笔银子数目不大,银票已经在家父遗物中找到,不劳烦关老板了。”惊慌!我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惊慌,吴泰翁婿的这次出行肯定有其不可告人之处。这血案越来越复杂了。
看到关雄向我打眼色,我点点头示意可以了。他立即向吴谦告辞,吴谦好像也巴不得我们赶快离开,忙送了我们三人出来。
我坐在车上一把扯下孝布,靠着车厢壁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
“兄弟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关威关心道。
我当然累了,昨晚对那阎夫人大使星阳摄魂,精神尚未恢复过来。今天又先陪他们到谢家大为紧张了一番,现在又对吴谦使了这么长时间星阳摄魂,虽然并没有去控制他的心神,只是去读取他眼睛内的信息,却也把我累的够呛。
“没事,可能刚才集中精神观察吴谦的反应,有点累罢。“我答道,接着笑道:”我没想到两位哥哥能演戏演的这么好,活脱脱两个市侩商人。”
关雄面露微笑,轻叹一口气道:“抛开江湖的眼光来看,我们本来就是商人,七千帮众托家带口的要吃饭啊!其实那个江湖帮会不是商人?除了吃朝廷供奉的问仙斋,宗圣宫等五派,哪个江湖帮会没有自己的生意呢?”
我点点头,他这句话倒是点出了江湖帮会的实质,就是生意场上谋求最大利益的集合体,只是这儿的生意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
“对了,何兄弟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关雄问道。
“差不多吧。”我笑道。看他兄弟都望着我,我接着道:“这件事具体不好说,但小弟可以透露给二位哥哥知道,这个吴谦现在看来和血案之间有很大牵连。”
“他?他不会丝毫武功啊?不可能吧?”关威颇不惊讶。
“他会不会武功不要紧,有人替他出手。关键是他在血案后得到了很大利益,而且我今天看得出他心中有秘密。”
关威面露沉思,“兄弟你是说他为夺家产而雇凶杀人,不至于吧?吴家这两个不比往年,那几座金矿银矿都已经枯歇,已开采不出什么东西。为这份家产就值得做下那么大一个案子,杀光全船的人?”
我眼睛一亮,“二哥你知道他家的生意?他家的矿都已经枯歇了吗?”
关威面露微笑,“知道一些,吴家红火那两年,我们帮他们运过不少黄白货。兄弟你知道,私人干这个,左左右右是要上很重的税的,我们淮帮能帮他把这些都省了,而且保证安全,所以那几年和吴泰还是有比较多的合作的,这两年逐渐稀少,应是他们的矿已经枯歇了。”
“哦!”我沉吟一声,查庸生给我的资料里可没有说他吴家的矿已经采空了。“那二哥你了解吴家的情况?”
“不!”关威摇头,“我只是和吴泰打过交道,对他家里的情况知道很少。这种生意带有一定风险,向来在暗中做成,合作双方也就最高层头目会就生意问题进行一些接触,彼此都绝不过问对方其它的事,这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我淮帮和吴泰的合作,向来是由我亲自出面和吴泰一人打交道,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吴泰这个人,吴家情况也应该是如此。所以我们虽有合作,但我对他们家的情况知道很少。不过吴泰这个人我还算了解,一个典型的不法商人,处世精明,性格多疑,事事小心谨慎,但真决定了的事做起来却又十分果断干练。”
“这样一个人?那二哥你看他会不会是有了新的合作伙伴,才不找你们,而不是他的矿已经枯歇?”我问道。
关雄代答道:“绝对不会,这种交易合作者之间的信任极难建立,吴泰既已和我们建立起合作关系,绝不会轻易的改成另一家。另外这种活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若有道上的人和我们抢生意,我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他家那座金矿和两座银矿都已经枯歇。我们刚才还向吴谦说了那么多好话,其实完全没必要,他家的矿早已开不出东西,这两年已很少和我们打交道,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合作机会,对我淮帮的生意造不成什么影响,我们来对吴泰凭吊一番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和他说那些好话只是兄弟你要我们帮着打探情况,想测试他的反应,为了和他套话我才和他说的。”
“小弟明白,多谢大哥了。只是吴家的金银矿既已枯歇,那这场血案就令人费解了。”我沉思道。
关雄看着我小心的问道:“兄弟你有什么难解之处不妨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详参详。”
“也没什么好瞒两位哥哥的,就是查先生着我暗中调查那血案的真正凶手。本来我怀疑是有什么江湖势力觊觎吴家的金银矿,利用了吴谦,为扶持吴谦夺家产而杀人,但若只杀吴泰萧家福二人,会让人很容易怀疑到吴谦身上,会对吴谦不利。而他们要从吴家的金银矿中牟取暴利,还要用到吴谦,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案子做大,丧心病狂的血洗了整条客船,这样吴泰,萧家福的死就好像是偶然不幸遇上,人们也就不会怀疑到吴谦身上了。至于升仙教做了替死鬼,那很可能是凑巧。现在若是确定吴家的矿已经枯竭,那么这个推论就完全不成立了,唉!血案又成了一团迷雾。”
“嗯,为了吴家的矿而杀人的可能性可以排除,我们可以确定他家的矿早已枯竭,不会引起任何人兴趣,不过吴泰生前聚起的财富也足以让人心生觊觎了。”关威沉思道。
关雄摇头,“不可能!若是为了吴家现有的财产,直接抢了吴家便是,比血洗咱淮帮的船容易得多,担的罪名也可以小一些。他妈的,到底是那群兔崽子干的?还真是不留线索!”
看兄弟两个都投入的帮我思考这个问题,我心里暗笑,其实我还是对他们隐瞒了好多情况,比如我已经确定吴谦与此案有莫大的干系,还有那可疑的花舫水仙舫,以及神秘失踪的赵升等等。因为现在这个案子还是迷雾重重,有很多内情我都不明白。有些独家资料我必须扣在手里,连查庸生也不告诉,待我将整个案子明了后,再决定是把他们透露出去,还是自己留着,用来为我星宗谋求最大利益。
不过我把我正奉查庸生的指令秘密查案这个他兄弟已经猜到的秘密对他兄弟明言相告,还是会让他们觉得与有荣焉,对我大增好感。
看两人还皱着眉头思索,我笑道:“二位哥哥不必为这个伤神了,我既从查先生那儿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有办法将他完成。这条线索不行,我再找其它的,我就不信这么大的案子,它能没有一点线索留下?”
关雄笑道:“那好,兄弟你查案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此案就算你和查先生不查,我淮帮也绝不会放过杀害小杰他们的那群兔崽子。”
“放心,到时候一定会通知二位哥哥的。”我沉声道。
关威瞅一眼车外笑道:“咱们兄弟三个竟在马车上谈了这么长时间,上午是来不及去第三家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咱们兄弟还没在一起喝过一杯呢!”
“也好,咱们找家酒楼喝酒去。何兄弟你看呢?”关雄问我。
“好吧,我也有点饿了。”
吃完午饭,微带醺意,我和关家兄弟在一家酒楼门前分手,他们下午还要再跑几家去吊丧,没什么事我就不想跟着他们跑了。我还得回去好好想想今晚怎生到吴府查探,要不要把那吴谦掳出来好好审问?
拒绝他们先用马车送我回蝴蝶居,让他们快去办自己的事。我在官河一渡口登上一艘小舟,逆风向南而行。站于船头,沿河的风一吹,脑子清醒起来,回想上午的经过,谢家小姐那雍容华贵的面庞立即浮现于脑海。唉!如此佳人,不知谁将有幸拥有?
好一番努力才将那令人心眩神动的绝世芳姿赶出脑海,思绪回到血案上来,想及在吴家的经历,遇到的每一个人的表现等等。
吴谦肯定是与血案有关的,那假惺惺的吴夫人也可能有问题,那个已悲伤的有点痴的有的少妇应是吴泰的女儿,萧家富的妻子,她看来没问题。那个目光精明的女子和那个我觉得有点面熟的年轻人,这两个应是来自萧家的人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呢?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四章好玩的事
那个年轻人我在那儿见过呢?怎么会如此面熟?眼中突然闪入两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沈小蝶和小芸主仆两个,正骑着高头大马,沿着岸上的青石板路向这边走过来。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个年轻人是在那儿过了。
“船家,就在这儿停船,向岸边靠一下。”我吩咐道。
沈小蝶仍是一身青色劲装,骑在马上满脸的任性和骄傲,美眸左顾右盼,闪闪生辉。她看见我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巧啊!沈小姐,又见面了。”我抬头望着她笑道。
她嘴角一翘,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鼻子冷哼一声,“哼!原来是你啊,这次我们是在慢慢的走,可没有当街纵马吧?”
我哈哈一笑道:“沈小姐你还在记恨我啊?”
“哼,记恨你?你也配!”她把头抑起,让我站在下面更得仰视她。
我笑道:“不记恨就好,沈小姐现在有没有空?可否到我家里坐坐,有点事想请教小姐。”
“本小姐没空!”她立即抑脸道,却马上又低头问我,“你想请教什么事?”
“有一件很刺激很好玩的事,就是有点危险,不知沈小姐敢不敢跟我去做?”我带着挑衅的口气向她笑道。
“有什么事能吓着本小姐?说吧,什么事?”她立即上当,盯着我问道。
“去办那件事之前,咱们得先到我家把一些问题搞清楚,你敢不敢跟我回家?”
“哈!原来你就是想骗我到你家去呀!不过本小姐又怕你何来,走!”她一勒马缰,吊转马头往回走。
我微微一笑,这丫头还不笨!一纵身跃到她马上,从她身后抱住她双肩。
“你干什么?混蛋,滚下去!”她立即扭动身子不依,引得路人侧目。
我笑道:“沈小姐你不会是想让我跟在你们的马后面步行吧?哦,我知道了,你怕被别人看到咱们共乘一马!”
她扭头看一眼周围观望的路人,突然不挣扎了,冷声道:“怕?看看到底谁怕吧,驾!”一马鞭抽下,那马儿放开四蹄也不管前面人多,就急冲而去,看来是跟着自家主人野惯了,却差点把我摔到地上,赶忙抱住她的腰,说真的,我可不会什么骑术。
前面的人惊叫着向两边散开,我喊道:“小姐你慢点,撞着人我今天身上可没有钱给你赔!”
她听出了我声音里的那丝害怕,开心的大笑道:“放心,本小姐今天带着银子呢,驾!”把马儿骑的更快了。
还好,一路平安到达蝴蝶居,没撞着人,这丫头的骑术倒是挺不错的。只是她骑的风驰电掣的,我只顾享受那速度的快感了,竟望了趁机在她身上动点手脚,白抱了她一路!等我想起感受一下怀中少女玉体的动人之处时,她已经喊声到了,一个轻巧的腾跃,跳下了马。
叶先生不在家,雯雯出来开的门,看我身后跟着沈小蝶主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什么也没问,将主仆两个迎到了客厅里。
沈小蝶毫不客气,也不待我招呼,大马金刀的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向我道:“好啦,到你家了,说吧,什么事?”小芸就有些羞涩,垂道站在她主子身边。
我笑笑,到一侧椅子上坐下。问道:“沈小姐你认不认识萧家富这个人?就是前些天在血案中丧生的那一个。”
“认识,他弟弟萧家贵和我们是朋友,常在一起玩儿的,你问他干吗?”
“没什么,今天去吴家吊丧,看到一个人好面熟,看见你我才想起是曾在你家帮你围攻我的众人中的一个,应该就是萧家贵罢?”
沈小蝶蹭的站了起来,“嘿!你什么意思?让本小姐到你家来给你兴师问罪呀?你是不是还记得那天的事想报仇啊?”
我忙摇手笑道:“不不,沈小姐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他既是你的朋友,你应该对他家比较熟悉,想向你了解些他家的情况。”
她冷哼一声坐下,“你想了解他家情况干吗?不会是想打人家姐姐的主意吧?”
“什么?他姐姐?”
“他老姐萧远兰,就是她把家贵押到吴家去办那劳什子丧来,不让家贵出来玩,弄得我们打场球都凑不齐人!你既然看见家贵了,不可能没有看见他那漂亮姐姐吧?唉,对了,你没事去吴家吊什么丧,你跟他家亲戚?”
我心里好笑,我还没问她呢,她倒是不停的诘问起我来了,笑道:“沈小姐你误会了,我是陪淮帮关帮主去的,人不是在他们船上出事的吗,去表示一下。”
“哼!我说呢,原来是为了关玲那小浪蹄子,去给人家老子当跑腿的了!”她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这丫头的嘴皮子可真够毒的,不但骂关玲小浪蹄子,连我竟也成了跑腿的了。不过看她这发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