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的陷井,你现在后悔了吗?”包含星阳摄魂的声音以一种奇妙的频率,富有磁性的颤动着,引导她进入更深的回忆,陷入更深的自责。
“我不知道,记得还未离开山村时,黑大叔曾经问过我是否真的喜欢尘世的繁华,真的想到山外生活,我回答他是,他当时叹了口气,然后就要求我将他一直带在身边。那时我的身心充满着将要出山的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叔那叹息声中的无奈和隐忧,今天我有点明白了,也许大叔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他要跟在我身边就是怕我会遭到什么危害。其实我从没有贪恋过外面世界的繁华,我丈夫曾向我描述外面的生活多么好,但我还是更喜欢我那宁静的小山村。只是我爱我丈夫,他要到个面的世界得到他应得的东西,我是她妻子,我必须陪在他身边帮助他。而且村里还有那么多的年轻人也都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他们的心早就飞出了那个小山村。而且到外面来这两年,我们跟随着我丈夫得到了我们当初想要的,也体味到了世间的繁华,大家都很快乐。若现在让我选择,也许我还是会选择跟随我丈夫出来的。只是绝不会带黑叔他们南下。”
“即便你不带他们南下,他们早晚也有今日的下场,当你把他们带出山来,把他们由纯朴善良的村民变成升仙教的刽子手,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这是江湖的规则。”我沉声道。想把她引入悔恨和自责的深渊。
不想她竟激动起来,“不,我的村民们不是刽子手,他们不像外面的人那样邪恶。”
“那升仙教这两年来不讲江湖规则,为扩展地盘,肆意烧杀抢掠,黄河帮不肯归顺,你们就对人家施以灭门之祸,屠戮黄府大小六十余口人,前天我还在城外亲眼目睹你的属下当着人家爷爷的面欲强犦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女孩。你那些纯朴的村民,要不是你把他们带出山,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他们不是我的村民,他们是我从虎堂抽调过来的,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我大喜,已经开始触及升仙教内部的组织结构了。继续引导她道:“这么说你们升仙教那些恶事全是这个虎堂干的了?那么夫人你是什么堂的呢?你们就不杀人吗?”
“我是负责龙堂的,我带出来的村民和我丈夫的那些老属下都在龙堂。我们要扩展势力,要和黑风教争地盘,要臣服那些小帮会,我们当然也要杀人,但我们绝没有滥杀无辜。而且我的村民很少沾染血腥,因为每有大战,冲在最前面厮杀的总是我丈夫的那些老属下,我的村民最多是从旁协助。我丈夫很爱护我,他从不让我以身犯险,他的属下们也只让我负责布署指挥,具体拼杀的任务,他们都尽量自己拦下,非逼不得已很少让我的村民们出手,只让他们做好我的护卫。冷大叔说我们全村人曾经收留他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有他们在就绝不会让我们受到危害。唉!这次如果是冷大叔他们和我们一起来,而不是虎堂那些人渣,我黑大叔他们也许不会死。”
听他此说,她丈夫和那些属下倒也没有利用她和她的村民,而是因为当年他们村曾经收留这群落难之人,这群人心存感激,真想把他们带出山村过好日子。我心中不由对他丈夫和那冷大叔产生了一些好感。
“那虎堂呢?他们是怎么回事?你这次怎么不带自己龙堂的人而带了虎堂的人?”我继续引导她述说升仙教的内部组织结构,看她目光已渐趋迷离,我知道她的心灵已被我的星阳摄魂控制住了。
她幽幽的声音响起,“我丈夫说他们是他父亲的朋友,来帮我们的。他们本来没有几个人,后来不知从那儿招揽到了大批人进去,却多是些邪恶之徒,我和我的村民都不喜欢他们。但当时我们正是用人之际,我丈夫就把他们留了下来,另立为虎堂。以前我的龙堂从来没有带虎堂的人行动过,但这次冷大叔他们正跟随我丈夫在鲁南对付黑风教残部,抽不出人手,鹿堂的人又不可用,只好从他们虎堂抽调出四十多个人来,配合我和我的五十多名村民的行动。
我叹口气道:“正是你从虎堂抽调出来的这四十多个人中的八个在树林中欲对一个小女孩施以强犦,才让查庸生他们找到了你们的行迹。你为什么不全带成你的村民呢?鹿堂的人为何不可用?”
“我丈夫在鲁南对付黑风教残部需要人手,而我不放心虎堂的人,就把另外五十多名村民留到了他身边,他却怕我只带五十多人力量太单薄,非要我多带些,我只好抽调了虎堂的人来。至于鹿堂,那是由收服的小帮会编制而成,只能用来看家,当不得大用。
我现在对升仙教的内部组织结构算是基本摸清了。哼!升仙教,龙虎鹿三堂,名字起得不错,修仙之人修炼成仙就是以龙虎鹿三种动物为三桥而得以飞升。升仙教这三堂之名应是暗合此三堂之意。
但升仙教这个名字应该和张昌宗那个升仙太子的名号有关系吧?她刚才也提到他们有大人物在背后支持着,所谓的大人物,应该就是张氏兄弟了罢。不知他们之间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真想直接向她提这些最关键的问题,却怕问题提的突兀,让她从我的星阳摄魂中惊醒过来,以后再想控制就不可能了。还得顺着原来的问题一步步引导她吐露更多的玄机。
“你们为什么非要到这儿来呢?这儿还是查庸生的可控制范围啊!”
“因为查庸生是我丈夫最大的仇敌,他这个评书会的目的是为了组织力量对我升仙教不利,我们必须破坏它。若能杀了查庸生最好,杀不了他也要刺杀几个有名望的江湖人或是在扬州城大闹一番,总之是不能让他的评书会顺利召开。”
“以你们的实力若能不被发现的悄悄潜入城中,你们却有能力办到这一点。你们手中还配有威力强大的弩机和火器,你们从那儿得到这些东西的呢?”
“都是郑先生提供的,他帮我们争取到了朝廷里大人物的支持,为我们打通官府,还为我们提供兵刃,甚至弩机等买不到的违禁武器。他帮了我们很多,连升仙教这个名字都是他帮我们起好的。
我立即意识到这个郑先生是个重要人物,小心的问道:“这个郑先生就是两年前带着礼物到你们山村请你丈夫出山的那个斯文中年人吗?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郑先生和大人物关系密切,他自己也是朝廷、、、、、、,这些是我升仙教的核心机密啊!不能说、、、、、、,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眼中突然出现挣扎的神色,散乱的眼神开始凝聚。我大惊,知道惊着她了,忙俯首紧盯着她眼睛,柔声道:“好了,夫人你什么也不要想,你现在需要休息,快睡吧,也许会梦见你那宁静的小山村,你黑大叔还有你的村民、、、、、、”
我不停说着,星阳摄魂通过目光、声音全力向她侵袭,想守住她心灵那块阵地。但没用了,她的目光渐复清明,我只好停了下来,星阳摄魂全部散去。
“你刚才向我使了什么邪术?”她猛地抬起头向我问道,眼中充满警惕。
我知道她已经恢复清醒,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表面却微笑道:“哦,我只是看夫人你刚才那么悲伤,怕对你身体不好,就和你聊聊天,让你渲泻一下感情。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她重新躺下来,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淡淡道:“那谢谢公子了,妾身现在没事了。”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我,也不以为意,接着道:“夫人你没事就好,在下想向夫人请教几个问题,夫人不反对吧?”
“公子你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别说几个问题,几十个几百个问题只要妾身能回答的,定公子解答。只是关于我教的机密,请恕妾身不能回答,还望公子你别问这些,让妾身为难。”
她妈的,泼水不漏啊!这个女人的思维和辞锋皆属上等。我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微笑道:“可小生想问夫人的正是这方面的问题,并非小生欲窥探贵教的机密,只是想请夫人教教我如何得到那些大人物的支持?如何组织属下干点事业?”
“这些请恕妾身无法奉告,公子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呢?”
“当然是想有点做为啦!”
“这好办,公子加入我升人仙教吧,凭公子你的本事和你那两个属下的武功,妾身保证你可坐上副教主的宝座,将来一统江湖,你和我丈夫就成为江湖的主宰。如此公子岂不是可以大有作为?”她看着我笑道。
我心里大骂,臭娘们还真不好对付!我起从她嘴里套点东西出来,她却反而拿我的借口劝我加入他们。看来很难再从她嘴里得到什么东西了,不过就已得到的资料也已经足够了,根据这些她没说出来的那些我也可以猜个七七八八了。
“夫人对升仙教一统江湖这么有信心?”我问道。
“当然,我相信我丈夫。”
“可你丈夫属下却有虎堂那样的败类。现在查庸生已成功将你们定为武林公敌,而你们这次又损失近百高手,实力大打折扣,你们怎么一统江湖?”
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查庸生,卑鄙的家伙!那血案根本不是我们做的。”
我笑道:“这个我知道,可关键是广大的天下人不知道,江湖绝不会被一个臭名昭著的帮会控制的。夫人你已经损失了五十多名村民了,还是回去劝你丈夫赶快带着你们的人回山里去好好过日子吧,别趟外面这趟浑水了。”
“哼!我还能回去吗?查庸生会放过我?”
我一愣,笑道:“夫人你现在在我手里,关查庸生什么事?我肯放你就行了。”
她冷哼一声,“救我这出戏难道不是你和查庸生演的双簧?刚才我一时不慎着了你的道,现在你基本上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了,下一步就是处死我了吧?”
我哈哈大笑道:“夫人你误会了,我救你就是救你,查庸生他不知道。我会放了你回去的。这次遭查庸生伏击,损失最大的是你们龙堂吧?一个有一品实力的黑大叔还有你那两个实力可比二品的家仆,我若再把你扣下,你丈夫得不到夫人你这巾帼英豪的辅助,恐怕不好控制教中各股势力吧?”
我后几句话是想到她刚才透露出的和虎堂的矛盾而临场发挥的,看她脸色变了一下,我知道我猜对了。太美妙了!原来升仙教内部还有这么大的矛盾存在,对付它就容易多了。从内部瓦解一个城堡总比攻破一个城堡要简单而省力。
“哈哈、、、、、、,好了,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儿,夫人你安心好好休息,等你伤势有所起色,小生就送你离开扬州。”
我说完后对她一抱拳离开了房间。她那么虚弱的身子,被我折腾这么长时间确也该休息了,只是不知她现在能不能真的安心休息?
外间李婶和雯雯母女俩正对着一盏油灯说话,看我出来,李婶起身倒了杯茶给我,“怎么样?问出些什么东西了吗?”
“差不多吧,能问出来的都已经问出来了,剩下的我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我坐到一张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干燥的口舌立即得到了滋润。
雯雯关心的望着我道:“宗主你怎么好像很累?没事吧?”
“没事,使星阳摄魂时间长了些,有点头晕。”我答道。
李婶温和的双眼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这女人在这养伤这两天老身发现她是一个十分精明厉害的人物,若不除去将是个难缠的对手。若她对宗主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老身这就处理掉她。”
看到李婶眼中的厉芒,我心道这李婶平时慈眉善目的,没想到遇上这等事竟是一点也不含乎。我笑道:“不,现在不能杀她,留着她我还有大用。”
当下告诉了母女俩升仙教内部的情况,接着微笑道:“所以我想留着她好方便激化他们内部的矛盾,而且她现在心中已萌生退意,有她在升仙教的高层,可消弱他们进取的锐气和争霸江湖的积极性,这会对我们非常有利。而若我们杀了她,会激起那些剩下的村民和他丈夫及整个龙堂的仇恨,那样的话很可能使他们压下自己的内部矛盾,而全力对外扩展,以为她报仇。这种情况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一章又见滛君
李婶身上煞气消去,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温和的笑道:“还是宗主有远见,老身听宗主的吩咐。”
“等李老和李叔回来,你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让老李全力给她疗伤。对了,她对我们知道多少?”我问道。
“这个宗主放心,她虽然也曾试图向老身打听我们的情况,但老身只告诉她我们是奉公子命令救了她,其它什么都没跟她说。她现在还误以为昨天是我配合师傅救了她,连雯雯的存在都不知道。”李婶笑道。
“那就好,李婶你和她能说上话吗?”
“这两天都是我侍候她,倒是能和她说上话,但这个女人太精明,若是连宗主你用星阳摄魂都问不出来的东西,老身就更不可能问出来了。”
“不,李婶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问出她些什么,你只要能在她耳边叨咕些消磨她心志的话就行了。比如说咱们原来也是住在山里,你多么喜欢原来在山庄里的宁静生活啦,跟着我出来后对俗世的不耐烦了,升仙教违背人心,不可能成大业啦等等。李婶你明白吗?”
李婶脸上露出了笑容,“老身明白宗主你的意思了,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样的话,万一她真的带人退回自己的山村了,宗主你激化升仙教内部矛盾的计划岂不要无法实行了?”
我笑道:“不会的,看得出她和她丈夫感情很深,她应该不会撇下她丈夫离开的。就算她能下狠心离开,她带出来的村民岂不要跟她一起回山,她丈夫恐怕也无心再带着升仙教争霸江湖了。”
“在谷里时只知道宗主你聪明,有心计,没发现宗主你还能这么深谋远虑!”李婶微笑道。
我忙笑道:“李婶夸奖了,还不是得感谢你们和叶先生的栽培。”
“主要是叶先生的功劳,我们可没做什么。对了,听雯雯说现在有个叫关玲的女孩子老跟在你身边?”
我看一眼雯雯答道:“是淮帮的小姐,另外还有一个沈家的小姐,我想近几天就先把她们的名份定下来。”
“那好,有机会我也想见见这两个女娃。”
我笑道:“李婶放心,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呀?而且就算她们将来进了门,也还得像现在一样叫雯雯姐姐。”
“那可不好,雯雯只是一个丫头吗,怎么能让人家喊姐姐?”
“这可不是一般的丫头,这是我的星影啊!而且那关小姐现在叫雯雯姐恐怕都已经叫顺嘴了,想改也不好改。李婶你就放心吧,什么时候我也不能让咱雯雯受一丁点委屈。”一边的雯雯羞喜得低下头。
“这个我倒不操心,我就是想宗主你挑女孩子一定要谨慎,婶子知道你这条件会招惹到很多女孩子了,但在外面逢场作戏怎么都好说,若要往家里挑,可千万不能所挑非人。”
听她自称婶子,我心里一阵温暖,王武他们总是拘泥于星奴使的奴仆地位,虽心中把我当侄儿,却从不表现出来。也就李婶能这样和我说话,让我心中得到那慈母样的温暖。
“同儿明白,李婶你放心吧,同儿一定会慎重的。”
李婶听我自称同儿,先中一愣,迅即露出慈祥的笑容,眼中满是母性的赞许和爱怜。
“有人来了。”雯雯猛然抬起头道。
前面传来有节奏的拍门声,在静夜里颇为刺耳。“没事,是你爷爷和父亲回来了。”李婶说着起身去开大门。
老李先进屋,后面李虎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进屋后嗵的一声扔到了地上。看形状我知道里面是个人。
“宗主让办的事好了。”老李淡淡的说道,仿佛刚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虎已打开麻袋,露出周奇那小尖脑袋。
“李老,李叔辛苦了,解开他岤道吧。”我吩咐道。
“原来是你小子的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让人点我岤道,把我塞进麻袋里弄回来。”周奇岤道一解立即大声质问。
“嘘!”我示意他安静,“周前辈,救你一次不容易,你别大声嚷嚷着再把人惹来追杀你。”其实我主要是怕他大声,那阎夫人万一未睡着听到了。
他安静下来,瞪着我道:“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你怎么找人抓我回来?”
老李冷冷的声音道:“若不是公子让我们去救你,你早死在那查姑娘的刀下了,若不把你装进麻袋里,怎么带你回来?”
周奇看一眼老李,正好对上老李那黑暗冰冷犹若实质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忙扭过头来。
我笑道:“正因为我把周前辈你当朋友,我才找人去救你,周前辈,看来咱们有缘啊,昨天晚上刚分手,现在又见面了。”
“你既然知道那密林里有埋伏,还指点我往那儿逃生?”他向我责问。
“唉!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查庸生暗中使了手段,这不,一知道你有危险,立即就找人去搭救你了。”我叹口气道。
“好吧,好吧,你救我一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罢。这是什么地方,这些都是你的人吗?”他向我问道,本来是伸手指向老李的,被老李的目光瞥了一下,忙改指向了李虎。
我笑道:“这是我的一个院子,没人知道的。这些也都是我的家人,来,我给周前辈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这是李虎李叔,李婶,这是我的贴身丫头雯雯。”看他看向雯雯的目光有些发直,我凑近他加了一句,“是李老的孙女!”他忙把目光移开。
“好哇!这么厉害的属下,你果然是一个大有野心的滛贼,手里面藏着这么强的实力!”他惊叫着。
我不理他的叫嚷,问道:“周前辈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脸上出现怒容,“本来好多了,可是、、、、、、,他妈的查庸生不守信用,不说了二品高手在我伤好之前不出手的吗?那丫头和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比二品还二品,让我的伤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他妈的!”
我笑道:“人家查庸生并没有不守信用,追杀你的那丫头是他女儿查忆萍,她身边那几个人都是沈家和大江帮的秘密高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二品中的人物,连五品都不是,所以人家并没有违约,只能怪咱俩思维不够严密,才让查庸生钻了空子。”
“唉!被耍了。还有你让我带的那些会宾楼的吃食,要不是那些玩意,那些捕快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我?”
“唉哟,这个实在对不起周前辈了,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当初真是为你好。”
“好啦,我明白,我躲到那树林里,总要带吃食的。再说满林子都是找我的人,即便没有那些会宾楼的上等酒菜,我也不可能躲得住。多谢小同你的救命之恩了,你这人情我算是欠下了,现在给我个藏身之所,让我静心疗伤吧。”他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也焉了。
“周前辈见外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您老是晚辈崇拜的偶像啊!能帮你我自然要帮你了。李叔,找间屋子给周前辈休息疗伤。周前辈你就安心在这儿休养,我位定维护您的周全。”
李虎带周奇出去后,我转向老李沉声道:“一路上还安全吗?”
“安全!”
我点点头,“救人过程如何?还顺利吗?”
“查庸生女儿的武功很好,不比阿虎差,我只好让她受了点伤。”老李答道。
我立即知道救人的过程并不顺利。“会不会让人联想到救那阎夫人的人?”
老李一愣,微垂眼皮道:“有可能,是老奴疏忽了。”
“不,也许这样更好,更能让人摸不着头绪,查庸生他们只会怀疑到我们正在查寻的那股神秘势力身上,对我们的隐藏会更有利。”我沉思着说道。
老李点头。
“好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李婶会告诉李老如何处置那个阎夫人。至于周奇,我没想好如何驾御他之前,不许他离开这院子半步,不行就还点了他的岤。还有,他的轻功太好,雯雯不在这儿,最好别让他的伤全好了。”我向老李和李婶吩咐道。
“明白,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老李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叶先生还没睡?”回到蝴蝶居已经很晚了,外面马上就要进入宵禁。王武和赵成已经睡下,叶先生还在客厅就着油灯翻看我上午带回的那些血案发生之夜,扬州出入船只的记录。
“没呢。在等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晚?到老李那儿去了吗?那人怎样?”
“很好,今天有很多事需要叶先生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在他一边坐下。
“正好,我从这些记录中发现一些问题,也正想和宗主你推敲一下。雯雯,我带回一些冷陶来,在厨房里,你去端出来和宗主一起尝尝,是品玉阁将老板送的,做的很精细,赵成还喂王武吃了一块呢。”
雯雯转身去了,我笑道:“你下午和南宫律就是去了品玉阁呀?那妓院的大老板就只孝敬你这风月大家一些冷陶,没送你几个美女?”
叶先生一瞪眼,“什么风月大家?送什么美女?我就是随南宫先生在品玉阁和那蒋老板商量些将要召开的花会的事。”
“叶先生你还不承认?南宫先生可是告诉我他们要请你做花会的评判呢,你要不是风月界的名人,他们能请你做评判?”
“算不上什么名人,就是因为琴弹的好,遇到你之前四处找寻天阳脉,走的地方多,有点小名气,想不到他们到现在还记着。”
“唉哟,是吗?你走的地方多,是每到一处都跑到风月场里卖弄一下你的琴技吧?要不人家怎么能把你记住?”
“唉!风月场多多才多艺之人,我当然要交往了。”叶先生有些生气。
我笑道:“这些你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要不是今天南宫先生提起,我还不知道整天跟我在一起的琴圣叶先生竟然也是风月场中的名人呢!”
叶先生瞟我一眼,面露微笑,“是你从来就没问过,我可是向来都没打算瞒你。“
我嘻笑道:“那你现在就跟我讲讲,也教教我怎样在风月场中混得开?”
“你还用我教?”叶先生嘲笑道。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说说你那段光辉的历史吗,也好让我借鉴借鉴。”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你要想知道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叶先生说到这儿,雯雯端了冷陶进来。
这冷陶全称应叫槐叶冷陶,以槐叶汁和面粉加以各种调料制成,是南方颇为流行的夏令一种食品。雯雯手中那瓷盘里整齐的码放着十几块切成方块状的冷陶,其色泽晶莹清翠,很能勾起人的食欲。拈起一块来放到嘴里,一股槐叶的清香盈绕于齿颊间,十分可口。
“嗯!好吃,做的果然很地道!雯雯,你也吃啊,你在谷中没吃过这东西吧?”
雯雯拈了一块尝了,答道:“爷爷有次出谷采购货物,给我带了一些,我不觉得好吃。但这个真的好吃。”
我又放了一块在嘴里,边嚼边向叶先生道:“是蒋老板自己家做的吗?下次让他多孝敬你一些。”
叶先生笑道:“那可不好办,这冷陶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地道,是因为采到了新鲜槐叶。一年里也就那么几天能采到这种合时令的槐叶,早了味太涩,晚了又苦,所以想再吃这么好的,就等下一年吧。”
“原来这么难做呀!”我嘴里嚼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
“所以你们现在能吃到这些,应该庆幸自己有口福。好了,宗主你边吃边看,你看这出入城的船只记录。”叶先生说着将记录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条记录给我看。
“水仙舫?”我惊道。同时伸手接了雯雯递过来的手绢,擦一下手上和嘴上残留的冷陶碎屑。
“正是这个水仙舫,你看它当晚戌时从南水门出城,然后第二天早卯时又从东水门回城。出城时这儿记着是有客人包了这条花舫要到运河上玩乐,进城时却只有一船姑娘。血案那晚是五日,并无月色,什么人会在这种夜晚包一条花舫到城外运上玩乐?”
我神色凝重起来,“据那天王叔赵叔他们从点花楼得来的情况,云仙,云芳她们四姐妹不就是被吴谦包到一艘叫做水仙舫的花舫上陪客的吗?云芳就是在那儿把自己的绿色香囊送给了一个常州口音的小生,然后此香囊又被握在淮帮那小杰的尸体手里。如果这两条水仙舫是同一条花舫,那么它的问题可就大了。”
“肯定是同一条花舫!”叶先生断然道,“一条宝障河上不可能出现两条同名的花舫,妓家是很注重自己的名号的,不会和别人共用一名。”
我点点头,“今天上午查庸生告诉我,血案中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乘客其名字已经排查出来,叫赵升。而据我下午从淮帮原来那个押船的小头目李志那儿了解到的情况,这个赵升是和吴谦的老子吴泰,姐夫萧家福一起从许州登的船,他们三人的关系很亲密。”
“这样说来,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汇合到吴家这个大少爷吴谦身上了?”叶先生眼睛眯了起来,“宗主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关雄会到吴家为吴泰吊丧,我先跟去看一下情况,有必要的话,明天晚上得去探探吴府。其实这个吴府我们早就该拜访了,只是这两天先是围剿升仙教,接着又被周奇闹了一通,给耽搁了。对了叶先生,周奇已经被李老和李叔弄回来了,现在就藏在他们那儿。”
“哦,怪不得你们在那儿呆到这么晚。不过这个周奇,宗主你使用起来可要小心,弄不好,他那臭名声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叶先生提醒我。
我点头道:“我会小心的。但我在老李那儿呆这么长时间,主要不是为了周奇,而是为了那外升仙教的阎夫人。”当下把从阎夫人那儿得到的情况向叶先生说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升仙教现在的教主及其在龙堂的属下都应该是光火会的余孽了?”
我凝眉道:“推测应该是这样,但有一点想不通。若真是这样的话,查庸生七年前剿灭光火会那被人津津乐道的一战岂不是很不成功?让人家现在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撑起一个升仙教。而且昨日凌晨剿灭升仙教后回城时,查庸生告诉我他认出几个升仙教徒,原来是光火会的,现在看来他认出那几个应该都是虎堂的人,因为那阎夫人这次除了自己的村民,只带有虎堂的人。可据阎夫人所说,虎堂的人是他丈夫的父亲的朋友,如此推测起来,升仙教现任这个教主只能是和光火会有一定的渊源,自己却不是光火会的。这样的话,他又会是什么人呢?七年前怎么会带着重伤和一批属下躲进深山?而且据阎夫人的口气,这位教主大人好像和查庸生之间还有什么仇恨,不知查庸生当年剿灭光火会时,是不是捎带着把另一个什么势力也灭了?这样才好解释升仙教现任教主的来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二章谢氏名门
“这个查庸生最清楚,宗主你找机会问问他。嗯,若升仙教真是这样一个情况,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从其内部瓦解它。”叶先生眯起的眼睛中闪现出智慧的光芒。
“我也这样想,所以已经叮嘱老李他们好好为她治伤,等她伤一好,就设法送她回北方。”我笑道,“但将来怎样具体操做着使其发生内乱,我还没有想好。”
叶先生笑道:“这个宗主不用费心,只要在这阎夫人心里种下祸乱的种子,由她回去,升仙教的内乱就是早晚的事。只是据宗主所说,那个郑先生是个关键人物,我们必须小心。”
我点点头道:“对,这个郑先生确是一个不能掉以轻心的人物,那阎夫人虽然及时从我的星阳摄魂里醒了过来,没有说出他是什么人。但从她说出的那半句话推测,这郑先生自身的来头也不会小,很可能也是朝廷里的重臣,在明面上有着体面的身份,暗地里游走于张氏兄弟和升仙教之间,为双方搭桥连线。哼!升仙教这个名字都是他起的,不知是张昌宗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时虚荣心起授意的,还是这位郑先生自己要巴结这位所谓的升仙太子?竟将一个江湖组织起名为升仙教?连其内部的三堂也以道家升仙三桥龙虎鹿来命名。”
“这个不用管,倒是那已在朝廷中极得尊宠的张氏兄弟为何要扶持一个江湖帮会?宗主你得好好考虑考虑。”叶先生向我提醒。
我不由一愕,这个问题我确实是从未进行过深思。随即心中掠过一丝阴影,沉吟道:“看来这张氏兄弟不仅仅是两个简单的吃软饭的小白脸啊!他日到了神都洛阳,确需仔细留意这个问题。”
叶先生面露嘉许的微笑,迅即又凝神望向我道:“宗主你的星阳摄魂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会明明已将那阎夫人控制了,又让她挣脱出来?”
我摇头苦笑,“一来可能是那阎夫人意志坚定不好控制,二来是我的水平还太低,使的时间长了自己的精神都不好支持。”
“还没突破第二层吗?”叶先生关心的问道。
我摇头道:“没有,就差那么一点点老是突不破。”
“初级阶段这两个层次的突破需要上等的处子元阴啊!”叶先生沉思着瞅向了雯雯,雯雯明白叶先生的意思,低下头去。
我笑道:“我在陈家船上胡闹那一陈倒是把第一层突破了,只是遭叶先生您骂!”
“堂堂一宗之主,有你那么胡闹的吗?像个犯病的花痴!”叶先生扭头瞪我一眼。随即又面露沉思,“关玲和沈小蝶那两个丫头应该够了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关家兄弟今天已经催我赶快给他家闺女定个名份了,我正在考虑合适的媒人。另外若给关玲名份,同时也就得把沈小蝶名份定下,否则沈天王那儿不好交待。人家前天晚上已明确向咱表过态了。可那野丫头一时半会还不好彻底收服。”
“媒人当然是查庸生最合适了。”叶先生说完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至于沈家那刁蛮丫头,建议宗主你用强。”
我一愣,“用强,管用吗?”
叶先生眼中荡起一股高深莫测的笑意,“应该管用,凡喜虐待他人者,必有一定的自虐倾向,那沈小姐不是以虐待折磨万家那位万财少爷为乐吗?”
想起那天晚上在点花楼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