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大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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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古面露微笑,其中隐含一丝自豪,有姚崇这么出色的门生,不自豪才怪。

    “有关《五经正义》的问题,其实你换个角度来看就会明白这本书的出现并不像外面大家所说的那样是儒学的大发展。”他将话题拉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我忙凝神聆听。

    “儒学的真正发展是在战国时百家争鸣的那个时代,秦代时禁止一切学术言论,儒学与其它诸子百家一起遭焚书坑儒之祸,发展停滞。至汉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看似儒学在百家争鸣的最后胜出,实际上武帝这一政策对儒家而言其伤害性并比其它各家小,因为它使儒学失去了争鸣的对手,儒学也就是从那时起放慢了发展的速度,逐渐变得脱离实际。但这一阶段儒学内部的纷争仍在,秦亡后,根据一些大儒口述而用汉隶写重新书写的各儒家经典,称古文经,不久又在孔家旧宅的夹壁中发现了在焚书坑儒中幸存下来的以篆书写就的各经典,称古文经,于是有今文经派和古文经派之争。魏晋之后,五胡乱华,中原衣观南渡,南北经济文化制度的不同,又形成南派和北派之争。至隋与唐初,又演化出多家学派,互相争鸣。正是这些内部纷争的存在,使处于独尊地位的儒学仍有可能获得某种发展。而《五经正义》的出现却使得儒学连内部的纷争了失去了,儒学完成了自己的大一统。朝廷又将《五经正义》和科举挂勾,定《五经正义》为科举必考科目,这更使其成为一种范本,一种权威。同时却也使刚获得大一统的儒学彻底沦落为士子入仕,寻求功名利禄的工具。现在放眼看去,因是朝廷科举所必备,上行下效,儒风大振,满天下一片儒冠赫然,似乎儒学已取得了莫大的发展,可今天诸儒的素质与先贤相比却是如萤虫之与朝阳,不可同日而语。依老夫看来,儒学现在已在独自尊大中止步不前,将来很可能失去其应有活力,变成僵化的教条。”

    谢贤古一番论述,在理有据,让我不由大为佩服,赞道:“谢师真是眼光独到,若非谢师点拨,学生是万看不到这些的。

    谢贤古笑道:“不是你看不到,而是你听从外面大家的言论,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不过林生,我教你这些,你只可在心里明白,将来应试时万不可拿出来卖弄,否则定会将你的仕途前程毁掉。”

    我点头道:“学生明白,定会听从谢师教导的。”

    “林生你的问题怎么都围绕着《五经正义》?《臣轨》你不曾读吗?”谢贤古奇怪的问道。

    我犹豫着答道:“学生读了,也体会出谢师你对这本书同样有些看法,觉得似乎不宜拿来讨论。”

    谢贤古听了,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呵呵笑道:“林生你很聪明,看来你已经把臣轨读透了。以你这份才智,只要不出差错,将来成就应不在元之之下。”

    我忙自谦道:“谢师过奖了,姚大师兄早已进入中枢,身居相位,学生安敢与之相比?”我知道谢贤古刚才夸我的才智指的是我的政治嗅觉而言。那《臣轨》是当今则天女皇为皇后时为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而命人编定。后来以《臣轨》代替老子李耳的《道德经》成为科举选仕的必考科目,更是标志着以武周代李唐的先声。谢贤古让我读《臣轨》,又这样问我,明显是测试我能否看透此书背后的政治背景。而我明知他对这本敏感的书不满,又岂能再和他讨论此书,使他说出违禁之言?他是经历过武周初年恐怖政治的人,自然明白我的心意。

    “他当年也是从你现在这样起步的,林生你何必妄自菲薄?”谢贤古对我的谦虚不以为然接着不等我接话站起身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老夫有好久没写过字了,想写几个字。”

    我忙识趣的起身去给他研墨,他自摊开一张白纸,将狼毫蘸满墨汁后微一思索,即凝神开势,躬身落笔。狼毫在洁白的素纸上划出一道道苍劲的线条。两行奇崛的字迹显露出来:“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

    我认出这是《礼记儒行》中的句子,不解他怎么会写出这么一句话,只是连赞道:“谢师好笔力,好书法?”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三章为君梦牵魂绕<上>

    谢贤古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微笑道:“林生你可看出这字书风的源渊?”

    我只是随口夸他字好,不想他竟真的以此考起我来。忙凝神细看,分析道:“似是献之书风?”

    谢贤古点头笑道:“好眼力,老夫山法确是源自献之。”接着他抬头问我:“林生你书法取自何派?”

    我老实答道:“幼时习书主要临羲之之贴,后又学虞世南虞国公的正楷。”我在星星谷习书法时确是以此二人的书贴为法贴而临摹研习。

    谢贤古沉思道:“虞世南之书学自辨光大师,而辨光乃王羲之七世孙,其书承袭羲之之风,林生你的书法当属大王一派。写几个字来我看看。”

    我拿起毛笔,又另摊开一张白纸写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写完后才发觉自己写的竟是这八个字,我只顾心里想着人家女儿,谁知下意识的竟写了出来,不由脸上发热。偷看谢贤古,发现他正凝神欣赏我的书法,好像并未在意我写的内容,始放下心来。

    “嗯,如此飘逸清秀而又不失劲健,确是大王书风。林生你对王羲之,王献之这二王的书法怎么看?”谢贤古抬头微笑问我。

    我沉吟一下答道:“有句话说的好,父得其飘逸而子得其神骏,父子二人的书法各有千秋,无法评书个优劣来。”

    “但今世之人多重羲之而轻献之,林生你能否解释这时为何?”谢贤古接着问道。

    我思索道:“这可能和太宗皇帝的喜好有关,据悉太宗皇帝喜大王而恶小王,亲封大王为书圣而斥献之之书为死蛇挂树。并曾专门致力于对书圣传世之贴的收集,由虞国公世南整理后制成多种拓本刊行于世,今日重大王而轻小王的局面当由此形成。”

    谢贤古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今日这种局面的形成确是受太宗皇帝的好恶的影响。然而林生你有没有想过,以你我之眼光尚能看出献之之书并不输于羲之,以太宗皇帝的聪明才智又怎能看不出来,他老人家为何要捧大王而贬小王呢?”

    我一愣,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个学生想不明白,还请谢师指教。”

    谢贤古微笑道:“官场中,朝廷里包括帝王之家,任何一件表面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其背后都可能暗含有政治背景和人与人之间的权谋之术。太宗皇帝非是不知献之之书并不劣于乃父,只因生活于东晋的王氏父子秉承了那狂放不羁的魏晋风度,献之曾对其父口出狂言,言子能胜父,这在当时不算什么,到今日可就违了大禁。太宗之所以贬低献之,全在于他这句狂话。太宗皇帝自己虽是通过玄武门之变杀兄弑弟迫使高祖退位而荣登大宝,但他却不希望相同的历史发生在自己和自己儿子们中间,是以晚年时便对二王的书法表现的爱憎分明,通过尊大王为书圣,借书法发起一场尊父贬子的思潮。”

    想起史书所载,贞观末年朝廷里那激烈的皇权争夺,我立即理解了李世民的权谋之术,同时也有点明白谢贤古要和我说什么了。

    果然,只听他接着说道:“宦海风波,仕途险恶,朝廷和官场上的事不是你有才华就可以的。要想一展抱负,首先必须精权谋之术,这样你才能立得住脚,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你大师兄姚崇对权谋之术就颇有心得,能在宦海沉浮二十年而安然无恙即是明证。”

    谢贤古是诱导我习钻营之道,权谋之术,不过他是不了解我的魔门背景,更可能就不知道何谓魔门,否则他就不会担心我这方面的能力了。我星宗那几本《星主本纪》换个角度看,就是历代宗主以自己一生的经验对权谋之术的总结,可谓权谋之术的集大成之做。我自幼研习,这方面并非我的弱项。但谢贤古肯如此坦诚的对我揭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表相而直指本质,循循善诱的引导我理解宦海沉浮的关键是权谋之术这条大家都不愿说出的真理,可见他是真关心我。尽管我感觉得到他对我前途的关心包含有他个人的目的,我还是真诚的感动道:“多谢谢师训导,弟子明白您老的苦心,知道该怎么做。”

    谢贤古听出我话语里的真诚,面露舒心的微笑,赞道:“好好,儒子可教也,你的领悟力是我教过的诸生中最高的,比元之都高,只要你愿意,成就断不会在他之下。”

    这时我乘机问出了一个憋在我心里的问题:“谢师你名门望族出身,又身负安邦济世之才,为何不出仕朝廷,却隐于市井间?莫非就是为了这个权谋之术?”

    谢贤古一声长叹,“唉,为师我是懂得权谋之术,却不善运用。所以虽早看透了朝廷里和官场上的沉沉浮浮,却无勇气插足其中啊!可惜我未能生于贞观之时!”

    我立即体味到了他这番话里的辛酸,他有一身才华欲展抱负,却因内心明了权谋之术,一眼看透朝廷和官场上的险恶,遂望而却步。他之所以感叹未能生于贞观之时,不过是因为他心中对贞观时太宗君臣间那种融洽关系的向往。但那个君臣团队是在太宗打天下时那血与火,生与死间锤炼出来的,即便如此,以我魔门的眼光看过去那里面也是充满了权谋和机诈。

    很书到了晚饭时间,我发觉周围侍立的下人少了很多。谢锦婕解释道:“我给他们放了假,他们都早早的去看花会了。”

    我哦了一声,未说什么。晚饭后又陪谢贤古聊会儿天,他白天和我聊的多了,体力不支,便早早的和夫人休息去了。我自回客房,挑起灯来,欲继续读书。想趁刚得了谢贤古指点,好好复习,以应付今秋的科举。但灯挑亮了,书也拿起了,却是发觉读不进去。眼前又晃动起谢锦婕的身影。这么早,佳人应该尚未入睡,她现在在干什么呢?会如我想起她一般想起我吗?

    前晚从冷言刀下将她救出时,她离开我怀抱后眼中那丝娇羞,昨晚我刚刚到谢府来,她着贴身丫头阿碧给我送来新洗出的鲜嫩水果。今天我提起要和别人定亲时她身躯那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随后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回忆着这些,我心中淌过阵阵甜蜜的愉悦,佳人心中对我是有意的啊!我想到。可随即又不确定起来,因为这些很可能都是由于我心有所想,以至自己骗自己的。人家谢小姐一直对我可是谦恭有礼,保持着名门闺秀的风范,未曾有丝毫特殊的亲呢表示。

    唉!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我已经刻意表现了,心中的佳人啊,我到底有没有走进你心灵深处那块静谧的圣地?回想入住谢府这段经历,和谢贤古倒是把关系搞的挺好,看得出来老头很赏识我,但赏识归赏识,要他女儿,他未必肯痛痛快快的答应给我。而我此行最主要的目标,谢锦婕,我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好好接触一番。

    想着心情不由烦乱起来。起身打开门来,发现外面已是满院月光。背起双手在院中信步走来,看着自己孤单的身影,曾读过的那些关于月夜孤寂之思的文章便在脑海里泛起。正想对月吟哦几句,聊做风雅,便见一娇小的身影手提一物走进小院里来。我认出是谢锦身边的丫头阿碧,看她手中所提,又是一篮新鲜的水果。我心中一喜,开口叫道:“阿碧姑娘!”

    她这才注意到我正孤身一人站于小院月光中,娇声道:“何公子好!公子怎么站在院子里?小姐让奴婢给公子送些水果来。”

    我哦了一声道:“呆在屋里烦闷,来院里走走。就放院里这桌子上吧,你昨天送来的我还没吃完呢。”

    阿碧答应一声,将篮子放于院中石桌上,然后对我一福道:“公子慢用,没什么事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好的,代我谢过你家小姐。”我答着,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鲜艳的苹果,其上尚有水迹,一股泌凉从手心传到心田,让我一阵莫名的舒服与惬意。看阿转身离去时似乎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心中一冲动,喊道:“阿碧姑娘!”

    她回过头来,微低着头问我:“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想好为什么叫住她,不由有些期艾,“哦、、、、、、没什么,你家小姐现在已经休息了么?”我信口问道。

    “没呢,小姐在读书。”她回答。

    我哦了一声,大脑已恢复灵活,转动开来,向她笑问道:“阿碧姑娘你今晚怎么没去看花会呀?”

    “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头,小姐不去,奴婢那能像其它人那样自己跑去看。只好呆在府里了。”她回答。

    我面露微笑,听出这丫头话里的埋怨,她心里定是非常向往花会的热闹,却因主子不说去而只好留在了家里。我向她微笑道:“阿碧姑娘,你看你送这么些水果我一个人那能吃得完?你要没什么事何不留下来和我一起享用,我们一起谈话赏月,岂不必去看花会更雅致得多?”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三章为君梦牵魂绕<下>

    阿碧愣了一下,眼中露出羞色,低下了头。我一看她这幅情态,知道她对我的话联想过多了,但她嗯了一声,虽有些扭捏,却还是走了回来。我忙招呼她坐下,将手里的苹果递给她。她接了,拿在手里把玩,紧抿着嘴,眼中盈着娇羞的笑意。

    这倒让我一时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了,我本来是想和她聊聊她家小姐的,但看这丫头现在这幅情态,分明是情窦已开,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女孩,她心里这会儿八成以为我留下她是对她有意思呢。这我倒是得慎重了。

    还没想好如何引导她向我透露有关她主子的事,她已开口小声道:“奴婢还没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呢。”

    我一愣,“什么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望着我奇道:“公子你忘了啊?前晚上奴婢被那个凶人拎起来扔了出去,是公子你将奴婢接住的。当时奴婢好害怕,以为肯定没命,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回过神时公子你、、、、、、你已经抱着奴婢,将奴婢放到了地上。”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成了蚊声呢喃。我却是恍然大悟,原来前晚野狼朗木顺手抓起掷向我的丫头是她呀,我当时全副精力都集中到谢锦婕身上了,根本没在意救下的是谁,原来就是他呀。回想起当时情景,我接下她时确曾抱她入怀,而且接她时,双手似乎还曾触着她身上某些不雅的部位。心里不由哑然失笑,怪不得这丫头现在这样一幅情态。

    “你还记得这事啊?什么救命之恩不救命之恩的?我都忘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我自然不会蠢的明言告诉她,我根本不记得救下的是她。

    “不能不放在心上的。小姐说了,那晚幸亏公子你,否则奴婢肯定没命,她要奴婢一定要记住公子你的救命之恩呢。”阿碧一双大眼睛望着我认真的说道。

    我心中一喜,“这是你家小姐说的?”向她追问。

    她看着我点点头,“是我家小姐说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没什么,那晚没吓着你和你家小姐吧?”我问道。

    小丫头立即捂住胸口,脸上犹有余悸,咋舌道:“怎么没吓着,好吓人啊!尤其那个恶老头把刀子搁到小姐脖子上,把小姐脖子割出血的时候,奴婢心都快跳出来了。幸亏公子你们好本事,把小姐救出来了,要不、、、、、、”她一脸后怕的表情。

    我面露微笑,“你家小姐呢?她害怕吗?”

    小丫头沉吟道:“嗯,不知道,应该不害怕吧,你看我家小姐那么镇静。要是我,早被吓哭了。”

    我附和着夸道:“对!你家小姐真行。”心道不行我何必大费心机来接近?

    她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那是,我家小姐可有本事了,她才叫有胆有识呢。而且我家小姐还会读书,会弹琴,会绣花,她什么都会。”

    我微笑起来,小丫头肚子里还真放不住东西,被我稍一引导就没了初时的害羞,竹筒倒豆子似的有什么说什么。忙趁机问道:“你家小姐每晚都读书吗?”

    “不,她有时候会刺绣,有时会下棋,她下棋都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今晚刚开始还要下棋呢,但不知为什么长吁短叹的。奴婢问她,她说我不懂,然后就不下棋了,洗了水果让奴婢给公子送了,她又开始拿书出来读了。”

    她这一番话不要紧,让我立即浮想联翩起来,谢锦婕为什么会长吁短叹的?莫不是我明晚就要和另两个女孩定亲的消息让她心绪不宁起来。哦!一人自己和自己下棋,兰质慧心的小姐啊,你平时下棋是否是自己落一子,再在甜蜜的想像中为自己的白马王子落一子呢?你今晚无法再下下去,是否我的影像已经和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相重合了呢?我心中充满了喜悦,美好的瑕思越飘越远。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女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美丽的瑕思。

    “哦,没什么,我今天早上听到你家小姐弹琴来着。”我回过神来说道。

    阿碧嗯了一声,“我家小姐挺喜欢弹琴的,二少爷亡去后,她每天早上起床老上弹那些忧伤的调子,听上去挺让人伤心的,对了,公子你的琴弹的真好。那秦卿真的弹的比公子你还好吗?”她天真的问。

    我微笑道:“应该比我弹的好吧,要不人们怎么会叫她琴仙呢?”

    “唉!可惜我家小姐不愿去,否则今晚就能听到琴仙弹琴了,还有歌仙,听说还有箫仙。其实小姐一直都挺仰慕琴仙的。”小丫头满脸的憧憬,悠悠的说道,月光下那张俏脸竟显出一种娇憨的明媚。

    我心中一动建意道:“你去把你家小姐琴拿来,我弹给你听可好?虽比不上那琴仙却也不会差到那儿。”

    “真的!”她一声欢呼,却又害羞起来,“那奴婢怎么敢当?再说那琴是小姐心爱之物,奴婢不好拿!”

    我笑道:“没什么不敢当的,这么好的月色,我正想弹琴。你家小姐问起你就说是我欲借她宝琴一用,她要愿意,你请她也过来。”

    小丫头不解我话里玄机,点头道:“嗯,那我去试试!何公子你等着我啊!”

    “我就坐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我向她说道。

    她把你里一直把玩着的苹果放回篮子里,起身去了。

    我心里忐忑起来,这小丫头一把话带到,以谢锦婕的聪慧,心自能明白我意在她。不知佳人会做何反应?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四章月夜谈琴<上>

    我胡思乱想一会儿,便见阿碧抱着那张古色古香的七弦琴走了回来。可能走的急了,有些气喘。“公子,琴,琴拿来了。”她满脸喜意的向我说道。

    我不顾接琴,忙问她:“你家小姐知道吗?她怎么说?”

    “奴婢说公子你想弹琴,小姐便让奴婢抱琴拿来了。”

    “她别的就没说什么?”我又问。小丫头摇摇头,抱着琴愣愣的看着我,不知我为何问些。

    我意识到能在她面前失态,忙招呼道:“来,把水果拿开,把琴放在桌子上。”

    和她把琴摆好,小丫头便坐在一侧双手支颐,圆睁着的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等我弹奏。我双手放在琴上,心中却是思绪如麻,看到小丫头望向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和倾慕,不由暗叹,这些目光要是来自谢锦婕那双美眸该有多好。

    思绪飘逸开来,浮想着清风明月之夜,佳人在伴,一盏香茗,一张古琴,那会是何等的雅致惬意?心里想着,十指便开始在琴弦上拨动起来,淌出的乐律竟是那曲《凤求凰》,崩的一声,乐声嘎止,却是琴弦断了一根。我思绪回到眼前,清风明月皆在,一侧的佳人却还原成佳人身边的丫头。小丫头布满红晕的脸上满是痴慕,眼中的羞喜盈盈欲滴。被断弦那不和谐的声音吓的一机灵,向我道:“何公子,弦断了。”

    我哦了一声道:“等我接好它。阿碧姑娘听得懂这首曲子吗?”我奇怪她听琴时眼中那份羞喜。

    她含羞点头,“听得懂,公子弹的是司马相如为卓文君谱的《凤求凰》,小姐教过奴婢。”

    我一愣,真是名门世家的丫头不同凡响,她竟听了出来了!只是我曲中对她家小姐的情意不免又被她安在自己身上了。又想起谢锦婕那绝代风华,不禁心乱如麻,琴接好后又弹了几个音节,却是纷乱不成调子。以她的聪慧,我让阿碧去取琴,她怎会不明白我的心意?她为什么不自己把琴送过来?

    心中烦乱,双手划出一串混乱的音符,停在琴弦上。

    “公子怎么了?”阿碧问道。

    “没什么,突然弹不出来了、、、、、、”这时我心中忽然出现一丝奇异的波动,望和同跨院的圆洞门口,捕捉到一袭裙袂。“谢小姐!”我惊喜的站起来向门口喊道。

    翩然现身的倩影,可不正是谢锦婕!“小姐!”阿碧扭头看见,忙起身迎过去。我心中喜悦已非语言可表述。喉间感到有微酸的液体。让我魂牵梦绕的佳人啊!你终于还是对我做出了表示。原来我已经走进你的心房。

    “打挠公子雅兴了,锦婕听得琴音忍不住就走了过来。”谢锦婕向我一福说道。

    我忙道:“不,不打挠!就、、、、、、小姐请坐!”我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就是在等小姐你呢!

    谢锦婕在石凳上坐下,阿碧站于她身后。谢锦婕那雍容华贵的大面庞沐浴在月光中,泛出柔和的光泽,让我望向她的目光一时痴迷起来。她微微垂首,避开我目光的正锋,轻启檀口道:“刚才在门外听得公子琴声,颇为紊乱,不知为何?”

    “哦、、、、、、”我静下神来,微笑道:“只是突感乐感枯塞,弹不成调,让小姐见笑了。”

    谢锦婕微笑道:“公子琴艺早上已然领教,怎能见笑?还没谢过公子早上的提点这德,也多谢公子为家父家母开解心结的苦心。”

    我谦声道:“我已拜入令尊门下,这些是应该的。听阿碧说小姐你也好琴,何不也弹上一首?”

    谢锦婕谦声道:“公子你乃琴圣弟子,锦婕安敢在公子面前卖弄?”

    “小姐何必自谦,小姐琴艺如何,今晨已然知晓。如此美丽月色,正欲再闻小姐妙音,也替小生找回乐感。”我微笑道。

    “那小女子就献丑了!”谢锦婕竟答应了。我忙将琴推到她面前放好。

    那双素手在月光中泛出润洁的光泽,晶莹如玉。纤纤十指拨动间,一个个清丽的音符跳跃出来,组合成一份雅致清高和旋律。她这首曲子我竟从未听过。但我的心神早已不在在曲子上,那沉醉于眼前佳人弹琴时那份闲雅之态。她这么专注的坐于琴前本身就是一首美丽的曲子。

    听她一曲弹完,我鼓掌道:“好,好!”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夸她人还是在夸她琴?阿碧却在后面欢欣道:“小姐弹得真好!”

    谢锦婕将手从琴上拿开,看我呆盯着她看,眼中掠过一丝羞意,却是转瞬即过,雍容自然的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我忙道:“那里,小姐弹的很好,只是不知小姐弹的是什么曲子,小生竟从未听过。”

    “这是琴仙秦大家谱的《九天霓裳曲》,在扬州相当流行的。”她答道。

    我哦了一声,这曲中确有琴仙高洁的痕迹,赞道:“当真好曲,旋律清丽,格调高洁。”

    这时谢锦婕向后的阿碧插话道:“这曲子小姐你弹来就这么好听,琴仙今晚要在花会上亲自弹这首曲子,不定有多好听呢,肯定能得花魁。唉!阿蛾她们有福了。”

    我面露微笑,她说的阿蛾应是指谢府另外一个丫头,这小女孩还惦记着花会呢。我望向西边天际,尽管有明月朗照,远处那片天空仍是异常的明亮,应是瘦西湖处花会的灯火映照出来的。谢锦婕斥责道:“阿碧,怎么乱说话?”

    阿碧噘噘嘴,不吭声了。我笑道:“秦大家我前两天刚见过,说她得花魁有可能,但我推测她今晚在花会上不会弹这首《九天霓裳曲》。”

    “为什么?”阿碧奇道。谢锦婕也不解的望着我。

    我望向谢锦婕微笑解释道:“《九天霓裳曲》虽然意境高洁,便其中却有一份清傲,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当是在秦大家小姑独处时所谱,但现在琴大家已心有所属,和苏州南宫世家南宫名公子正处于热恋中,满心的柔情蜜意,心境与这《九天霓裳曲》大不相同,如何还能弹好此曲?”

    谢锦婕听出我话外之音,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公子分析的是。”

    阿碧却是崇慕的望着我,“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些?那南宫名公子是什么样子,你认识他吗?”

    我笑道:“南宫名是江湖上一位有名的少年剑侠。他叔叔南宫律先生也是位有名的乐师,小姐应该听说过罢?”我问谢锦婕。

    她点点头,“好像听人提起过。”

    阿碧到底小女孩心性,这时又接说道:“看来琴仙得不了花魁了,那花魁就应该是歌仙了。”她仍惦记着花魁的归属。

    我微笑道:“那也不一定,琴仙拿手的曲子肯定不只这一首,不过歌仙的歌喉我也听过,确是名不虚传,而洛阳来的那位箫仙,据说是四仙之冠,这花魁的归属还真难说。”

    说到这儿我心中一动,对谢锦婕道:“谁得花魁我们去看看不就可以了,现在赶去,正可欣赏花会的压轴好戏。”

    谢锦婕不想我会向她提出这个建议,愣了一下。美眸望向我,我报以渴望的目光。倘能与佳人把臂同游,一起去欣赏花会的歌舞表演,我此行谢府的目的也就八九不离十了。阿碧听到我的提议,大为高兴,怂恿道:“对呀,小姐,咱们也去花会吧,那儿这会儿正热闹呢。”

    “这个、、、、、、,府里的人多都已经去了,要是我们也去了,家里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呢?”谢锦婕说道。

    我听她语气里的犹疑,知她心动,忙接道:“这个谢小姐放心,谢师今天心情开朗,身体已然见好,不会有什么事的。至于府里的安全,前晚逃走那贼人身受重伤,不可能这么快伤好,而一般的毛贼,驻在门外的那些军士足以应付。谢小姐不必担心。”

    谢锦婕又犹疑道:“花会上人肯定很多,我们现在去不免挤攘、、、、、、”

    我打断她道:“谢小姐不用担心这个,花会是在瘦西湖上,我们到那儿雇条舟过去,我找叶先生,他定能给我们安排个好位置的。谢小姐你终日闷在府里,若能到花会上散散心,换个心情,谢师也会为你宽心。”

    我搬出谢贤古这个借口,她终于答应了,“那好吧,我去请示一下家父。”

    我心中大喜,说道:“谢师和师母想必已经歇下,让阿碧代小姐去请示一声吧。外面夜有寒露,小姐还是回去衣服为好。”我提醒道。

    阿碧雀跃道:“老爷这会儿不会睡的,我去找老爷说,顺便找满叔给咱们备车。”她说着转身跑步去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七十四章月夜谈琴<下>

    院里只剩下我和谢锦婕,两人对望一眼,感觉到一丝尴尬,一起微笑起来。“小女子先告退,回去准备一下。”她说道。

    “好的,我等你们。”我说道。

    目送他转身离开,心中大为兴奋,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请得动她,今天雯雯来时,应该嘱咐她让叶先生提前给我做出安排,我对那花会并不了解,只知地点在瘦西湖。具体是如何组织的,那儿的环境是如何布置的,我都不了解,带着谢锦婕去,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但只要能把好带去就好。但能和佳人共处,还怕没有机会献殷勤?

    再见到谢锦婕主仆时,她们都已多出一件披风。谢锦婕还戴了一顶圆沿帽,其上带有面纱,但见我时尚未放下,而是撩在帽沿一边。“小姐你们准备好了吗?”我问她们。

    “准备好了,只是我让满叔留在了府里,得劳烦公子你亲自驾车。”谢锦婕有些歉意的说道。

    我忙道:“无妨,小生乐意为小姐你驾车。”心里却有些失望,因为失去了和她主仆在那狭小的车厢内共享颠波的机会,不过一想少个满叔跟着,更方便我与她相处,这点失望便消失了。

    阿碧向我道:“老爷公子让你照顾好我们。”

    我笑道:“放心吧,绝不会委屈着你们的。”

    外面满叔已将马画备好,先招呼谢锦婕主仆上车,然后将马缰递到我手里,望着我不无担心的道:“公子你会驾车吗?”

    城里这么好的路,谁还驾不好一辆马车?我答道:“放心吧,满叔,我驾过车的。”我确曾和关玲一起驾过马车。

    “照顾好小姐,虽点回来啊!”他又叮咛道。

    我一抖马缰,充满信心的说道:“放心吧,满叔,我会照顾好她们的,保证将她们好好的带回来。你看好家里。”马车驶了出去。

    在瘦西湖沿湖畔周围并无民居,只是栽有一些扬柳,搭有几座凉亭,视野颇为开阔,平时是扬州人休闲的广场。但今晚却是人山人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恐怕半个扬州城的人都到了这儿。树枝,亭檐,能挂灯的地方都挂满了灯笼,使广场上一片通明。

    还未进入广场,就有一青衣汉子将马车拦住了,“公子爷,再往前就是花会会场,马车不能进去。”他对我弯腰谦恭的说道。

    我注意到他胳膊上扎着一个红布带,上面墨书扬州花会四字,再看周围有好几个和他同样打扮的人,知他是花会跑杂的伙计。下车问他:“那这车怎么办?”

    “公子爷,你自进去玩,车就放在外面我们替您免费保管,什么时候你玩够了,要离开了,就回来取车,小的给您一个号,您回来时就到这个号位取车。这是取车的凭证,您拿着。”他递过来一个红漆小木牌,上书二百一十。

    我暗赞这花会组织者想的周到,看前面那拥护的人群,马车也根本没法驶过去。车窗打开,阿碧探出头来问我:“出什么事了公子,怎么不走了?”

    我说道:“前面人太多,咱们要把马车寄存在这儿。阿碧姑娘扶小姐下车吧。”

    谢锦婕下得车来,面容已隐于那如烟似雾的|乳|白色面纱中,但其身姿气度仍使我身边的青衣汉子一呆。他忙扭过头,拉着马缰欲走。我拦住他,问他琴仙和歌仙会在那儿表演?

    “公子你这个都不知道啊?当然是在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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