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内因我就别出来混了。
我微笑不语,姚崇叹口气道:“师弟你莫要怪罪师兄我,从你那天遭到小羊同伏击被唐将军带到我这里,我就对你完全信任了。进士宴前我甚至已经说服了其它人,全力栽培你。但郑音竟然突然为你说话,这引起了我那些同伴们对你的怀疑,他们执意要对你进行再观察,然后再决定能否信任你。林生你也要理解他们,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担在上面,不得不小心行事啊!”
我微笑道:“师兄你和我说这些话就不怕我传给别人吗?”
姚崇呵呵笑了起来,“师弟你太小看师兄我了,师兄我对自己的观人之术还是有些自信的,从那天你臂上带伤被唐将军带到我府里起我就再也没怀疑过你,现在自也相信你。”
我收起脸上厌倦的微笑,叹口气道:“多谢师兄的知遇信任,师弟我什么都能理解,再让几位大人考察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可时不我待,江湖局势不等人啊,我在这边没有任何消息,那边江湖上已开始乱象纷呈了。”
姚崇沉吟一会儿斩钉截铁的道:“今晚,林生你和我一起去见张柬之张大人!”
入夜,张柬之府上一密室内。
油灯昏黄,映着张柬之布满皱纹的面庞,他已经没有了初见到姚崇带我来时的不悦,但面容依然严肃,沉声道:“姚相既然带了何公子来,就说明他对你已经完全信任,老夫信任姚相,所以也信任何公子。何公子,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一阵线上的人了。”
姚崇坐在一边拈须不语,我向张柬之点点头道:“事情姚大人已经向我说了,张大人你们所为乃利国利民的正义之举,何同愿肝脑涂地追随诸位大人,成就大唐中兴之伟业。”姚崇张柬之他们要做的事就是让李氏皇族子弟在当今女皇之后可以顺利登基,保证武周江山向李唐江山顺利过渡。
张柬之点点头,转向姚崇道:“我和姚相皆狄仁杰狄阁老临终托志之人,他老人家和李昭德李相诸先贤费了多少力气才挫败了武氏子弟谋夺太子位的阴谋,迎回了高宗大帝的三子庐陵王显,并立为太子。但武氏家族的庞大势力仍在,朝中又多出张昌宗张易之这等小人搞风搞雨,武周江山能否顺利过渡回到李唐,前景实在堪忧。狄阁老临终时紧握我与姚相的手,一再嘱托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李家太子,让他顺利登基,完成大唐中兴,以不负天下万民之期望。当时情景姚相可还记得否?”
张柬之说着眼中隐有泪光闪动,我也听得心弦颤动,原来这个拥护李唐的集团最早是在狄仁杰那里形成的。武周虽也不乏善政,但先是酷吏,接着又有宠臣和武氏子弟的骄横不法,天下苦之,朝野间,从官吏到万民百姓皆怀念思慕大唐贞观永徽年间的清明政治,都害怕武皇百年之后,江山会落入残暴的武氏了弟之手,可为j佞小人窃取,从而使天下受其荼毒。想到这些,我也就理解了一向对则天女皇忠心耿耿的狄仁杰为何会在临终之时策源形成了这么一个拥护李唐的朝臣集团。我钦佩欣赏这些老臣为国为民的那份心,但我加入他们更多的却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和江湖霸业,我是一个魔,没必要弄那么高尚一颗心来压着自己难受。
却见姚崇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一时一刻不敢忘怀!”
第三卷洛都风情第三十五章可谋使职
张柬之望了姚崇一眼,转向我道:“何公子的事姚相早就和我们说过,我们现在确是十分需要何公子你和你来自民间的力量的支持。若你顺利达到你的目的,真正成为查先生的接班人,做上江湖大总管,你大概能在手里凝聚多少力量?”
我沉思一下道:“人数不会很多,百十人吧,但能量绝对会很大。”
张柬之面露微笑,“我明白,何公子你召集的人应都是可以一抵十的武技强横之辈,使用得当可生奇效。”他接着转向姚崇道:“姚相,你看呢?根据你以前的分析,张氏兄弟属下有一批武技强横的亡命之徒,我们也通过何公子在民间布一支江湖奇兵,万一有事,可当大用。”
姚崇面含忧虑,点头道:“我谢师将林生举荐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接着一声长叹道:“希望武皇百年之后显太子能顺利登基,不要出现变故,我们也就可以不必动用林生这支伏兵。”
张柬之却激动道:“世事难料,武氏家族贼心不死。又有佞臣祸乱朝廷,未来局势怎样发展,谁也不敢确定,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万一有事,也可从容应对。”
姚崇道:“张公言之有理,不过当前女皇健在,我们只要保住李氏的太子之位即可,不可太操之过急,徒惹祸端。”
张柬之点头,但看得出他并未真正将姚崇这番话听进去。我这就明了两人的分歧了,两人虽同为狄仁杰临终所托之人,但姚崇持重平和,只想护住李氏太子,等待女皇百年之后顺利登基,行事便显保守,张柬之虽年近七旬,却满腔豪情,又对局势充满忧思,是以多方筹备,欲以人为之力促成武周向李唐的转变,而不是等皇位的传承。我现在很难评价两人的想法到底孰优孰劣,不过若一切照张柬之的想法行事,这个拥护李唐的集团,包括新加进来的我在内都会很危险,因为张柬之的思想已对女皇的权威构成了威胁。好在就目前看来,姚崇还能控制大局,这个集团还不致于做太激进的事。
姚崇看我在一边沉思不语,向张柬之道:“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给我林生师弟在朝廷里谋个官职,以向他身后那个江湖表明,朝廷是承认他查先生接班人这个身份的,因为林生师弟入京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他那个江湖圈子已呈现出一些不好的苗头。不能再让林生等下去了。”
我向张柬之点头道:“对,晚生已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这也是晚生今晚随冒昧来访的原因。”
张柬之拈须沉思着点头,“何公子你的事我这两天也一直在想,最好是能在主掌刑狱的秋官署或大理寺给你弄个职位,有无实权倒无妨,反正你要的只是朝廷承认你的一个态度吗?”
我点头,查庸生隐退前不就身兼秋官员外郎和大理少卿二职。但张柬之语气一转道:“可惜这两个部门的官员都必须通过天官署,这个实在难办,御林军,凤阁鸾台等中央直属部门倒是可以避过天官署,由我和姚相直接政事堂里议定,但这些部门却又离你那个江湖太远,非执行部门,对地方上也没有威慑力。”张柬之说着皱眉沉思。
我望着他心里有些焦急,他终于抬起头来向我道:“老夫想来想去,给何公子你谋个合适的常职实在不易,不过谋个使职却不是难事,何公子你看呢?”
我一愣,“使职?”望向了姚崇。
姚崇面上一悟,拍掌笑道:“还是张大人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林生你莫小看这使职,虽非正式的朝廷官职,只是地方有事时,朝廷临时任命的巡查地方的官员,但到了地方上可代表朝廷,有很大的自由处事权。唯一的问题就是非常职,仅为一事而设,任期太短,一旦所负责事毕,所有权力立即收归朝廷。
我思索一下道:“这样也好!若能谋个合适的使职,我也不需要太长的任职时间,两三个月足够我在江湖上确立我的地位了。问题是这使职何时才有,即便有了,其出巡的地方也不能定,如何才能将我派往我想去的地方,另外,据晚生所知,这朝廷派出的使者,乃代天巡狩,一般都是抽调朝中有资历的大臣可贵子弟担任,我一新科进士,朝廷能让我担此大任吗?”
张柬之与姚崇对望一眼,姚崇道:“林生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是否向地方派使职,派谁去这些都是由政事堂这个中央最高决策机构决定的,我和张大人都在政事堂,只要你愿意任这使职,我们就可以使上力气,你说你新科进士资历太浅,我们可以派个信得过的有资历的巡查使,让你做他的副使,真到了地方上,你们谁主事朝廷也就管不着了。现在的问题是得为政事堂找一个向地方上派遣巡查使的借口,另外还要确定出使的地点。林生你觉得把你派到那儿最有利于你行事?”
我正在沉思,却见张柬之面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向我道:“派遣巡查使的借口吗当然要地方上发生一些需要朝廷派出使者的大事件,派遣的地点当然是出事的地点。”
我正在回味张柬之这奇怪的笑容和这番话的意思,却见姚崇已面露心领神会的笑意,向我道:“当初你们扬州发生过一起客船血案,弄的朝野俱惊,要不是皇上给丁忘忧这老臣的面子,另外查庸生当时正好也在扬州,朝廷的使职就该派到那边了。”
扬州客船血案的事,我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丁忘忧是女皇信任的小师弟,女皇怎会不给他面子?我一下子明白两人的意思了,心里暗道一声真是两只老狐狸,面上却微笑道:“晚生明白了,请师兄和张大人静候地方上的消息。”
张柬之面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说道:“最好是出点何公子你善于解决,适合派你去的事,我们为你谋那副巡查使时也好方便些。”
我微笑着点头应是,“晚生知道怎么了。”
姚崇这时却面露一丝担忧向我叮嘱道:“别做的太过火了。不要牵涉太多的无辜之人。”
我再一次点头应是。
是张柬之府上的一个下人带着张柬之可夜间通行的玉牌送我和王武回到了祥云居,其时已是后半夜。查忆萍和雯雯仍在我房里守着盏灯说话,雯雯自承袭了神秀那一身莫名其妙的功力以来,话明显的多了,以前她若和查忆萍这么坐在一起,肯定是沉默不语的干坐,现在却似有说不完的话。
看我回来,二女起身迎着,我笑道:“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还有那么多话说,在说什么呢?”
雯雯看我心情好,微笑道:“还不是在等公子,闲着没事瞎唠嗑呗!公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边接过雯雯递过来的湿毛巾擦脸,边打哑迷道:“这么晚回来自然是有需要这么晚回来的事。”
查忆萍笑道:“你心情这么好,看来事情是办成了,他们给你个什么官,把你乐成这样?”
“天机不可泄漏!先睡觉,明天早上告诉你们。”拥着两人向床上走去。
我的心情真的很好,今天先是我的星阳摄魂突破了第三层,进入第四层,武功再迈一个新台阶。接着去拜访姚崇张柬之又把我最大的一块心病解决掉了,一旦使职到手,我在江湖上地位的确立就是指日可待,我离我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与二女一番缠绵后,我仰望着天花板静静出神,接下来我得在江湖上进行一番操做,这件事并不难做,忆萍足可胜任。
查忆萍翻身爬到我胸膛上,向下俯视着我,微微摇头故意用她已散乱的秀发撩拨我的面庞,微笑着问我在想什么呢。
我伸手摸娑着她的玉颈,顺便把她垂到我脸上的秀发挡开,面容严肃起来,沉声道:“忆萍,你天一亮就和王叔出发,不,还是让雯雯跟你去吧。你们去为我办一件事。”
查忆萍一听立即坐起身来,一边拉一件小衫裸露的上身披去,一边向我肃容问道:“什么事?”
雯雯听我提到她,也直起身来,望着我。我没有起身,望着帐顶缓声道:“你们要深入升仙教的势力范围,往东边尽快和黑风教残余势力接上头,告诉他们我要对升仙教下刀子了,让他们立即在局部和升仙教硬干两仗,不需要占什么优势,只须弄出动静来即可,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是大白天去端几个升仙教设在闹市里的据点,若能捎带几个平民,造出天下大乱的声势更好。”
查忆萍和雯雯皆是面色一呆,查忆萍道:“公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微笑道:“因为你相公我想做代表朝廷出巡的巡查使,地方上如果不出事,朝廷那会设置巡查使这一职位,那你相公我不就没官做了吗?”
查忆萍和雯雯一点就通,查忆萍笑着点下我鼻子,“你这官迷!”
我微笑着叹口气道:“不做官迷也没办法啊,那些江湖草莽人家就认那一身官服,有了这身官服我才能做我岳父的接班人啊!”我说着从散开的衣襟将手伸到了查忆萍怀里。
查忆萍的眼光立即便迷离起来,但一下子又恢复清明,她按住我的手,向我正容问道:“这样行吗公子,我们找到黑风教不成问题,可现在的黑风教与升仙教实力悬殊,它还有能力完成你这个任务吗?”
我微笑道:“不要小看黑风教,崔振声怎么着也是名列高手榜一品六位,比你相公我的实力并不差,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他,再说不还有你和雯雯帮他们吗?”
查忆萍点点头。我转向雯雯道:“出去一切听忆萍的,路上不要做任何耽搁,越快赶到越好。然后你们便留在黑风教,等我去和你们会合。”
二女一起点头示意明白。
选择升仙教势力范围做我要争取巡职出使地,是我从张柬之府上回来路上想了一路才确定的。当时有三个选择,一是到青龙会的势力范围内,但青龙会并无大恶,我到那儿除除了耍耍威风,根本没事可做。二是到常州整治高家和它背后的荷花教,但那边暂时由学啸天看着出不了什么事,再说荷花教在江湖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我到那儿拉出一个没多少江湖人知晓的帮会打击一番,也没法在江湖上立威。算来算去还是升仙教这儿好,一来他势力大,二来查庸生早已将其定为武林公敌,人人可得而诛之,只因为其实力太强才没人敢惹它,我现在就去拨这根江湖上的硬刺,杀鸡给猴看,在江湖立威,确立我查庸生接班人的地位。
天一亮,查忆萍和雯雯便收拾行礼上路了,计算日程,忆萍和雯雯至少得七八天时间才能赶到山东一带,和黑风教接上头,然后崔振声再进行一番布署,再到发动,然后消息从那边传到洛阳也要一定时间,这一来一回的,至少得二十天。也就是说我有多半个月的时间来从容布署这次对升仙教的打击行动。
朝廷里张氏兄弟和他们那宠臣一派是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对升仙教施以打击的,首先在我以使职身份出巡一事上他们就肯定会强烈反对,但等二十几天后,山东动乱的消息传至朝廷,姚崇张柬之这一派在这事上是早有准备,而张氏宠臣一系却是仓促应对,因此我对姚崇张柬之他们为我弄到这个使职身份还是有充足信心的。问题是张氏宠臣一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是将矛头指向了他们支持的升仙教,他们必定会设法拖我后腿。所以一旦使职权力到手,对升仙教的打击一定要雷厉风行,在张氏一系反应过来做出对策之前对升仙教施以迅捷而猛烈的打击,最好能一击致命,真不行也要打的它元气大伤,再无翻身之力。
所以事前的布署操做很重要,要让所有的力量在我发动之时全部到位。当然,事前这些布署都得在秘密状态之下进行,不能走露丝毫风声。现在江湖上我唯一可以绝对信任的就是淮帮和沈家,另外还有那个由李虎和李婶控制的星光会。
我坐于桌前连写了几封信,叫来王武叮嘱一番,让他亲自快马送出,其中前两封是给关雄和沈啸天的,让淮帮和沈家暗中调集好可用的武力,随时待用,另外几封是交给沈啸天,让他在适当时候分别转交给大江帮,南宫家,青龙会,菩提园,红袍会几家,相信以沈啸天的江湖经验会把握好这个适当时候的,那就是所有力量到位,对升仙教的打击将要发动的前夕。
在打击升仙教一事上我现在还没打算借用这几家的力量,就此事写信给他们暗含的意思是告诉他们我何同何林生有信心有能力坐稳查庸生留下的这个位置,让他们不要因为朝廷对我一时的搁置就怀疑我的地位,我现在不就要对查先生定下的武林公敌升仙教动刀子,要去完成查先生在这个位置上时的未竟之业了吗?当然,信里我是不会这么写的,在信里我只是客气的请他们出兵来参与这次对武林公敌升仙教的打击,但以那些成了精的老江湖的智力,他们会看出那封信字面背后的意思的。
另外还有星光会,王武在将几封信送达淮帮和沈家后,会亲自到宣州去一趟,对于李虎和李婶招揽的那些什么黄山四杰之流的,我没打算使用,因为对李虎李婶这么快招揽到麾下的人我还不敢给以信任,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也有限。打升仙教这是一场硬仗,让他们参与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还可能误事。只要李虎夫妇界时赶到我身边即可,我身边需要一些宗内的嫡系力量。
其它能用的力量就是五大名门了,但宗圣宫牌子太大,在扬州时我与那道彦道长也没说过几句话,泛泛之交,能否请得动很难说,菩提园远在江宁,我又不敢像相信淮帮和沈家那样相信它,对它提前通知,所以宝见那拈花指我也不好用上。问仙斋吗,因着前不久共同对会大小羊同的交情,我现在倒是有信心请动凌雨波出剑助我,但凌雨波已回师门,问仙斋方位江湖上也没几人知晓,我根本无法得觅仙踪,所以这支力量也用不上。算来算去,能用的只有名剑山庄和少林了。
江湖上另外值得一提的力量就是铁骑会和慕蓉世家了,铁骑会远在西北,隐已独立于中原武林之外,扬州评书会人家都没参加,围剿升仙教一事他们也不会感兴趣。至于北方的慕蓉,那就看黑风教崔振声和慕蓉彦的交情了,看他能不能请得动慕蓉出手,不过传说中黑风教和慕蓉家的关系是很铁的,这些年黑风教日子艰难,慕蓉家没少提供帮助。
第四卷打击升仙第一章东行见闻
江湖上这些势力再加上熟悉情况的黑风教残余势力,又有来自朝廷的巡查大使的支持,对付升仙教应该足够了。
要请名剑山庄和少林兵助我,我应该亲自到这两家走一趟,但现在还不是去拜访他们的时候,要等我的使职确定下来再去,反正两家都在洛阳附近,那时再去也不迟。现在手头这多半个月的空闲时间我得亲自到升仙教的势力范围内走走。因为升仙教势力范围内的线人网早已被毁,我对升仙教的了解也就扬州时从那阎夫人嘴里抠出的那些资料,待见到黑风教崔振声,他也许还能再给我一些有用的信息,但那是以后的事了,所以现在我得亲身去对升仙教做一番调查,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得尽可能多的了解升仙教,才能在发动打击时将各股力量用在最有效的位置。
去拜访了张说和宋憬,没有和他们说我在谋使职之事,他们虽属朝臣一系,但却是张柬之集团之外的人,我不方便现在就将这事透露给他们,只说在京干等无益,想出去走走游历一番。张说两人都是开解我几句,没再说什么。
转回时顺便在市上购得一些药材,回到客栈配好用热水泡上,然后去找了客栈老板,追交了一个月的房费,告诉他我要出游,但随时都会回来,让他将我要的三间房留着,不得租于外人。那老板即拿了银子,自是乐得如此。
配那些易容药水颇费了我一番工夫,但这些是必须的,我不能以本来的这幅相貌出现在升仙教的势力范围,查先生的接班人何公子在江湖上可是一个名人,很可能被人认出来的。
傍晚时分我便以一个微带病态的黄脸汉子的样貌从祥云居后门走出了客栈,来到闹市,进入街角一家小饭店,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饭店里人很多。一个像是商铺伙计的年轻人正在店角独据一小桌对着一大碗面条细嚼慢咽。他是查忆萍的线人,每隔两天就有人从洛阳南边不远处的商州过来,传递李夫人从扬州转过来的江湖信息,若直接送到祥云居去不方便,是以查忆萍就选了这家小饭店做为和线人接头的地点,上次因为雯雯受伤,我又去追小羊同了,线人找不到我们,那些消息便在商州积压了好几天,把负责商州一带的线人网头目给急坏了。这次我便专门到这儿来一趟,告诉这名年经的线人以后二十天里不要再往这儿来了,所有的信息都先放在商州。坐到那年轻人对面,说了查忆萍早上离开时告诉我的接头的暗语,然后传达了指示,那年轻小伙子点下头什么也不说也不问,呼噜噜几大口将面条吃完,一抹嘴,起身付账走人。我坐在那儿微笑一下,心里暗赞一下这年经人懂事。
当晚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顶着一弯新月连夜东行。星阳摄魂刚进入一个新层次,大脑对外界的一切都有一番比以往别样清晰的感受。我之所以不备马亦不备车,还在傍晚出城,就是想放纵自己在旷野间恣意奔驰,体味在星阳功在现在这个新境界疾速运转的快感。
连夜飞奔,亦不循正路,只是认准东方,遇山翻山,遇林穿林,遇水小则直接纵跃而过,大则挟枯木数枝,效昔日达摩一苇渡江之法,飞跃而过。弯月如钩,满天繁星闪烁,又有夜风吹拂,星阳功在体内运转如意,奔至惬意时,随放声大啸,任啸声在夜空恣意回荡,飞奔的我快意之极,干脆不眠不休,在第二天天亮后,又专捡路稀无人处继续飞奔。如此到得夜间已是饥肠漉漉,真气亦觉枯歇,身体开始感觉疲劳。但借着星光顾身四围,却是荒山野岭,那来歇脚进食之处?开始有点后悔白天只顾纵意奔驰,未进点滴饮食。但也不以为意,放慢速度忍着饥饿继续东行,在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到个一县镇,找到一家食铺开怀大嚼。
不时饥饿感压下,舒服的叹一口气。突听左边有人“唉哟”一声惊呼,扭头看去,却是店小二捂头躺在地上,正咿呀叫疼。附近一桌四个灰衣汉子,看面相皆非善类,正看着小二的狼狈样开心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挥挥手中的拳头,大声骂道:“奶奶的,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来你店里吃饭是老子看得起你这小店,还敢来向老子要饭费,这拳头就是给你的饭费。”看来是他给了那小二一拳,才将那小二打倒在地。
我心道原来是几个吃霸王餐的,不过这几个汉子却也凶恶,不付账还将人家小二打倒在地。这时一掌柜模样的汉子忙赔着笑脸走出,到那几个灰认汉子面前打躬作揖,卑躬的说道:“几位好汉息怒,几位好汉息怒,这是我一远房侄子,新来的,不识得诸位升仙教的大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升仙教的好汉光临小店是给小店添光,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小老儿这就再给几位添些酒菜,算是小老儿赔罪如何?”
我耳朵立即竖了起来,升仙教?这几个灰衣汉子是升仙教的,原来这儿已进入升仙教的势力范围。
却听那出手打人的汉子傲哼一声,道:“嗯,你挺会说话,算了,老子们现在已经酒足饭饱了,以后再说吧,多教教你这愣头愣脑的侄子,认好人!走!”他说着招呼同伴一起身昂首挺胸了走了。
那掌柜的忙点头哈腰说是,待几人走了出去才拉起那小二埋怨道:“他们是升仙教的,你怎么向他们要钱,这不是自找罪受吗?怎么样,伤的重不?”
我心道这升仙教门下的弟子也太嚣张,不具备以一个江湖大帮会弟子所应有的素质,倒像地方上的地痞恶霸之流。但我现在管不得这些,这么个小县城,升仙教势力渗到这儿也不过是设一个据点,这儿不可能有升仙教教内的高层人物,也就不可能有值得我留意调查的地方。
找了个客栈睡了一觉,又打会儿坐,便觉精力尽复,浑身真气再次充盈起来。便出了客栈,找人问了方位,说是汴州距此不足两日脚程。汴州位于通济渠左岸,向前距黄河不远,虽不比扬州繁华,却也是同一级数的大城市。以前黑风教的总部就设于汴州,现在成了升仙教的势力范围,据悉也是其最重要的据点。在那儿应该可以多了解些升仙教的情况,于是便朝汴州方向行进,却未再恣意狂奔。
一路上又过得几个县镇,真见识了升仙教门人弟子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嚣张气焰。这些升仙教弟子竟是毫不掩饰的腰挎刀剑利刃,成群结队的在大街上走过,而且在街上是横冲直撞,趾高气扬,顾盼自豪,不可一世。我心里暗讶,上点规模的江湖帮会像淮帮沈家等都是唯恐别人注意到自己,行事能低调尽量低调,最好是周围人都不知道其存在,这样才方便其行事。比如淮帮,在其总坛所在地淮阴,若非道上的人,普通百姓恐怕有好多人压根不知道有淮帮这么个组织,很多人知道也就知道那个生意做的很大的关家兄弟好像不是正经人。像这些升仙教弟子公然打着升仙教旗号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可正不是一个江湖大帮的生存之道,其弟子们的这种流氓地痞行径与升仙教的大帮会地位十分不符。这些可能都是当地官府放纵出来的吧?
在一小镇上我问一个刚被几个升仙教弟子勒索过,在街上卖衣饰的小商人,“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凶,拿你东西也不给钱,那么样直直的就走了。”
这小商人对眼前这个微带病态,老实巴交的黄脸汉子也没在意,看我一眼,摇手叹口气道:“唉,老兄你还是小说一句吧,小心惹个身,这些人都加入了那个什么升仙教,已是不可理喻,惹不得的。”
我接着问:“他们都是本地人吗?”
那商人便道:“是啊,我在这儿摆了好几年摊了,这些人都是熟面孔,原来就是街上的混混,但那时有官爷们管着他们,从不敢欺负我们,自从有了那个什么升仙教,这些人模狗样的东西都加入了进去,一个个的竟都威风了起来,官府也不管他们了,妈的、、、、、、”小商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惊恐的看看周围,看没有其它人才松口气。向我跟前凑凑好心道:“老哥你是外地来的吧,兄弟劝告你一句,我们这地方很多话是不能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我皱眉道:“这升仙教有厉害?”
那商人脸露急色,“唉呀,你这人,你怎么还说?”他接着看一眼周围又凑到我跟前小声道:“告诉你吧,这升仙教厉害着呢,州刺史都是人家的人,听说人家在洛阳也有后台呢。咱小老百姓那惹得起啊!老哥你听兄弟一句劝,你有什么事要办赶快办完走人,这地方不好呆!”
我诚恳的谢了那小商人,转头一想,汴州刺史张昌期可不正是张易之,张昌宗的堂哥,在绿柳巷被我打伤的那个张昌仪的亲兄长。哼,升仙教这两年迅猛的扩张势力,连地方上这些杂七杂八的地痞流氓都收罗进来了,而且只管利用自己的官方后台护着,不加约束,致使这些人如此横行不法,渔肉乡间市里。这么大的民愤,我要不知加以利用那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当然,这些仅仅是在这些小县镇的情况,我还未到过有升仙教正规据点的大城市,那儿断不会如此吧,否则士可忍,孰不可忍,来自洛阳张氏兄弟的滛威再盛,那儿的官府百姓也不可能忍下去,那升仙教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还不断得到发展。
在汴州的所见验证了我这个推测,这儿闹市间根本见不到明刀执杖,横行市里的升仙教弟子,看来是得到了约束。从街市间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我看不出那个是升仙教的人,但我自有找到升仙教的办法,江湖帮会,少有不与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妓寨赌场等易起冲突的娱乐场所发生瓜葛的。像扬州这类场所多是由扬州帮等扬州城的地头帮会看着,当然这些小帮会都得看沈家的脸色。升仙教势力范围内没有任何其它江湖帮会,这些场所的场子肯定都是由升仙教自己看着的。所以我直接便来到了汴州城的花街。
这是一个妓寨,赌馆,酒楼林立的街道,时近傍晚,各家门口挂起彩色灯笼,红男绿女充斥在整条街上,各家拉客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便飘出类似于洛阳绿柳巷,扬州积香坊的气息,好像这天下每一个稍具点规模的城市都有一两条这样的街道。
我认准一家气势雄伟看来颇具规模的赌场,因为它门口站着的几名灰衣汉子都相当精干,一看便知都是好手。在这儿肯定能找到升仙教。
但我还未走到门口,对面过来的四男一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严格来说应是那个女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是一个十分美丽,清秀脱俗的女孩,在这街上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但我注意她并不只因为的美貌,还因为我认出了她,名列《风云录群芳谱》第九位,圣刀门的大小姐贺淑兰。
她怎么会在这儿?我心里疑问。接着很快又认出了其中两个男的,都是圣刀门的人,曾跟随贺如山到扬州参加评书会,我在扬州有过一面之缘的。当然,我能认出他们,他们是绝不会注意到人潮如织的行街边的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黄脸汉子,更不可能想到英俊不凡的何公子正在盯着他们。
那第三个男人三十几许,腰微躬着,尖嘴猴腮的,有板牙外露,站在贺淑着兰等圣刀门三人的侧方,眼光滴溜溜乱转,不时掠过贺淑兰的胸臀,这时那目光便变得滛邪而贪婪。他这时正向三人介绍着什么,然后便见他伸手指向那赌场,向三人说了一番,好像是耸恿三人进去玩,接着便带三人向赌场走去。
赌场门口那些灰衣汉子好像都认得这尖嘴猴腮之人,而且对其甚为恭敬。看清是他时皆陪着笑脸谦恭的和他打招呼,当然那目光更多的却是停留在贺淑兰身上。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朝门口那些人点下头,带着圣刀门三人样直直的走了进去。
我忙跟上,却被门口一个汉子拦住,“干吗呢?”
我做出一副老实样,带着讨好的笑容恭声道:“玩,玩钱!”说着拿出钱袋在那几人面前晃了下,又紧张的捧到胸口。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便都露出欢畅的笑容,“啊,玩钱啊,快请进,快请进,玩钱你老兄可找对地方了,可着汴州城老兄你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地方。”
赌场里自然是乌烟瘴气,男男女女什么样的人都有。那蝶儿般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