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呆住了,她将算命先生拉到旁边,悄悄问:“先生贵姓,我怎么样才能回去,你告诉我好吗?你要多少钱,我挣了攒起来都给你,分期付款行吗?”
“鄙人免贵姓王。至于你的命运,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我如果道破天机,是要遭天谴的。”王先生摇头晃脑的说。
“王先生,拜托,你救救人吧,我还有个爷爷在那个世界呢,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哪。拜托。您就给点线索吧?”林笑笑好不容易遇到根救命稻草,怎么能轻易放他走?
“这样啊。你晚上到城南的护城河边等我。”
“好,一言为定。先生你可一定要守信用。”
“晚上见咯。”说完,王先生大摇大摆的拿着招牌走了。
“笑笑,你不要听这些江湖术士骗人。他们都胡说八道的。”倩儿劝她。
“嘿嘿,倩儿你放心。”林笑笑笑着说,听了王先生的话,她穿到唐朝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回去,不用起早摸黑当丫环了。
菜买完了,两人回到康府厨房,就听到二等男仆杜三和李厨娘说话。
“李大婶,大少爷房里的二等丫环莲儿病了,这早点谁送去啊?”李厨娘一眼瞧见笑笑,叫道:“笑笑,把这早点送到大少爷房里去。”
“又是我?我才买菜回来,不能歇歇吗?”林笑笑委屈的说。
“少罗嗦,快去。记住,沿着游廊拐三个角,头一间就是大少爷的房。”一等厨娘发话了,林笑笑无奈的端起餐盘。
“拐三个角?应该就是这间了。怎么像来过似的?”林笑笑敲了敲门,“噔噔噔”。
“进来。”里面的人说。
“是,”笑笑推开门,低头说,“大少爷,您的早餐。”
“怎么今天不是莲儿送吗?”
“她请了病假了。”笑笑依旧低着头,只是,这声音,哪里听过?她孟然抬起头,一张俊脸靠在她面前,“怎么是你?”那脸越靠越近。
“啊,你要干什么,裸……”她本来要说裸男,可又说不出口,手一松,餐盘往下直掉。笑笑蒙住眼睛不敢看,肯定要砸个稀烂,又要被厨娘骂了。谁知没听到预料中“稀里哗啦”,睁开眼时,康与琪早已拿着餐盘坐在桌前,已经在喝稀饭了。
林笑笑打量着他,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康允哲了,因为他的头发这么长,用金环束着,一直垂到颈后。原来男人留长发,也这么漂亮呢。那他不就是康府的大少康与琪了?听说还有个二少康与瑞,不知何许人。康与琪长得和康允哲那么像,难道是他的太祖父的太祖父?有可能。
正当林笑笑胡思乱想的当儿,康与琪开口了:“我说是哪个丫头这么胆大,原来不过是本府的三等丫环。”一脸的不屑。
“三等丫环就不是人了吗?你们这些做少爷的,天天像米虫一样,才是最可耻的。你不知道不劳动者不得食吗?”林笑笑最恨人说她三等丫环了,虽然她现在就是,可是那脆弱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允许人当面侮辱的。
“哦?是吗?不劳动者不得食?谁教你的?”
“我……,”林笑笑有点卡壳了,差点忘了,这可是唐朝,康大少随时可以把她赶出康府。
康与琪翘起嘴角,这个丫环有点意思。
“咕噜噜——”林笑笑的肚子又不适时的叫了起来,买了菜连饭都没吃,哪像这些好命的少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呵呵……”康与琪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你,不准笑。我没吃早饭呢,哪像你这个米虫。”
康与琪指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说:“你喝了它。”
“不要。”有口水呢,林笑笑才不食嗟来之食。
“那好,吃了这碗粥还是出了康府继续找工,你自己选吧?”康与琪拿起一块糕点自顾自吃着。
林笑笑吞了口水,走到桌前,拿起碗,眼睛还狠狠的盯着康与琪,“呼噜呼噜”全都吃了下去,她舔舔嘴角,忍不住说:“这是绿豆百合粥,清火去热,只是少了点冰糖,不然味道更可口。”
“你会做这个粥?”康与琪望着她。
“嗯,很简单哪。”林笑笑随口说。
“那明天我的早餐你做好了亲自送过来。”康与琪嘴角一丝诡异的微笑。
“知道哪。”林笑笑出了门去,这康大少今天让她喝口水粥,谁知道明天又要搞什么鬼?
白天在厨房做了一天杂务,才知道原来二等丫环比她们轻松多了,担水、洗碗、洗菜、打扫、烧火全都得做,林笑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人生原来这么辛苦。听说,那些一等丫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伺候主人就行了。胭脂说,康大少的一等丫环叫做绿衣,二少的叫做青娥,夫人老爷跟前有两个,一个叫翠翘,一个叫银杏。桃儿说,要是能做到一等丫环就好了,不用做事又有钱拿,说不定还可以嫁给康少作妾,这辈子都有了。林笑笑嗤之以鼻,原来这就是丫鬟们的伟大梦想啊,太没尊严了吧,她林笑笑可不稀罕,她只想早点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对了,今晚的约会,别忘了。
晚上,林笑笑来到护城河边,还有点月光,护城河上波光粼粼。幸亏师傅教过自己飞墙走壁的功夫,林笑笑得意的看着手里的如意绦,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呢。
等了半天,王先生才晃悠悠的走过来。
“喂,王先生,我在这哪,在这。”林笑笑招呼着。
“哦,你来得可真早啊。”王先生笑着说。
“王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来历的?”
“我前些天夜观星相,发觉一颗新星出现,照这颗星的位置来看,寓意有未来之人穿越时代,到了本朝。今早看见你,就觉得你的面色不似当代人。”
“活神仙哪。”林笑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告诉我怎么回去吧?神仙。”
“你随我来。”王先生前面带路,走过一条小路,穿过一个树林,来到一个空地中间。
“这是哪里?”
“你看。”王先生的手指向中央,空地中央有块平整的大石,石头上刻着复杂的星象图,奇怪的是,上面的星辰在月光的照耀下,居然会闪闪发光。
林笑笑看的目瞪口呆:“先生,怎么会这样?”
“你别害怕,这石上星象图不是我做的,而是偶然发现,前人所刻,星星是前人用特别材质的水晶石镶嵌,每当月夜才会发光。”王先生解释,“姑娘,你能否拿出你的宝石?”
林笑笑拿出蓝宝石,王先生说:“你将宝石置于平石上中间位置。”笑笑按他说的将手抬起举在正中。
“来回移动一下。”王先生又说。
笑笑来回平移,突然,蓝石一闪,照在大石上的星星上面,发出耀眼的光芒,笑笑只觉得蓝石有些发热,大石上顿时出现一个镜子一样的东西。
“姑娘,你默念你想看到的东西。”王先生在一旁说。
“爷爷,爷爷……”笑笑一直默念。
真的是爷爷,镜中,爷爷戴着老花镜,和平常一样坐在门前。难道爷爷不知道我失踪了吗?这时镜上出现一个少女,不是自己吗?只是那神态,和自己的大相径庭,那少女好像更加文雅些。那少女很亲热的样子,替爷爷年报纸、捶背,哄的爷爷开心的直笑。
“哧”的一声,幻像又消失了,“等等,等等……”
“怎么会这样?那个女子是谁?是我吗?”林笑笑看着王先生。
“此非此,彼非彼。”王先生又念些没头没脑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你不是现在的你,她不是现在的她。在时光交错的某一个点,你们二人的灵魂互换了。你可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
笑笑茫然的摇摇头。
“等你搞清楚了再来找我吧。”说着王先生的身影没入树林之中。
“灵魂互换?喂,先生,我去哪里找你啊?”林中早已没有了踪影。
第七章 少爷生辰 一
林笑笑摸着自己的麻花辫,走进了厨房,奇怪,怎么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这么怪异?
那不是李厨娘吗?干吗一脸的怒色,好像要吃人一样。笑笑忙垂下眼睛说:“大婶,有什么吩咐吗?”
“呵呵,果然新来的丫头不简单哪。赶明儿我这个厨房也要双手奉送了。”李厨娘阴不阴阳不阳的说。
“啊,什么,我要这厨房干吗?”林笑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哟,厨房不稀罕是吧?想着的都是伺候主子吧?”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笑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杨柳细腰的丫环移动莲步走了过来,她见过,就是那个二等丫环莲儿。
林笑笑有点恼火,没事干吗都阴阳怪气的,于是对着莲儿说:“莲儿姐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并不是有心的,我向你道歉好了。”
“哟,我哪里担当得起,像你这么有手腕的人,我怎么敢怪罪,不过要巴结主子要不要这么急啊?哼。不过是个厨房烧火丫头。”说完一甩手帕扭着娇躯出了厨房去。
“什么手腕?我什么时候使了手腕?巴结,从何说起?”林笑笑平白无故受了这顿莫名其妙的奚落,真不知道是恼火还是好笑?这古代的丫环都这么厉害吗?
倩儿把她拉在一边低声说:“今天早上,康大少传话了,今天他的早点让你来做,还要你亲自送去呢。”
“不就做过早点吗?犯了法了?”林笑笑莫名其妙的说。
“你不知道,”倩儿又说,“今天是康大少的生辰,以前这时候的早点都是李厨娘亲自做、绿衣姐姐亲自伺候的,你说莲儿能不恨你吗?她说你就趁着她生病去巴结少爷呢。”
“哦,我明白了。”林笑笑总算明白了,这下子估计得罪不少人吧?管他呢,反正迟早要出去的,又不是呆一辈子。
“拿,这个给你,康大少今早的早点。”李厨娘满脸不高兴的递给她一张纸。
林笑笑接过来一看,什么嘛,“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苦不苦。”林笑笑了然了,什么风头,分明是找机会整我,早知道这个康与琪不安好心。林笑笑咬咬牙,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你看着吧。
“噔噔噔”,林笑笑一边端着餐盘,一边叩门。
“嗯,进来。”是那个大恶人的声音,林笑笑推开门,进了房间,环视了一周,房里哪有人呢?她将餐盘搁在桌子上,又叫了一声:“大少爷?”
“嗯……”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林笑笑往屏风后看去,四方的锦绣大床,垂着绣花罗帐,唉,那个家伙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呢。
“少爷,早餐送到了。我先出去了。”林笑笑说。
“这么快就要走?”帐子一角被掀开,露出康与琪的半张脸来,他认真的说,“你这个当丫环的怎么做事的?还不伺候我起身?”
“啊?我?”林笑笑愣了一下,别说这不是自己分内的事,自己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嘛。
“是再去找工还是伺候我起身?你自己二者选其一,如何?”康与琪得意的扬眉。
又是这句话,林笑笑咬咬牙,好,我忍你这一次,你要是下次还这样,我真的不干了。
“起来吧。”林笑笑面无表情的挂起帐子对着还赖在床上的康与琪说。
“衣服。”康与琪打了个眼色。
“衣服?”林笑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不知道谁已经把一叠衣服整理好放在屏风旁的凳子上了。
“你穿阿,我出去。”林笑笑说着往外走。
“站住,”康与琪佯装生气,“你给我穿。”
“我?”林笑笑转过身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康与琪点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快点,不然你做的早点都冷了,我也不想浪费你的一番心血。”
这倒还像句人话,好,我忍。林笑笑拿起衣服,她还以为这衣服往外面一套就行了,哪知道什么内衣、外衣、中衣、带子、扣子一堆,彻底晕菜了。
林笑笑捶捶脑袋,这古代人穿衣服都这么复杂啊。
“呵呵……”,康与琪又在那里窃笑,“到底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听我说,先把那件白色的一套给我。”
林笑笑递了过去,“还有呢?”一回头却看见那人早已将上身脱得一丝不挂,露出结实的背部肌肉。
“喂,你又想干什么?”林笑笑吓得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这个男人干吗老是这样,又想耍我是吧?
一双大手将她的手拨开,眼前一张俊脸对着她莫名其妙的说:“你这丫环真的很喜欢大惊小怪,我正在换衣服没看到吗?我真怀疑你以前当过丫环没有,真是的。”说罢干脆自己一件件穿好。
哇,帅哥到底是帅哥,穿衣服的样子好潇洒,林笑笑看的有点呆。“砰砰砰”,她捂着胸口,不行,不能看,再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大少爷,你快点,粥都要凉了。”林笑笑站在桌边叫着,这个男人真慢呢。
康与琪穿戴好,净过面走出屏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唰”的散开。哇,林笑笑心里呼了一声,眼前顿时一亮,他今天头发用碧玉环束成一尾,发尾散在脑后,穿着一件大红的金线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金带,脚上一双乌面粉底靴,手里摇着一把雅致的折扇,浓黑的眉毛、闪亮乌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朱红有型的嘴唇,真是perfect,真是完美啊。
“喂,你醒醒。”一把扇子毫不客气的敲在了她的脑门上,“我真不知道,怎么白天还有人喜欢做梦。”康与琪大剌剌的坐在桌边,揭开粥碗上的盖子,碗里冒出热腾腾的白汽。
“嘶,好痛。”林笑笑摸着脑门皱眉看着他,果然是恶魔一样的花样美男,是恶魔,不是天使,可恶。
康与琪看着粥,有些白白的、黄黄的、红红的,看着不错,这丫头还有点心思,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里,一股纯天然的清香,完全天然的味道,绵软、可口、又带一点甜润,康与琪禁不住一口气吃了半碗,又看见旁边还放着几个寿桃包,做得粉红可爱,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果然也是很清爽、可口。
林笑笑在一旁微笑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嘛,只要不说话就行。
“你也吃一个。”康与琪递给她一个寿包。林笑笑接过来扔在口里,几下吃完。康与琪歪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女子吃东西一定要讲究斯文,像你这样,以后要嫁出去都难咯。”
“你,咳咳……”林笑笑瞪着他,还以为他真的好心,自己从来都这样吃东西的,更何况早饭都没吃,当然饿啦。听了他这句话,呛得林笑笑喘不过气来。
一杯茶递了过来,“谢谢,”林笑笑拍拍胸口,“总算好一点了。”
“不客气。”康与琪收回茶杯,说:“不过说起来,我出的题叫做: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苦不苦,你怎么解释?”
“首先,我用在粥里的材料是玉米、红薯、大米、糯米、芝麻、红枣。前四者都是主食,味淡,不甜不咸不辣不苦,大米是细粮,玉米、红薯、糯米属粗粮,我的原则是粗粮配细粮,饮食更健康,芝麻则是很好的补品,红薯和玉米、红枣微微一点甜味却不太甜,所以这粥味取自然,不但好吃,关键是营养,保证你吃过早餐后一天都精神。寿包我用的是水果馅,不同以往的白糖、莲蓉,所以吃起来不但清香,还自然甘甜爽口。”
康与琪看她说的唾沫横飞,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好吧,今天算你过关了,下次再考你。”
“还有下次?”林笑笑郁闷的说。他这么刁钻的题再多出几次,大概自己的头发都会早白。
“你……”康与琪站起来,脸向林笑笑靠过来,他伸出了手。
不是吧?难道他要来一个拥吻,就算本小姐美丽大方聪明伶俐,你也不能这么轻薄阿。林笑笑紧紧握着手,手心出汗了,一动不敢动,越来越近,她索性闭上眼睛。
一个手指轻轻划过嘴角,耳边传来康与琪清脆的笑声,“哈哈哈……”林笑笑心里一跳,睁开眼睛,只见他伸着一只手指笑着说:“你嘴角有包子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莫非以为我要干什么?哈哈哈哈……”这个恶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林笑笑脸涨得通红,紧紧捏着拳头,可恶,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三番两次的捉弄人,太、太过分了。但是刚才,真是糗大了。
她一转身就要出去。
“喂?”恶魔叫道。
“干吗?”林笑笑转身。
“盘子忘了拿。”康与琪勉强忍住笑说。
“知道了。”林笑笑拿起餐盘恨不得砸到他脑袋上去,瞪了那恶魔一眼,转身走出去。刚到门口,撞到了一个人,幸好碗没摔下,“对不起。”林笑笑慌忙说,她抬头,是一个绿衣女子,柳眉杏眼,身材窈窕,神色有些冷傲。
“绿衣姐姐,原来是你啊,真对不起。”林笑笑见过她,是大少爷的贴身丫环。
绿衣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你去忙吧。”
“是。”说完,林笑笑连忙走了出去,那眼神,有点敌意的感觉,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少爷,老爷、夫人都在大厅等着,你快过去吧。”绿衣一脸温柔的说。
“嗯,知道了,走吧。去大厅。”说罢,康与琪一撒纸扇,出了门去。
大厅中,早已经张登结彩,满厅的人,堂上摆满了果盘、寿桃。康与琪从侧门进来,马上有人眼尖看到叫了一声:“大少爷来啦。”
康老爷和康夫人高坐在大厅上首,也站了起来。
“爹,二娘。”康与琪淡淡说。
康老爷四十上下,一身紫袍,眉目清朗,三缕长须,风度儒雅,官居三品中书令,位高权重。今天朝中不少人想来祝贺,不过都被康老爷回绝了,只是家里的亲朋好友聚聚,吃吃饭。现在的康夫人原来是妾室张氏,正室宁氏才是康与琪的亲生母亲,过世后康老爷将妾室扶正,二子康与瑞才是她亲生的。这康夫人三十五六,柳眉凤眼,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仍旧打扮的花枝招展,模样身材都保持的不错。
“与琪,今天是你的生辰,二娘送你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康夫人将手里的礼包亲手递给他,康与琪瞟了一眼,说:“绿衣,收下。”绿衣伸手接下,康夫人有些讪讪的,康老爷在一旁说:“与琪,不得无礼。”
康与琪这才说:“谢谢二娘。”说罢坐在右首,面上却像有心事一样,毫无笑容。绿衣在一旁悄声对康夫人说:“夫人别见怪,大少爷心里知道您对她的好,只是每到身辰就想起过世的夫人,您还请包涵些。”康夫人微笑捏着绿衣的手说:“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绿衣柔媚一笑:“哪里,是夫人对待我们下人和气,没有架子,像夫人这样的女子才是我们的典范哩。”“呵呵……”康夫人笑着说:“你这张小嘴哟,去吧,伺候你家少爷去。”“是。”绿衣一揖就似蝴蝶般翩然到了康与琪身后。
亲友都到齐了,坐了满堂,康夫人说:“与瑞上哪里去了?他不知道今日是他哥哥的生辰吗?”
“娘,叫我吗?”一个穿着簇新银袍的男子缓缓从人群间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相貌俊秀,同康夫人有些相似。
“怎么出来的这么迟,不成体统。”康老爷面色严肃低声说。
“爹,知道,下次不会了。”康与瑞一脸的漫不经心。
“与瑞,来,坐在左首边。”康夫人和蔼的招手,康与瑞点点头,微笑着坐了下来,他看着对面的哥哥,冷笑了一声,他知道每到生辰,他都必定不会有好脸色。
第八章 少爷生辰 二
林笑笑刚刚担完水回到厨房,就见厨房里进进出出忙个不了。“到底是有钱人,不过是生日嘛,忙成这样。”林笑笑心想。倩儿走过来,笑着说:“快轮到我们了。”
“什么轮到我们了?”林笑笑问。
“领红包阿。”倩儿笑嘻嘻的说,“你刚来不知道,每年的生辰,我们丫环,不管几等,每个人都有红包拿呢,而且是夫人亲自发的。老爷特别疼大少爷,所以今年的红包肯定也不会少的。”
“红包?”林笑笑眼里闪过一道光,“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时候,李厨娘喊了一声:“你们几个三等丫环去领红包吧。”
“走啦。”倩儿拉着笑笑跟着人群奔去大厅。
大厅里好不热闹,笑笑跟在其他人的后面排队。只见下人都排成一条长龙,大厅前接了康夫人发的红包以后,还要走到大少爷面前道一声“生辰吉祥”。不一会儿,轮到林笑笑了,她走到康夫人面前,康夫人微笑着拿了一封红包递给她,笑笑连忙接住,抬起头说:“谢谢夫人。”余光却瞥到左首边一个人,不是那个醉汉吗?看这情形,难道他就是二少爷与瑞?笑笑有点不安,希望他不记得我。康与琪见这丫环瞥他,也仔细看了看,回了她一个微笑,其实那天酒醉的事情早忘记了。林笑笑心想,是他轻薄我,我又没得罪他,怕他什么,想着就往外走去。
一把折扇唰的挡在面前,一双白晰修长的手,“你还差我一句。”
“什么?”林笑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还没说那句吉祥话,才被康与琪这个小气鬼在众目睽睽之下挡住。
“大少爷,生,辰,吉,祥。”林笑笑盯着他一个字咬着一个字说,最后说:“行了吗?”
康与琪垂下眼帘,林笑笑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只见他嘴角翘起,收回扇子,说了一句:“好,今天就放过你。”
林笑笑捏着红包气哼哼的出了大厅,眼光却被大门口进来的人牢牢吸引住,放缓了脚步,挤在一旁看了起来。
进来的是一个女子,恍如神妃仙子一样,打扮得妖艳妩媚,高梳云鬓,插满珠翠,绸缎长袍,美目流转,樱唇含珠。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贵,身后还跟着一个丫环,三四个随从。
“于心蕾?是她吗?怎么眉目之间这么像?”
身边的仆人也小声的议论着,不时传入林笑笑的耳朵里。
“这位美人是谁阿?”“听说是幽州节度使的女儿呢。”“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叫于若兮的。”“她跟我们少爷很熟吗?”“不知道,听说认识。”
大厅上,康府的亲朋好友都已经就座了。“康世伯!”于若兮上前甜甜叫了一声,作了一个揖。
康老爷忙笑着说:“若兮,好些时候没看见你来了,怎么想到今天过来?”
“今日是世兄的生辰,若兮怎么能不来呢?”说着脉脉含情的向康与琪瞟了一眼,康与琪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康伯母,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比我前些时候看到的还要美丽哩。”杨若兮拉着康夫人的手说。
康夫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笑着说:“看你说的话。坐在与琪旁边的位置上,知道你要来,特地给你留的。”
康老爷也笑着说:“你爹最近可好?”
于若兮坐定笑着说:“爹爹很好,最近就要来拜访您。”
“好,好。”康老爷点点头。
于若兮这才打量着康与琪笑着说:“康世兄还是没变,对人仍旧不冷不热的。”
“那倒未必。”康与琪说。
“哦?比如说呢?”于若兮问。
“哼。”康与琪一笑便不作声了。
点心纷纷上来,放在客人座位中间的茶几上。于若兮轻轻拿起一块雪花糕尝了一口,点点头说:“嗯,味道真好。”
康老爷笑着说:“都是与琪让他的酒楼送过来的。”
“哦?世兄的酒楼?”于若兮望着康老爷。
“你今年来的少,所以不知。本来我不答允,与琪就瞒着我在城中开了一间‘康记酒楼’,结果生意倒是做的全城闻名,我也就罢了,让他去做。不过,今年的秋试你是一定要参加的,知道吗?”最后一句话是康老爷对儿子说的。
“知道了,爹。”康与琪回答。
于若兮妩媚一笑:“康世兄文才武略无不精通,如果世兄去参试,定会金榜题名,一举高中。”
“呵呵,若兮真是乖巧,你爹有你这么个漂亮又乖巧的女儿真是有福气了。”康老爷捋着胡须笑着说。
“怎么只知道有与琪世兄,不知道有与瑞世兄了吗?”康与瑞眉宇间有些不平。
“与瑞,不得无礼,人家于小姐是大家千金。”康夫人呵斥他。
“哦,”于若兮笑着,“是我的不是了,怎么能忘记英俊不凡的与瑞世兄呢,只是今日是与琪的生辰,你不要怪我哟。”声音娇腻腻的。
康与瑞听了咧嘴一笑:“开玩笑的,妹妹别当真。呵呵,你那张嘴还真利,也好,有你来府里倒是热闹的多,往后常来啊。”
“一定会的。”于若兮娇媚一笑。
“哥哥今年都二十一岁的生辰了,看来也该娶门嫂嫂了,若兮,以后少不得多多关照阿。”康与瑞笑着说。
于若兮面上一红,笑着说:“与瑞世兄你真会开玩笑。”
“呵呵,”康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与瑞说的也不无道理阿。”说完康夫人瞟了一眼康老爷,康老爷也是满面的笑容。独独康与琪坐在那里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波澜不惊。
林笑笑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垂头丧气的往厨房走。心蕾真是好命,世世都是富家千金,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哪像自己,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刚走过莲池,“丫头。”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这声音?笑笑一回头,“师傅!”
“师傅,你来这干嘛?呆会别人以为你是贼。”笑笑捂着嘴,说错话了,师傅本来就是贼。
“当然来找你啦。”朱三贵翘着小胡子,佯装生气,“我看你,早把我这个师傅忘光了。你瞧瞧,你穿的什么衣服,做我神偷的徒弟,穿成这样?改天我去偷几件给你。”
“嘘,师傅,小声点,现在王府人这么多,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笑笑,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朱三贵神秘的说。
“什么?”
“你看。”朱三贵从怀里掏出一摞旧册子,“我听你老在念叨那个什么食神哪、宝典哪什么的,你看看,有没有?都是偷来的。”
“真的?”笑笑将书一本一本的翻,都是些“吴记秘典”“厨神秘籍”“王记食谱”,“没有哦。我要的是林记食神宝典,不过师傅还是要谢谢你,这个世界上就你对笑笑最好了。”
“师傅,有人来了,你快走吧。”笑笑看到人影。
“走咯,你记得每个月中到这右边的树林子见我,我的本事还没教完呢。我真不懂,我神偷的徒弟干嘛来做丫环。”话音未歇,人影已经不见了。
笑笑将书塞进怀里,摇摇头,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不做丫环,难不成去偷?
月上三竿了,白天的宴会早已经结束,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笑笑偷偷跑出来,躲在一簇竹子下面,擎着一颗小小的蜡烛,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书。反正师傅偷来的,不看白不看,说不定有什么没见过的菜呢。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哪里传来的?半夜三更还有人不睡觉?笑笑站起来,四处张望,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屋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不会是贼吧?”笑笑将书和蜡烛揣在怀里,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带钩的如意绦,这个是师傅给她的,常常带在身边。她悄悄抛到墙顶钩住,然后抓着绦轻轻跳了上去,走到屋顶上,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大少爷背身坐在房顶。
“还是走吧,他呆会以为我做贼来了。”笑笑又蹑手蹑脚的往后退。
“谁?”
被发现了,笑笑往后一退,脚下打了个滑,正要惊叫,一双手已经抓住自己的腰,一下子就给提起来,稳稳的坐在屋顶上。
“你不怕把所有的人吵醒,我都怕。”旁边坐着的正是康与琪,若无其事的翻着手里的书。
笑笑拍拍胸口,惊魂甫定,书?怀里的书都不见了。“喂,你干嘛偷我的书?”
“你这书也是偷来的吧?”康与琪摆摆手里的书。
“哪有,我师傅给我的。”笑笑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有些心虚。
“你师傅,没想到你还有师傅?你的秘密可真多。”康与琪一副研究的表情看着她。
林笑笑看着他的脸,月光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只是眉间似有点淡淡的哀愁。“你有心事?”笑笑禁不住问他。
“没有,”康与琪低下头,“别扯开话题,说你呢,你师傅是谁?你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
“嗯,这个,”林笑笑决定胡诌,“是啊,我师傅是一代食神,这些食谱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写了送给他的,他老人家最喜欢我,所以都传给我了,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真的?”康与琪一脸怀疑的看着她,“还给你了,我不稀罕。”说完把书都扔在她怀里。
“死康与琪,竟然这样对待我师傅的给我的礼物。”笑笑小心的收起来。
康与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说:“每到今天,我就想起了我娘。”
“说的也是,生辰日就是母难日,可以理解。”林笑笑说。
“我娘的厨艺很好。我八岁的时候,娘给我做了很好吃的寿包,那寿包很特别,用六种干果磨粉作馅,我至今记得。”
“那你娘很贤惠阿。”
“是啊。可惜,就是福薄,自从二娘来了,我娘就郁郁寡欢,到我十岁时就抑郁而终。”康与琪别过脸,只是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林笑笑知道他难过,因为她自己也难过,自己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五岁那年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想到这里,眼泪“刷刷”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哭?”康与琪惊讶的望着她。
“你娘还陪你到十岁,现在你还有爹,我呢,五岁的时候,爹娘都没了。”一边说一边哽咽,泪流不止。
“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些话。”康与琪看她都哭红了眼睛,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别哭了,下面的人都要听到了。”康与琪将手帕递给她。
笑笑这才停止了哭泣,握着手帕擦干泪水。
“走吧,食神的徒弟。小心了。”说着康与琪把她提起来轻轻一纵就到了平地,便扬长而去了。
笑笑呆在那里,他轻功怎么这么好?看来还得跟师傅好好学学,自己的功夫还不到家。手帕?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块白底蓝纹的手帕,算了,明天再给他了。
这个恶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呢。
第九章 康记酒楼
“爷爷,这个不好吃,不要,不要……”
“喂,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李厨娘那恶梦般的声音,“是,是,在。”可怜的笑笑顿时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厨房的水缸上睡着了,谁让昨晚耕读太辛苦了呢。
“快点,大少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