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即贵,自不会把这些许的输赢放在心上。
陈小虎这时才算换了一副脸色,笑着道:“其实也不亏,虎爷我还捞了一笔外快呢。”原来程石头、陈小虎和朱常乐三人给香雪凑出的两万元医疗费一时没用上,陈小虎也把那钱押了上去,小小地也赢了一把。
这时钟岳峰发现一个熟人,原来是海运公司那个老总蔡大富脸色不豫地从那边走过去,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正是花姐。钟岳峰忽然想起那个也郎就是蔡大富支持的,看来他这次绝对是输大了。钟岳峰本来想把也郎暗器伤人的事情捅出去,但看到花姐想起来终究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也郎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一念之仁倒是平息了不少的干戈,如果陈阿虎知道了此事,以前输了那么多场岂会罢休,非掀起血雨腥风不可。其实蔡大富也并不知道那个泰国佬在赛场用上了卑鄙手段。
邱中军已经等在外面了,一看见钟岳峰几人走了过来,这个生性阴沉内敛的人也经不住喜动颜色,一把拉住钟岳峰的手道:“哈哈,龙兄弟,我这回还真没看错人。”说着掏出一个卡递给钟岳峰,接着又道:“这卡里有二百万元人名币,奖金本来是一百万元,你这次让虎爷扬眉吐气,他一高兴又多给你一百万元,走吧虎爷在葡京大酒店等着给你开庆功宴。”
原来这陈阿虎这一场把半个家当都押上了,足足赢了近一个亿,他把以前输的面子和钱都赢了回来,他看中了这个“释大龙”的实力,想有朝一日进军美国黑市拳赛场,去狠捞一把美金,所以才给钟岳峰增加了奖金,又要请客,就是为了极力地拉拢这位“释大龙”。
钟岳峰一听邱中军的话有些为难,他怕时间一长让人看出了本来面目,那样就会让自己卷进江湖的是是非非中去,想到这里他满怀歉意道:“邱哥您替我谢谢虎爷的好意,我这身份不能多露面。”
邱中军听了一拍他的肩膀道:“你考虑得对,一个真正的高手必须要学会忍耐寂寞。不过你放心,葡京最豪华的包间绝不会有人能够随便进去的。而且还有一个人想要见你,你猜是谁?”
钟岳峰脱口道:“是那位‘超级赌圣’吧?”
邱中军一听脸上露出钦佩的讶色,显然钟岳峰一猜个准儿。钟岳峰一听“赌圣”也在,自己也想见一见这个叱咤赌场数十年的传奇人物,所以就答应了。陈小虎一听简直是高兴坏了,不但能见到“赌圣”本人,还能去闻名遐迩的葡京酒店监视一番,这比赢了一百万还高兴。不过真让他在一百万和去葡京酒店见‘赌圣’之间选择的话,估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赌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普通老者,面容清瘦,精神矍铄,而且为人谦和显得极为平易近人,但是钟岳峰从他身上仍然感受到了真气,钟岳峰几乎肯定他是一个高手。他把钟岳峰拉到自己身边坐,二人相谈甚欢。临别时‘赌圣’亲切地对钟岳峰道:“你如果愿意可以随时来澳门发展。”
陈阿虎在一旁急忙道:“老爷子,您不能挖我的墙角啊。”众人都笑起来。
离开了葡京大酒店这个顶级娱乐场所时,陈小虎附在钟岳峰的耳边道:“等老子也发大财了想进葡京酒店还不跟进公厕一样。”钟岳峰一听差一点笑破肚皮,这家伙把这里当什么了?
快艇乘风破浪飞驰在大海上,茫茫无边的黑夜笼罩着茫茫的大海,偶尔星星点点的灯火是夜航的船。钟岳峰的心里像大海一样汹涌澎湃,人生就像一个赛场,胜负实在难以预料,唯有一搏而已。想到这里他不由满怀豪情仰天长啸,声音激越高亢穿破了这茫茫无边的夜。
第六十八章 乐氏保镖
钟岳峰在澳门打了一场黑市拳赛,突然之间就成了百万富翁,百万富翁在当今社会算不上真正的富人,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人仍是数额不小的一笔巨款。钟岳峰对于那么一大笔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算,他先给妹妹汇去了足够的学费和生活费,想到哥几个对自己和香雪治病时的关心支持,就给哥几个一人十万元。哥几个死活都不肯收,都说那是钟岳峰拿命换来的钱,直到钟岳峰生气了才收下来,他们加上陈小虎为他们赢的钱,都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程石头已经着手准备结婚了,哥几个都笑他熬不下去了。剩下的钱钟岳峰准备回头给家里买套房子,让叔叔和婶婶能够安享晚年,如果现在给他们寄回去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来。
对于苏红樱钟岳峰决定先不告诉她挣了一大笔钱的事,不仅仅是怕她为自己担心,还因为女人都不善于保守秘密,如果无意中泄露了他的身份,今后别想再过安生的日子了。他只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挺普通的那种,这是二人交往以来他第一次送苏红樱礼物。苏红樱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收到男朋友的礼物是最开心的事,她高兴的是因为这个榆木疙瘩的人好像突然开窍了,二人好上了以后他不但没空和苏红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这么久了就是在一起也只是拉拉苏红樱的手而已,从来没有像别的情人之间那么亲昵,更别说送礼物了。
没过几天,钟岳峰就接到了公司安排的一项任务,是给乐氏总裁乐福堂做临时保镖的。原来乐氏集团经过了上一次的考察之后因为南安公司有涉黑背景,就放弃了和魏贤合作,而是选中了特区的这家公司。现在来南方跟一家特区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特意指名道姓请他做乐福堂此次南行的临时保镖。
乐氏集团的一行人依然下榻在皇朝大酒店。钟岳峰再一次见到乐福堂和福伯,心里很是高兴,他知道这次能给乐福堂来做保镖一定是福伯的原因,他和这个老人很投缘。果然,福伯一看见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简直笑成了一朵花:“小钟啊,你看乐先生已经带了这么多的保镖,你知道为什么非让你来吗?哈哈,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钟岳峰不禁莞尔,这老爷子还是一副小孩脾气,我能直言说你老人家想我了吗?他只好摇了摇头。
“哈哈,猜不到吧,那天雅韵打电话知道我们要来南方就托我跟你问好呢,小丫头在家时可没少夸你的那手功夫啊。再说我也有些想你了,就跟乐先生商量好了索性把你请过来咱们再好好相处几天。”福伯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钟岳峰听他说到乐雅韵,眼前不禁浮现出乐雅韵明艳动人的笑靥来,一个豪门千金还惦记着向一个小保安问候,让他的心里有些感动:“乐小姐她还好吧。”
“雅韵考上了什么福,去美国念大学了。”
“什么福?”钟岳峰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是不是考上了托福?”
“对对,就是那个托福大学。听说是美国最有名的大学。”福伯得意洋洋道。
钟岳峰一听福伯竟然把托福弄成了一所大学,真是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时,乐福堂已经走过来了,钟岳峰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跟他问好。乐福堂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指着福伯笑道:“是哈佛大学可不是托福大学。”众人早笑作了一团,乐福堂的那个女秘书差点儿笑岔了气。钟岳峰这才明白福伯说的原来是美国波士顿的哈佛大学,乐雅韵能考上这所与英国剑桥大学齐名的美国最高学府是在了不起。
钟岳峰又跟乐家的两个保镖认识了一番,那个叫秦坚的出身于沧州武林世家,曾参加国全国散打王争霸赛进过四强;另一个叫丁小兵的是退役的特种兵。钟岳峰听福伯介绍完知道这两个保镖的实力都不弱,他自然是不敢怠慢,就急忙跟他们打招呼。那秦坚世家子弟又自持身手好就有些心高气傲,对于又找一个保镖心里本来就有些芥蒂,等见到了钟岳峰发现比自己还年轻,模样也平常就有些轻视,所以对钟岳峰的殷勤招呼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倒是丁小兵见总裁和福伯对此人如此客气,就猜测此人一定大有来历,所以就跟钟岳峰热情地寒暄了一番。
福伯早把秦坚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就你小子那身手未必是人家小钟的对手,把小钟请来就是让你们学学人家的那份谦虚,顺便也挫一下你们身上的十足的傲气,不然让你们跟乐先生当保镖还真不能让人放心。想到这里就笑嘻嘻道:“小钟你是少林高手,阿坚是家传的功夫,你们二人要不要切磋一下?”
钟岳峰早看出了福伯的用意,不过像秦坚这样的练了一点功夫就眼高于顶的人多了,吃亏多了自然会懂得谦虚的。所以摇了摇头刚想拒绝,谁知秦坚已经抢先站起来道:“正想向钟兄请教。”
钟岳峰就白了一眼在一旁笑得老狐狸似的福伯,一副j计得逞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的,挖空心思算计我,怎么着也得把他拉进来,想到这里就笑嘻嘻道:“福老爷子,你希望我们两个谁胜谁败呢?”
秦坚冷冷道:“他希望你胜你就能胜吗?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钟岳峰无言以对,倒是乐福堂在一旁笑道:“你们二人切磋一下也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钟岳峰见乐福堂也这么说就知道再不答应也不行了,只得点头同意。
福伯当先领路,把众人都带到了酒店的健身房。秦坚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肌,他大吼一声摆了一个架势倒也有几分威势。再看钟岳峰随随便便地走进场子,不丁不八地站在那里冲秦坚点头示意。心高气傲的秦坚越看钟岳峰就觉得越不顺眼,也不客气大叫一声扑了上来。钟岳峰无心争胜负,更不想挫败秦坚拂了他的面子,只是一味地躲避游走,实在躲不过去了他也是守多攻少。那秦坚所用的招数虽然精妙,但在钟岳峰眼中却是漏洞百出,二人又斗了十数招,钟岳峰叫了一声“停”就跳过一旁,拱了拱手道:“秦大哥真是好功夫,钟某受教了。”
秦坚见打了半天自己并没有占半点上风,犹自不甘心,就冷哼了一声道:“少林功夫也不过如此。”
钟岳峰见他如此贬低少林功夫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世家弟子是否都是这副德性呢?当下正色道:“少林功夫博大精深,我只学了一点点,我功夫没练成,并不是少林功夫不行。”
福伯笑着道:“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好好打一场,看看究竟是少林功夫厉害还是我这位侄儿的家传功夫厉害。”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拼了老命地煽风点火,目的也不外乎想让钟岳峰挫一下秦坚的傲气,因为这秦坚是他的一个侄儿,从老家来投奔他,被他介绍给乐福堂做了保镖,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位侄儿狂妄自大甚至有些目空一切,所以就想借钟岳峰之手来指教他一番,让他成长路上经历一点挫折对他未必是坏事,如果不是出于此心他又怎会如此促狭地激钟岳峰比武。
钟岳峰被福伯言语挤兑到了死角,看着秦坚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也来气,就走过去跟秦坚秦坚再战。秦坚早已经不耐烦了,也不搭话上前一步挥拳就打。钟岳峰这次存心立威,再不客气,待秦坚扑近了就展开魅影似的身法,一勾一挑就把秦坚摔了一跤。秦坚一招受挫顿时恼羞成怒,跳起来势如疯虎,二人依然是一触即分,秦坚滚地葫芦似的跌了老远。秦坚跳起来眼睛赤红,想打却知道自己功夫与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只好红着脸站在那里进退两难。钟岳峰不但精通数门功夫,更擅长格斗散打,尤其是澳门一场黑市拳下来,与也郎的一场生死相搏绝境逢生,武功早趋大成之境。秦坚虽有家传绝艺但怎会有如此经历,一身的招数无异于纸上谈兵,所以在钟岳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福伯见秦坚受挫,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冷冰冰道:“现在你知道什么叫高手了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之大卧虎藏龙,年轻人要懂得谦虚,练武之人更要懂得谦虚,不要以为会几手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了。”
秦坚喘着粗气神情沮丧,趾高气扬的气焰荡然无存,显然是自信心完全丧失了。他心中却对钟岳峰恨极,脸上却不露声色。大凡高傲自大之人大多心胸狭窄没眦必报,秦坚遭到挫败不但未钟岳峰心生佩服,反而产生了恨意,就是眼前之人让自己颜面扫地的。秦坚因为心境不开阔,武学修为自然难以提升。福伯的一片苦心算是白费了。
钟岳峰见秦坚窘状就急忙出来打圆场:“秦大哥功夫其实不错,只是缺少一些实战经验,假以时日在武坛上必能大放异彩。”
乐福堂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胜不骄又处处谦让,言谈又很得体,年轻人能够这样真是难得,怪不得女儿和福伯都这么推崇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乐福堂纵横商场数十年阅人无数,能得到他的赏识那确实难得,如果钟岳峰知道也该足以自豪了,不对,以钟岳峰的性格会觉得愧不敢当。
退役的特种兵丁小兵对钟岳峰的功夫大为佩服,他现在才知道钟岳峰能得到乐氏总裁赏识凭的是真功夫,他就向钟岳峰讨教些功夫,二人谈得颇为投机,秦坚一个人待着无趣干脆躲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第六十九章 刺乐
南安集团公司董事长的豪华办公室里,魏贤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乐氏与别家公司合作的消息早在乐福堂没来之前他已经得到了,而且他还做了种种努力想改变乐氏的决定,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促使乐氏和那家公司的合作意向提前达成。乐氏此次南来,投资的领域绝对会对南安集团造成影响,乐氏和特区方面强强联合的实力足以对南安构成巨大的威胁。
女秘书袅袅诺诺走了进来,看了董事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下雨似的一眼,就怯生生道:“陈总来了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陈阿虎推门走了进来,女秘书冲上两杯咖啡悄悄地退了出去,她知道这二人有机密事要谈,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就是外面失火了也也不要去惊动董事长,那个前任秘书就是在董事长的一次谈话时冒然闯进去汇报事情,被立刻炒了鱿鱼。前车之鉴啊,女秘书躲到一个不近也不远的地方,仅是指董事长有什么事叫她能够听得见,远是指又刚好听不到屋内的谈话,所以这么大的一栋办公楼就只有一个地方,女秘书就站在一盆兰花旁边,装作是欣赏兰花的样子。
“大哥,那个乐福堂真是太可恶了,敢跟南安公司叫板,如果让他们合作成功,还有咱们过的吗?枉费我们下了那么大的功夫。”陈阿虎忿忿道,他这个三合会打手出身的南安副总经理根本不懂什么经营管理之道,只知道那块石头挡了自己的道就把它搬开。这也是多年来魏贤一直重用他的原因,他需要一个人为自己清除路上的障碍。
“乐氏董事会那些人还不都听那个乐福堂老东西的,乐家大少虽然热衷跟我们合作,但是充其量也只是一条小鱼,不,连小鱼也算不上,只是一只小虾米而已,他父亲又怎么会听他的。”魏贤淡淡道。
“妈的,他是块绊脚石头就把他搬开!把那个阿斗扶上去,让小鱼虾变成一条龙不就行了。”陈阿虎阴森森道,神情突然显得狰狞可怖。
魏贤不置可否地看着陈阿虎,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呷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道:“今后南霸天那边的事你全管吧。”
陈阿虎掩着心中的狂喜故作惋惜道:“没有大哥您掌舵那怎么行呢?南霸天离不开您呀。”此时,陈阿虎简直是心花怒放,魏贤这么一表态等于是把南霸天安保公司的董事长让给了自己,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职务虽然不少,但都是一些副职,自己觊觎南霸天董事长的职位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魏贤突然让出这个位置,这可能就是让他办这件事的代价,他需要办这些事的时候从不直接说出来。陈阿虎凭着多年摸索出的经验心领神会地冲魏贤做了一个手势。魏贤装作视而不见地只顾喝咖啡。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魏贤突然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听在外人耳朵中,像是决定了陈阿虎的提议,也像是定了让陈阿虎负责南霸天的事情。魏贤看陈阿虎点了点头他接着又道:“另外,昌武那小子不懂管理,放在别的公司也不行,我也不放心,就让他跟着你锻炼一下吧,弄你好好给我管教他。”
“让他做南霸天的副总怎么样?”陈阿虎虽然知道魏贤把自己的儿子放到南霸天的用意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让自己帮着管教,但是想到自己多年愿望达成了也就不在乎魏贤派来只“眼睛”,当下再也掩不住得意之情,完全已经把自己当南霸天的董事长了。
“他无德无能的怎么能当副总呢,就挂个董事吧,你可别纵容他。”魏贤淡淡道。陈阿虎心道,这样更好,就怕这位太子爷指手画脚地横加干涉。他就点头同意了。
“你和他都别干涉陈文德的正常工作,公司还需要他那样的人撑着。”魏贤又吩咐道。
陈阿虎见魏贤埋下了头只顾看文件不再说话了,知道自己该走了,就轻轻道:“大哥,没别的事,我走了。”说完轻轻地掩上门走了。
乐氏集团和特区的那家公司的签约仪式原定在皇朝大酒店举行,后来考虑到皇朝酒店属于南安集团的产业,和南安的合作没有达成就有些尴尬,就决定改在那家公司的总部举行。
签约那天的一大早乐福堂就起来了,按照老习惯到花园里散了一会步,虽然已经是秋天了,花园里的植物依然茏葱繁茂,空气也比较清新。乐福堂之所以又选择下榻这个酒店有一大半原因就是有这么一个小花园,让人有一种待在家里的感觉。他慢慢散了一会儿步,就在花丛的空地上开始打太极拳。福伯和钟岳峰就在一旁陪着,另两个保镖在稍远的地方活动身体。乐福堂打完拳,这时秘书就过来问是到餐厅吃早点还是回房间吃。乐福堂平时喜欢到餐厅就餐,他喜欢那里的气氛,他觉得在那里才有一种就餐的感觉,但在这一段时间,因为和特区那家公司合作的事,成为新闻媒体关注的焦点,在就餐的时候也往往会遭到记者的马蚤扰。所以,有时候就会躲在房间的小餐厅里就餐。
“要不还回房间吧!”福伯说道,像是回答秘书的询问,也像是征求乐福堂的意见。
“还是去餐厅吧,一会儿就去签约了还怕什么?再说有谁会一大早就来烦人呢。”乐福堂接口道。
一行人在餐厅吃过饭,秘书先去准备资料,乐福堂习惯地进了餐厅旁一个公用洗手间。钟岳峰几人就等在洗手间外面,秦坚拿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福伯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把烟有塞进了口袋里。这时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个戴副超大墨镜的人,从几个人身边走了过去。钟岳峰随便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却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已经转过墙角不见了。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福伯有些奇怪,乐福堂在这个时间进洗手间根本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乐先生,你怎么了?快来人!”福伯惊叫起来。
钟岳峰在福伯惊叫声起早已经窜进了洗手间,只见乐福堂仰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眼睛瞪得老大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两只手还湿淋淋地伸着,似乎是正在洗手时跌到了。福伯已经伸手去拉乐福堂,钟岳峰见状马上掏出手机拨了120急救电话。这时,阿兵和秦坚二人才冲进了洗手间。钟岳峰打完电话才顾上去看乐福堂,福伯正抱住他气急败坏地呼喊着。
“福伯,乐先生有没有什么病?我是说像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钟岳峰问福伯。
阿兵在一旁替福伯答道:“乐先生来这里前才在医院检查过身体,一切器官都正常。”
福伯这时也接着道:“是啊,我清楚地记得那医生还说像乐先生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身体简直是奇迹,应当归功于他每天的锻炼身体。所以他绝不会得什么急病的。”
不会得急病?钟岳峰脑子一闪,立刻就意识到那个戴墨镜的人有问题:“那个戴墨镜的家伙,会不会是他对乐先生做了什么?快!快!先抓住他再说。”他一边说着一边箭似地冲了出去。秦坚和阿兵也反应过来,一前一后跟着跑了出去。三人在餐厅巡查了一遍,没找到戴墨镜的人。餐厅外面就是酒店的大厅,可以直接出酒店去。钟岳峰和酒店门口值班的保安也是以前的同事,本来熟悉的,过去一问,有那么一位戴墨镜的男子早已经出酒店去了。钟岳峰毫不迟疑地马上打了报警电话。
这时,救护车已经呼啸而来了,又拉着乐福堂呼啸而去。随后警察也赶到了。但是洗手间里已经进进出出好多人了,现场已经被破坏地一塌糊涂。警察们只能简单地看了一下,福伯已经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钟岳峰三人就跟警察去了警局做进一步的笔录,那个警局钟岳峰来过,正是沈放所在的那个警局,真巧还是沈放和另一个警察为他们做笔录,钟岳峰冲那沈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乐福堂的忽然昏迷倒地应该和戴墨镜的男子有关,因为在那个时间里洗手间里只有他和乐福堂二人,具体的情况只有等乐福堂醒来之后才能说清,但是看乐福堂的情况似乎很不好。没人能够说清戴那个墨镜男子的相貌。丁小兵给警方提供了一个唯一算是有价值的线索,他看到那个戴墨镜的男子嘴角好像有一个疤痕,或者是痣也说不定,因为那副墨镜太大了几乎遮着了整个面孔,一瞥之下实在看不清楚,所以丁小兵并不能肯定那究竟是疤还是痣,也许是嘴巴上沾的东西也不一定。
三人在警局是分别做了笔录,钟岳峰并不知道丁小兵所提供的情况,他自己觉得那个背影依稀熟悉的事情也没说出来,因为那只是一种不可靠的感觉。三人出了警局以后才把互相掌握的情况作了交流,钟岳峰这才知道阿兵掌握的情况,他忽然问道:“你觉得像疤的可能大些还是别的可能大些?戴一副那么大的眼睛本来就惹人注意,你说他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比如疤痕什么的。”
丁小兵若有所悟道:“你是说他意图掩盖脸上的东西?疤痕,一条从脸上延伸到嘴角的疤痕?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像,应该就是疤痕。”
秦坚不服气地道:“凭什么戴眼镜就是掩盖疤痕?他可能就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面目。”
钟岳峰忽然叫道:“掩盖一条长疤痕?怪不得看着他的背影有熟悉的感觉,是他,应该是他!”他说着转身向警察局跑去。
沈放和另一名警察正在整理笔录,钟岳峰一头闯了进去:“沈,沈大哥,我有一个重要的情况。”
沈放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还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刚才是公事公办样子,现在自然不需要了,然后他才笑着问道:“你又想起什么线索了?”
“戴眼镜的那人脸上一定是一条长疤痕,我感觉他的背影有些熟悉,那人我认识。”
另一名警察问道:“你怎么能断定他脸上一定有疤?那人究竟是谁?”
“我听阿兵,就是乐家那个保镖说似乎那人嘴角上有疤,那人的背影我当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脸上有疤的话那应该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们公司的一个保安,绰号叫疤脸强。”
沈放把钟岳峰说的情况记了下来,高兴地说:“这条线索太重要了,那个戴墨镜的男子有可能就是疤脸强,我们会尽快调查那个叫疤脸强的,谢谢你,小峰,有空到家玩,亮亮老是抱怨你忘了去教他功夫。”沈放对钟岳峰有些歉意,上次因为钟岳峰受到了枪伤引起了他的怀疑,造成了二人感情上的一些隔阂,钟岳峰也借故疏远了沈家。
听沈放这么一说,钟岳峰才想起曾经答应沈亮的事,不由满怀歉意地道:“沈大哥,你替我跟沈亮道个歉,等我有空了再教他学功夫。”
钟岳峰三人离开了警局就匆匆赶往医院,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口碰见了老泪纵横的福伯,他哽咽着道:“乐先生,他,他已经去了。”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他跟了乐福堂数十年,名虽主仆,情如兄弟,乐福堂突然地死于非命能不使他悲恸吗?钟岳峰对于乐福堂的死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一个人忽然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钟岳峰伤心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善后事宜,忙劝着福伯,暂且封闭消息,赶紧通知乐家和乐氏集团总部,与特区那家公司的签约也只得暂时取消。
第七十章 哀乐
钟岳峰一连数天都在帮着福伯招呼乐氏集团的来人和乐家的亲友,乐福堂的太太蔡云霞没有来,据说她在听到丈夫被害的一瞬间就昏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治疗。这时,乐福堂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是被凶手注射了一种进口的麻痹神经的药品,造成短时间脑神经中毒深度昏迷,最后心衰死亡。
钟岳峰抽空又去警局找沈放询问案子进展情况,只是沈放给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来疤脸因为去年除夕夜在南霸天娱乐城跟人打架已经被公司开除了,钟岳峰这时忽然想起除夕夜疤脸强和蔡大富冲突时自己也在场,那晚上自己还利用了这件事成功地挑起了陈阿虎和蔡大富之间的矛盾,解决了沈茵家所在小区的拆迁事件,后来就一直没在公司看到过他。警局跟他老家警方联系,但是疤脸强已经多年没有回家了,跟他一同被开除的另外两个人一时也无法查到下落。疤脸强的嫌疑只是建立在钟岳峰的猜测上连犯罪嫌疑也算不上,,所以警方也不能直接通缉他,只有什么时候找到疤脸强下落才能继续调查此事。现在只能确定乐福堂确实死于他杀,而且可能是死于仇杀。
听到凶手可能会逍遥法外,钟岳峰不满地道:“如果抓不到他,这件案子就永远破不了了?”
沈放歉意地笑了笑:“实情可能真是这样,就是找到了疤脸强如果他不承认还不能直接定他的罪,还要调查他的作案动机,寻找一切证据。”钟岳峰知道沈放说的是实情,法律公正无私,但是只重事实,问题是现在连疑犯的下落也找不到。
钟岳峰在乐福堂被刺身亡的第三天就见到了乐家的二公子乐曲扬,这个乐家的另类长得也很特别,不像哥哥乐悠扬那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也不像妹妹乐雅韵那样清纯文雅,他的肤色稍黑,骨骼粗壮,如果不是戴着一副眼睛,很像是街头扛活的民工。这可能跟他喜欢四处游离的生活习性有关,开着车四处跑,风刮日晒的皮肤自然会黝黑粗糙。他这一个在父亲生前很少承欢膝下的儿子的悲痛看起来丝毫不比乐悠扬少,虽然没有泪洒如雨,但是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浓浓伤悲比之乐悠扬的嚎啕大哭更深切更真实。钟岳峰虽然是与他第一次见面,但是对他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没有富家子弟常有的那些傲慢的优越感和飞扬跋扈的习性。这是一个质朴率性的男人,钟岳峰远远地看着乐曲扬给了他一个这样直观的评价。乐悠扬似乎已经忘了钟岳峰,二人照面的时候,他根本没理睬钟岳峰,钟岳峰却不以为意,人家父亲新丧哀痛自然难免的,再说自己一个小保安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乐福堂躺在鲜花簇拥的灵堂里,沉痛忧伤的哀乐仿佛是四处漫溢的某种粘稠液体,令所有人窒息。乐氏集团的南进大计因为乐福堂的身亡只得暂时搁置,对于乐氏来说,乐福堂时代已经过去了。乐福堂的遗体告别仪式在这里举行之后,葬礼要回上海举行,毕竟是乐氏集团的总裁,为他送行的人不少,不过都是政界要人和商界的大腕们。钟岳峰在人群中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南安集团的董事长魏贤,南疆海运的蔡大富,南霸天的陈文德和陈阿虎,连魏昌武也来了。此时,魏昌武兴奋贪婪的目光像苍蝇似的不停地在乐雅韵身上流连不去,或许他觉得乐福堂一死自己追求乐雅韵的阻力小了不少。钟岳峰还发现了皇朝酒店的经理等人,乐福堂在酒店遇刺身亡给皇朝酒店的声誉带来了不少损失,这些天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谁还肯住到一个没有生命安全的地方呢?为这事魏贤气坏了,他妈的什么地方不好动手偏偏在酒店下手,真是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乐雅韵是在乐福堂出事的一周后才从国外匆匆赶了回来,正好赶上参加父亲的遗体告别仪式。她满脸的憔悴,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简直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原来天使般漂亮高雅的样子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的悲痛,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为之垂泪。丧失了别的或许能够失而复得,只有失去了亲人才永远无法再找回来。
钟岳峰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痛,心里更加深了种负疚感,她的父亲是在自己的保护下遇刺身亡,自己眼睁睁看着凶手遁去,而且有可能永远逍遥法外。他对自己的疏忽感到不可原谅,加上对凶手刻骨铭心的仇恨搅得钟岳峰的心里像是冰火在熬煎,他的整个胸腔快要爆炸了。我一定要抓住疤脸强这个混蛋,我决不能让乐先生死不瞑目含冤九泉之下;我也不能让乐小姐永远生活在痛苦中;我要让罪恶得到惩罚,天理得到昭彰!钟岳峰咬牙暗暗发誓。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杀气,在场的许多人心里都莫名其妙地都感到了一股森森肃杀的寒意,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那些人甚至以为是乐福堂冤魂未散显灵了。乐雅韵顿时又晕了过去。来吊唁的富豪带来的保镖中有几个高手都禁不住勃然变色,他们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凛冽无比的杀气,但是没有发现散发出杀气的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钟岳峰只是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边缘,冷冷地看着这些人虚伪矫情的表演。他看着排得老长的送葬队伍在缓缓地移动,那些跟死者告别之后的人马上拉住生意场上的伙伴热情地谈起来,把遗体告别仪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