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洽谈生意的地方,这实在是对死者的亵渎。乐家兄妹在那里不停地朝来客鞠躬谢礼。他这些天一直没机会和乐雅韵说声安慰的话,因为围在她身边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钟岳峰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就离得远远的。此时她的脸色更加憔悴苍白了,目光忧伤迷离没有了往日的聪慧灵动的光芒。钟岳峰不忍再看下去了,他没等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也没给福伯打招呼就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第七十一章 辞职
钟岳峰回公司上班后,就开始暗暗调查疤脸强的和他那几个死党的情况,花了好些天时间才了解到一些情况,又从沈放那里得到了更详细的资料,那些都是警局从公司人事部的档案室里的查到的,这点事沈放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当时,还有两个人是和疤脸强一起离开南霸天公司的,留在公司的人似乎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不过后来有人还见过他们几次。
疤脸强的老家在东北的深山老林子里,与俄罗斯毗邻。那里是以前囚犯的流放发配之地,那个疤脸强说不定就是那些罪役之后。另外两个人都是是云南的,其中一个叫吴驰的人曾和疤脸强一起服过刑,出狱后又一块混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招进了南霸天安保公司当了保安。另一个叫白延郎的云南人是吴驰的老乡。钟岳峰对于疤脸强的作案动机认同警局的推测,排除情杀和谋财害命,很可能是生意场上的对手雇凶杀人。但是要想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可能还潜伏在这个城市,也可能早已经远走高飞了。
钟岳峰怕打草惊蛇,只是暗地里调查这件事,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切毫无进展。他忽然想起在洪门老大孟震东的支持下已经开了武馆的无影脚梁慕鸿,那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自从黑市拳赛中钟岳峰对他手下留情后二人就钟岳峰化敌为友成为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请他利用洪门的势力查找疤脸强的下落。一接到钟岳峰的电话,梁慕鸿高兴坏了,二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并不常见面。不一会儿他就匆匆赶到跟钟岳峰约定的一个小饭馆。钟岳峰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是一个偏僻的街道,又不是吃饭时间,饭店里冷冷清清地没有别的顾客,饭店老板摆好酒菜,也识趣地走开了。二人一连干了三杯,现在梁慕鸿也学会了像钟岳峰那样无论多满的酒杯都一饮而尽,他认为那样才能显示出英雄本色。二人又寒暄了一阵子,就开始谈武论拳。二人谈得十分尽兴,酒过三巡之后,钟岳峰才趁机道:“梁大哥,我有一事相求,希望梁大哥能帮帮忙。”
梁慕鸿哈哈一笑道:“钟兄弟甭跟我客气,有事就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哥哥都应承了。”
钟岳峰笑道:“那倒无需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想请你利用洪门的力量帮着查找一个人,此人绰号叫疤脸强,脸上有一道长刀疤,原来也是南霸天的保安,后来不见了,我跟他有些事需要了结,所以一定要找到此人。另外,这人狡诈无比,千万不能惊动他,只能暗暗查访他的下落。此事最好连孟老大也要瞒着才好。”
梁慕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孟老大手下那帮人现在都是我的挂名徒弟,我找个借口跟他们一说就行了。”对于钟岳峰和那人究竟有何纠葛钟岳峰不说他也故意疏忽了不问,出来混的人总有些不为人道的事,套句时髦的话就叫隐私。
一星期后梁慕鸿就已经打探出了结果,疤脸强前些时曾在这个城市出现过,后来忽然就不见了,现在连整个南方都再没有他的踪影。钟岳峰知道洪门实力在南方根深蒂固,人手遍布各地,疤脸强脸上的疤痕又很显眼,在大街上走这么一趟保准人人都有印象,他如果还在这里潜藏,很难不被人发觉,所以,这消息应该确切,他在作案之后应该早已经远遁了。
钟岳峰为此并没有感到泄气,他想起乐雅韵哀怨的目光,心里产生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钟岳峰决定辞去南霸天的工作,全力去查找疤脸强的下落。俗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一个大活人,在青天白日之下,总会无所遁形的,疤脸强特征那么明显,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留下痕迹。天下虽大,但是一步一步总能够走遍,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把他揪出来。
对于钟岳峰的突然辞职,公司老总陈文德也知道了,他对钟岳峰特别看重,甚至可以说非常欣赏这个正直能干的属下,所以极力挽留他,但钟岳峰去意一定,谢绝了他的挽留。陈文德对此感到十分遗憾。陈小虎等人也都觉得有些意外,因为钟岳峰并没有说出自己要去追查刺杀乐福堂的凶手的事。他认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方面免得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兄弟们担心。
陈小虎看见钟岳峰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就有些不满道:“你小子究竟想干啥?,是不是有钱了想自己做生意当老板?”
钟岳峰苦笑道:“乐先生的被刺身亡,我总是难以心安,心神也有些恍惚,所以先辞了这份工作休息一段再说,现在还没想好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小虎听钟岳峰这么说倒不好再抱怨了。程石头拍了拍钟岳峰的肩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有些理解钟岳峰此时的心情,一个出色的保镖如果保护的对象在他的鼻子底下出了意外,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受。钟岳峰现在手里有钱去干些别的安稳营生也好,干他们这行的其实和江湖上刀头舔血的勾当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
钟岳峰笑着对程石头道:“等程哥结婚时我一定回来喝喜酒。”
程石头轻轻擂了他一拳道:“好,到时候兄弟们再聚首。”
钟岳峰对于跟众兄弟分离心里也有些伤感,这一次离开南霸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兄弟们再并肩行动,再在一起痛饮三百杯。哥几个最后又痛饮了一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最终钟岳峰也喝醉了,这是他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晚上,钟岳峰把苏红樱约到了街边花园,踌躇了许久钟岳峰才跟她说起辞去了工作的事。苏红樱对于钟岳峰的突然辞职,也有些愕然,不过想到钟岳峰干的工作总是东奔西跑的,两个人经常见不到面,现在辞了那份工作另外再找一份新的工作,说不定两人还能厮守在一起。她正沉浸在温馨浪漫的意想中,忽然听钟岳峰说道:“我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什么?你说要离开这里?我怎么办?”苏红樱咋一听钟岳峰要离开,那就意味着二人要分开了,她的情绪就有些激动来。
钟岳峰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激烈,看她急赤白脸泫然欲涕的样子就有些不忍,就急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樱子,我是说暂时离开这里,并不是要和你分手,可能要不多久就回来了。”想到女孩心眼小,也不敢跟她多说,又把给程石头等人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苏红樱这时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钟岳峰经历的这件事她也知道,听完了他的解释已经完全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变,心里已经好受了不少,但想到这一分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离愁别绪霎时间又把她脆弱的心淹没了,泪珠儿顺着脸蛋滚落下来。
钟岳峰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像雨打梨花似的,心中有些不忍,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樱子,虽然见不到面了,但是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呀,你没听过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每天都会想着你的。”钟岳峰这些天经常听陈小虎和娟子情话绵绵卿卿我我的,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平时说不出口,此时一着急道了出来倒也颇有情味。
苏红樱第一次听到钟岳峰说出让人耳热心动的情话,当下情难自禁,转身嘤咛一声扑进钟岳峰怀里。突然间温香软玉入怀,把钟岳峰吓了一跳,嗅着苏红樱身上散发着的幽幽芳馨,钟岳峰的心神一荡,倏然间怦怦地跳的厉害。少年情浓心热,钟岳峰情不自禁地搂紧了怀中的娇躯,一双手抖抖索索地在那丰腴圆润的肩背上抚摸着,透着薄薄的衣衫依然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苏红樱忽然哎呀一声,满面潮红娇喘着推开了钟岳峰。钟岳峰这时才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暗道惭愧,险些失态了。四下里逡巡了一番,这街心小花园里幸好人并不多,只有一对对的情人。旁边不远处的长椅上正有一对男女的热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程度,手嘴并用牛喘声声,只怕再过片刻火势蔓延必然无法收拾。
“你瞧什么呢,贼眼嘻嘻的,真是下流。”苏红樱娇嗔道。
钟岳峰尴尬地笑了笑,今晚这是怎么了?好男儿纵然也有儿女情长,但也不该这般地绮念丛生心猿意马,是不是离别的伤感扰乱了他的心神?想到这里他急忙收摄心神意守丹田,渐渐地定下心来。
夜已深了,明月下情人的倾诉衷肠总无尽无休。“半轮明月半轮秋”,秋夜已经有些凉意了,钟岳峰这才和苏红樱恋恋不舍地分手。
第七十二章 天涯追凶之前
钟岳峰辞职后的第二天,又赶到医院去看望香雪,她已经快要康复出院了。香雪看到他很激动,拉住他的手抱怨道:“钟哥,你终于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完全是一副小儿女撒娇的情状。
钟岳峰笑道;“哈哈,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乐福堂那件事,这不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嘛。”
那件事香雪自然早就知道了,她看钟岳峰神情憔悴就有些心疼:“你看你瘦多了,那个凶手还没有抓到吗?”钟岳峰摇了摇头表示凶手没有抓到,然后道:“看你气色这么好,恢复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还不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香雪说着眼圈忽然就红了,她揉了揉眼睛又道:“钟哥,我的病一好就马上去挣钱,把借的那些医疗费慢慢还给人家。”
“哈哈,香雪,那些钱都是人家捐出来的,根本不用还,你今后就别操这份心了,等你养好了身体好好挣钱供应妹妹上学。”钟岳峰说着又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她,“一万元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陈文德给你的,这一万元是我们哥几个的一点心意,有了这些钱等你出院之后别急着上班,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再说。”
香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钟岳峰说钱都是别人捐的她压根不信,谁会捐那么多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皇朝酒店是她上班的地方高小燕张罗着才捐了不到两万元。不过,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钟岳峰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接着道:“我可能很长时间不能来看你了,因为公司安排我出一趟远差。”钟岳峰没敢跟她说自己已经辞了工,他怕她再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的眼泪。
钟岳峰安抚好香雪,想想这个城市还有沈茵家人跟自己关系亲厚,自己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就去了一趟沈家。正好是周末,沈放一家三口也在,钟岳峰就留下来吃饭,被沈亮缠着教了他几手功夫,也算是偿还了教他学武的允诺。钟岳峰跟沈茵也没说辞职的事,只说自己出远差,钟岳峰心想反正自己还会回到这里的。沈茵并没有怀疑,只是吩咐他出门在外要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
当天晚上,钟岳峰没有让人送他,一个人悄然地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想先把家人安排好再说,反正现在手里也有钱了。钟岳峰的心里溢满了淡淡的离愁别绪,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究竟什么时候能抓到疤脸强呢?他也无法知道。火车驶出了灯火辉煌的城市,驶向苍茫的夜中。
他回到省城并没有立即去看妹妹,悄悄打探一下雷家的消息,雷家的公司已经查封了,雷震天仍旧没有缉捕归案,但是受到牵连的官员不少,涉黑案的后面往往就能牵连出官员的腐败,如果说黑社会是颗毒瘤的话,官员的腐败无能就是它滋生的土壤。雷老爷子虽然没有直接受到牵连,但是已经辞去了所有的公职,倘若是他能早日无官一身轻的话,子孙后代说不定也不会依仗权势作威作福走上犯罪的道路,他可能最终想通了这一点,但是已经晚了。
钟岳峰准备在省城给家里买一套房子,他想先买好房再告诉叔叔和婶婶,不然他们一定会阻止自己买房的。他在西城区看中了一个小区,周边的环境优美,离秀秀上学的学校交通也便利,而且小区的外面还有配套的商铺买。钟岳峰根据叔叔和婶婶的生活习惯,在底层选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这套房子正好在小区的角落,虽然不被别人看好,但是门前有一片未曾绿化的空地,说不定还能让叔叔种菜呢。开发商见这套无人问津的房子终于有人感兴趣了,马上打折卖给了钟岳峰,连小区门外的商铺也优惠了不少,两套房子花了不到一百万。钟岳峰办好手续拿到了钥匙,他这才高兴地回到了家。
钟有义夫妇俩听说侄儿在省城已经买好了房子,既高兴又不安,钟岳峰就骗他们说自己买彩票中了大奖,二人这才放心了。想到今后搬到省城再回老家不方便了,钟岳峰和叔叔婶婶又回了一趟老家。
已经是草枯叶落的深秋时节了,走在熟悉的山路上,闻着山野里熟悉的清新气息,钟岳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平淡而快乐的时光,他驻足在以前老是歇脚的小潭边停留了好一阵子,山崖上的一丛黄灿灿的九月菊开得正艳,山泉依旧清澈凛冽,但是已经物是人非了。一行人才一进村子,一条黑狗就扑了过来,正是搬家前留给邻家的黑狗,它先是扑在钟岳峰身上摇头摆尾地亲热了一阵子,又去和以前的主人和女主人身边挨挨蹭蹭地亲热。钟有义感慨地说:“这畜牲也这么有情有义!”
乡亲们得知钟有义一家回村了,都迎了出来亲亲热热地聊不完的家常。二爷依旧精神矍铄,咧着没牙的嘴道:“峰娃子,好好在外面干吧,挣钱在城里买房子娶媳妇,就别回咱这穷山沟了,你看看村里的年轻人都出门挣钱去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看人群中没有麻子四哥,就问四爷:“四哥也进城打工了吗?”
“他进城了,不过没手艺没技术,只好到建筑工地卖力气。”
钟岳峰知道这几年村里没人愿意在家种那几亩地过穷日子了,都到外面去挣钱了,归根到底家乡还是太穷了。在这一瞬间他心里作出一个决定,要为村里做些事情尽一点心意,招商引资自己一时也招不来人,再说这里交通这么差谁肯来这里投资呢,要不先给村里修路吧,想到这里问二爷:“把村里的路修通大概要多少钱?”
“怎么也要三四十万吧,如果路能修通就好了,靠山吃山,咱这里说不定还能过上好光景。”
钟岳峰把这事就放在了心里,后来钟岳峰果然给村里四十万元用来修路,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三口人又回自家的院子里看了看,门口已经结了蛛网,屋子里也有些霉味,一院子的破败荒凉。钟有义摸了摸那盘石磨,有些伤感,吱呀呀磨豆腐的岁月一去不返了,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钟岳峰见叔叔如此伤感,自己也想起了推石磨的岁月,就笑道:“要不把石磨带走留个念想。”钟岳峰这么一说本来有些开玩笑的意思,钟有义却有些心动了。钟岳峰灵机一动忽然间有了计较,最后终于把这百数斤的石磨辗转带回了省城。
钟岳峰又去武校看望了恩师吴教练,师生相见甚欢。吴教练早听说他在列车上勇擒劫匪并受到了公安部门的嘉奖,为此颇为欣慰,为自己教出这样的弟子感到自豪,也为钟岳峰当初放弃了作为专业武术运动员的机会而惋惜。钟岳峰也去了一趟智信师傅居住的茅屋,发现门窗上已经结了蛛网,菜园子里荒草萋萋,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少林寺的小和尚,钟岳峰一问才知道智信四海云游弘扬佛法和少林武学一直没有回来,他只得郁郁而归。
钟有义带着钟岳峰给钟氏老祖坟烧过冥钱,钟岳峰又给父亲的衣冠冢也磕了一个头,父亲因为埋在了煤井下没有找回尸体,所以就只建了一个衣冠冢。家里诸事已了,钟岳峰和叔叔和婶婶就要离开钟家庄了。走到半路上婶婶忽然拉住他,踌躇了片刻才道:“小峰,这次回来才知道你妈她前些时回来过,想见你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悄悄地走了,临走时给村里人留下了一个地址,听说她跟那个药贩子又生了一个女儿,男人不待见,所以生活也挺困难的。唉,女人都不容易啊,你跟她联系一下吧,好歹她也生了你一场。”她说着把地址给了钟岳峰。
钟岳峰对自己的生母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了,以前想起她还特别的恨,恨她在自己幼年时就抛弃了自己跟男人跑了,天下有这么狠心的爹娘吗?就在已经完全把她淡忘了的时候忽然又出现了,她回来干什么呢?这个消息像一把钝刀剖开了钟岳峰心头已经愈合的创伤,他感到了痛,一种无言的痛楚。钟岳峰把写着母亲地址的纸条随手抛在了地上,他没有说话只顾低着头走,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
王蕙芳理解孩子的心情,这么多年的怨恨也不是说消就能消的,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弯腰拾起地上的纸条装进了口袋。
那只大黑狗依依不舍地跟了老远。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有义突然慢条斯理说道:“唉,这狗恋旧情啊,主人抛弃了它,但是它依然不会恨主人,有时候比人都强。”说完跺了一下脚,那狗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村子。
钟岳峰听到叔叔的话愣了一下,忽然扭头往回跑,在地上找了好久,最后满脸懊悔地走了回来。王蕙芳板着脸道:“是找这个吧。”说着掏出纸条递给了他,忽然扑哧一下子笑了。
钟岳峰红着脸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神情突然间像是轻松了不少。
一家人又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搬进了省城的新家。钟岳松也被送进了秀秀就读的那家学校,他对于离开原来的学校还挺遗憾,因为自从钟岳峰在学校露了一手功夫之后,钟岳松也成了许多同学崇拜的对象。钟岳峰去把秀秀也接了回来,她乍一见突然有了一个新家,心中的兴奋自然不言而喻。一家人高高兴兴在新家吃了一顿团圆饭。买下的那套商铺钟有义两口子俩一时也想不起做什么生意,钟岳峰就提议干脆还做豆腐脑,这也算是老本行,他在老家见到石磨时就打定了主义。生意开张后,把从老家带来的石磨放在店里,生意异常地红火起来。城里人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种原始古老的东西,所以都纷纷来看稀罕,有的甚至还想亲手操作一下。用石磨做出的豆浆和豆腐脑当然大受欢迎,现在不都时兴手工或土法加工的食品?那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其实那石磨也只是摆摆样子做做广告,最主要还是用机器做的,用石磨自然是无法供应得上。
豆脑店的生意做红火之后,钟岳峰抽出身子去学驾驶,练过功夫的人耳聪目明领悟力强,短短的一星期,钟岳峰握住方向盘已经开得有模有样了。让那个驾校老教练从此多了一句口头禅:“你怎么那么笨?我曾经教过一个学员,不到一星期就能开车上路了!”钟岳峰索性多花了一千块钱提前拿到了驾驶证。这一切他都是为接下来追查疤脸强做准备。这时,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就开始计划“追凶”之事。南方有梁慕鸿在那儿,一有疤脸强的消息他会立即通知自己的。其他也没有什么线索,简直是毫无头绪,钟岳峰就决定先去一趟疤脸强的东北老家。无论前途怎样艰难凶险,他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放弃的。
这一章写得有些乱也有些繁琐,因为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尽快交待清楚,这是钟岳峰性格使然,凡事尽量周全完美,也是杜老二的想法,接下来想让钟岳峰尽快踏上万里缉凶的漫漫征途。天下之大,江湖诡谲凶险,接下来又会演绎出怎样的传奇呢?探幽历险、惩凶除恶,奇遇迭起,江湖黑道风起云涌,英雄的血,情人的泪······高嘲迭起,精彩纷呈!请朋友们继续关注支持本书,点击收藏批评都欢迎。读者是写手的上帝,您们就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动力!手指磨茧、屁股坐肿、头昏眼黑,也在所不惜。只要不停电,保证按时上传!
第七十三章 天涯追凶之踏上征程
钟岳峰在家这么一耽搁,动身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了,他乘火车坐汽车辗转了数天才来到了疤脸强老家所在的大兴安岭地区。
钟岳峰在客车能够到达的最后一个小镇下了车,说小镇其实夸张,左右也不过是一个百八十户人家的屯子,只有一家小饭馆兼营旅馆生意;另外还有一家杂货铺,还挂着一个邮政代办处的牌子,还有其他的一些店铺都顺着这条简易的公路一字排开,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小街。这里已经处于林区里了,再往里面去已经无法通车了。这里的房子砖混房极少,大多还是就地取材建起的木板房和木楼。疤脸强的家在林海深处的一个鹿儿岭的地方,钟岳峰一打听鹿儿岭离这里差不多还有四五十里路,如果脚力好的话也要走上老半天。
由于对林区的基本情况估计不足,所以他准备的的物资就不充分,钟岳峰决定在这里暂住一夜明天再进鹿儿岭,顺便再再买一点林区用得上的东西。小街上那家最大的杂货铺的货物种类还不少,大到服装小到副食日用品全有,尤其适合本地人用的商品更是基本齐全。钟岳峰先买了一套厚一点的绒衣绒裤,因为虽然才是初冬季节,这里已经比南方的三九天还冷得多,已经结冰了。他听说林子里常有野兽出没,自己带的那把匕首太小巧,又买了一把猎刀防身用,看看换买有铁钉就买了一大包子,原来他考虑到准备用当镖用来对付野兽的,钱镖虽然用起来灵活,但是用来对付皮厚肉糙的野兽却不够威力,不如一一拃长的大铁钉管用。
杂货店的老板还神秘地说如果想要更厉害的武器也有,一种可以填充十发的弩,近距离对付野兽比猎枪都管用,连狗熊都可以射穿,俄罗斯军工产品,从那边偷运过来的。钟岳峰觉得好笑,弓弩都是中国古代的冷兵器,传说连环弩还是三国时诸葛亮发明的,什么时候成了老外的军工品?某些中国人喜欢媚洋崇外,什么东西都是外国的好,就连洋虱子都认为是双眼皮的。钟岳峰肚里觉得好笑,所以就摇了摇头拒绝了。杂货铺老板颇有些失望。
钟岳峰就住进了那家兼作旅社的饭店,菜肴除了东北乱炖和大馅饺子之外,就是一些野味,什么炖狍子肉、红烧鹿筋、野菇炖野鸡之类的,虽然都是山珍野味,但是价钱倒也不贵,钟岳峰吃得十分尽兴。一顿狂吃,肚子里实在塞不进去了,他这才放下了筷子,胡乱地擦了一下油腻腻的嘴巴,看看别的食客都已经走了,除了自己没有别的人留宿,他有心想打听疤脸强的行踪,这小镇地处进林海的要道,如果他要回家这里是必经之路,说不定就会在这饭店吃饭歇脚。他看了看正悠闲地剔牙花子的老板,又要了两瓶当地产的关东烧刀子酒,叫老板过来一起喝酒叙谈。
那家饭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人,红彤彤的酒糟鼻,一看就知道是嗜酒之辈,果然,一看见钟岳峰请他喝酒眼睛就亮了,也不推辞,吩咐婆娘又切了一大盘子狍子肉端了上来。饭店老板十分豪爽健谈,他坐下来先自我介绍说姓鲁,祖籍是山东的,解放前爷爷在家遭官司就拖家带口闯关东,后来就流落到这里落地生根了。鲁老板说着话,已经麻利地摆好两个碗,开了酒瓶,咕咚咕咚到了半碗。钟岳峰知道这东北人都爱大碗喝烈酒,想到自己也有几分酒量,也就不以为意,当下和鲁老板两碗一碰,也学他的样子咕咚一大口灌了下去。霎时间,他的肚子里像是突然冒起了一团火,热辣辣的气息顺着喉管忽地一下窜了上来,钟岳峰一下子被呛出了两眼泪花。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哇呀,好烈的酒。”
鲁老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冲他伸出了大拇指赞道:“哈哈,真不错,你是第一次喝这六十五度的烧刀子吧,‘烧刀子’顾名思义就是喝到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就像是刀子绞一样,关内人没几个受得了的。早些年一位来收药材的南方人住到我这里,也像你那么喝了一大口,抱住肚子一声声狼嚎,惨啊,差一点儿送了命。不过这酒喝习惯就没事了,就图那种热辣劲儿,一口下去就会觉得浑身通泰。跟南方人喝功夫茶一个样儿。”
钟岳峰笑道:“南方人喝茶用的小盅只有鸡蛋大小,哪像东北的大老爷们喝酒都用上了大海碗。”鲁老板也哈哈笑起来。
钟岳峰这时果然觉得浑身上下热乎乎轻飘飘地舒坦,不过他也不敢再大口猛灌了,只是慢慢地浅酌慢饮。一瓶酒下肚,酒意深了,交情也深了,二人已经成了哥俩好,打开了话匣子说得十分热火,这时钟岳峰就借机把话题绕到了疤脸强身上:“鲁大哥,我认识一位东北朋友,他也挺能喝酒,喝北京二锅头就跟喝凉水似的。我就是听他说这边老林子里打猎好玩,就过来长长见识。我一说他的样子你只怕还认识他呢,你们这边鹿儿岭人,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所以绰号就叫疤脸强。”
鲁老板打了个酒嗝道:“你说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伙?我见过他,前些时还在我这店里吃过饭。不过老弟,你怎么会和那人交朋友,我看他那人不简单,阴沉怕人,绝不是混正道的,还是少沾惹他为好。”
钟岳峰乍一听到疤脸强的消息掩不住心头狂喜,听鲁老板好意劝自己,也不能和他说实话,只得点着头敷衍鲁老板:“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交,这次来这里玩几天就走。”
鲁老板又半碗烧刀子下肚,嘴里嘟嘟囔囔已经含糊不清了。钟岳峰见再问不出什么,就招呼老板娘过来把他搀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钟岳峰问明去鹿儿岭的路,就出发了。鲁老板本来劝他雇个向导带路,或者干脆等有鹿儿岭的人出山的时候一起走。但是,钟岳峰心急火燎地又怕泄露了行踪让疤脸强警觉,就谢绝了鲁老板的好意,一个人就出发了。
第七十四章 林海迷踪
美丽富饶的黑龙江大兴安岭林区,位于祖国的最北边陲,她东连绵延千里的小兴安岭,西依呼伦贝尔大草原,南达肥沃、富庶的松嫩平原,北与俄罗斯联邦隔江相望,境内山峦叠嶂,林莽苍苍,森林覆盖率达%。在浩瀚的绿色海洋中繁衍生息着东北虎、马鹿、驯鹿、驼鹿(犴达犴)、梅花鹿、棕熊、紫貂、飞龙、野鸡、棒鸡、天鹅、獐、狍、野猪、雪兔等各种珍禽异兽400余种,野生植物1000余种,盛产鲟鳇鱼、哲罗、细鳞、江雪鱼等珍贵的冷水鱼类。这里是野生动、植物乐园。这里流传一句话“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可以生动地描述这里的真实情景。
通往那里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道路,一条蚰蜒似的小路荒草覆盖,渐渐消失在莽莽的林海深处,有的地方甚至辨不出路的模样了。钟岳峰一个人在林子里慢慢地走着,眼睛仿佛不够用了,枝头不时有毛茸茸的松鼠跳过,让他雀跃不已。许多植物都不认识,只凭着看过的一些图片认出白桦、樟子松一些落叶松。白桦亭亭高大仿佛直插云霄;落叶松与针叶的樟子松相比,没有樟子松高,一棵棵树呈塔形,造型颇为好看,好像是人工修建过一样。高大挺拔的参天乔木已经不知生长多少年了,因为这里一年只有4个月的生长期,因此树木生长缓慢,一棵胳膊粗细的松树,差不多就有几十年的历史;如果在南方,一年树木就能长这么粗。因此,这里的木材的质地就比较坚硬。
钟岳峰已经在林中穿行了很久。有些地方的树木非常密集,叶子已经落得光秃秃的,阳光从枝桠间穿过,筛落在林间的枯萎的草地上,给阴暗的林子里增添了些许生气;小鸟在林间婉转歌唱,更衬出林间的幽静,静得能听到落叶的声音。仰头望去,能够依稀看到蓝天和仿佛挂在树梢的白云。脚下遍是青苔和厚厚的落叶,踏上去软软的感觉像是在沙滩上行走似的;掉落的干枯树枝和倒下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时候挡着了路,钟岳峰轻轻一跃就跳了过去。
一片片的森林之间,也有开阔的草甸子,草深的地方几乎可以没腰,枯草在的寒风中抖索。偶尔也可见到清澈的小溪在林间蜿蜒穿过,溪水清净见底,水底的卵石晶莹如玉,倒映着蓝天浮云和树木;听着溪水汩汩流淌,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森林小曲。钟岳峰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虽然甘甜,但是已经令人感觉到刺骨的凉。他想如果是在盛夏,这溪边的绿荫草地上盛开着五彩缤纷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灌木、森林、小溪、野花、远山,在纯净的天空下那将会是多么美丽的一副自然图画。但是现在是叶落草枯的冬季,森林里显得无比的苍凉萧索。
突然,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扑棱棱地从草丛里飞出来把钟岳峰吓了一跳,他抬手一挥落在枝头的“野鸡”一头栽了下来。钟岳峰走过去捡了起来,它的脖子上穿着一个铁钉。说它是野鸡是因为钟岳峰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嵩山上漫山跑的野鸡跟这差不多。钟岳峰把它放进了背包里,准备把它烤熟了作为一顿美餐。这时,钟岳峰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已经无法分清哪是小路哪是草地,或许他早已经偏离了那条通往鹿儿岭的小路了。他掏出表看了一下,已经过午了,这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掏出指南针,确定了大概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地暗了下来,钟岳峰的眼前依然是茫茫无边的林海,他有些着急不安了,照这样看天黑也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