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面男子出言不逊,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哗众取宠,当面讥讽正一派与存思派两个大派。
说两派互吹倒还可以忍受,结果他又偏偏说起抚河恶龙,这一下子,可是戳到了张天师痛处。
这世上也许总有不知死活的人,张天师一听,再打眼一看眼前这个男人,立时就看出此人状况,也许他真的是受了采女教妖人的蛊惑吧!
但是元阳泄漏,与采女教妖人有染,这个道门败类的帽子,他是如何也去不掉了。
钟维清看的清楚,他看到了这白面男子出言不逊侮辱正一派,随后张天师就说他是道门败类,然后不容辩驳的掐断了他的喉咙。
可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凡是与众不同的人,都不会被人理解,也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什么。
正一派来到,众人寒暄一番,确实合理,虽然有些夸大,但这白面男子竟然说两派互吹,真是死有余辜。
这些俗礼,都是每个人应该遵守的,不遵守的人,必然就会被当成是“不合群”的邪道,而道家也有不敢为天下先的名言,人应顺时顺势而动。
钟维清眼看着道门败类的死状,他的心里是相信张天师的,张天师说谁是败类,说谁是妖魔鬼怪,那就一定是,他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守静真人见张天师雷厉风行,眼神一撇,目光锁定之处,立时就有几个存思派的男子出来,将这败类的尸体抬了下去。
钟维清一直看着他的尸体,目送着那个白面男子的远去,那人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众人见状立时纷纷叫嚷,大加赞扬张天师慧眼,看出了此人,万一这败类将今日所见,全部传给了三女教,岂不让正派中人百忙一场。
张天师此时一笑,说道:“一个道门败类,跳梁小丑,众位何必在意,我等还有大事要做。”
守静真人见机,也立刻接过了话茬,道:“就是,诸位同道,咱们里边说话。”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一起前往紫虚殿里去了。
紫虚殿里的紫虚元君虽然不是三清四御一般的大仙,但也是正经的道门女仙,存思派祖师前辈。
所以众人都拜上一拜,也是合情合理的,紫虚元君神像,庄严慈祥,她一直都在俯瞰着脚下的道门后辈。
俯瞰着她曾经悟道的衡山,直到永远。
这时守静真人已经礼毕,开始环视众人,随后言道:“如今我正派汇聚一堂,大家坐下再谈,三女教事大,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原来此时,紫虚殿里,早就已经摆开了两排桌椅板凳,张天师与正一派正好离守静真人很近,这也显示出了正一派的地位颇高。
至于其他门派,要不就是些个小势力,要不就是些依仗存思派为首的人,所以基本上无人能与正一派相提并论。
说是众人坐下详谈,其实也就是各派掌门落座而已,而各派弟子一般都无座位。
这守静真人心思也细,环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不足,原来正一派赵老道也要站着谈话。
这怎么能行,守静真人赶紧再使眼色,存思派弟子立刻心领神会,急忙又去搬来了一把椅子,供赵老道坐下。
赵老道年纪不小,比张天师还大,又是名动天下的炼丹大师,存思派不好得罪,所以格外待遇,赵老道他到也座的心安理得。
随后正一派弟子,纷纷立在张天师与赵老道身后,钟维清与张士龙地位非常,所以左右各站。吴筠也有赵老道撑腰,也立在了正一派弟子前方。
张天师与众人对守静真人一礼,纷纷寻了桌椅落座之后,守静真人也坐下了。
本想她出言先谈正事,结果反而问道:“不知张天师为何今日才到,可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行程?”
此话一出,紫虚殿里立时鸦雀无声,显然众人也是都想听听,这张天师有何状况。
张天师闻言立时眉头微皱,他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要等赵老道三人回来,他们探听到了极为重要的消息,以及王知远摆了一局好棋之类的话。
守静真人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凝视,张天师数十年的道行岂是等闲,他心思一转,立刻就有了想法,回道:“哎!此事说来,还是因为那抚河恶龙的缘故。那恶龙道行奇高,修为通天,我与他大战一番,受了内伤,一直拖到今日才好。所以才来的晚了,诸位莫怪,莫怪啊!”
守静真人一听,立刻释怀,然后又道:“这么说来,张天师修为高深莫测,竟然能与数千年的角龙一战,如此修为,我们此次围剿三女教之事,看来此事已经大定了。”
结果在场众人一听,顿时信心满满,就算三女教再厉害,只要有张天师在此,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守静真人看了一眼众人反应,随后在次说道:“我看,此次围剿三女教,不如就由张天师主持如何,我等自当谨遵指令,合力剿灭三女邪教。”
不等张天师答话,赵老心里冷笑:“好个守静真人,把我正一派推上风口浪尖,你到是真会顺势而为啊!”
赵老道既然已经看明白了守静真人心思,立刻抢话答道:“哎~此事不妥,要说这次正派云集,你存思派可谓是功劳不小。再说了,我正一派常年不出江西,哪比的上你们对湖南熟悉,人们所谓的喧宾夺主,不就成了说我们正一派这样的人了吗?”
赵老道这话说的不假,但是锋芒太露,守静真人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几乎发青,她反观张天师依旧如常,似乎是对师兄极为赞许。
这下守静真人可是骑虎难下,张天师一看大事不妙,赶紧出言解围,道:“我正一派来此,是为了剿灭三女教,还天下清平的,守静真人只管吩咐就好,我们一定全力相助就是了。”
此话一出,守静真人立时状态一松,随后言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女流之辈,就恬为众人盟主,发号施令了。”
紫虚殿里众人闻言,只顾纷纷出言附和,并无人反对,毕竟连最有实力的正一派都默认了。
只见守静真人面色再变,一股肃穆之感开始感染众人,然后她大声说道:“此次围剿三女教颇为麻烦,尤其是采女教的势力最大,想必众人有已经知道了,我派与采女教发生了摩擦,不料无耻妖人竟然可以在长安出动官兵,用来寻找我派弟子。如此看来,妖人已经渗透进了朝堂之上,说不好,就是混到了宫里也有可能。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伦礼义,我道门正派绝不能坐视不理。”
这开场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众人自诩正派,又岂能有不认同之理,顿时立刻叫好,一时间,殿里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与三教妖人决斗。
守静真人双手下按,连连示意众人安静,果然效果不俗,她继续说道:“三女教中采女教势力最大,也多集中在此地,她们不知羞耻,整日喧淫,采阳补阴。而且与俗世牵扯极深,多隐匿在闹市青楼,未免玷污我正派中人的慧眼,只能避开夜晚,在青天白日之下,剿杀妖人。到时我存思派与散修在内,杀入青楼,而正一派与其余门派在外封锁,只留北面开放,只等二月初二将三女教围堵在云梦泽(又称八百里洞庭湖)的采女教总堂附近,一举剿灭。”
守静真人言罢,众人再度纷纷叫好,但此时张天师忽有疑惑,不解的问道:“守静真人,我们既然是围杀采女教徒,可是若青楼里还有无辜平民,那我们又如何分辨呢?若是妖人来个鱼目混珠,瞒天过海,只怕到时我正派会吃大亏啊!”
守静真人闻言,立时陷入沉思,不料此时忽有一人喊道:“要我看就杀个干净,与采女教为伍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人漏网。”
守静真人思路一断,本想出言反驳,结果这时已经有人不同意如此做法,回击道:“那我们岂不是与邪魔外道一样了,不分妖俗一通乱杀,只会徒惹妖魔耻笑我等。”
一番争论之后,众人再度陷入沉思。
而钟维清见状,脑子一热,忽然出言,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吸引众人的目光。
钟维清眼睛里光芒一亮,对着张天师言道:“师傅我们指望不上朝廷的旨意,为何不想办法请当地的官府出面,管他妖人平民,一起关进大牢再说,我看到时候,采女教妖人必定按捺不住,显露法术,我们趁机拿下,一定会收获不小。”
钟维清言罢,众人闻言先是一呆不说,而张天师却是一笑,出言回道:“你这小子脑子转的到快,比我这个老道强多了,哈哈。不过你想的不全面,要是让百姓知道闹市里有邪教妖人那还得了,就让官府出面,说是有人蓄意造反,青楼暗藏反贼,将其查封。要不然搞得百姓人心惶惶,也是我们的罪过。”
满殿的人看着正一派的这一老一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这老的心细,小的聪明,算计起人来竟然滴水不漏。
而那赵老道见状,也不禁一呆,张天师与钟维清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竟然有些开始渐渐的重合,好像从来就是一样的人,他不禁心生感慨,道:“师弟啊,你果然是眼光毒辣,钟维清此子真是成大事之人,远非小聪明之人可比。佩服,佩服啊!”
这时那存思派弟子赵春寒也目光如炬,多看了钟维清一眼。
存思派几个女弟子,忽然凑到赵春寒身边,问道:“师姐,这小子相貌平平,小聪明到是不少,你去正一派时见过他吗?”
赵春寒闻言,立时就掐了那说话的人一把,怒道:“住口,秋露你这鬼丫头,如此说话,不怕被人听了去,到时候得罪了人家怎么办。那小子怎么说也是天师亲传弟子,与旁人不同啊!”
结果那叫秋露的女弟子一听,立时面露不悦,偷着把舌头一吐,赶紧揉了揉胳膊。
而其余女弟子,眼睛多是继续偷偷看张士龙与吴筠,心里小鹿乱撞。
这时守静真人一听也是赞同,点头言道:“好,既然如此,明日就动手清剿采女教,先请官府出面,我们看准妖人,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