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钟维清睡不着,他走出了正一派弟子的房舍,在寒夜里独自一人散步。
现在衡山里是房少人多,所以正一派弟子散成了三波,找了三个个颇大的房间安置了。
钟维清独居惯了,平时又少与正一派弟子交往,他感到人群里好像并没有自己的位置一样。
也许是有些孤僻吧……
寒夜里残月高悬,从北方来了一阵凉风习习,这个略显单薄的人影,不觉乏累,漫无目的随意乱逛。
寒风刺进了钟维清的衣衫,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本来道行就不怎么高的他显得更加单薄了。
不过他毕竟是,从小生活在大唐北部边境的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是这点寒冷自然是可以忍受的。
他刚刚才逃离正一派弟子的房间,要是现在就回去,那钟维清自己就先看不起自己了。
所谓唇枪舌剑也可杀人,钟维清也是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的。今天他又出了风头,只怕他一回去,立刻就成了众人的话题不可。
正一派的师兄弟们,已经不多不少的整整的议论了钟维清一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张天师慧眼识人,第一天见面就收了他做亲传弟子,将道门正法倾囊相授不说,还给他讲经传道,教他为人处世。
如此恩情,钟维清自然感激涕零,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如何又能舍得下这份父子之情呢?
钟维清来到龙虎山正一派的一年来,好像从未快乐过,而且最近的俗事也好像越来越多了,钟维清他是打心底里厌恶那些东西的。
一幕幕的寒暄,一张张虚伪的面容……
为什么他还要继续看这么多,是要把钟维清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吗?
也许他从来就不愿意呢?
回去吧!只可惜这偌大的衡山里,也只有正一派哪里,是属于钟维清的!
巍巍衡山,月色昏暗。
曾经最显赫,最高耸的祝融峰顶,异变突现。
就在祝融峰顶几尺的天空处,那里忽然开始变得扭曲,然后竟有如水波一般的涟漪泛起。那好像是个黑洞,又宛如一道竖起的圆形大门。
随后竟然从那里走出了一个人影来,红衣猎猎,肤白貌美,邪魅妖异,艳丽无双,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她究竟是仙还是魔!
随着红衣艳女的身影完全走出,她身后的出口立时就极速愈合了,教人根本无迹可寻。
而这时那红衣艳女正在抱膀俯视脚下,她有些愁眉不展,这眼前的衡山千年不变,使人不由得心生感慨,随即又听那红衣女轻声细语的,叹道:“祝融峰我回来了,数千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啊!紫薇星变,这人间快要变天了……”
言罢,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有凉风习习,吹的树木乱晃,宛如人影雀跃,似是欢迎,似是惆怅……
次日,道门正派中人真是好修养,他们不光要避开采女教的淫秽一幕,还要确定那群无耻妖人完全穿好了衣衫才行。
所以众人潜伏在外,需要临近午时才肯动手。
这时已是日上三竿,闹市里人来人往,叫卖之声不绝,就连漪澜轩里,也已经有人开始收拾打扫了。
妖魔邪道向来喜欢附庸风雅,这明明是个青楼,非要起个漪澜轩的名字,结果正道中人抬眼一看,立时纷纷作呕。
还好钟维清等人负责封锁城外,只留北方没人,要说闹市非长沙城里莫属了,湖南地区的妖人,已经被存思派清理了一次。但是像漪澜轩这种大分舵,存思派还是不敢打草惊蛇的。
守静真人昨晚突然告诉张天师道:“为防妖人察觉,所以茅山上清派已经与灵宝派的先出手了,楼观道与华山派的也对素女教的开始了围剿,而静女教的妖人行踪诡秘,青城山的一路向东只杀了不多的妖人。所以正一派与存思派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否则二月初二完不成合围,此次围剿就得功亏一篑!”
结果张天师一听,不及不缓,短叹一句:“可是这采女教人多,又藏匿的太深,我们也快不了多少啊!”
守静真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继续说道:“要不,就只能不分昼夜的清洗这群妖孽了,我存思派与正一派交替任务,争取明日黎明前杀到云梦泽!”
张天师一听有理,回道:“好,依我看,就是明天无法清洗干净,咱们也只能舍小顾大了。不管怎样,明日必须赶到云梦泽与各派合围。”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守静真人一叹,也认同了此事。
“让开,让开……”
“官府办公,闲杂人等赶紧退开。”
果然闹市里忽然变得更加吵闹,一队衙役打扮的人,左右冲撞,嘴里大喊大叫,人群中立时就分出了一条大道出来。
为首的衙役带着许多人,直扑漪澜轩里去了。惹的行人立时驻足观望,而且还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个不停。
百姓看着衙役进去了之后,立时就围了上来,结果这时就有一名个头颇高,生的威猛的衙役站了出来,挡住了人群,而且嘴里喊道:“收到消息,漪澜轩里有反贼藏匿,蓄意谋反,我们奉命查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否则以同谋论处。”
衙役气势迫人,说话有理有据,百姓一听同谋论处,当场吓得纷纷远离,不多一会儿,就叫卖之声纷纷响起,又是人来人往了,面前闹市也就立刻恢复了原状。
“启禀掌门,朝廷的人进去了,我们是否可以行动了?”
听闻弟子来报,守静真人神色一凛,言道:“可以。”
那女弟子闻言称“是。”不一会儿就飞的远了,守静真人冲着张天师微微一笑,张天师点头示意,她也赶紧追了过去,那前方也必须要有主事之人才行。
张天师见状也立刻安排,朗声说道:“赵师兄你率一半门派守东方,士龙率正一派弟子守西方,我与另一半门派众人守南方,依计而行,不必缠斗,能杀就杀,不能杀就只要向北驱赶即可。”
众人闻言齐齐遵命,此处正派立时分开,化成三拨人飞走了。
钟维清道行不够,自然待在张天师身侧,瞪着眼睛观望城里动静,异常专心。
而此时此地的官老爷,却正对着刚送来不久的神仙牌位叩头不止,并且笑容满面,显然是得了好处,他嘴里念念叨叨好像说的是:“神仙保佑,保佑我能长命百岁……”
而那漪澜轩里众人此刻也已经汇聚一堂,女多男少,个个衣衫轻薄,她们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带头衙役二话不说,只是吩咐一声:“全都拿下,带回衙门候审,如有抵抗,杀无赦。”
言罢,众人立刻乱作一团,妖女们无耻,初闻此言,还想要攀些交情,以其淫邪声调,叽叽喳喳的询问不停,而且举止也是极为轻浮,但是衙役门知道事非寻常,都不敢做声,只有带头的捕快怒喝连连。
妖女们一看,这几个衙役大多面生,立时就知道大事不好,心思一狠,上来就出手偷袭,结果不想许多的衙役竟然身怀道法。
一时间两派打成一片,道门正派准备充分,采女教妖人猝不及防,这一交手就死伤不少。
众人打的正酣,忽听有个女子大喊一声:“北面人少快撤。”
道门正派弟子一听立时大怒,结果这时忽听有人高声叫道:“无耻妖人还想走,都给我拦下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待众人看清来人就更加激奋了,原来是守静真人来到,她只是挥出了几道剑气,然后就听有几声巨响传来,采女教妖人应声而倒,躺下了一片。
正派弟子见状奋起冲杀,此时存思派弟子尤其卖力,与妖女们厮杀的难解难分。
漪澜轩的妖人非比寻常,乃是采女教里数一数二的大分舵,自然不缺妖法精深的人,这不眼前就有三人断后,掩护众妖女北逃。
守静真人面色一狠,随后竟然大笑,她笑道:“哈哈,好啊!没想到这次抓到三条大鱼,看你们这打扮道行,想必就是采女教的三淫姬了。”
那三人一听立时大怒,一人骂道:“你就是存思派的守静老道姑了,好厉害的剑气,少不了要讨教几招了。”
所谓三淫姬自然是守静真人的侮辱之言了,采女教里高手不少,除教主天香娘娘以外,还有阴阳二情圣,情欲恨三美姬,沉落闭羞四仙子,但那都只是妖魔邪道的自称而已。
守静真人乃得道高人,堂堂一派掌门如何能叫她们美姬,自然以她们的淫邪行径来称呼了。
守静真人闻言,笑容立时变得有些狰狞,怒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三个妖女能有什么本事,别不禁打。”
她话音刚落,身影忽然就直掠三妖女而去,守静真人一道剑气挥出,三个妖女不敢硬接,只能避其锋芒,只见三道细腰向后一弯,两方面对着面的擦过。
紧接着三个妖女早有默契,同时翻了个跟头,手里灌满真元,悍然拍向守静真人后背。
那守静真人毕竟是一派掌门,岂是等闲,只见她不躲不闪,似乎是要硬接三人合力一击。
情欲恨三姬见状也不惊奇,其中有一人大喊:“快走,告诉附近本门弟子,速速撤回总堂,正派此次是有备而来。”
想不到这三个妖女竟然还有这份情意,在场众人不禁一愣,同时他们也赶紧继续截杀采女教残余。
守静真人一听立时分神,但是三个妖女合力一击命中,她身形一滞,这下可是吓坏了正派中人,以为守静真人不幸送命。
三个妖女也不管那么多,趁着众人分心之际,立时冲破房顶,飞向城外了。
只怕那三个妖女出言嘱咐弟子,并非有情,或者是为了这一刻逃走也说不好吧?
而这时那守静真人的身影,竟然开始缓缓消散,三个妖女逃得大难,顿时欣喜。
“咻”
这时她们忽然听到一声,就好似什么东西极速飞驰一般,情欲二美姬大为不解,相望摇头。
哪知情美姬这时忽然一愣,几乎不能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原来那恨美姬头上,此刻居然正插着一把寒芒闪烁的宝剑。
随后她们就听有一女声,笑道:“心眼再多有什么用,你们还是受死吧!”二姬一惊,再看面前,此刻有一道姑拦路,正是守静真人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