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沙曼没有继续赶路,毕竟,它的后腿受伤了,虽然没有断骨,到底奔走不便,何况一身兽斗气消耗殆尽,也需要恢复,眼前所在仍是那个魔狼群的领地,一时半时间,也不会有别的掠食者光顾——除了那河边的淡水鳄。
伤口结疤蜕皮,沙曼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七天,本来若是有它的唾液浸润,会好的很快,偏偏后跨处,它舌长莫及,只能等待自然愈合,也真切感受到六级兽斗气带给它的不同,至少,它现在比以前更加了解兽斗气,甚至可以用兽斗气来了解本身。
火狮修炼兽斗气的运功路线本身是五个小循环加一个大循环,五个小循环是四肢加尾巴,小循环的兽斗气汇集在胸腹上不同点,构成五个气囊,而大循环的运行路线囊括了这些气囊,并加入兽核、胃部和鼻腔三处气囊。
修炼时,全部由兽核一处气囊发动运行,平时兽斗气大半儿贮存于气囊之中,少半儿散于全身,运用时基本是由气囊处开始调动,运行线路不再限于行功路线,自由的很。
因为是冰火双修,沙曼心脏两侧各有一个兽核,自然也多出两个气囊来,而它之前一直以为冰火两属性的斗气是同一条循环线路,现在看来,不全是,至少在心脏附近不是。
除了进食,沙曼不知道为何修炼兽斗气,兽斗气就会增强,而现在,它至少多知道一点,兽斗气本身也在和身体抗争,这也是兽斗气本身变强的一个原因,一个循环一个循环的运行,本身就是在某种程度上对抗身体,因此,兽斗气和身体都变强了。
当时六级兽斗气怎么出现的,还有修炼和运用兽斗气都会消耗,这些消耗又是怎么回补的,沙曼都不得而知,只是隐隐感觉,兽斗气恢复完全是身体自动补给,就像井水的补给一般,偏又觉得不可思议。
平静的河水中,倒立着一个搔首弄姿的身影,正是沙曼在细瞧着倒影,看看跨上是否生出皮毛来,偏偏它那伤口偏上,怎么瞧也瞧不全,还好,不停的翻腾之后,河水波动处让它瞧见那块儿只有两个牙印,已然生出新皮来,内心也不禁一阵后怕,这也是那只腐狼最后发狠咬住自己不放,想要拖尽自己的力气和斗志,要是真的撕扯几下,怕是掉下大块儿的肉都是小事,说不定一条腿就废了。
忽见一只墨绿色小龟,踏水而出,爬到沙滩不远处,就不在动弹,惬意享受阳光。
沙曼好奇心起,三步两步就到了小龟跟前,低下头来仔细瞧个,它觉得这个小东西吃下去肯定不错。
沙曼刚抬前爪,不妨小龟微抬下巴,小口一张,一道水箭激射在沙曼鼻眼之间,酸楚之感顿生,也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泪了,待沙曼清醒完毕,眼前哪儿还有小龟的影子。
不甘心的前后翻了个遍,倒是引出水中不少对绿瞳,对它虎视眈眈,沙曼暗道小东西诡异,悻悻然继续沿着瞳水向下游奔走。
越往瞳水下游走,河面越宽,绿草也越茂密,就连那水中的鳄鱼个头也大了许多,有些沙曼见了,也主动绕道,毫无疑问,那些大家伙一口就能把它吞了,它也试图挑衅过,不过除了惊出一身冷汗,它连人家的身体都翻不过来,更别谈捕食了。
站立在一块儿飞岩上,沙曼看似正在静静倾听下方的轰鸣,心思却全在观察那水潭中的黑点。它也没想到原来瞳水终点断流而成的瀑布居然有两百米高,瀑布下冲的深潭聚满了鳄鱼,还是超大的那种,随便一只,都比沙曼之前看过的要大,这是沙曼半天比对观察之后的结论。
半天过后,沙曼无精打采的沿着瞳水往回返,不是它不想下去,问题是,它敢吗!现在看来,中央草原完全是一个台地,而这里台地往下,全无路径可言,想来个二百米低空硬着陆,它的身板儿估计还嫩点。
何况,下面陆地似乎就那么大一点,淡淡的海腥味它还是能捕捉到的,那么底下极有可能就是一角海崖处,那些大家伙应该说海鳄,也就是咸水鳄,一看就不好对付,它不想继续调查,还有一点,就是它本能觉得下面没路通向别处,至少要在它看了死亡谷地以后。
依旧是沙曼被魔狼群围攻处,此时却鲜血淋淋的俯卧着三只雄性火狮,它们的周围躺满了死狼,有些身子还在滴淌鲜血。没敢多看死狼,沙曼硬着头皮往前走,它做好打算,一旦被围攻,它就遁水而逃。
让它奇怪的是直至它沿河岸边过了三只火狮身边好远,不但没有被驱逐,连低吼的警告也没有,三火狮似乎完全没在意沙曼侵入它们的领地。
也许是流浪雄狮,它们不敢发出吼叫,沙曼忽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三只火狮两只和自己很像而另外一只是金黄色,不禁有点同情它们。
卡特统治的这个大家族,下属小的族群最少也有十头以上的成年雄性,加上雄狮的配偶,眼前的三狮小组,想要在这里打拼江山,怕是机会渺茫。又想到黄狮曾经带领的狮群,沙曼不禁仔细打量了那只金黄狮子一阵,估计自己的大家族外,还有不少小家族吧!
当下,沙曼不再返回,而是静卧一旁,满地的尸体,说不定会引来其它大群掠食者,既然三个家伙没什么敌意,它倒乐意留下来,吃点腐狼的冰属性兽核,也帮这三个满身是血的家伙增加点砝码,守卫这大餐。
夜晚,总会有狼嚎声隐隐飘来,不过连着四天,都没有掠食者前来。沙曼渐渐和三只火狮熟稔起来,不再是独卧一边,已然加入了流浪小队一般,甚至偶尔也会和一只有血亲的青年火狮打闹。
眼见着一地的腐肉生蛆渐现,沙曼知道怕是它第一次和魔狼群战斗引来了这三狮小组,继而又发生了更大规模的掠食者之争,而现在,再没有后续了。
又等了两天,沙曼不得不继续返家,因为流浪的三狮小组都走了,而原来满地的腐肉,早已被蛆虫掏空。担心沾染流浪狮的气味而被自家狮群误伤,它不得不武力抢夺了一个十一只鳄鱼霸占的水塘,狠命的对身体刮洗一番。之后不久,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沙曼,忽然发现自己的火属性兽斗气也晋级了,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新的魔法供它施放。
好奇怪!
沙曼瞪着双眼,仔细的瞧着两种兽斗气从前脚掌冒出来并均匀分布其上,怎么不疼呢?难道五级的冰火双修,身体强度就能承受六级的兽斗气,这也太夸张了吧,六级冰属性兽斗气多少还凉飕飕了一下,这火属性的怎么一点其它感觉都没有呢!要是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一直没有机会那个成年嘶吼吧,哎,还真是可怜,唯一的成年仪式啊,可不要所有小母狮都认为自己没成年……
一日临近傍晚,沙曼回到狮群,不理会伊芙友好的招呼,连盖亚的温情注视都欠应承,它自顾自的趴在河湾的沙滩上,琢磨着体内的变化。
清晰的感受到火属性兽斗气的运行路线,没两天,沙曼就有了新的发现,胸腔之内,两个兽核气囊之间,似乎又多了一个小循环,这个小循环完全是围着心脏在转。感到两种兽斗气都有微小的一部分渗入到心脏中,又渗出来,沙曼的小心肝好悬没当场停搏了,一个循环中呆着两种兽斗气,它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心脏这里还来个圈圈,这个小循环是干什么的?
沙曼自然不清楚,这个小循环对身体并无危险,完全是自身做出的调节。
单属性的火狮,其兽斗气运行线路虽然只过心脏一侧,但兽斗气达到六级时,其兽核处气囊会扩大,渐渐把心脏也包围进来,一方面兽斗气运行淬炼使心脏更加坚韧,另一方面,兽斗气本来就是由心而发,靠心脏指挥的,这样使得兽斗气的运用速度会更加快捷。沙曼本身是两颗兽核,彼此相对抑制之下,所在气囊都没能包纳心脏,倒是都向外侧扩充,而身体做出了自然调节,就是两个气囊之间增加一个小循环,不但得以淬炼心肌,因为小循环相通大循环,兽斗气的运用速度也更快力度也更到位,其实,很多双属性魔兽都会有这样的小循环,略有差异而已。
“嗷!”
熟悉的嘶叫让沙曼为之侧目,不过这吼声中带着不少痛苦,眼瞧着夏娃滚作一地,它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对自己身体的担心。
一个滚儿,两个滚儿!
夏娃翻身刚刚匍匐,还没一缓,就咧起嘴角,低吼连连,身体不受控制的突然痉挛一番,连着又是两个滚儿……
成年嘶吼!
沙曼心疼的做着判断,暗自祈祷,“夏娃啊夏娃,你可一定要挺过去,那可是六级的兽斗气!”
瞧了一眼边上的伊芙,沙曼不知道伊芙这些天是否已经经过此节,瞧那眼中的好奇和恐惧,沙曼知道十有**伊芙还没经历,眼看着伊芙上前想安抚夏娃,却被盖亚吼了回去。
沙曼也知道这是每一只火狮必经之路,坚忍也好怒吼也罢,但只能靠自己,它之前已经看到过好几回了,不过知道是成年嘶吼,这却是头一回。看盖亚并没有太多着急,沙曼猜测降级降生的夏娃是不是可以早点脱离苦海,之前见过的四次成年怒吼每次可都要三天以上!
夏娃小时够调皮,此时仍旧让沙曼格外闹心,又是打滚儿,又是扑腾,长短不一的嘶吼,偶尔还来两下大喘,间或甚至会去河水里打两个滚儿。直到深夜,沙曼已是困极,却仍旧无法入睡,即使用前爪压实了耳朵。
本待远离狮群觅一清净处,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虽知夏娃无大碍,沙曼仍旧卧伏原地,它自己也不知道它是多会儿睡去的。
翌日,夏娃的叫声小了不少,至于是因为没力气还是因为痛苦减少,沙曼也听不出来。狮群似乎也受了夏娃影响,上午的猎物只有十二只麋鹿,一只被巴鲁特分给了夏娃,自然连沙曼在内,大小近百头火狮没了午餐,都眼巴巴的瞧着夏娃只啃了半只后腿的那只麋鹿。
“嗷!”
夏娃一声低吼,还没摆出恶相,却自个儿接连打了两个滚儿,把想要偷食的一只小火狮也吓了两个滚儿,连滚带爬跑回母狮身边,它脑中可能还在想前两天还友好的姐姐怎么突然小气了。
巴鲁特平静的卧伏在狮王洞洞口的山坡上,眼神盯着远方,似乎一点也不操心夏娃,盖亚也是静卧一处,只是时不时抬头对夏娃的张望,表明它内心也很焦急。伊芙和皮克真如热锅上的两只蚂蚁,急急在盖亚身边打着转儿踱步,似乎更像是在守卫那只麋鹿,因为它们早饭也是喝了两口河水。
倒是下午,玛丽带队的雌狮群,出去整整猎了二十只火蹄牛,这火蹄牛体型至少大麋鹿五倍,整个狮群的饥饱算是有了着落。
沙曼果断把发现的特蓝颗金属和黑匣子埋进一处凹洞,仔细的做好标记,打算等夏娃度过那个该死的成年嘶吼,就去北面的死亡谷地看看。
之后,无所事事的沙曼痴呆呆的卧在沙滩上,傻瞧着夏娃煎熬,看见有几只小火狮依旧快乐的玩耍,它就感觉有点火大,要不是怕影响到夏娃,它肯定会冲小家伙们吼一嗓子,想到有的成年嘶吼会持续四五天,它的火气顿时化为满腔柔情,恨不得上前代替夏娃受罪。
依旧是个不眠之夜,依旧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沙曼睡梦中却听见了另类的嘶叫,那完全是两只火狮在搏斗。
入眼处,沙曼一下就蹦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奔到夏娃近处。此时,夏娃正被一只雄性火狮咬着脖颈,那只雄性火狮可不就是早它三年出生的巴克。
沙曼并不知道此时的巴克并不好受,巴克本指望今晚借着夏娃体弱收服夏娃为妻,可夏娃偏偏不低头,忍受着体内的痛楚,死命在巴克身下挣扎,刚刚几下,几乎就要挣脱它的控制,它也忍不住就要放弃。
那边沙曼可不管巴克怎么想,从小到大,沙曼也见过如此场景,知道被看重的雄狮成年后会在首领的默许下,像收服野马般收服刚刚成年的雌狮作为配偶。
有道是不是自家的孩子不知道疼,那叫心疼!
夏娃可是和沙曼一块儿长大的,说是沙曼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可以,谈不上父爱,但那手足之情岂能有假,哪还记得巴克是巴鲁特和乔的儿子,也算它半个哥哥。
“噗!”
一道冰气结结实实直接打在巴克身上,冰的巴克激灵灵一个冷颤,也就是它和夏娃闹腾,浑身布满了兽斗气,不然真就会被速冻冰雕了。
沙曼此刻完全无视了其它狮群成员的存在,它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干掉巴克!
不待巴克有所反应,忍着施放魔法后身子短暂的空虚不适感,沙曼没头没脑的就撕咬起巴克的后肢右腿,也不知它哪儿来的力气,两口,就有两块儿肱肉硬生生被它撕裂下来,往旁边一吐,接着又合身而上,当真不管不顾,比撕咬猎物还狠,还疯狂。
巴克第一下被冰气打中,它还不知怎么回事,待身后被结实啃食两口,它才知道被偷袭。
这也怨不得巴克反应慢,因为沙曼根本就没有像其它雄狮那般先发出挑衅的吼声,何况,它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收服夏娃,又怎么会注意到快速接近的沙曼。
巴克情知不妙,急忙松口夏娃,反身迎敌,却不想它浑身似乎不受控制般行动剧缓,一个回身的动作都要费用些许的力气,那边夏娃早已半颠半疯,狮头紧跟,一口就咬在巴克脖颈处,便再也不松,任巴克如何折腾,夏娃就如捕杀最后时刻的击毙猎物般,一动不动。
血水瞬间就流淌了一地,沙曼在巴克背后,听不到夏娃动静,还道巴克把夏娃怎地,更加疯狂了,连咬带撕,还不时拖着巴克的身子往后退。
“嗷!”
震耳的吼声响彻瞳水河畔,沙曼几个脑中也传来巴鲁特的怒吼,“你们给我住口!统统住口!”
巴克不知何时已然没了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巴鲁特的愤怒,夏娃倒是听了巴鲁特大吼清醒不少,缓缓松开巴克脖颈处的利牙,沙曼口中也停下撕扯,但仍咬着巴克的后腿把它拖行到瞳水边,才完全松开口。
狮群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反应,一个个匍匐在地,只是扬起了头,证明着它们的关注,这本身就是一场雄性的争夺战,普通成员是没资格加入,统治者们都以为是巴鲁特默许,自然也不会上前,倒是巴鲁特从头看到尾,本来以为是一场好戏,观察一下两子战斗,看看它们都有什么本事,结果好悬没把它气死,视线阻隔,刚才它也没看到夏娃一口叨在巴克颈间,直到地下流出血红而巴克也不动弹它才觉得不对劲。
一步跳到巴克身边,巴鲁特低下头来,探视一番,心头也没了主意。巴克身后虽被咬的惨不忍睹,到底只是皮肉伤,可它脖间的两排牙印处,此时却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任它巴鲁特现在是草原狮王,也不知道此伤是否已然致命。
“呜!”
地上本已不动的巴克一声低呜,忽的一下就跳将起来,本想跟巴鲁特哭诉一番,闻到旁边沙曼那冰冷的气息,立刻远奔至母亲乔身边,一时低呜连连,好不可怜。
乔并没有安慰巴克,相反,长舌分别舔舐了身边被突奔而至巴克吓坏的三只幼狮,以作安抚,才昂起头,一呲獠牙,对巴克下了驱逐令,要是巴克不赶快滚蛋,它就把巴克分了。
巴鲁特见巴克未被伤及性命,暗道一声本该如此,遂再不管乔和巴克,也没理沙曼,直直走到安静了好多的夏娃跟前,“夏娃,你身体好了?”
立刻,夏娃也低呜起来,那模样,好像它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娇娇的低呜听的人好不可怜,不过,听明白巴鲁特所问,它瞬间就又摇脑袋又晃屁股,没事还拿舌头舔舔巴鲁特的下巴,看的沙曼那一肚子火气早已化为肠气,忽然发现巴鲁特比以前好像大了不少,暗想这狮王传承还能长个,神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狮群每个成员都听到狮王巴鲁特的一句话。
“从即日起,我决定驱逐沙曼。现在,沙曼你若不离开,将视为对草原狮王尊严的挑衅!”
沙曼睡梦中第一下没反应过来,梦中品味,一惊而起,抬头瞧向狮王洞洞口,巴鲁特此刻也正瞧向它。双方对视片刻,沙曼还是内心打鼓的收回目光,本打算今天就出发去死亡谷地看看,怎么也没想到巴鲁特会让它这么个去法,多少有些想不明白,昨天自己虽然脑热,到底经验不足,没对巴克有什么致命伤害,何况是巴克欺负夏娃在先!
狮群反应平淡,狮王的话,它们只要不疯,那是肯定听从的,其实,昨天巴克之事,放在狮王和统治者眼中,甚至是一些有经验的雄狮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事,统治者们甚至都能看出巴克即将放弃,也就沙曼,关心则乱,反倒搅了局,说它是祸事,并不为过,而驱逐沙曼,也是巴鲁特和其它统治者和议的结果。
瞥见一边的盖亚和夏娃也没什么反应,沙曼心中失落,对夏娃更是多少有些失望,昨天也算帮它,今早怎么就变成陌生人了似地。倒是伊芙似有些不舍,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斯磨着和狮王巴鲁特偶尔对视一下的沙曼。
沙曼本来虽然吃惊,但依旧能平静思考,或者说它心中早就有过此类准备,此刻,被伊芙用头斯磨着身体,它内心却极度割舍不下,谁又能想到平时恬淡的伊芙,会是唯一一个对它表示不舍的呢。脑中闪现过刚刚不久分开的三狮流浪小组,沙曼内心下了个决定,不是打算前去与之会合,而是挑战巴鲁特!
沙曼不知道它能活多久,更不知道草原之外有没有科技文明,甚至不知道死亡谷地是不是传说的有进无出,但它知道,凭三狮流浪小组那样的实力,想要推翻巴鲁特的统治,穷其十辈也办不到,这里不仅有王者的统治,更有狮王洞作为依靠辅助。
换句话说,除非外围的狮群都灭绝了,除非狮王洞塌了,否则连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沙曼自己离开,那都是有算计,至少,它有相当把握返回狮群,而现在一旦被逐,永不能回头。
一直以来,与其说沙曼在寻找心中希望,不如说它在找寻生存的理由甚或意义,现在,盖亚夏娃这些活生生的希望,又怎是草原之外的一些或许能比拟!不论胜败,它都要有此一战,否则,它一辈子只能活在懊悔和阴影之下。
心念至此,沙曼踏前一步,
“嗷!”
一声挑衅的咆哮,惊起了狮群全部成员,迷糊的惊恐眺望四周,清醒的则都警惕的盯着沙曼,怀疑沙曼是不是疯了,只有出生不久的幼狮们毫不在意,睡眼朦胧的瞧向母狮,顺手拍打兄弟一把,见对方毫不理会又趴下睡着了,它也撑了两下眼皮,翻出半个小肚皮来。
眼见夏娃疑惑的眼神中生出些许警惕,沙曼一颗挑战之心咯噔一下,自己有心即可,何须介乎对等,一念至此,沙曼又是一声挑衅。
“儿子,你确定与要我一战?”
狗屁儿子!沙曼腹诽一句,两步走入河湾沙滩,接着便又是一声怒吼,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对面的巴鲁特并没有多少怒火,因为它觉得沙曼做的很好,也更加佩服起卡特的眼光来。其它统治者可能不知道,但它很清楚,先王卡特非常看重沙曼,远不是几块儿兽核能表达的,临终前要它照拂沙曼,巴鲁特一口答应,沙曼怎么说都是自己儿子。但有一点,它非常不认同卡特,那就是沙曼的胆量。
草原火狮一脉,传承了数万年,规矩自然定了不少,其中一条就是先王指定下下任狮王,换句话说,巴鲁特的王位是卡特之前的狮王指定的,而卡特指定了沙曼,沙曼也因此在巴鲁特心中享有了很高的地位,甚至比几个统治者要高,但巴鲁特对卡特的指定一直有很大怀疑,因为它知道卡特一定不知道沙曼第一次见自己时的情景,一个没有胆量的狮王,那简直不可想象。
而此刻,对于沙曼的挑战,它不但愤怒无几,心中隐隐还有些许欣喜,比起平时透着怪异的沙曼,它更喜欢看到一个桀骜的到处挑衅的雄狮!
但同样是规矩,沙曼却犯了另一条,触犯狮王尊严,昨天巴克的行为就是巴鲁特指定的,不管沙曼知道不知道,也不管巴克能不能收服夏娃,总之,沙曼挑衅了狮王的尊严。
巴鲁特一靠近到河湾的沙滩,离沙曼还有三个身子的距离,沙曼就忽然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下,眼见成年雄狮半圆形围上了它,心里更是没底,情不自禁的微微后退了半步。
可想到一边还有关心自己的伊芙,沙曼不禁气满胸膛,又向前跨了一大步,眼神一点不让的和巴鲁特对视,浑身也凝出红与白,完全没了平时的模样,尤其是一只左前爪,裹了厚厚一层冰属性兽斗气,连它都觉冰冷的寒意在周围凝出了大团的水雾,完全掩盖了前半边身子,看的巴鲁特也是睁大了眼,现在的沙曼似乎成了一个只有狮头的怪物!
“嗷呜!”
巴鲁特收回心神,短吼示警,立刻就飞扑沙曼,也撞上了沙曼本能喷出的冰气,身形不禁为之一震。
眼前一花,沙曼的心也是跟着一晃悠,巴鲁特的速度太快了,六级的冰气或许能有效对抗六级的兽斗气,但七级八级的呢?
不待沙曼多想,它就被巴鲁特一爪拍进旁边的瞳水中,让它用沙滩加冰气限制巴鲁特的想法完全成为泡影。
“嗷!”
巴鲁特吼声再起,却是标志性的主权咆哮。孤傲耸立在沙滩上的巴鲁特并没有继续追赶沙曼,只是连连狂吼,彰显着它对狮群的绝对统治。
完全被河水冲醒的沙曼现在才亲身体会到德尔斯口中的六级和七级的差距,想不到,它信心满满的防守居然抵挡不住对方一击!
之前,沙曼还奇怪狮王战怎么速度那么慢,而盖亚的速度又那么快,现在巴鲁特的力量和速度让它完全明白这七级拥有的本事就是限制对手速度,想到巴鲁特刚才近前时身体的那种被凝固感觉,它知道它根本不可能战胜巴鲁特,别说巴鲁特用七级特有的本事,就是刚才那力量和速度,十个它绑一块儿也不是对手,它根本就没有看清巴鲁特怎么出的手,冰气能打中巴鲁特完全是偶遇。
这一战,它居然连害怕吃惊的功夫都没有就败了,甚至现在,它仍然有种在梦中思考的感觉。
凝视一阵巴鲁特,再瞧瞧若无其事的盖亚和夏娃,沙曼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狮群中仍旧有很多鄙夷的目光,只有那边伊芙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关切,让沙曼心头一阵翻动。
冰冷寡情的目光迟缓了想要近身的一只淡水鳄,沙曼下潜水面之下,略微外放冰属性兽斗气示威鳄鱼,就向瞳水上游游去,它知道,失败者没有选择,它能不死已经是巴鲁特的恩赐了,可这一走,也许它永远不能回归狮群。
时间凝就情感,情感创造一个家。
不可否认狮群的很多习惯沙曼到现在也不习惯。比如狮群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以上,而沙曼三岁的时候一天睡十五个小时就再也睡不下去了,现在每天最多也就能睡十二个小时,这还全依赖长时间运动造成的疲劳,要是哪天不动,它十个小时都睡不了。
但它更多的是学会乃至遵从了狮群的习惯。从只喝母乳到啃食白红,从不屑打滚儿蹭痒到整天滚地连天,从看不得夏娃撒娇到它每天都会矫情,从不满食物进食顺序的安排到巧妙利用规则,……
现在被驱走,沙曼才真切感受到心中的一股不舍和那忍不住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事实上,它很早就习惯了火山之下的颜色,夜晚的静谧,狮群的暴躁残忍,乃至很多……不知什么时候,在它心中,母狮盖亚的称呼早已变成盖亚,成了神圣的代名词;伊芙夏娃不再是老四老五,它早前对夏娃的鄙视不屑哪里还在,要有,也只剩下无奈的纵容;就是那个最讨厌的巴鲁特,它最近似乎都不惯以雄狮的前缀,甚至被驱赶,除了当时气愤,它都没有怨恨可言;……
沙曼无神的游走于瞳水之中,明明是离别,却没有相送和挥手,明明心头百感交集,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它都没发觉,这一游就是小半天,而迫使它浮出水面的是它心中忽然冒出的一个念头:它要带走特蓝颗金属和黑匣子。
还好,特蓝颗和黑匣子放在狮王洞的侧面,沙曼完全有机会偷取出来,不过,两块金属很沉,连上黑匣子怕是一下叼不走,因为两块特蓝颗金属看着不算大却足有八十公斤,而黑匣子至少也有五十多公斤。
很快,沙曼就折返寻得所在,犹豫了一下,它把黑匣子放回洞中,试了试分量,又把第二块特蓝颗金属放入洞中,两块都带它依旧没那个本事,加之第二块小了些,重量更是只有第一块的十分之一,第一块儿虽大却有个嘴叼的地方,算是方便携带。重新封好洞口,沙曼也不知道带着这块儿特蓝颗金属上路合适不,它本来觉得确认了出去的路,再回来拿也不迟,可潜意识告诉它,狮王巴鲁特在看着它,下次恐怕不会让它靠近这里了。
即使只拿一块儿,沙曼也觉得很困难,因为它只能叼在嘴里,还没走出千步,它就觉得下巴一处在微抖,放下口中的特蓝颗,咧咧嘴,七十公斤的猎物它完全能够承受,就是这等重的特蓝颗着力点只有两处,又太过窄小,受力处真的很难受。
回望中央火山,薄云覆盖了山头,偶见朦胧的黑色,却没有山峰和天际的边界,想来又是一场豪雨。
也不知道带着这块儿特蓝颗会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中央火山之上,在靠近火山口的一处云雾中,狮王巴鲁特灼灼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去的沙曼,它老早就在注意沙曼的举动,甚至三狮混战刚结束的时候,它就注意到沙曼口中的那块儿黑乎乎的东西,眼见沙曼只走了一小段路就丢下嘴中的东西,它也很好奇什么东西能那么重,沙曼带着这东西要干嘛。
走好吧,过一段时间王位稳定了,再回来……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勇气!狮王巴鲁特心里并不平静,这并不是它本意,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太过意外,赶走沙曼更是让它觉得很对不起卡特,不过为了狮群的稳定和未来,它必须这么做,只有它才清楚,沙曼的身体有多强壮,沙曼的那一股白雾对它的影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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