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的走到旁边的那个睡袋边上,这是谁呀?肯定不是三胖子,三胖子要是来了,一定会大吵大闹的,更不会是铁良,铁良不会和我靠的这么近。我的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我醒了,要是这人趁我睡着干些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一只手将睡袋口轻轻的提起,另一只手抓住拉链,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开拉。一公分,两公分,拉来之后,竟然是癞蛤蟆!我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嘛?怎么会在这里?要是他没死,这么长时间他跑哪里去了?
看着癞蛤蟆熟睡的样子,我暨害怕有高兴,害怕的是我不了解癞蛤蟆这个人,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接近。在来的路上我好几次和他搭话,他连理都不理我。高兴的是,终于遇见了一个同伴,胆气壮了不少。
我盯着癞蛤蟆看了半天,他连眼睛都没动,看来睡的很熟。我轻轻的将睡袋的拉链拉上,就在我要伸手的时候,癞蛤蟆突然道:“不用拉了,我想透透气!”就这一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吓的我向后退了好几步。癞蛤蟆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平生第一次失眠了。脑子里一直想着癞蛤蟆为什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东边的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我仍然守着篝火。又等了一会,癞蛤蟆伸了一个懒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这时候我才看清,癞蛤蟆全身上下的衣服到处都是破洞,有的地方已经被树枝剌出了长长的口子,随便看过去,都能看见里面的肉。脸色也不好,满脸的泥巴。两只手全是口子,流出来的鲜血已经结痂,可以看出来十个手指头全都破了。
癞蛤蟆见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离了我,去旁边的小溪边用水洗自己的脸和手。时间不大,他就回来了,问我道:“有吃的没有?”我从背包里找出一些干粮,和癞蛤蟆就着溪水吃了一些。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理我。我们两个就在这种无声的状态下,将干粮吃完。
癞蛤蟆吃的很快,像是很俄一样。仔细打量他,才发觉癞蛤蟆除了一个睡袋,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我很想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没有问。我没有问,他当然就没有回答。压缩饼干很难吃,我吃的很慢,我吃一块饼干的时间,癞蛤蟆已经吃了五块。
等癞蛤蟆将最后一块饼干吞进肚子,又仰脖喝了一大口水之后,他问我道:“你有什么打算?是回去,还是去找那些人!”他说的轻描淡写,感觉这里不是什么原始森林,而是我们家的十字路口一样。我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继续道:“我们还是找找他们吧,凭我们两个不可能走出这片林子!”这一点我非常同意,原始丛林不像北方的山脉,只要站在山顶之上辨清方向就行,这林子山高林密,错走一步都有可能拐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而且你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了,我问癞蛤蟆去什么地方找,癞蛤蟆没有理我,只是在前面开路。和癞蛤蟆走了一段,这段路是最难走的。以前我和三胖子爬山的时候,三胖子都是叽叽喳喳的给你说个不停。虽然也很累,却也不无聊,不寂寞。和癞蛤蟆一起走路就是一个字“闷”!我也试着和癞蛤蟆聊天,癞蛤蟆就用一些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应付我,搞的我既生气又尴尬。
至于癞蛤蟆去了哪里的问题,我问了很多次,癞蛤蟆也只说了三个字“没什么”,就将我打发了。癞蛤蟆除了没有话之外,还算一个很好的旅伴,一路上,他用我的匕首将挡住我们的枝枝蔓蔓全部砍掉,我只用跟在他身后就行。要是三胖子绝对没有这么安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和我换个工作。
害怕有边防军,我们没有敢叫。去哪里找,我也不知道,只要有人领着,我就是一个绝对的服从者。我的性格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领导别人,只会服从的人,按照别人设计好的路,一直走下去就对了。我和癞蛤蟆这个组合,还是比较好的,癞蛤蟆强势,是领导,我跟着他。癞蛤蟆喜欢干活,我比较懒,当然也要依赖他。虽然不说话有些无聊,也不是太累。
路对不对谁也不知道,整整走了三天,连大部队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我有些着急了。我被的口粮是刘爷他们分配好的,够一个人吃十天的,目前快要垫底了,要是在找不见刘爷他们,我们在这野人山里就真的要变成野人了。
当天晚上,我和癞蛤蟆坐在篝火边。看着燃烧的篝火,我问癞蛤蟆道:“蛤蟆,我们的口粮可不多了,得想个办法,不能这么盲目的找了!”拉蛤蟆没有说话,脸上依然是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就算完了。癞蛤蟆的这个态度让我很生气,一下站起身,到旁边自己的睡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癞蛤蟆早早已经起来了。他正在篝火边上煮着什么,准确的说,我是被癞蛤蟆煮的东西给吸引起来的。高高兴兴的跑过来,想问问煮的是什么,想了想算了,就算我问了,估计他也不说,何苦去讨没趣呢!锅里的汤已经烧开了,香气弥漫在整个空气中,不断的刺激这我的唾液腺,大口大口的咽下唾沫。
汤看上去很浓,白糊糊的,里面飘着一条条白色的肉条。癞蛤蟆用餐盒的盖,盛了一些递给我。我立刻表现的想哈巴狗一样笑笑。汤里虽然只有一些盐巴,其它什么都没有,味道别提又多香了。自从最后一顿在腾冲旺吉家里吃过一顿肉之后,这些天一直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脱水蔬菜,嘴巴里完全没有别的什么味道,这炖肉来的正是时候。
三两下就将餐盒中的吃掉了一半,当然没有吃饱,看着癞蛤蟆看着我的吃相不停的咽唾沫,就明白他也没有吃。以锅汤虽然不多,吃的也不过瘾,总算是解决了我们长期没有动荤腥的危机。喝完肉汤,又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我问癞蛤蟆煮的是什么东西,癞蛤蟆没有告诉我。
这样也不错,要是天天能吃上肉,我们不但可以节省粮食,也可过过肉瘾。吃完饭,我自告奋勇的去洗碗。说是洗碗,只有一个饭盒而已。拿着饭盒来到小溪边,吃了一顿肉心情好了很多。一边哼着歌,一边用将碗放进溪水里。心情好了,精神就好,溪水还是那么冰凉刺骨,我却感觉不到,洗碗餐盒,又洗了把脸。一回头,上游的一棵小树下堆着一堆皮毛,这可能就是我们早上吃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看了一眼,只这一眼,我脆弱的胃就翻腾了起来。
我看见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脸,小眼睛,尖嘴,两个小小的耳朵,几根胡须向外张着。分明就是一只老鼠的脸。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老鼠和蛇,今天我竟然吃了老鼠肉,一想起这件事,胃就不由自主的难受。
匆匆跑回营地,瞪着癞蛤蟆看了很久。癞蛤蟆仍然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他肯定猜到我看见了什么,只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马上就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收拾好装备,癞蛤蟆前面带路,我们继续前进。这回我没有跟的那么近,只是远远的跟着,看着癞蛤蟆的背影,感觉就像有老鼠马上就要从他身体里爬出来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感觉恶心。要是我们不能尽快找到刘爷他们,这样的情况以后还有可能发生,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别人做好的食物了。今天走的路相对比较平坦,这是一道没有藤蔓的山梁,土质很松软,踩上去很舒服。偶尔在脚下还能看见一些铁管之类的东西。
野人山是当年中国军队损失最为惨重的地方,几十万人的尸骨都葬送在了这里。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中国士兵的白骨已经变成了泥土,而那些用钢铁铸就的武器还能找到一些。脚下的铁管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中国士兵的武器。
沿着山梁一直想上走,在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癞蛤蟆停了下来。举目远眺,连绵的群山,一座接着一座,无边无尽,高高低低的树木,残次不齐,我们脚下的这块空旷的土地就像是满眼绿色中的一个异类,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癞蛤蟆道:“这是我们的目的地,他们一定会到这里来的,我们等着!”我不敢相信癞蛤蟆的话,这光秃秃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像什么远古的坟茔,这里怎么回事目的地呢?按照《葬书》上的记载,凡事埋葬有身份的人,一定是风水宝穴,不说什么左青龙,右白虎什么的,也应该是某条龙脉的所在吧。我们脚下的是一道断梁,前后都是悬崖,左边连接一道小山,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沟,从那个方向看都不是什么龙脉的所在。
癞蛤蟆依然不在理会我,自顾自的将睡袋铺好,躺在上面晒太阳。整整钻了七八天的原始森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就连内裤都已经贴到了屁股上。既然癞蛤蟆这么肯定,我也没有再争辩,脱了衣服晾在附近的树上,也晒起了太阳。
在原始森林中见到太阳非常不容易,所有的树木为了争夺阳光的照耀,已经章整个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在地上行走的人和动物,就像在遮阳网下面走。这里应该是野人山的深处,四周全是绿色,电影上的那种稀稀拉拉的树林根本就不是原始森林。导演要真去原始森林拍摄远征军的故事,投资最少得增加一倍。
我们还在高兴太阳晒的很舒服,一阵不请自到的雨很不配合的落了下来。收拾起衣服,拿出雨衣。小小的雨衣怎么可能遮挡住两个人的身体,雨越下越大,我的左半边和癞蛤蟆的右半边已经湿透了。这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场雨虽然来的急,走的却很慢。我们脚下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汇聚成了一道道浑浊的小溪。而且有了下滑的趋势,这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原始森林中的土壤很疏松,被大雨冲刷以后,很容易发生泥石流。我们处得是一块没有树木的空地,泥石流一发生,绝对是跑不掉的。
我贴着癞蛤蟆的耳朵大声道:“赶紧找个可以躲避的地方,不然我们就死定了!”癞蛤蟆没有明白什么意思,我给他指了指正在慢慢移动的山坡。癞蛤蟆终于明白了。我俩连忙起身,还没等转身过来,空地上的泥土就被雨水冲刷下来了。脚下马上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就趴在了下滑的山体上。
四周的景物不断变换,山体移动的速度很快,遇到什么阻挡都是全部扫平。树木越来越稠密,山体的前部被阻挡,后面的部分很快就卷了过来。本来就站不稳,这么一下,眼睁睁的看着混合了泥土和雨水、树枝、枯叶的粘稠状物质从头顶拍下来。
人的身体肯定经不起这一下,要是被拍上,就算不死,也得缺胳膊断腿。就在这时,感觉右胳膊一疼,整个人就被癞蛤蟆拉的飞了起来。癞蛤蟆拉着我,斜刺里就跑进了树林。虽然山体还在运动,有树的地方还是好一些,树根牢牢的扎进土里,固定住自己的同时,也抵挡着泥石流的攻击。
连滚带爬,刚刚进入树林不深,整个山体就扑了下来,树梢纷纷被折断。有些树一下就变成了光秃秃的一个杆,甚至连树皮都掉了。从天而降的石头,泥水,树枝劈头盖脸朝我们招呼下来。我被癞蛤蟆拽着,在丛林里飞奔,那些不知名的带刺的植物,刺啦刺啦的撕扯这我们的衣服。石头、树枝敲打在头顶上疼的哭都没有了眼泪。
那块发生滑坡的空地不是太大,形成的威胁无法估量。我们脚下的泥土也开始松动了,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我们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整个山体的速度。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告诉癞蛤蟆寻找隐蔽处。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整个山都在移动,那里都不是安全的。
就在我们为难的时候,就看见一颗大树旁边,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看上去不像岩石,整个山都动了,它却没有移动。我手腕一翻,抓住癞蛤蟆,就像那个山洞跑去,没想到我的力量也这么大,差一点将癞蛤蟆拉到。两个人,刚刚钻进山洞,一大块粘稠的稀泥从上面滑下来,将整个洞口给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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