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缅甸之后,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旺吉仔细听听了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我们,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和干燥的地方,让我们宿营,他特别强调,不要弄出火或者烟,在这大山里,火和烟就是给边防军的信号弹。不能生火,我们就只能吃干粮和泉水了。走了一天的路,一放下身上的背包,就想躺下。
丧狗将我们召集在一起,他说:“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别国境内,而却这里野兽很多,所以我们要留守夜的。”我们都没有异议,丧狗开始分配,刘爷年纪比较大,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最后决定,老吴和旺吉守第一班,丧狗和癞蛤蟆第二班,我、三胖子和铁良第三班。分配一闭,睡觉的睡觉,守夜的守夜,大家开始各忙各的。
我躺在睡袋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也不知道是这次找刘爷帮忙不妥,还是不应该到这地方来。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就睡找了。我是被丧狗叫醒的,迷迷糊糊的丧狗说轮到我们守夜了。从睡袋里面爬起来,看见三胖子正在踢铁良的睡袋。只踢了一脚,铁良就醒了。我看的清清楚楚,铁良起身的时候,手里拿着匕首。他看清是三胖子的时候,才将匕首收了起来。
三胖子得理不饶人,一再的逼问铁良拿着匕首向对他怎么样。铁良理都没有理他,拿起衣服,走到一旁的树下去了。我拉住三胖子,带着他来到另一边的树下。我们宿营的地方地形很好,背靠悬崖,要是有什么东西的话,只能从我们面前进攻。所以我们只要不在守夜的时候睡觉,有什么东西靠近我们,一定会被我们发现的。
黑夜永远是最漫长的,特别是我们守夜的人来说,那更是漫长。抬手看看手表,才是凌晨三点。整个树立静的出奇,就连那些夜行的动物都没有发现一只。没有鸟叫,死一样沉寂。我和三胖子靠在一起,为了防止睡着,我和三胖子聊天。
三胖子是个很喜欢睡觉的家伙,话还没有说上几句,三胖子就睡着了。寂静的丛林里,三胖子的呼噜声特别的响。好在这声音还是有规律的。单调的声音,寂静的黑暗。不知不觉我也迷糊起来。
忽然我感觉我的嘴被谁堵上了,手不是很大,皮肤很粗糙,手上的汗味很重。那人从我身后,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死死的卡住我的脖子。我奋力的挣扎了几下,没有任何作用。那人轻轻的在我耳边道:“别出声,我们去那边,我有话和你说。”是铁良的声音,我点点头,铁良慢慢的放开我。我的脖子被他勒的很疼,想要大声咳嗽,铁良有用手要捂我的嘴。我赶紧用自己的手捂到嘴上,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我跟着铁良稍微向营地外围走了一点。铁良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该带着刘爷来!”我对铁良已经没有开始的那种信任,立刻就反驳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刘爷有这个能力!”铁良叹了口气道:“总之这一次,你做错了,现在我不和你解释为什么,但是你记住,我和你是一路人就行!”说完这句话,铁良转身就走了。
这王铁良到底要干什么?我被铁良的话说的不知道是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我又回到三胖子旁边,三胖子依然鼾声如雷。我一把推醒他。三胖子被我一推,差点倒地,一骨碌爬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坐下之后,一个劲的给我道歉。
整个晚上我都在思考铁良的那几句话,天亮之后,我想从铁良的眼神中看看他在想什么!可铁良却和往常一样,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匆匆吃了早饭,老吴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片药,让我们含在嘴里。旺吉说,这药是针对林子里瘴气的特效药,市面上根本没得买,还是他找了很多人才弄到的。
收拾好行李,我们再次出发了。随着太阳的升起,整个林子里慢慢的起了雾气。白茫茫的雾就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越来越重。能见度在不断下降,先是几十米,慢慢的变成十几米、几米,到了最浓的时候,竟然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了。
旺吉大喊着告诉大家,拿出防毒面具戴上,今天的雾太浓了,药片根本挡不住了。我七手八脚的从背上拿下背包,这时候,我已经看不见眼前的背包了。摸索着在背包里翻找,一个兜一个兜的找。按照我放东西的原则,我认为非常有必要的东西,往往会放在背包的最里面。
因为我吸入的雾气太多了,或者是雾气太浓,眼前不断的出现着各种各样的黑影,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长的方的。背包里的东西很多,我又是一个比较邋遢的人,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堆在一起,要找到防毒面具还真的费上一番手脚。雾气还在加强,眼睛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将手放在眼前也看不见。
在背包里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很想躺到地上睡上一觉。虽然这么想,脑子却是非常的清醒,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倒下,一定要找到防毒面具,不然是要死人的。我的嗓子眼开始发堵,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吸入的雾气太多了。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有人将一个防毒面罩在我的脸上。贪婪的呼吸着干净的空气,肺里面一下子变得清爽了起来。我看不清来人是谁,也无法说话,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铁良。我们每个人只有一个防毒面具,铁良将自己的给了我我,那他怎么办?
带着铁良的防毒面具,我开始翻找我的背包,这么长时间的翻找,只剩下将里面的物品全部倒出来找了,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我的防毒面具不见了!雾气太重,铁良将防毒面具给我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看不见他。耳朵什么也听不见,我只在祈求铁良不能出事。
直到中午十二点,武器才慢慢的下沉。等到我们能看清别人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罩着防毒面具。我仔细一数,只剩下了七个人。这一次的装备全是刘爷采购的,就连身上的冲锋衣都是刘爷买的,每个人的打扮全都一样,六七个人坐在一起,还真分辨不出来到底谁不见了。
旺吉是第一个摘下防毒面具的,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全都将面具摘下来,不见的人是癞蛤蟆。刘爷从一开始就知道癞蛤蟆不见了,阴沉这脸,看着丧狗不说话。丧狗觉得自己很无辜,莫名奇妙的看着刘爷。老吴在刘爷耳边说了几句,刘爷有转头看着我。刘爷的眼神很阴冷,看的我汗毛倒竖。
谁也没有提癞蛤蟆失踪的事情,就这样,还没有到目的地,我们就有一名队员失踪了。自从癞蛤蟆走后,刘爷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怪怪的,让我感觉我把癞蛤蟆怎么样了似地。三胖子作为这个队伍中我最信任的人,在这种情形下,竟然慢慢的也变的和我疏远了起来。铁良依然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独自一人走在中间。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走的很艰苦,我们的队伍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原本以刘爷为首的第一集团,加入了一个三胖子,铁良弟子一人在中间,我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一样,接替了癞蛤蟆的位子。
连续跋涉了三天,终于进入了野人山的区域。野人山地处缅甸北部,气候湿润,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数目高大不说,毒蛇猛兽也是数不尽数。旺吉说,这里的动物都喜欢夜间活动,白天很难见到,最可怕不是什么老虎黑熊,而是毒蛇。野人山中最厉害的毒蛇叫血眼睛。这种蛇不大,最大的也就五六十公分,确是奇毒无比,就算是老虎遇见了也会绕着走。这蛇,全身碧绿,只有两个眼珠红的吓人,最喜欢隐藏在草丛中伏击猎物,只要是它盯上的东西,怎么也票不掉的。血眼睛不但毒,游走的速度也很快,当地人一般称他们草上飞。
幸运的是这种蛇只在野人山的个别地区出没,而且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就算遇上,赶紧退回来还是可以的。听旺吉说的这么害怕,我没走一步,都在怀疑脚下可能有蛇。我一个人拖在最后,跟着大部队艰难的行进。突然,旺吉给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们蹲下。
很快大家隐蔽了起来。旺吉指了指前面的山崖。远远的看见,一人影在山崖顶上晃动。我问旺吉,那些是什么人?旺吉低声道:“应该是缅甸的边防军,我们在这里等等,让他们过去,他们最痛恨我们这些偷越国界的!”大家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对面山崖上的缅甸边防军。
我们和那些军人的直线距离很近,幸亏发现的及时,再晚上一小会被他们发现就只有挨枪子了。过了很大一会,直到我们看不见那些人了,旺吉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让我们继续赶路。
我们刚刚站起身,从山梁下就传来了狗叫声,而且快速的向我们这边而来。我吓坏了,旺吉也顾不上喊我们,一头就钻进了林子。刘爷、丧狗、老吴相继跟了上去,铁良拉了我一把,我回过身来,跟着铁良就去追赶那些人。树林里枝叶茂盛,现在已经傍晚,光线并不是很充足,三拐两拐,我就失去了追赶的目标。
看着前面晃动的树叶,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旺吉带的这条路,非常难走,到处都是藤蔓,加下的枯叶特别的厚,踩上去根本就使不上劲。不知道被什么植物划伤了脸皮,却是一点都不疼。迈开步子,一个劲的往前爬,在这里决不能把自己给丢了,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走出这座大山。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那些缅甸边防军的呐喊声都能听见了。一阵阵的枪声,震的整个山谷嗡嗡直响。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知道朝着狗叫相反的方向跑。跨过一条小溪之后,身后的狗叫声没有了,一切归于了平静。我放慢脚步,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确信可恶的狗没有跟来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休息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之后,才想起其他人去哪了?没敢大声喊叫,轻声的一个个呼唤他们的名字。“三胖子……王铁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看来我跑错了方向,和其他人已经失去了联系。这个时候,我到希望被缅甸的边防军抓住,被打死当然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将我带出这片林子。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我的背包里还有一些水和干粮,找个地方休息才是最主要的。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休息的地方。忽然间想起,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的那条小溪。人当然要住在有水源的地方,回过头来,我又往回走。还真没有想到,我跑的还挺快,总觉得只跑了一点点,要走回到那条小溪旁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为了吸引边防军的注意,我故意在小溪旁点起了篝火。深山老林之中,不大的一堆篝火旁坐着一个吃压缩饼干的迷路之人,那叫一个悲凉。唉声叹气,自是不必说,如何出去成了我最大的障碍。这道山梁不像我们第一次扎营的地方,野兽只能从一个地方过来。这里四周空旷,杂草丛生,不知名的鸟,用它那应森恐怖的叫声不停的击打着我的心脏。
我将睡袋拉开,披在身上,一边烤火,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着。我可以肯定那些人是绝不会找我的,癞蛤蟆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说道癞蛤蟆,我总感觉这个人一定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我看人是很准的,表面上默默无语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要不然刘爷是不可能将他带来的。
篝火真的很温暖,本来我只想在地上躺会,竟然给睡了过去。那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我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全身都被冷汗打湿了。我想喝口水,翻身寻找枕在头下的背包。借着微弱的篝火,我就看见我身边躺着一个人,那人缩在睡袋里,就像一个蚕蛹。他是谁,难道还有和我一样迷路的人。没有惊动这人,悄悄的拉开他的睡袋,只看了一眼,我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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