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一三一章 更变心思藏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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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林桓逸没有许可,小金蛇也只能干等着,急促地在旁边想动却又不敢动。

    林桓逸拿起那本书目写着《五声十二律》的书,翻开粗略看了一下序言,却是让林桓逸对于一些解不开的事情茅塞顿开。

    按照推理,原来这个地方早在旧臣群雄被金帝坑害之前就存在了,这里当初也不是牢城,而是一处僻静处所。留下这石盒的前辈并没有说明他是谁,林桓逸也只是知道这是个喜爱韵律音乐且以音入武的前辈,在他有生之年厌倦了江湖纷争,于是便寻了此处将一生感悟所著精华封存起来。

    其他事宜并无说明,林桓逸也无从得知。不过,对于七色花的来由却是在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却说这七色花本名冥冥花,那位前辈并没有说这花是如何而来,只说此花闻味封喉,不可触碰,至于有何用途、为何起名冥冥花却无详载。所幸林桓逸早就百毒不侵,冥冥之中却是平白捡回了好多次性命。

    依那前辈的记载,迷迷糊糊隐约中透露出一种讯息,那就是此花对于旁人自然是阎罗催命,而对于某个负心人则是一种类似于蛊毒般的煎熬。

    林桓逸瞠目结舌不已,这前辈莫非是个女的不成?怎么后来的言语之中尽是那些幽怨的用词。

    更加令林桓逸吃惊的是,另外一本书竟然就是那个负心人送给那前辈的。之所以让林桓逸吃惊,是因为那前辈在序言中说道另外一本正是《悲华经》的下半部。

    而冥冥花、《五声十二律》、《悲华经》下半部都是由那前辈叙述之中的负心人所赠。

    这让林桓逸颇觉尴尬,虽然物是人非,但是依旧像是窥探了别人的秘密一般。只能随手翻开另外一本,昏暗的壁灯之下,林桓逸惊呼了出来。只见那本没有书目的残书的第一页赫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段口诀:

    “心得解脱,慧得解脱。譬如善调,摩诃那伽。所作已辦,拾于重擔。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得解,心得自在。于一切心,得度彼岸。唯除解难,摩诃波若。”

    “按照这位前辈的说法,流落的《悲华经》的下半部被那言中的负心人得到了赠送于她。能得到这传说中的秘典的人,自然不会是寻常人。单单从这打开机关的‘钥匙’的精工来说,已经是大本事了。既然珍本在这里,那为什么皇甫必能够教我类似的口诀,他又是从何而知的?”林桓逸心中早就是波澜狂涌,结合在牢城这段日子来的诡异之处,以及皇甫必遮遮掩掩的行为,如何能不心疑?

    如果皇甫必是在利用自己,而且打心里压根就没打算给自己散毒,那该有多么的可怕?

    林桓逸也怀疑过,为什么皇甫必只教了自己这么一段口诀,还有几段零零碎碎的片段。一开始林桓逸以为皇甫必教给自己的是他的独门武功和见解,因此有所藏私理所当然。但皇甫必所练的武功偏向于阴狠,与这禅功之理相差甚远。如今看来,事实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珍本尚在,如此说来,当年被金帝坑害的群雄旧臣并非全部都死在了这里。

    此处背风,加上地形的独特,常年累月被氤氲所绕,此时空气已经很稀薄了。林桓逸挑了几件还算可以的衣物往自己身上穿,接着拿起石盒,作势要往怀里塞。

    不过他还是将石盒放在了原位,稍稍踌躇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是这稀世之物?

    和肖心兰一起生活的这十年,林桓逸无时无刻不接受着她对自己关于仁义礼智信的教导,潜移默化之间,早就对自己有着一种严格的原则和担当的要求。

    这一犹豫,小金蛇早就瞄准了时机,‘嗖’的一声窜进石盒,疾如闪电地卷起冥冥花,生怕林桓逸反应过来,小口一下子就吞了三瓣。

    仿佛回应小金蛇的想法一样,林桓逸暗呼一声‘糟糕’,正待夺过小金蛇的口中之物,不想小金蛇耍起了无赖,将冥冥花卷着就是不放,一边还对着林桓逸龇牙咧嘴作势欲咬。

    “这东西你不能吃,会死的。”林桓逸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忘了将石盒先盖上呢,这会儿再夺冥冥花都来不及了。

    瞬息之间,小金蛇将剩余的四瓣花也咬啮个不剩,蛇身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仅剩的两寸来长的光秃秃的花枝。

    见小金蛇突然懒洋洋地全身放松,接着瘫在了石盒里面一动不动。自己突兀来到这里,反客为主间连小金蛇都害了,林桓逸心中不免一阵难过。

    可是,下一息林桓逸却发现小金蛇的狰狞伤口正在慢慢地止血,轻咦一声,了然道:“难怪。砒霜都可以入药,剧毒之物也并非都是毒药。”

    “也罢,缘法自然。”带着个石盒始终不太方便,林桓逸将那十寸来长的石笛别在腰间,草草将两本书揣在怀里。

    望着小金蛇,林桓逸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将冥冥花的花枝拿走,也没有打沉睡过去的小金蛇的主意,将石盒开了个大概的缝而没有完全盖上,转身往外而去。

    寻了几把刃器当做爬岩的工具,林桓逸既如猿猴又似壁虎般轻车熟路地望着来时的出口攀爬,心里打定主意要想个办法离开牢城,寻一处落脚的地方先行安顿。绝地里面的惨象怎么说也在一定程度上震撼到了林桓逸,想到肖光问嘱咐自己要练武的事情,林桓逸方始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加上这些天的遭遇和经历,林桓逸的心境着实也蜕变了不少。

    到了自己跌撞进来的那个出口,林桓逸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借着地势的掩护,贴地听声确定周围的确没有人之后,方才爬出。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哪怕带着牢城固有的浑浊腐霉的味儿,林桓逸依旧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地。

    “小兄弟,可让老夫一阵好找。”皇甫必不知何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林桓逸的身后,语气慈祥而又充满关怀地笑道。

    林桓逸吓了一跳,如同受惊吓的刺猬一般,浑身毛孔倒竖。这时候听到皇甫必的声音,本来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林桓逸自从心里有了猜测之后,骤然看到皇甫必的出现,倒是多少心里有些发虚。

    不过这会儿还不是挑明的时候,毕竟还有许多细节没有弄清楚,林桓逸身上和头发上的泥巴早就干了脱落了,右手却挠了挠后脖颈,打哈哈地反问道:“前辈你怎么在这里啊?”

    皇甫必也不打紧,近前友好地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方才缓缓地说道:“天黑时,小兄弟依旧未归。老夫担心你遭遇不测,心急之下只好出来寻找一番。不想刚到此处,就碰上了小兄弟。这悬着的心呐,终于是定了。”说完还不忘表现出关心的神色。

    “我就是累了,不小心偷懒睡了。牢头那边,还要前辈帮忙过关才是啊。”林桓逸嘿嘿地笑着,就在皇甫必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林桓逸骤然问道:“前辈不会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晚辈吧?”

    此话一出,皇甫必心里一个咯噔,一抹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干笑着转移话题道:“小兄弟这哪里的话呢。这些天来,真多亏了你,否则老夫的身体也扛不住呢。”

    林桓逸心里既然有了一层膜,自然不会让心思展露,索性委蛇到底,接着话题说道:“那前辈的毒应该清得差不多了吧?晚辈可还要仰仗前辈拉一把呢。”这拉一把,自然是要皇甫必庇护脱困的意思。

    “好说好说。老夫再有一些时日就可以完全恢复武功了。不过老夫有点迫不及待呀。”皇甫必眉目都在发笑,说话间仿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般。

    听在林桓逸耳里,却是一股凉气寒意直从脚底涌泉穴直冲百会,就连早春夜里的冰寒都无法比拟。

    装作无视,林桓逸脚步加快,却又不敢往牢房而去,毕竟齐思菱之前的动作肯定惊动了不少牢头、节级,当真有种草木皆兵的危机感。

    “前辈这二十四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了。”林桓逸感到自己说话都开始舌头发憷,这句话说出来,显得格外的饶舌。

    皇甫必嘿嘿笑着,意有所指地感慨言道:“老夫自然是等得及,不过怕小兄弟有点等不及,所以老夫才觉得迫不及待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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