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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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安雁北已经九岁了，但是，九岁安雁北，却有着一双常人所没有的眼神。马驮子说那是一双贼眼，安金全说那是一双天眼，陈抟则说那时一双慧眼。其实，那是一双市井无赖与圣贤高人相结合的眼神，那里面有着小市民的精明，也有着圣人的悲天怜人，那是一双能够洞穿世事的眼神。

    摘自：(z0lxwhla26oxb).

    他看明白了，刘婵是向自己的生父下手，怀袖是向自己的外公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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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的身体里流着的，是一代儒家宗师王师范的骨血。那血是热的，不论安雁北在太原城的市井间如何沉沦，在汾河的浊浪间如何随波逐流，那一腔热血，始终没有改变。只是，那热血的奔腾，需要一个时机，需要一个外因。

    摘自：(mbkplbwdkio).

    刘婵的冷酷无情成为安雁北一腔热血狂奔的外因，在这个时候，安雁北醒了，尽管这热血的狂奔实在不是时候。话又说回来了，古往今来，热血男儿挺身而出，从来也不看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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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大殿的人都被安雁北的声音惊呆了，包括刘婵，也包括李继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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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那不是安雁北。在他的心目中，安雁北从来就是个油腔滑调，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主。

    摘自：(xat8jsnau.

    刘婵更是懵了，她实在想不到，这个娃娃，竟然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又竟然敢说出来。侯夫人和韩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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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怀袖，还傻愣愣地以为，整治安雁北的机会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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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小贼胡说八道，分明是和那老头一伙来宫中行骗的！”怀袖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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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婵啪地一声扔掉了手里的茶杯，说道：“把安雁北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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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母亲，是孩儿把雁北请来的，孩儿有罪，应该是孩儿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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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下去，领二十大板！”刘婵冷笑着，站了起来，退到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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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被拖到了寝宫外，那刘山人刚刚挨完了板子，奄奄一息。宫里执法监二话没说，在刘山人身边按住安雁北就要打，李继岌走了过来，爬在了安雁北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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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法监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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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手吧，我和安师弟一同受罚！”李继岌朝着安雁北笑了笑，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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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连累你了。”安雁北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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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弟，说不上连累。只是苦了小弟，师兄我心里过意不去啊。”李继岌担心安雁北承受不起，回脸扫了执法监一眼。执法监心里明白，知道这板子只能象征行舞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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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跟了出来，站在殿门口，向着执法监嚷道：“你们不要敷衍了事，那是个小贼，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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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安雁北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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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法监打在李继岌屁股上的板子，的确是敷衍了事，打在安雁北屁股上的，一下是一下，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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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的屁股上顿时血光四溅，血肉模糊。安雁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死死地瞪着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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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瞪什么瞪，你……。”怀袖嚷了半句，却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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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像一只嗜血的苍狼，嘴唇咬出血来，眼睛喷出火来，那火光几乎要要把怀袖点燃，怀袖被安雁北瞪得心头发虚，又见那板子上溅着血滴，心头又是着慌又是害怕，本来以为打了安雁北解气，这下，气没解成，反而被安雁北瞪得低下了头，怀袖这才知道，打了安雁北，表面是她赢了，实际上，是她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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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躲了开去，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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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大板打过，安雁北硬是没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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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安雁北走不动路了，叭在地上，只有喘气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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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的二十大板，纯粹是个过场，真正落在屁股上的，只有一两板，其它的，都是板子碰板子，响动倒是惊天动地，李继岌的衣服上甚至都没粘灰。一打完，李继岌就跳了起来，抱住安雁北，泪水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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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呲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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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金创药！”李继岌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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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子的吩咐，谁敢不从。不一会，近侍就把太医叫了来，给安雁北上了药。安雁北这才喘过气来，咬牙说道：“大师兄，小弟和那泼皮公主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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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一阵尴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泼皮公主，是自己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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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知道李继岌尴尬，又说道：“大师兄对小弟恩重如山，小弟心里有数，那泼皮公主的事，与大师兄无关，一码是一码，小弟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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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心中暗暗叫苦，安雁北算是和怀袖较上劲了。这“分得清楚”，说的容易，做起来可难，不仅是难，是根本做不到！到时候，安雁北找怀袖算帐，不殃及池鱼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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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无奈，只得含混答应：“这个，这个，愚兄，这个……，唉，你们给这老者也上药啊！”李继岌看见了叭在地上的刘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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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山人挨了五十大板，也亏他是个名医国手，平日里懂得调养，身体还算硬朗，五十大板下来，虽然已是动弹不得，倒还没有伤筋动骨，爬在地上喘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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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给刘山人上了药，两个内侍一人拽着刘山人的一条胳膊，就要往外拖。李继岌连忙制止：“你们把这老者抬出宫去，安排在客栈中，衣食药物随时供给，不得有误，待这老者身体康复，礼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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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刘山人被安排在了客栈中，将息了一个月，身体康复后，李继岌叫人给他送去了三百两白银，送出太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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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山人本来为人就不太爽快，此番寻亲不成，遭此大难，性情愈发偏狭。从此再不踏入太原半步，把晋王李氏族人恨得咬牙切齿，包括李继岌和怀袖，他的亲外孙和外孙女。此后，刘山人与人治病，必收重金，没钱或钱少，随人怎么哀求，刘山人理都不理，根本不管别人的生离死别，得了一个绰号：“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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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叫人抬了一张竹床，安雁北爬在竹床上，命人抬着，李继岌亲自护送安雁北回鼓楼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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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街市的时候，安雁北叫人把他抬到王大娘的针线摊前，挣扎着从怀里摸出铜钱，李继岌慌忙说道：“师弟，你要什么，尽管告诉愚兄，何劳师弟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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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身子一动，屁股上钻心地痛，喘了半天，说道：“多谢师兄，只是小弟要买王大娘的绢花，送给水莲，这事，就不劳师兄费心了。只烦劳师兄把这钱拿给王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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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心中叹息，接过铜钱，一共六十个大钱，李继岌转身递给了王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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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娘早就看见安雁北一身血迹，又见是大王子亲自护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浑身发颤，急忙摆手道：“大王子，这钱老身不敢收，绢花我已经要回来了，安小爷拿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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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怒道：“老虞婆，小爷我千辛万苦挣得钱来，就是要买你的绢花，不是来抢你的绢花，小爷不是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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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小爷，你已经给了十五个大钱，足够了。”王大娘慌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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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个屁！”安雁北骂道，一用劲，又是痛得倒吸凉气：“老虞婆，你小看小爷，不把钱收着，小爷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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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娘无奈，只得收了六十个大钱，恭恭敬敬把那朵大红绢花送到安雁北的手里。一朵价值十个铜钱的绢花，前前后后从安雁北那里卖了七十五个大钱，也算个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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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这才招呼下人，抬着安雁北到了鼓楼街的安家门口。却见安金全和水莲早已守候在了屋檐下，一见安雁北这个样子，水莲惊呼一声，扑在了竹床边，一时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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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金全对安雁北从来就是溺爱有加，一见安雁北被打的浑身是血，一时间也是气血上涌，虎目圆睁，瞪着李继岌就是一声怒吼：“大王子，这是怎么回事！”安金全与周德威、李嗣昭相善，虽然从不进宫，平日里也和李继岌见过几面，所以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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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对着安金全一躬到底，说道：“安老将军，我是专程上门赔罪的。”李继岌为人极为厚道，安雁北挨打，是他母亲刘婵下的命令，本来与李继岌无干，可安雁北是他请进宫的，所以，李继岌认定，如果不是他多事，安雁北就不会挨打，从心底里，李继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罪魁祸首。所以，李继岌的言词眉目间，极为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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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金全本来就不畏权贵，管你是什么王子，只要有人动他的安雁北，他就敢拼命。安金全一把揪住李继岌的前襟，虎口一用力，把李继岌提得双脚掂了起来。李继岌的随从惊得大叫：“不得无力，不得无力。”几个随从上来就要拉扯安金全，却被安金全三拳两脚，打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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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挣扎起来，忍着痛叫道：“爷爷，爷爷，不关大王子的事，是那个泼皮公主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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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泼皮公主？”水莲眼泪汪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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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李怀袖，是大师兄的妹妹。”安雁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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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金全一听，更怒，揪住李继岌喝道：“你的妹妹，如何与你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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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本来为人就懦弱腼腆，这事自己理亏，更是说不出话，心中叫苦不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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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叫道：“爷爷，一码是一码，大师兄对我有恩，李怀袖心如蛇蝎，我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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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不依了，冲着李继岌叫道：“你当哥哥的，就不管管你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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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更是大窘，那个妹妹能不能管得住，姑且不论，他哪里能管得住他母亲。可是，为人子，又不能揭母亲的短，只得唯唯诺诺：“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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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围了一大群街坊邻居看热闹，纷纷指指点点。两下闹得正不可开交，安家门口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劝道：“安老爷子，这事怕是有点误会，你看人家大王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不会欺负雁北的，还是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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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看，此人身材短粗，头戴羊皮毡帽，身着羊皮短袄，脚上打着绑腿，一张国字脸，一脸络腮胡子，眼眶深凹，鼻梁高挺，却不是个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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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金全这才放下李继岌，说道：“大王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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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安金全一听是晋王刘夫人打了安雁北，也无可奈何，他再怎么，也没法冲进宫去与晋王夫人理论。当下对李继岌拱手说道：“大王子，老夫多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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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哪里。”李继岌还礼道，又看了看那中年男子，心中疑惑，问道：“不知这位大哥从何而来？”此时，契丹已经立国，征服了大漠以北，北方夷族多听命于契丹，而晋军正与契丹在幽州交战，这人显然是北方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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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还没说话，安金全说道：“这位是水莲的姑爹，姓萧名光祖，家住云州，本是奚人。这次来太原做生意，听说水莲父母双亡，孤苦伶仃，便要接水莲去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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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大王子。”萧光祖单膝跪地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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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岌慌忙把萧光祖扶了起来，问道：“萧大哥准备什么时候接水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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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子，小人在太原已经呆了半个月了，事也办完了，打算今天就走。”萧光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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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一听此话，才发现，水莲身上披着一件粉红色的棉帔，头上戴着毡帽，脚上穿着毡靴，身边放着一个布包袱，一身出远门的打扮。安雁北早就知道水莲要走，可没想到就是今天，慌忙挣扎着爬了起来，把绢花递给了水莲，说道：“水莲，这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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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脸色却是大变，一把打掉了安雁北手里的绢花，怒道：“雁北，你真的去偷王大娘的绢花，你，你……。”水莲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转身，拾起包袱，说道：“姑爹，咱们走！”说话之间，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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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雁北本来男孩子心性，对于离别之事懵懵懂懂的，这几天，早就知道水莲要走，心里虽说总有点疙疙瘩瘩的，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现在一见水莲走得头也不回，辛辛苦苦挣钱买来的绢花又被水莲打在了地上，屁股上的伤又痛，竟然一咧嘴，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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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鼓楼街，安雁北是个出了名的小太岁，整日里调皮捣蛋，安金全又护短，从来没吃过亏，也从来没掉过泪，这一哭，当真是惊天动地，街坊邻居个个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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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听见安雁北的哭声，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顿了顿，迈开大步，向着街口匆匆而去。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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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没有回头，那是因为，她早己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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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光祖冲着安金全和李继岌一拱手：“安老爷子，大王子，小人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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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李继岌从地上拾起绢花，递给萧光祖：“告诉水莲，这绢花不是偷的，是安雁北在汾河滩李摸鱼捉兔子换钱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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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光祖接过绢花，向众人施礼，转身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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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纷纷扬扬飘下了雪花，雪落无声，安雁北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大雪中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