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ai陈卓少一样，再去ai另外一个人了。
他的笑容足以瞬间点亮我的整个世界。喜欢上他，应该比我所以为的还要久。至於他究竟从何时开始喜欢我的，我却一直猜不透。
那时他还在当兵，海军，基地在宜兰一带，同时间，哥哥在屏东陆军军营f役，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因为哥哥的缺席，陈卓少何我亲近许多。暗恋那麼久，第一次意识到陈卓少可能不只把我当mm看，是在一个意外的夜晚。
大四的某个夜晚，小柔兴高采烈的跑进我们俩同寝的房间。
「猜猜我在外头看见谁」
我正埋头準备隔天的期中考，兴趣缺缺的回应：「谁啊」
她探手拿起我桌上的相框：「他囉。」
相框裡的照p是我的高中毕业照，手裡捧着一大束花，夹在两个相貌堂堂的男孩中间：阿伟和陈卓少。
「我哥来了」
她摇头。
「陈卓少」
点头。
「不可能，他这礼拜没休假，而且，妳又没见过他，怎麼会认得」
「重点是他为什麼认得我吧」
小柔在宿舍外头被一个陌生男孩叫住，对方一下子就喊出她的名字，请她代为传话。我和阿伟向来没有秘密，所有的朋友他都知道名字，但和陈卓少，我多少有些保留，出於nv孩子的矜持，不希望他认为我是个聒噪的nv孩。
小柔是我的室友，也是大学生涯裡唯一亲近的姊m淘，我或许跟他提过，也或许没有，不管怎样，陈卓少突然跑到宿舍来找我，着实令人脑子乱成一团。
宿舍外等候的男孩是如此仪表出眾，看见我时，为我绽放的笑容又是如此灿烂，让我的心怦然一跳。
「怎麼突然来了」
「临时放假，没地方去，所以来看看mm囉。」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髮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整个周末我都是这副邋遢模样，闭关苦读。
「吃饭没」
我摇头，大概是我的呆滞引他发笑：「怎麼看到我这麼意外吗」
「我哥都没这样突然跑来过。」
「你哥才不会懂得製造惊喜呢。」
「所以这是刻意给我惊喜」
「今天是妳生日吗」
我摇头。
「是我生日」
再摇头。
「阿伟生日」
我噗哧一笑：「什麼跟什麼啊。」
他也笑了，春风煦煦的说：「那不就是了我是为了看妳来的。」
我顿时感觉脸颊热辣，脑子裡飞速的回想之前是不是不小心洩漏过心意。
「走吧，带妳去吃点好吃的。」
「明天有考试。」
他注视着我：「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阿婕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对吧」
「我买了泡麵」声音越来越小。
他歛起笑脸：「泡麵让阿伟知道还得了我更有义务餵妳一顿像样的晚餐。」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惊喜连连的夜晚，他为我绽放的温暖笑容裡，似乎隐藏着单纯的我所无法理解的东西。除了是我哥哥的朋友，除了代替哥哥照顾我，他似乎暗示着另一个可能x。
我们到学校附近的一间义大利餐厅用餐，他挑了我身旁的位置，与我肩并肩坐着，而不是如平常般的对坐。
晚餐的对话很轻鬆，他聊着军队裡一些趣事，也问我学校的事情，当我问他为何认识小柔时，他理所当然的说：「在妳房间裡看过照p，阿伟也常提起妳朋友。」
「你什麼时候回去我家的」
「阿伟把钥匙给我，让我休假时偶尔回去看看房子有没有异状。」
这种事情，j代住在隔壁的大伯不是更方便有什麼理由非要让陈卓少跑一趟我是不是在房间裡留下什麼线索，洩漏了我的心事
他问起阿伟近来在路上认识的nv孩，这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
「唔，佳慧，上次哥哥回北部时，在大伯家一起吃饭。」
「所以阿伟是认真的」
我想了下，哥哥表露感情的方式十分内敛，我无从得知他对林佳慧的想法。
「他没跟你说吗我哥不会跟我讲内心的事情，跟你比较容易吧」
他沉默了会，淡淡道：「没有，这件事情他没跟我提。」
我耸耸肩：「你们俩放假的时间老是凑不上，应该是没机会提吧。」
「怎麼认识的」
「婶婶朋友的nv儿，过年时她就说过要介绍给哥认识。」我反问：「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阿伟说的。」
我感兴趣的凑近问：「怎麼样他觉得佳慧如何应该还喜欢吧两个人都是踏实的人，婶婶和大伯很看好他们呢。」
「电话裡没聊那麼多，我们来拍张照p吧。」他突然提议。
「不。」
「所有nv孩子都喜欢自拍，妳为什麼反而不ai拍」
「因为我一点不可ai。」
他笑笑：「可不可ai是角度问题，还有修图软t呀，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我才不要修图咧。」
「是是，我们阿婕是天然美nv，跟我们家亭儿一样。」
「亭少也不ai拍照。」
「她有病，妳可没有。」
我愣了下，陈卓少对mm的疼ai与保护一点不亚於我哥，突然这麼说，非常不像我所熟悉的他。
「你没这麼说过亭少。」
「亭儿的情况妳们nv孩间应该比我更清楚。」
「但你以前不会说她有病。」
他举起手来，讨饶道：「好好，算我口误，有病的人是我，好吗」
仔细观察，语气这麼急躁，也不像永远从容不迫的他。
「阿婕，坦白跟妳说，我是真的有病。」
「什麼病」
他定定的看着我，看似评估着要跟我说什麼，缓缓说道：「我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这句话让我好不容易才歇止的心跳又狂跳起来。
「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拿起水杯仰头喝水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却差点被那口水呛到。「不呃不知道。」
他在我眼前缓缓勾起嘴角，又出现先前那个逗人的表情。「那麼妳最好想想。」
於是那晚剩下的时光，以及接下来的两个礼拜，直到再见他之前，我每分每刻都在想，想美梦成真的可能x。
「哥，陈卓少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哥哥从军营打来的关心电话，被我滥用为恋ai諮询。
「怎麼奇怪法」
「像是突然变得甜言蜜语之类的」
犯花痴的人基本上是不介意被耻笑的，但哥哥毕竟不是那种轻挑或瞎起鬨型的x格，他只会严肃的面对所有问题：「他突然对妳甜言蜜语」
「呃也没有，但好像，特别关心这样。」
沉默象徵哥哥正思考着我的话，但这根本不需要思考，我只是需要另一个也了解陈卓少的人，表达一点肯定的意思，让我觉得他确实对我特别关心就好。
「他对妳就像另一个大哥，不关心才奇怪吧」
阿伟的回答颇令人失望，我没趣的应：「或许吧。」
「阿婕，我要掛电话了，妳别老吃泡麵，需要钱跟我说一声。」
「好啦。」
「等我放连假再带妳去吃顿好的。」
「叫陈卓少带我去吃也可以。」
「我要掛了。」
「喔，拜拜。」
我的故事说到这裡，太y落下了，海面上垄罩着朦朧的灰蓝se彩，介於白天与黑夜之间的幽域氛围，从日出到日落，和罗至中的相处，彷彿也随着落日到了终章。
「怎麼不说下去」
「突然发现说这些挺没有意义的。」
他调整坐姿，面对着我：「妳认为没有意义」
「唔，认识那麼久的人，琐琐碎碎的记忆说都说不完，但记得这些又有什麼意思人家不是说活着应该学会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那个人不太明白活着这件事。」
我也转头，和他面对面。
「忘记这些琐碎，就是把一部分的自己封闭起来，忘掉的越多，代表不愿意面对的自己更多。」
「这难道」我思索更精确的用语：「不是某种自我防卫机制」
「陈卓少死后，妳是这样相信的，对吧」
我是的，以为无意识，其实是用上莫大力气，强迫自己忘记这些琐碎的记忆。
「人不会被记忆折磨死，却会因为麻木而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我变得麻木吗越来越暗的天se，回应这个明显却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是箴言，还是t悟」
y翳的空气，眼前所见事物彷彿都拢上一层薄幕，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醇厚的声音感觉有些遥远：「是t悟。」
「陈卓少对人生的看法很有意思，」他突然改变话题：「人以必朽之驱，想望着不朽。」
没想到他对我随口提起的回忆记得这麼清楚。
「他所谓的第叁种人，用身t活着的人，一旦麻木，屈f於生计而卖命，我们都是那样的人，但即使如此，还是可以透过传宗接代而不朽。」
「你不是那种人，我才是。」
他笑笑：「是吗那或许是因为我曾经挣扎过，努力和麻木对抗过。」
「在日本的时候。」
「妳很敏感。」
那表示我说对了
「母亲过世以后，我面临一个抉择，回部落，或是留在那裡。」
「你选择留在日本。」
「嗯，因为我以为可以看见回部落后的未来，但是在日本的未来，却不可预测。」
「结果呢」
「结果很惨。」他语气平淡，甚至隐约可以听到一丝自嘲：「母亲的家族在那样的情况下回去，被迫以不得已的手段求生，时间、现实、利益、种种因素加起来，建立起严酷的生存法则，不按照那样的方式，就没办法生存下去，选择留下来的我，等於是选择加入他们。」
我试着想像一个少年，等到终於可以和母亲沟通时，母亲却过世，独自一人被拋弃在异乡，学习全新的生存方式，难怪他给外人的印象总是如此强y。
「但是你这边也有家人不是吗」
他的脸庞完全没入黑暗中，声音彷彿从幽冥之府隔空传来。「只有不希望我们离开的父亲，我们的关係在踏上日本国土那一刻就结束了。」
社会经验稚n如我都明白，再往下就是极度s人的领域，我必须阻止好奇心。
「假如陈卓少还在，我或许会想问问他：是意志，或是命定，让人们成为他所是的那种人。」
「这个问题，你自己是有答案的。」
他嘆口气：「是，我有答案，但是没有人可以聊聊这些想法，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妳很幸运，拥有这麼丰富的记忆，可以好好回味，这也是对话的一种方式。」
「有什麼用呢这些记忆带给我的坏处比好处多。」
「失去不等於遗忘。」他说：「妳可以说我是个顽强的人，不管处境多麼糟糕，我从来不会选择逃避，而且，我始终认为人在认识不幸之前，不会知道什麼是幸福。」
我们的j换到此为止，彼此都保留更多未竟的故事，保留对彼此的好奇，即使知道他愿意袒露这麼多s人的过去，其实是用他个人的方式，安w着失去所ai的我，但内心深处我其实并没有把握，不愿意让任何人全盘理解我。我并不世故，然而所遭遇的不幸，是命运为我另外隔出的房间，而这个房间，目前还不容许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