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司马轩比司马杰快一步走到奕诗妍跟前,将手镯拿在手中, 仔细看了看说道:“三皇兄, 这字这么小,是怎么刻上去的?”
“我……”康脸上一片迷茫。
“太子哥哥,我看看。”司马杰还是不甘心, 甚至想伸手将玉镯抢过来。
可是司马轩就像没听见一样, 直接把玉镯递给了司马旭:“皇长兄, 您看看。”
“啊, 这只啊,这是三皇弟请工匠刻的。”司马旭看了一眼司马康。
“啊对, 请工匠刻的,自己哪里刻得出来。”司马康急忙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哈,果然太子殿下是站在我这边的。”奕诗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三殿下也太老实了,好在他那个冰疙瘩还够聪明。”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又不露声色, 转而问奕悠嫣,“三儿媳,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这……”奕悠嫣脸色红白交替, 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憋了好一会, 终于转身面对秋婵, “啪”的一个耳光甩过去:“你这该死的贱婢,竟敢偷本宫的东西, 偷东西也就算了, 还敢诬陷他人!”
秋婵满脸的委屈:“娘娘, 奴婢……”
“啪……”又是一个耳光甩过来:“你还不承认!”
“娘娘,奴婢……”
“啪……啪……”又是连续两个耳光:“你还不承认!”奕悠嫣一边呵斥,一边向秋婵挤了挤眼睛。
“是,奴婢该死!”秋婵终于明白过来,连连扣头:“奴婢对不起娘娘,方才,奕宫人在厨房做菜,刚好奴婢偷了娘娘的玉镯,不知道藏在哪里才好,就藏到奕宫人枕头底下去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说的都是真的?”奕诗妍用质疑的眼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秋蝉。
“真的,都是真的。”秋婵那张被打得满是指印的脸上此刻淌满了泪水。
“我再问你一次。”
“真的,都是真的……”
“好了。”司马轩站起身来:“既然玉镯的来历搞清楚了,那就把它物归原主吧。”说完便把玉镯交到了奕悠嫣的手中。
奕悠嫣满脸羞愤捧着玉镯深深低下了头,咬牙切齿的向秋婵的方向瞪了一眼,又懊恼的看了一眼那只玉镯。
她慢慢的转动玉镯,神情一震,又把玉镯向着阳光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无可置信的看向司马轩、司马康和司马旭。
看了奕悠嫣欲哭无泪的表情,奕诗妍的心里畅快的无法形容:“傻眼了吗?就知道骄狂,就知道你对大家都有的东西不屑一顾,所以才会连是否有字都不知道。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奕娘娘。”奕诗妍表情严肃的看向奕悠嫣:“奴婢现在要正式向您讨个说法,就算奴婢不是您的姐姐,您也该还奴婢一个公道。”
“‘姐姐’!什么意思?”众人都开始觉得另有玄机。
“对对对。”奕悠嫣慌忙点头:“来人啊,把这贱婢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娘娘……”秋婵无可置信的看向奕悠嫣。
“看什么看,你罪有应得!”奕悠嫣又用力的向秋婵眨了眨眼。
秋婵被太监拖到了殿外:“娘娘饶命啊!啊……啊……娘娘饶命,啊……”
听了的哀嚎,奕诗妍心中不禁冷笑:“哼,这就是为虎作伥的下场,不过,事情还没结束呢,下一步,就是让这小刁妇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吞回去。”
于是,她又满脸严肃的说道:“奕娘娘,奴婢是要跟您讨个说法。奴婢再问您一次,您看到奴婢带的,真的是这只玉镯吗?”
“你……”奕悠嫣难掩心头的愤怒:“不是这只,本宫看错了,不行吗?”
“行。”奕诗妍面带一丝冷笑,转而看向刘公公:“敢问刘公公,你们方才搜到几只玉镯?”
“啊,就一只。”刘公公对奕诗妍的态度已经变得和颜悦色。
“这样啊。”奕诗妍又转向奕悠嫣:“那奴婢再请问娘娘,那天奴婢带过的玉镯,如今又在哪里?”
“你……”奕悠嫣的脸红得发紫:“你这贱婢,就算没有这玉镯,你也是下毒谋害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罪人,你最好识相一点儿,横竖难逃一死,不如老老实实的招认,免受皮肉之苦!”
“奕娘娘!”奕诗妍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愤怒:“娘娘口口声声让奴婢招认 ,敢问娘娘,您让奴婢招什么,认什么,你方才污蔑奴婢和三殿下暧昧,又谎称芸嫔娘娘对奴婢宠爱,目的该不会是让奴婢污攀芸嫔娘娘和三殿下吧?”
“我……”奕悠嫣大惊,应该是被奕诗妍突然的爆发吓到了。
“或者,您是想让奴婢扛下这谋害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罪名吗?”奕诗妍又继续说道:“可娘娘别忘了,我是你姐姐,和你同父所生,若我犯此重罪,娘娘您,乃至是整个学士府,都难逃干系。”
“什么?”大殿之内的众人都开始仔细打量奕诗妍和奕悠嫣。
“你……”奕悠嫣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
奕诗妍重重的喘息着,又继续说道:“我本是父亲的长女,我母亲本是父亲的平妻,只因你说喜爱我的厨艺,想多个家人照顾,我就随你进宫,为奴为婢,可你呢?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衣袖,新伤旧伤触目惊心,引得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你如今还想置我于死地!”奕诗妍越说越气愤:“你好毒的心肠!”
“唉!”皇后也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三儿媳,过了,就算是处置下人,也要有个限度,更何况有血缘之亲呢?”
“是,母后教训的是。”奕悠嫣急忙深深的低下了头。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一片大大小小的汗珠。
“还有这玉镯之事。”皇帝也有些不平的说道:“三儿媳,你必须要给你姐姐一个交代才可以,还有你母亲芸嫔,你也要还她一个公道。”
“是!”奕悠嫣慌忙扣头:“父皇和母后教训的是。
”而后,她又立刻将身体转向奕诗妍:“姐姐,是妹妹看错了,记错了,冤枉了姐姐,也误会了母嫔,请姐姐大人大量,原谅妹妹吧。”
说着,她拉过奕诗妍的手,将玉镯戴在了她的手上“我们姐妹之间的误会因这玉镯而起,妹妹就将这玉镯送与姐姐,姐姐可千万别嫌弃呀。”
“天啊,早听闻梨园中有一门变脸的绝技,这小贱人一定是练过。”奕诗妍在心底暗自感慨:“这功夫,看来我得学着点儿才行。”
于是,她也向奕悠嫣的方向深深一拜:“娘娘言重了,娘娘快快请起,娘娘这是折杀奴婢了!只是……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
“姐姐尽管说!”奕悠嫣又显出了一脸的乖巧。
“可不可以将奴婢生母所赠的玉佩还给奴婢?”
“啊!那是自然。”奕悠嫣有些尴尬,随即向着殿外喊道:“秋蝉,死丫头,快把大小姐的玉佩还来!”
“是……娘娘。”殿外传来秋婵微弱的声音。
她拖着满是血迹的身体,拼劲了吃奶的力气爬到了奕诗妍跟前,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枚翠绿色的玉佩,交奕诗妍的手中。
随即,她哀凄凄的说道:“大小姐,过去都是奴婢的错,请您原谅奴婢吧。”
“啊哼!言归正传。”皇帝清了清嗓子,看向奕诗妍:“丫头,既然太子想给你个机会,那你就说说看吧。”
“谢皇上!”奕诗妍行礼:“其实奴婢暂时也没有想出太多的破绽,只是,如果奴婢想要下毒,会在整个过程中都不让任何人接触吗,那不是摆明着自投罗网吗?”
“嗯。”皇帝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还有,”奕诗妍声音有些无力:“从死者的死状看来,这毒乃是‘见血封喉’之毒。顾名思义,也就是要遇到伤口才会起作用,也就是说,只有胃肠有伤的人吃下去才会起作用,若是正常人吃下去,根本不会起效。试问,这下毒之人何其愚笨,才会将此毒下在菜中呢?”
“所以,这道菜,应该是无毒的,这位姑姑,也非尝菜而死。”奕诗妍又继续说道:“此说法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传仵作一验便知。”
“哈哈……这也太离谱了吧,你就算想为自己开脱也不至于如此信口雌黄吧?”奕悠嫣表情夸张:“还传仵作,这内宫之事,方便传唤仵作吗?传扬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启禀皇上,卑职略通验毒之术。”梅香雨抱拳说道:“卑职可以……”
“启禀父皇!”奕悠嫣打断了梅香雨说道:“梅掌使和皇长兄关系匪浅,在臣媳入宫之前,就多次和皇长兄一起去臣媳家中,故而不宜插手此事。”
闻听此言,奕诗妍心中一阵酸涩:“他们……关系匪浅?好像是的。”
不过,她又立刻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想这些?”
“启禀皇上。”方婉瑜开口说道:“奴婢可以勘验尸体。奴婢的父亲是仵作,奴婢不但自幼耳濡目染,还得到父亲亲笔手札,虽不敢称精通验尸之道,但诸如‘见血封喉’之类的典型毒药,还是可以勘验清楚。”
“一派胡言。!”奕悠嫣气得几乎跳起来:“怎么就这么巧,这里需要勘验尸体,你父亲就成了仵作?”
“奕娘娘所言极是”奕诗妍接过了奕悠嫣的话头,“连奴婢都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不过,宫女的出身,在训育尚宫那里都有记载,一查便知。”
“说得对。”司马轩神情一凛:“所以本宫相信,她必然不敢说谎。”
“殿下。”奕悠嫣神情紧张:“臣妾觉得……”
“也好。”皇帝没有理会奕悠嫣,而是直接看向方婉瑜:“那就由你来勘验尸体,不过你记住,要据实回报,不得隐瞒。”
一番检验之后,方婉瑜向皇帝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尸首勘验完毕,确系中了‘见血封喉’而死。这道菜中确实无毒。”
“荒唐!”奕悠嫣神情激动:“你就这么两下子,就说是‘见血封喉’,也未免太敷衍了吧?分明就是有心维护奕诗妍那个贱婢。”
“奕娘娘!”方婉瑜微微行礼:“奴婢方才所说全部属实,如有半点虚假,愿与杀人者同罪。”
“你本来就该和这贱婢同罪!”奕悠嫣已经完全失去了进门时摇曳多姿的媚态,浑身尽显骄横、刻薄。
“你们两个在这里一搭一唱,就是想陷害本宫,然后取而代之。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惊吓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该死,万死难赎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