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都是那奴婢的一面之词。”皇后的表情看似平淡如水。
可是, 她眼神中却也闪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姐姐说的极是!芸嫔有什么道理针对奕昱程呢?他们往日无怨, 近日无仇的。”叶贵妃妩媚的一笑:
“还说奕昱程和她不是一条心,她的亲家,和她不是一条心, 那和谁一条心呢?”
“啊……皇上。”不多话的玉妃忽然说道:
“臣妾记得, 在天牢那日, 有个□□花的奴婢, 也是指正芸嫔,可她说的……和这个秋蝉不一样。”
“是啊!这两个宫女都是奕宫人, 啊,不对,应该是奕宫人辅助太子殿下,和皇长子殿下找来的。”叶贵妃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供词怎么不一样呢?所谓查清楚了,不会是弃车保帅吧?”
“恩, 爱妃言之有理!”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
“奕诗妍,还有朕的两个好儿子,你们故意混淆视听, 分明就是各怀鬼胎!”
“司马旭, 你原本就和芸嫔同气连枝!”
“司马轩, 你是怕朕知道,你母亲在朝中培植羽翼!”
“那个姓奕的丫头, 是宁肯牺牲妹妹, 也要隐藏父亲和皇后的关系!”
“皇上, 您又在给皇子们和奴婢出难题了。”奕诗妍顽皮的一笑:
“方才贵妃娘娘的分析听起来的确颇有道理,不过奴婢还是有几个问题,斗胆向娘娘请教。”
“什么问题呀?说出来,看本宫能不能回答得了。”叶贵妃表情亲和,眼神中却带着傲慢和挑衅。
“敢问娘娘。”奕诗妍不骄不躁:
“您方才说,芸嫔娘娘是自己害自己的,可当日在清宁宫,若是奴婢当真为了保命,污染了娘娘和两位殿下呢,那芸嫔娘娘和两位殿下的罪名不就坐实了?”
“奴婢从未试过推演案情,在清宁宫一案之前连奴婢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断案,芸嫔娘娘又是如何料到奴婢后来的种种呢?”
“这……本宫就不得而知了。”叶贵妃淡淡一笑,但眼中充满了怨毒:
“本宫方才就是忽然有了那么个想法,随口一说而已。”
“娘娘果然聪慧过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可以有独到的想法。”奕诗妍也淡淡的笑着:
“启禀皇上,奴婢还有几个问题想继续盘问秋蝉。”
“好!你问!”皇帝森冷的说道:
“朕是要看看,你还能问出什么来。”
“谢陛下。”奕诗妍先对皇帝行礼,又转向秋蝉:
“秋蝉,你方才说那些事情都是芸嫔娘娘指使你做的,是吧。”
“是、是啊……”秋蝉有些紧张。
“你本是奕娘娘的陪嫁丫鬟,如何会为芸嫔娘娘做事呢?”奕诗妍不急不缓的问道。
“是娘娘给了奴婢一万两银票,和一串东珠项链”秋蝉迫不及待的说道:
“银票就藏在我床铺的被褥底下。项链被埋在掖庭宫大门外往西走的第五课大树下了。”
“哦……一万两啊,可真是不少!”奕诗妍仍然不显慌张:
“不过那些银票是整是零,多少两一张的?藏在你被褥的哪一层底下了?直接放的还是有包裹呀?”
“是……是……”秋蝉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流了下来,嘴上也是吱吱呜呜,不知该说些什么。
“啊哼哼……奕宫人这话问的真有趣。”叶贵妃又妩媚的笑了起来:
“本宫从不出宫都知道,这银票最大的是一千两一张,怎么可能是整的呢,而且若是用了包裹,放在被褥下就不平整了。”
“还有啊,藏东西吗,当然是越下层越好了,当然是被褥的最下边了。这样的问题,用猜的就可以了,能问出什么呢?”
“对对对。”秋蝉急忙附和:
“就是一千两一张的,一共十张,没有包裹,藏在被褥的最下边。”
“呵!”奕诗妍忍不住一笑,低头抬头之间,悄悄看了一眼司马旭。
司马旭不漏声色,只是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唉!好吧。”奕诗妍一声轻叹:
“那就请皇上派人搜一下吧,婉瑜,你也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司马旭。
“沈飞,你也去。”司马旭面无表情的看向殿外的沈飞,转身对着窗外轻咳了两声。
不一会儿,一队侍卫便和沈飞,方婉瑜一起回到了清宁宫,一名佐领进来回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银票搜到了,不过……”
“不过怎样?”叶贵妃有些紧张。
“不过都是五百两一张的,有二十张。”那佐领说道:
“而且是用手帕裹着,藏在枕头里的。”
“这怎么可能?”叶贵妃有一刹那的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哦,本宫是说,这太有悖常理了,你们有没有仔细的搜啊,会不会被褥下面还有呢?”
“启禀娘娘,都搜过了,没有。”那侍卫佐领回答的非常干脆。
“啊哼!”皇帝清了清嗓子说道:“秋蝉,你如何解释?”
“奴婢……奴婢……奴婢收到钱的时候太紧张了,根本就没仔细看!”秋蝉早已吓得哆嗦成了一团:
“那个……原来是放在被褥下面的,后来怕被人发现,就换到枕头里了。方才太害怕了,就没想起来。”
“那,那还有项链呢,项链应该找到了吧?”秋蝉慌乱的四下看去。
“找到了。”那佐领从身后的一名手下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托盘中果然是一条东珠项链。
那项链中间粗大,向两端逐渐变细的珠链,那珠链光彩夺目,一看就知道是极品。
“好吧,就算你说的这个理由成立吧。”奕诗妍轻松一笑:
“陛下,奴婢还有问题想不明白,要问问秋蝉。”
“好吧。问。”皇帝脸上的神情平和了许多。
“大小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奴婢就更想不明白了,大小姐是何等聪明啊。”秋蝉慌忙推脱: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置于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奴婢想都没想过。”
“我不是问你这些。”奕诗妍轻松地一笑:
“我就是想问你,东珠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直接就埋在土里了呢?好歹用盒子装起来再埋呀!”
“皇……”那佐领刚要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脚上一疼。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被奕诗妍踩了一脚。
“那,那是因为当时怕被人发现,太着急了。”秋蝉的额头上又滴下了汗水。
“呵!”奕诗妍淡淡一笑,对那统领说道:
“这位大人方才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哦。”那佐领才反应过来,对皇帝拱了拱手:
“回皇上,卑职找到项链的时候,是有盒子的。”
说着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的手上果真捧了一个很精致,但已沾了泥土的盒子。
秋蝉回头看了看那盒子,直接哭了出来。
“啊,还有”奕诗妍依然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秋蝉,你方才说,接近春花是芸嫔娘娘的命令是吧。”
“是、是啊。”秋蝉颤巍巍的回答,生怕再说错什么。
“这么说,是芸嫔娘娘让你给了春花一串红玛瑙项链,让她帮忙搭讪燕儿的,是吧。”奕诗妍目光中透着冷厉。
“是、是啊。”秋蝉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奕诗妍又继续问道:
“那对红宝石耳环也是芸嫔娘娘交给你,让你藏在燕儿房里的,是吧。”
“对,对呀!”秋蝉开始慌张。
奕诗妍淡淡一笑:“皇上,请容许奴婢呈上春花最新的证词。”
又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拿在了皇帝的手里。
“皇上请看。”奕诗妍不急不缓的说道:
“根据春花所言,那对红宝石耳环是她趁芸嫔娘娘沐浴之时,从小翠手中骗来钥匙,从柜子中盗取的,而那串红玛瑙项链,是她捡来的。”
“对此,奴婢等曾前往静文斋查证,小翠的证词和春花吻合,芸嫔娘娘的那串红玛瑙项链也的确还在静文斋。”
“奴,奴婢记错了,奴婢记错了……”秋蝉慌忙改口:
“那耳环、那耳环是春花交给奴婢的,那项链、那项链……”
秋蝉粗重的喘息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项链的来路编不出来了?”奕诗妍戏谑的一笑:
“其实你完全可以说,春花那套供词是你教她的,是芸嫔娘娘让你教的。”
“而芸嫔娘娘手中那串项链,是你从奕娘娘那里盗取的,反正项链都一样。”
“啊!”秋蝉目瞪口呆的看向奕诗妍。
“怎么样,这套说词圆滑吧?”奕诗妍冷冷的说道:
“只可惜皇上来得太快,时间太短,那个教你串供的人来不及告诉你。”
“没、没有,没人教奴婢串供!”秋蝉的汗珠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
“秋蝉,你还是老实招认了吧,抵赖也没有用。”奕诗妍目光锐利:
“方才你在偏殿等着皇上审问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真以为没人看到吗?”
“我……奴婢……”秋蝉吱呜了半天,才又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那位公公只是看看奴婢的手伤了没有,一句话都没有跟奴婢说,又如何教奴婢串供呢?”
她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刘公公身后的方向。
“不说话自有别的方法呀!”司马旭淡定如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婉瑜,搜身。”
“是。”方婉瑜开始对秋蝉进行搜查。
“搜就搜,奴婢身上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秋蝉的底气忽然足了起来。
这时,司马旭又对刘公公说道:“刘公公,方不方便也搜一下你的人。”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刘公公一脸的殷勤:
“谁要是做了串供的事情,奴才第一个饶不了他。”
“搜!”司马旭指了指刘公公身后唯一一个目光犹疑不定的太监。
“是!”两名侍卫上前搜查。
“没有,奴才身上什么都没有……”那太监嘴上说着,但并没有挣扎。
可是,搜了好几遍,两边都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