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终于忍不住走到了那名太监跟前。
“把手伸出来。”她淡淡的说道。
“啊……伸手啊。”那太监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把手伸到了奕诗妍面前, 五指并拢掌心平伸。
“五指张开。”奕诗妍笑盈盈的看着那太监的两只手。
这时候, 众人才注意到,这太监的手掌比普通人要厚一些,手指也很粗大。
“奕姑娘, 有必要吗?”那太监又是极不自然的笑着:
“手指缝这么小, 能藏得了啥呀?”
“快, 张开!”皇帝也看出了问题, 严肃的呵斥道。
“这……”那太监开始浑身颤抖。
“你给我张开!”刘公公愤怒地抓住了那太监的手,想要掰开。
“好, 我给你们!”那太监猛地甩开了刘公公。
他从左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指缝里取出了一个纸卷,然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快给我吐出来!”刘公公发疯般的冲了上去。
可是,那太监已经把纸条咽了下去。
他眼圈发红,声音哽咽低低地说道:
“下辈子,就是做猪做狗, 也不做奴才!”
说完便一把推开刘公公,一头撞上了一面墙壁。
只听“嘭”的一声,那太监倒在了地上, 血流如注。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 任由其他太监把死者拖了出去。
想起他临死前所说的话, 宫女和太监们的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
奕诗妍和方婉瑜更是忍不住落泪。
“嗨!这好好一个人,说死就死了!”叶贵妃貌似非常惋惜:
“依臣妾看啊, 都是这芸嫔闹得, 她就算没指使人杀那个宫女, 最起码也是做了什么恶事得罪了人,要不人家怎么会这么对付她呢?”
“启、启禀皇上。”秋蝉突然颤巍巍的开了口:
“奴婢有件事不得不讲。”
“什么事,讲!”皇帝看起来有些烦躁。
“是。”秋蝉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昨天,大小姐和方姑娘回过朝露殿,她们说了许多狠话要挟奕娘娘,还跟她要了很多值钱的东西,大小姐手上戴的链子,和方姑娘头上的簪子都是,还有很多,皇上现在去搜的话,一定可以搜到。”
“是吗?”皇帝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奕诗妍。
“回皇上,财务的确是拿了,不过,奴婢等没有勒索奕娘娘。”奕诗妍脸上毫无一丝愧色。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拿了三皇子妃的财物啊?”皇帝似乎有些累了,靠在了椅背上。
“是奕娘娘派太监小徐子去请奴婢二人,说奕娘娘要同我们和好,所以奴婢们就去了。”奕诗妍淡淡的说道:
“这一点,掖庭宫的很多宫女都可以作证。”
“不可能,小徐子明明说没人看见的……”秋蝉泪流满面,一肚子的委屈。
“那么说,小徐子果然去了掖庭宫?”皇帝鄙夷的看着秋蝉。
秋蝉没有回答,只是低声呜咽,她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还有那些财物,那都是是奕娘娘送给奴婢的。”奕诗妍继续说道:
“奴婢当时不敢不收,可回去之后觉得大有问题,于是就交给了太子殿下。”
“不错,那些珠宝儿臣皆已登记在册,着实都是名贵的物品。”司马轩起身向皇帝行礼说道:
“而后,儿臣念及诗妍和婉瑜公道无私,又辛苦了数日,便又上给了她们。那清单儿臣也命人带来了,请父皇过目。”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将一份清单递给了那佐领。
那佐领将清单递给了皇帝,又看了看门外说道:
“皇上,那名□□花的宫女已经带来好一会儿了,要宣吗?”
“宣。”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份清单:
“哼,她还真是大手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如此贿赂办案之人?”
很快,春花被带进了正殿,她浑身颤抖,一见到皇帝,就急忙跪倒:
“皇上,求您绕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燕儿和娘娘说的什么奴婢一句也没听见啊……”
“奴婢就是一时起了贪念,偷了芸嫔娘娘的耳环,不知道藏在哪里才好,正好燕儿被打入天牢,就藏到她哪里去了,后来发现卖不掉,就干脆嫁祸给燕儿了。”
“还有那项链,真是奴婢捡来的呀……”还没等皇帝开口问,她就把对奕诗妍和司马轩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呵,这下好了。”奕诗妍戏谑的一笑: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商量出一套最圆满的供词吧。”
“春、春花,你说错了:”秋蝉颤声说道:
“那日让你去带燕儿过来的明明就是我,还、还有、那项链也是我给你的。耳环是我藏的。”
“你,你说什么?”春花也舌头打结:
“我、我怎么可能收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呢?”
就这样,两个宫女结结巴巴,哆哆嗦嗦的争辩了起来。听得在场众人只想发笑。
“够了!”皇帝终于大怒:
“两个小小的宫女,竟然都敢在朕的面前谎话连篇,都给朕带下去用刑。”
“皇上……皇上饶命啊……”春花吓得脸色铁青:
“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秋蝉吓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奴婢说实话,奴婢全都招了……”
就在这时,有太监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三皇子妃求见。”
“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奕诗妍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哦?来的正好。”皇帝一声冷笑;“宣!”
奕悠嫣低着头走了进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但依然看得出左侧肿的很严重,而且眼睛又红又肿,就像两个桃子。
“参见父皇,母后,贵妃娘娘。”她声音沙哑。表情幽怨的跪在了秋蝉旁边。
叩拜后,她温柔的握起了秋蝉的手,缓缓的说道:
“秋蝉,你就实话实说了吧,有罪就认了,你家里人,本宫会替你照顾的。”
说着,又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秋蝉的眼泪。
“这小毒妇玩什么?”奕诗妍心中暗自揣测:
“她是在威胁秋蝉不要说吗?可秋婵没有家人啊!”
秋蝉看着奕悠嫣的手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激动的抓住了奕悠嫣的手。
看着那只手背,她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奕诗妍看着秋蝉的反应,脑中飞快的思考:
“奕悠嫣的手背有什么问题吗?好像……那个戒指是个便宜货。”
“秋蝉,你要知道,‘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奕悠嫣继续缓缓的说道,
她虽然语调温柔,但眼神中却带着阴狠:
“你就算不为我们的主仆之情,要为你的家人想想啊!”
“‘家人’?她为什么一直提到秋蝉的家人呢?”奕诗妍心如电转:
“糟了,那个戒指一定是……”
“好……”秋蝉神情绝望,哽咽着说道:
“奕娘娘,但愿你可以看在奴婢誓死追随的份上,遵守你的承诺。”
“秋蝉不要……”奕诗妍急忙向秋蝉冲了过去。
可是,却被奕悠嫣伸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秋蝉从奕悠嫣的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对奕诗妍说道:
“大小姐,过去是奴婢不懂事,请您原谅,请您让奴婢可以闭上眼睛。”
说着便猛地将簪子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秋蝉!”奕诗妍跑过去扶住秋蝉,只见她眼睛死死的盯着奕悠嫣,一直到断气的那一刻,眼神中充满怨毒。
“秋蝉……秋蝉啊!”奕悠嫣有模有样的哭了起来:
“有什么你就说嘛,何苦自尽啊……”
可是,当她对上秋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时,却情不自禁的浑身一颤。
奕诗妍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流下眼泪,只是轻声对秋蝉说道:
“我原谅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闭得上眼睛。”
说着,她用手轻轻合上了秋蝉的双眼。
秋蝉的尸体被拖了下去。可奕悠嫣并没有收起眼泪,她向着皇帝和皇后深深叩拜:
“父皇,母后,请赐臣媳与秋蝉同罪吧,臣媳管教不严,致使秋蝉铸成大错,以致送了性命,更罪不可恕的是,还在宫里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还……”
“你的确该罚!”皇帝还没等奕悠嫣把台词说完,就满面怒容的说道:
“你心胸狭隘骄横跋扈,实在有失皇家体统,愧对三皇子妃的名位。”
“是,父皇教训的是。”奕悠嫣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
“臣媳一定谨遵教诲,一定……”
“从今日起,降奕悠嫣为侧妃,三皇子妃另择人选。”皇帝又没让奕悠嫣的口才得到发挥。
奕悠嫣闻听皇帝的旨意,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但立刻又深深叩拜:
“谢父皇隆恩,谢父皇隆恩……不过,臣媳有一个不情之情,望父皇和母后成全。”
“你还敢有请求?”皇帝被气得笑了出来。
“父皇。”奕悠嫣厚着脸皮说道:
“臣妾的长姐,也就是奕宫人,她的优秀有目共睹,臣媳是想让姐姐回到朝露殿,亲自教诲、督导臣媳,求父皇恩准。”
“奕宫人的确是聪慧过人,乖巧懂事,所以啊……臣妾也是喜欢得很!”叶贵妃也貌似赞赏,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皇帝,声音娇柔的说道:
“皇上……就求您将奕宫人赐给臣妾吧,有她帮臣妾打理宫中的事物,臣妾就可以更精心的服饰皇上了。”
“父皇。”司马旭急忙行礼道:“诗妍是儿臣的人。”
“有名无实。”叶贵妃和奕悠嫣异口同声:“守宫砂都还在呢。”
“这两个毒妇,一个比一个毒!”奕诗妍心中暗骂:“不管到了谁的手上,我都不可能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