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旭重重的喘息,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 此时却是难掩懊悔之色。
“爱妃也喜欢这丫头?”皇帝宠溺的看着叶贵妃。
“啊哼!”皇后清了清嗓子:
“妹妹喜欢这孩子, 怎么不早跟本宫说呢?本宫已经封了她们官职了。”
说着,她看向身边的宫令女官。
“是啊,贵妃娘娘。”宫令女官微微行礼:
“最近也不知是何缘故, 总有宫女莫名其妙的失踪, 就连掖庭宫的惠侍和浣衣局的宜侍都不知去向了, 哦, 还有冷宫的良侍……”
“是以呀,皇后娘娘就封了奕诗妍为掖庭宫惠侍, 方婉瑜为浣衣局宜侍。”
她说着,便拿出了册封的公文,上面果然已经盖了凤印:
“啊,对了,奕诗妍还兼任冷宫的良侍, 嗨,人手实在是不够啊!”
“原来如此啊。”皇帝讪讪的一笑:
“算了爱妃,你就再选别的人吧。”
“是啊妹妹。”皇后温和的一笑:
“下次你再看上什么人啊, 一定要提早告诉本宫。”
她转而又对奕诗妍和方婉瑜说道:
“两个丫头, 你们明天就去把官服领了, 把住处搬了,后天开始上任。”
奕诗妍、方婉瑜、司马旭和沈飞一起离开了清宁宫。
奕诗妍和方婉瑜的心情都很复杂, 于是都没有说话。
“唉, 你们两个怎么啦?”沈飞回头问道:
“不仅做了女官, 还得了那么多赏赐,为何都闷闷不乐的。”
“好了沈飞,毕竟是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司马旭声音平淡,面无表情,但眼神体贴:
“尤其是婉瑜,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吧?”
“诶!对了。”沈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那个秋蝉是怎么回事啊?我离得太远没看明白,可总觉得怪怪的。”
“她是被奕娘娘逼死的。”方婉瑜眼圈有些发红:
“奕娘娘手上那个戒指肯定有问题。应该是她家里某个人的。”
“哦……难怪那个奕娘娘总是提她的家人。”沈飞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暗示她,‘你的家人在我手上’,逼她去死的。”
“对。”奕诗妍神情凝重:
“是以秋蝉临死前的意思是,让我替她伸冤。”
她越说越懊恼:
“我怎么就这么大意,就没想到那个老妖婆会出手呢?和秋蝉一起那么久,明明听说她没有家人啊?”
“你就算想到了,又能如何?”司马旭体贴的劝慰道:
“以现在的你我,阻止得了吗?”
“老妖婆?哪个老妖婆?”沈飞疑惑的追问。
“是啊,诗妍,你说的是谁呀?”方婉瑜也没猜到。
只有司马旭一声轻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奕悠嫣的母亲吧。”
“对,就是她!不然就凭奕悠嫣那个小贱人,哪来这么精明、这么狠绝的手段?”
奕诗妍终于忍不住显出了愤恨:
“就是那个天生狐媚相,笑里藏刀的贱妇,肯定也是她陷害了我娘。”
她越说越恼火:
“总有一天,我要把她从我们母女手里夺走的东西,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到这里,又忽然低落起来:“可是,我真是没用,第一站就输了。”
“大小姐,你哪有输啊?”司马旭温柔的一笑:
“君子报仇,十年尚且不晚。更何况你把奕悠嫣从皇子妃的位置上拉下来,只用了十天不到?”
“对,你这次只是疏于防范而已,下次一定不会在让她们得逞的。”方婉瑜也鼓励道。
“对!”奕诗妍振了振精神:
“从现在起,我要打醒十二万分精神,决不能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好。让她们等着吧。我们可该去祭一祭五脏庙了。”司马旭又是温柔的一笑:
“诗妍,婉瑜,你们今天可该跟我回丰荣殿了吧。”
“恩。”奕诗妍点了点头:
“其实我前几天也不单纯是闹脾气的,也是想引出她们的破绽。”
她一边说着,心里已经开始遗憾:“都没好好跟他说几句话,就要离开丰荣殿了。”
方婉瑜自是看得出奕诗妍的心事,她也不由得想起了司马康:
“诗妍和皇长子殿下重归于好,自然是件好事,可是三殿下呢?”
于是,她停下来,俯了俯首,说道:
“谢皇长子殿下美意,可是,奴婢要回朝露殿看看,哪里还有些琐事。”
“也好”司马旭点头,又微笑道:
“奕惠侍,方宜侍,明日在下想在丰荣殿宴请两位,不知可否赏光啊?对了,还有三弟,婉瑜代为邀请吧。”
“殿下之命,奴婢等岂敢不从?”奕诗妍和方婉瑜开怀的一笑。
“啊……那我送婉瑜回去。”沈飞笑吟吟的看着司马旭。
“去吧。”司马旭点了点头。
沈飞陪着方婉瑜一路向朝露殿走去。
“唉,方宜侍,高兴点儿嘛。”他眼巴巴的看着方婉瑜,想逗她开心:
“你很快就会办完事出来吧?我等你,一起回……”
“不用了,需要很久。”方婉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那也无妨。”沈飞讪讪地笑着:
“反正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以后都不用回来了,再也不用受奕悠嫣的气了。”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方婉瑜就越是高兴不起来。
方婉瑜的脑中,不断浮现出司马康的一颦一笑,和爽朗又体贴的话语:
“你叫婉瑜?这名字真好听,像你这个人一样,温婉如玉。”
“不妨事,但凡做错事的人,都是做事的人,不做事的人自不会犯错。”
“婉瑜,是不是娘娘又为难你了?还是你又替诗妍挡了责罚?”
“你若再受欺负,尽管告诉我,你是我朝露殿的人,由不得她任意欺凌!”
“我从来没有当你是奴婢!”
“我视你如知己,什么心事都不瞒你。”
“再也不回来了吗?”方婉瑜心里有些发酸:
“真的不能再服侍他了吗?”
“诗妍和皇长子殿下原本就是一对,那殿下怎么办,奕悠嫣对他又……”
“殿下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身边就没有一个真心以对的好女子呢?”她越想越心疼,哪里有空理会沈飞的呱噪。
奕诗妍和司马旭走在开满花朵的路上。
“诗妍,在想什么?”司马旭轻声问道。
“我在想,这么快,就要离开丰荣殿了。”奕诗妍依依不舍的看向司马旭。
“是啊,太快了,若是我早知道是你就好了!”司马旭也不舍的看着奕诗妍:
“不过,这样也好,我有一件大事要办,等办完了,便会禀明皇后,正式纳你为妃。”
“殿下的大事,诗妍可以帮得上忙吗?”奕诗妍顿时来了精神:“若是……”
“诗妍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吧。”司马旭体贴的微笑着:
“那就尽管去办吧,我断不会成为诗妍的牵绊。”
“好啊,看我们谁先办妥。”奕诗妍顽皮的一笑:
“若是我先办好了,你的事就必须让我一起!”
“好!”司马旭也开怀的一笑:
“若是我先办完了,你办不办得好,都要嫁给我。”
“这个啊……”奕诗妍故作思索:
“还要看你能不能严守我的戒条。”
“我自是可以,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洁身自好了。”司马旭严肃道:
“倒是你,和男子定了情,就该有个名花有主的样子。收了我的信物,就不可以再戴他人彩的红莲。”
“”他一边说着,一边透出了浓浓的醋意。
“哈!殿下吃醋了,似你这般冰山似的脸孔,终于也看到这种神色了!咯咯咯……”奕诗妍顽皮的笑了起来。
司马旭脸颊竟然泛起了红晕:“疯丫头,看我回去收拾你!”
方婉瑜 满怀心事的回到朝露殿。
她在大门前听了停,便绕到了后门,可还是停在了那里。
“唉,你……怎么了?”沈飞凑到近前,笑嘻嘻的说道:
“不想进去呀,那就算了,等你正式上任再回来,到时候身份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提着一篮子杂物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了方婉瑜,便乐颠颠的说道:
“呀,婉瑜姑娘,啊,现在应该是方宜侍了,您回来有什么事吗?”
“啊……是啊,”方婉瑜有些不自然的笑着:
“我就是来找你的,殿下有些物品,是我收起来的,我告诉你,在哪里。”
“啊,那快进来吧!”那太监忙把篮子放在门边,把方婉瑜迎了进去。
“唉,只是告诉点东西,用不了多久吧?我等你!”沈飞追了两步问道。
“不用了,还有别的事情。”方婉瑜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忙着跟那小太监进去了。
“唉,咱们这些人啊,终于要有些好日子过了。”那小太监美滋滋的说道:
“奕娘娘被贬为侧妃,终于管不着我们了,这还得多谢您和奕姑娘……啊,是奕惠侍了!”
“那,殿下呢?他心情是不是很不好。”方婉瑜满腹的牵挂,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殿下呀,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离心离意的,着实是心中不快,唉!”那小太监一声轻叹:
“不过总会过去的,咱们殿下那么好的人,将来的皇子妃呀,一准儿比奕娘娘好上百倍。”
“对。”方婉瑜点头,对那太监的话十分赞许。
朝露殿的的门廊里,奕悠嫣低着头站在正中,看着桃花和另外两名宫女搬着很多物品从眼前经过。
她们是从正殿里把东西搬出来,搬进了一间厢房。
奕悠嫣满脸愤恨与不甘,口中低低的骂道:
“两个贱婢,不得好死,早晚把你们抽筋剥皮……”
就在这时,小徐子小跑着进来,凑到奕悠嫣跟前说道:
“娘娘,姓方的贱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