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被司马旭拥在怀里,倒在了木椅上。
她只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一颗心“砰砰”的狂跳, 好似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似的,呼吸也窘迫起来。
“可是……不行啊,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她忽然回过神来, 涩声说道:
“殿下, 殿下, 还不是时候,我们说好了要彼此等待的!”
司马旭闻言突然顿住, 一阵重重的喘息后,他迅速的坐起身来,转过脸去。
望着周围的树木,和透过树木的月光,他渐渐放缓了呼吸。
奕诗妍也坐起身来, 静静地看向司马旭,清朗的月光,透过树木的缝隙, 照着司马的侧脸, 英俊却又不失刚毅。
静默了片刻, 司马旭恢复了平静,便转回身说道:“时候也不早了, 回去歇息吧, 明日,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啊,不过,我还是回掖庭宫吧。”奕诗妍轻声说道:
“这样,对殿下也是好的。”
“呵,也是。”司马旭会心的一笑:“那我送你。”
司马旭揽着奕诗妍的腰身,从树屋落到了地面,便温柔的牵起了她的手。
奕诗妍甜甜的一笑,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殿下,这样……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司马旭微笑着,牵着奕诗妍缓缓的走着:
“冷宫附近皆是荒僻之地,这个时候了,是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吧。”
“哦。”奕诗妍点头:“殿下每晚都会在这里吗?”
“差不多吧,这里离我母亲近些。”司马旭脸上浮现了伤感的神色:
“十五年了,也不知母亲如今是什么样子了。”
“殿下没有进去探望过吗?”奕诗妍有些意外:
“以殿下的轻功,应该可以来去自如吧?”
“没有。”司马旭一声叹息:
“留在我母亲身边的心腹传话说,我母亲不准我私自前往。”
“如此啊,娘娘定然也是为殿下好。”奕诗妍体贴的微笑:
“不过殿下也不必太担心,等我接任了冷宫的良侍,就可以好好照看娘娘了。”
“呵,是啊,对我而言,还有什么人比诗妍更值得托付呢?”司马旭欣慰的笑了:
“真好,母亲很快就可以看到她未来的儿媳了。”
奕诗妍羞涩的低头微笑,可忽然又暗淡下来:
“可惜,我的能耐还是不够,还是无法照顾到我娘。”
“诗妍放心,”司马旭稍稍用力握了握奕诗妍的手:
“我明日会去学士府一趟,送些宫里的东西过去,就说是皇后娘娘问候你母亲。”
奕悠嫣送林氏出了朝露殿,便十分郁闷的回到了那间厢房。
她看着新的居所,和房中的一切,越看越是憋闷。
这时,桃花怯怯的将一盏茶端到她跟前,她便一巴掌将茶杯打落。
“啪”,茶杯摔得粉碎。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桃花颤巍巍的放下茶盏,蹲下身子首收拾地上的茶水和碎片。
“哼!”奕悠嫣狞笑出声:
“母亲也太高看那贱人了,不就是出其不意,做了个小小的六品女官吗?”
“娘娘说的是啊!”小徐子从旁附和:
“娘娘就是娘娘,搬回正位是迟早的事,奴婢就是奴婢,做了女官也还是奴婢,想找她的错处,还不容易?”
“说的对!桃花,你过来。”奕悠嫣面上丝丝阴冷:
“照本宫吩咐的去做,不出三日,我让她哭着去向皇后娘娘请辞!”
偏殿之内,司马康脸上已泛起了红晕,他又满饮了一杯,随即伸手去提酒壶。
“殿下,不能再饮了!”方婉瑜急忙夺过了酒壶:“酒这东西,多饮伤身的。”
“那,就听婉瑜的。”司马康放开了酒壶:“既如此,婉瑜也早些去歇息吧。”
“好,殿下歇了,奴婢便去休息。”方婉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搀扶司马康。
方婉瑜将司马康扶到寝殿,便帮他解去了外衣,扶他躺到了床榻上。
她正要替司马康盖好被子,便顿觉手腕上一紧,原来竟是被司马康紧紧抓住。
“殿下!”她只觉手臂一阵酥麻,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拉得跌在了司马康的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震,可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司马康翻身压了下来。
她顿觉浑身一阵酥软,颤抖着开口:“殿……”
可是,只说出一个字,男子灼热的双唇便覆盖了她小巧的唇瓣,唇齿纠缠之际,男子的阳刚之气袭遍全身。
方婉瑜的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小猫般温顺的感受着男子的热烈。
可忽然,她惊觉事情不对,于是急忙将头转向了一侧,颤声说道:“殿下,我是婉瑜,我是婉瑜呀!”
“婉瑜?”司马康忽然停住动作,僵在了当场。
方婉瑜心中莫名的酸楚,她拼尽全力从司马康身下抽身出来,便逃一般的奔出了朝露殿。
她的泪如泉水般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急忙抹去泪水,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不断地涌出眼眶。
一直奔到掖庭宫的大门口,她才停了下来,站在门旁,开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这是在做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她深深的呼吸着。
司马旭和奕诗妍一边倾谈,一边来到了掖庭宫的大门前,司马旭拉起来奕诗妍的双手说道:
“诗妍好好休息吧,我已在掖庭宫安插了高手,可保诗妍性命无忧。”
然后,他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奕诗妍也是恋恋不舍,她退了几步,转身向大门走去,到了大门口,又回头看着司马旭,幸福的一笑。
大门旁边的阴影里,方婉瑜见奕诗妍回来,本想上前,却见司马旭立在门口不远的地方。
不忍打扰,她便缓缓的走出来,跟在了奕诗妍的身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奕诗妍再次回头。看着方婉瑜红肿的眼睛,她立刻紧张了起来:
“婉瑜!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奕悠嫣又欺负你了?”
“没事……”方婉瑜看到奕诗妍,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于是,她拉起奕诗妍的手,快步走回了住处。
天色不算很晚,宫女们都还没有回来,于是,方婉瑜就像个孩子一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刚才在朝露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奕诗妍。
奕诗妍一边为方婉瑜拭去泪水,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婉瑜,你……喜欢三殿下?”
“不!”方婉瑜似被吓了一跳,可很快便转为羞涩:“我……我不知道。”
“呵,好啊!谦谦君子,淑女好逑,三殿下这么好的人,值得一拼!”奕诗妍好豪爽的一笑:
“凭我们婉瑜的聪明,在加上我的帮忙,奕悠嫣那种货色,让他有一个栽一个,来两个栽一双!”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方婉瑜红着脸、低着头:
“殿下的心不在我身上,其实,我只是希望殿下幸福。”
“恩……那就更不必多想了,顺其自然吧!”奕诗妍说着,拍了拍方婉瑜的肩膀:
“好了,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脸。”
“打水呀,不用去了。”一名宫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提着木桶,在她身后跟着很多宫女。
“大梅,下层宫女中的‘大姐’。”奕诗妍发觉事情不妙,于是挡在方婉瑜身前问道:“你想干什么?”
“帮你沐浴一下。”大梅说着,就将一桶冷水对着奕诗妍当头浇下。
“你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得罪你!”方婉瑜急忙挡在奕诗妍身前。
“你们倒是没得罪我,可你们害死了燕儿、秋蝉,还几乎害了静文斋和朝露殿的所有姐妹!”大梅面带一丝狠厉:
“自己往上爬是没错,可拿姐妹当垫背,就实在太不道义了!你们做女官,我大梅第一个不服!”
“我们没有拿姐妹当垫背。”奕诗妍有些愤怒的伸出手臂,将方婉瑜拦在了身后:“我们只是……”
“大梅姐,别听她们花言巧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众多宫女中传了出来:
“连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被她骗了,她就是想踩着姐妹们往上爬!”
看了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奕诗妍差点笑出来:
“桃花这个小贱人怎么被打成这样了?方才在清宁宫也没这么惨啊?是林氏的惩罚吗?不用问,肯定是奕悠嫣派她来的。”
“你们别听她们胡说!”奕诗妍和方婉瑜急忙解释:“我们……”
“给我上!”大梅根本不由二人分说。
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把奕诗妍和方婉瑜按在了地上,有的踢,有的拧,有的揪头发。
“该死,竟然利用其他的姐妹,这种情况下,我若出手伤了姐妹们,事情恐怕就更麻烦了。”奕诗妍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趴在冰冷的地上咬牙忍耐。
见两人不再反抗,大梅的火气似乎是消了,昂头挺胸戏谑的说道:
“行了,别给打死了。人家明天就要搬走了,后天就变成女官了。”
宫女们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只剩下奕诗妍和方婉瑜趴在冰凉的泥水里。
奕诗妍支撑着爬了起来,走到方婉瑜的身边,伸出满是泥水的手,充满愧疚的说道:“婉瑜,你怎么样?”
“我没事,”方婉瑜拉着奕诗妍的手站了起来:“姐妹们误会我们了,该怎么办呢?”
“再想办法吧。”奕诗妍温柔的微笑着,“明天先安葬了燕儿。”
第二天,天空中乌云密布,地面上没有一丝凉风。
奕诗妍、方婉瑜和与燕儿同室而居的几名宫女一起来到了天牢,迎面遇到陆公公,他身后的一群太监抬着一卷草席。
和陆公公简单的打过招呼,奕诗妍一行人便去领取燕儿的尸体。
“燕儿的尸体,方才陆公公不是领走了吗?”狱卒有些莫名其妙。
“陆公公?不好!”奕诗妍和方婉瑜急忙转头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