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一行人在天牢附近荒凉的一处追上陆公公。
奕诗妍急切的呼喊道:“陆公公,请留步!”
陆公公闻声停了下来, 若无其事的问道:
“哟、奕惠侍在叫杂家呀, 有什么事儿啊?”
奕诗妍气喘吁吁的跑到陆公公面前,指着那卷草席问道:
“敢问公公,这席子里, 可是燕儿的尸体?”
“不错。”陆公公眼神中显出一丝阴冷, 指着不远处的一口枯井对太监们说道:“前边儿就到了, 丢下去吧!”
“且慢!”奕诗妍连忙叫住了太监们, “燕儿……”
“奕惠侍,阿不, 现在还是奕宫人。”陆公公打断了奕诗妍,
他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狠绝的说道:
“奕宫人,宫女死后都是这个下场。这皇宫虽大,却没有埋葬之处。”
“有, 就在皇宫西北角上的荒地里。”奕诗妍显然听出了陆公公是在影射她和方婉瑜。
于是,她的神情也冷了下来,说道:“奴婢昨日特此请示过皇后娘娘, 是娘娘亲口谕准的。婉瑜, 请出娘娘谕旨。”
乌云依旧低低的压在头顶上, 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奕诗妍和方婉瑜带着众多宫女来到了皇宫的西北角,也就是宫中最荒凉的一处。
两名太监将包裹燕儿尸体的草席放在地上, 奕诗妍和方婉瑜上前打开草席, 含泪为燕儿擦拭她憔悴的面庞。
这时, 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玉妃娘娘到……”
众人急忙见礼:“参见玉妃娘娘!”
“都起来吧!”玉妃用帕子试了试泪水,对随行的宫女说道:
“双喜,把本宫的祭品拿上来。”
“谢娘娘!”奕诗妍和方婉瑜深施一礼。
玉妃伸手相搀,谦恭的说道:“切莫多礼!该本宫谢你们才对,本宫常在皇后娘娘面前走动,多受燕儿提点,与她感情颇深。”
“今日,她没有被丢到枯井之中,全靠你二人为她争取,本宫在此谢过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奕诗妍和方婉瑜深施一礼。
“娘娘,万万不可!”奕诗妍和方婉瑜急忙跪倒还礼。
“两位姑娘过谦了!本宫也是宫女出身的。”玉妃温柔的搀扶起奕诗妍和方婉瑜,说道:
“二位在本宫看来,绝非普通的奴婢,若蒙二位不弃,本宫愿与你们姐妹相称。”
“啊,娘娘说哪里话,奴婢不敢!”方婉瑜有些惶恐。
奕诗妍也有些意外,但依然恭谨的说道:
“多谢娘娘美意,不过宫中尊卑有序,奴婢等不敢逾越。”
玉妃有些失望:“唉!二位真是多虑了,既然二位妹妹不嫌弃,那我这姐姐就做定了!”
说着又对身边那名宫女吩咐道:“双喜,本宫准备的礼物呢?”
“啊,在这里。”那叫做双喜的宫女从后排宫女手中的托盘里拿出了两只八宝玉簪,递到玉妃的手上。
玉妃接过簪子,亲自为奕诗妍和方婉瑜戴在了头上。
她笑逐颜开的端详着两人:“嗯,两位妹妹真是天生丽质……”
简单的安葬了燕儿,奕诗妍和方婉瑜便收拾了物品,搬到了一个新的住所。
这里住的都是五品以下的女官,由于官职较低,所以两人一个房间。奕诗妍和方婉瑜住在一个房间里。
将近正午,玉妃为奕诗妍和方婉瑜赐膳。
天气越发闷热,奕诗妍和方婉瑜各自提着两个三层的食盒来到河边,大梅和一大群宫女刚刚洗完衣服,甩着手上的水。
“姐妹们!大家辛苦了!”方婉瑜笑盈盈的大声说道:
“我们二人和姐妹们有些误会,今日借着玉妃娘娘赐膳,想请大家赏个脸,听我们解释一下。”
“你们两个卑鄙小人,有什么好解释的,大梅姐才不会被你们收买呢!”桃花竟然又出现在了宫女之中:
“大梅姐,咱们今天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没错,听说你们还要把燕儿弃尸枯井,实在是不可原谅!”大梅义愤填膺:
“姐妹们抄家伙,上!”
随着大梅一声令下,宫女们纷纷拿起了扁担,咬牙切齿的向着奕诗妍和方婉瑜走了过来。
“等一下,你们……”方婉瑜刚开口,就被奕诗妍拦住。
“婉瑜,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打赢了再说了!”
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了身后的地上。
“诗妍,别……”
方婉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梅就抡起扁担,向着奕诗妍的左侧肩膀斜砸下来。
“诗妍!”她急忙想拉开奕诗妍。
可是,奕诗妍竟然一把抓住了扁担,顺势向后一带。
大梅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扁担也离了手。
正好此时,桃花也举着扁担冲了过来。
奕诗妍便一个“横扫千军”,正扫在她的小腿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桃花摔了个嘴啃泥。
后面的宫女都绊在她身上,纷纷跌倒。
此时,大梅已经爬了起来,从旁边捡起一条扁担,又向着奕诗妍砸了下来。
奕诗妍挥起扁担,“啪”的一声,正打在大梅的手腕之上。
“啊……”大梅一声尖叫,扁担飞了出去,她急忙捂住手腕,痛出了一头的冷汗。
桃花也急忙爬了起来,可还没有站稳,就被奕诗妍雨点般的扁担打得惨叫连连,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了一团。
其余宫女也都赶紧爬了起来,可看到桃花和大梅的情况,就都停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上,我们人多,不用怕她!”大梅捂着手腕,“慷慨激昂”的呼喝着。
那群宫女只好又抄起了扁担,向奕诗妍冲了过来。
奕诗妍摆开扁担,抵挡着宫女们砸下来的扁担,施展了从前曾经苦练过多年的腿法。
不消片刻,宫女们就全体被放倒。
桃花从人堆里爬起来,灰溜溜的往回跑去。
“哼!”奕诗妍从地上捡起一条扁担,潇洒的抛了出去。
抛出去的扁担在空中旋转着打中了桃花。
“啊……”又是一声惨叫,桃花又被打得趴在了地上,嘴巴着地。
“姐妹们,奕诗妍疯了,咱们快跑吧!”一名宫女颤巍巍的喊道。
“不准走,谁都不准走!”奕诗妍大声喝道:
“谁要是敢走,我保证一个个找上门和你们清算。”
说罢,她又对后边的方婉瑜说道:“婉瑜,今天都有谁,给我记下来。”
“啊?哦……”方婉瑜刚才已经看傻了,这会儿听到奕诗妍叫自己的名字,才醒过神来。
宫女们全都吓得不敢出声,脸色发白的看向大梅。
“你想怎样?”大梅还是比其他宫女冷静。
“想怎么样啊……”奕诗妍冷冷的一笑:
“桃花,你不是个勤快的人啊,今天来这里到底为什么,说!”
“是、是是奕娘娘让我来的。”桃花吓得浑身颤抖:
“娘娘让我继续挑拨宫女们和你们的关系。”
“啊?”“什么?”宫女们一片哗然。
“那我问你,是谁害死了燕儿,是谁害死了秋蝉?”奕诗妍用扁担磕碰着掌心,一字一顿的问道:
“是谁想把燕儿弃尸枯井的?又是谁为她争取了安身之所!”
“是、是秋蝉买凶害燕儿的!秋蝉是奕娘娘逼死的!”桃花来不及多想便颤抖着说道:
“要把燕儿弃尸枯井的是陆公公,为她挣得安身之所的是你和方婉瑜!”
此话一出,宫女们一片哑然。
“该死,竟然利用姐妹们!”大梅又羞又恼:“小贱人,今天真该打死你!”
“算了,大梅姐。”奕诗妍微笑着说道:
“我们今天来,是请姐妹们吃饭的,置于这个小贱人,等回到掖庭宫,我有更好的法子让她记住。”
就这样,宫女们跟着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到了掖庭宫。
全体落座,只有桃花低着头,站在一旁。
奕诗妍和方婉瑜把食盒全都放在桌上打开,诱人的香气从食盒里源源不断的飘了出了,很多宫女已经忍不住用力去嗅,伸头去看。
“算了大梅姐,就别跟那些小人生气了!”奕诗妍轻松的一笑:
“其实我真的非常欣赏大梅姐,豪爽,讲义气,处处为大多数姐妹着想。”
随后,她又对众宫女说道:“来,大家以水代酒,敬大梅姐!”
大梅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不、不用了,大家都是姐妹嘛!”
干掉杯中的茶水,奕诗妍终于又看向桃花。
她狡黠的一笑,说道:“烦劳哪位姐妹去拿笔墨纸砚。”
“啊?我去。”方婉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抢着跑了出去。
“桃花,你听着,”奕诗妍一字一顿的说道:
“等一下婉瑜把笔墨拿来,我要你把这两次对大梅姐嚼舌根子说过的话全都写下来,然后给我吃下去。”
“啊?”桃花傻在了当场:“吃……纸啊!还是写上字的!”
“对,没错,你怎么说的,就怎么写。”奕诗妍表情冷酷:
“怎么编出来的,就怎么吃回去!”
很快,方婉瑜拿来了笔墨,奕诗妍扁担一挥,一声大喝:“写!写详细了!”
“啊、啊……是,写,写……”桃花急忙把纸铺在桌子上,开始书写。
宫女们开始用餐,大梅却还是一脸羞愧,她又为自己和奕诗妍,方婉瑜各自倒了一杯水,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诗妍妹妹,婉瑜妹妹,我在这里跟你们赔罪,也谢谢你们为燕儿安葬!”
她说完便深施一礼,然后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午餐的气愤十分融洽,但奕诗妍并没有忘了桃花。
大家吃饱饮足之后,她命桃花把所写供词大声朗读了一遍,然后淡淡一笑,说道:
“好了,吃吧,吃完了滚蛋!”
“啊……哦。”桃花满心的恼火,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咬着后槽牙,把纸张揉碎,然后闭着眼睛、撸着脖子吞了下去。
用过午餐,奕诗妍和方婉瑜便出了掖庭宫,沿着大路向东宫的方向走去。
“哎呀!这么巧啊!”司马杰的声音从左边的岔路上传来:
“奕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