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司马杰身着银白色盔甲, □□一批白马, 手中一杆银枪,看起来倒是玉树临风,英姿勃发。
另一边, 司马荣所着盔甲与普通士兵无二, 手中的兵器也是普通的铁抢, 但□□一匹黑马, 鬃毛闪闪发亮。
皇帝将一支令旗掷入场中,比武正式开始, 两人便立即驱策坐骑,向对方奔驰而去。
刚到近前,司马杰便一□□向司马荣的面门,司马荣铁抢一横,将银枪开了出去。
司马杰抖了一个漂亮的枪花, 刺向司马荣的腹部,司马荣弯腰躲过。
司马杰的银枪一个旋转,向司马荣右肋下斜刺, 司马荣铁抢一个回旋, 再次将银枪开了出去。
皇帝看着场中的情势, 微微蹙起了眉头,注视着司马杰的眼中, 不自禁的流露出担忧之色。
可是, 场中的司马杰却显出了一脸娇狂:
“哈哈皇兄, 你只有招架之功,没看还手之力了吗?”
他银枪一抖,向着司马荣的左胸斜刺。
这一次,司马荣手中铁抢飞快的回旋,拨开银枪,便顺势向着司马杰的左肩刺了过去。
“铛”的一声,铁抢刺在银甲之上。司马杰虽然没有伤到,却被震得一个踉跄,险些落马。
看台上,皇帝眉毛一颤。
司马杰一惊,他堪堪稳住身形,司马荣便又是一枪,到了他的左肋。
眼看铁抢就要刺入盔甲的缝隙,司马荣却枪头一偏,刺在了银甲之上。
攥紧衣袖的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
司马杰又是一个身形不稳,可正在他大惊失色只时,司马荣又是一枪直奔他前胸的护心镜。
情急之下,司马杰干脆连抢都丢了,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了马的脖颈。
“唉!”皇帝忍不住一声嗟叹。
可忽然,司马荣的坐骑一声嘶鸣,前腿一软,险些跌倒,司马荣便从前方跌落马下。
看台上,皇帝缓缓地出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林权:
“林爱卿,你觉得这一场,是谁赢了?”
“自然是六皇子了,两军对战,坐骑也是得胜的关键。”林权貌似严谨:
“若对方不是六殿下,而是真正的敌人,马失前蹄,便足以使英王殿下丧命了。”
“恩,爱卿言之有理!”皇帝神情依然严谨,但眼神中却透着喜悦:
“传令,让英亲王换匹马,歇息片刻,再行比试!”
司马荣起身,诧异的看着黑马,马儿的眼中,竟然隐隐闪出泪光。
这时,司马杰戏谑的声音传来:
“皇兄,你怎么落马了?还是从前面掉下来的,莫不是用力太猛了吧!”
司马荣没有理会司马杰,而是抚了抚马儿的鬃毛,牵着马儿向场外走去,一路上,黑马都是一瘸一拐的。
到了场外,他便把缰绳交给了一名迎上来的素衣老者,然后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片刻,司马荣拉着另外一匹马走到老者和黑马旁边,老者将一个小托盘端到司马荣面前。
托盘中是一颗带着血的小石子,大概黄豆大小。
“唉,这东西歉在马腿的肉里了。”老者蹙着眉头:
“这么小又这么远,想必皇上和将士们都没看到。”
“呵!”司马荣倒是浅浅一笑:“这种事,用看吗?”
鼓声再次响起,司马杰和司马荣再次回到校场之中,这次上场,二人都背了箭壶,挎了弓。
皇帝令旗掷出,二人便立刻催动坐骑,张弓搭箭。
第一发对射,司马杰的羽剪擦着司马荣的肩膀飞过,可司马荣的羽剪却连司马杰的身体都没碰到。
第二发对射,司马杰和司马荣双双落空。
第三发对射,司马杰的羽剪偏差较大,可司马荣的羽剪却直奔司马杰的头盔而去。
然而,羽剪到了中途,却偏离了方向,再次落空。
“恩,本场又是六殿下胜出。”林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错,杰儿差强人意,可也确实是略胜了一筹。”皇帝微微点头。
司马杰得意的看了看司马荣,便催马到了看台前,下马对皇帝行礼:
“父皇,儿臣已然胜出两场,这第三场,就不用比了吧?”
“恩。”皇帝刚要点头,却听到场中一声大喝:“皇上,尚书大人,末将不服!”
皇帝、司马杰和林权循声一看,一匹枣红马正向着看台飞驰而来,马上端坐一人,顶盔掼甲。
他从马上直接弯腰,捡了司马荣的三支羽剪,便径直向看台驰来。
一人一马到了皇帝跟前,原来竟是前几日与司马旭八拜为交的程铁楠。
程铁楠下了马,到了看台边,便单膝跪倒,双手将羽剪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皇上,这是英亲王的羽剪,每一支都少了几根羽毛,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一场,六皇子胜之不武。”
“而且,上一场,英亲王离场之时,他的坐骑一瘸一拐,显然是右前腿受了伤,应该也是暗器所致。”
“你胡说!”司马杰向着程铁楠抖枪便刺。
程铁楠一把抓住了银枪,轻轻一带,司马杰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见司马杰摔倒,程铁楠不禁一愣。
可是,看台上的皇帝却是勃然大怒,“啪”他一拍桌案:“来将何人?竟敢忤逆皇子!”
“末将程铁楠,末将没有忤逆皇子,是六殿下故意跌倒,构陷末将。”程铁楠正气凛然:
“其实末将只想向皇上建言,六皇子根本就是花拳绣腿,若是上了战场,只会白白送命,英亲王武艺远在六皇子之上,但比之皇长子,也是略逊一筹…… ”
“住口!”林权一声呵斥:“小小副将,竟敢对皇上出言不逊,来人,拖下去,重则四十军棍!”
“是!”两旁各自上前两名军卒,抓着程铁楠的手臂,拖着他向场外走去。
“皇上,皇上三思,社稷为重啊……”程铁楠一边挣扎,一边回头高喊。
皇帝眉毛一颤,收起了怒容,一声轻叹,便站起身来说道:“回宫,新军将领之事,容后再议。”
白昼很快过去,深蓝的天空中,一轮毛月亮缓缓爬了上来。奕诗妍和方婉瑜悄无声息的站在一丛桂花中。
忽然,人影一闪,梅香雨身着夜行衣到了二人跟前,压低了声音,极快的说道:“今天不行了,司马杰说今晚不出去了,等明天吧。”
“好,那有劳梅掌使了。”奕诗妍对梅香雨抱了抱拳。
梅香雨走远,便又是唰啦一声,杨樘落在了两人身边:“妹子,怎么样,今天不行了?”
“再等等。”奕诗妍眉头微蹙:“我总觉得司马杰的反应太平静了,她对梅香雨说的未必是真话。”
“啊……妹子,你不会是把全盘计划都告诉那个梅香雨了吧?”杨樘满脸担忧:“我觉得,此人未必靠得住。”
“怎么会?”奕诗妍一笑:“我只是让她帮忙,把司马杰引出来。”
“对了大哥。”方婉瑜开口说道:“‘梁上飞’的事情追查得如何了?”
“哦,那五个贼子表面的身份确实是侍卫,都住在皇宫不远的一处小宅院里。”杨樘回答道:
“就是方才,他们和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嬷嬷装扮的女子见面,那女子还给了他们很多银票,说让他们先用着。”
“‘先用着’?”奕诗妍非常意外:“没说让‘他们走得远远的,短时间别回来’之类的话嘛?”
“没有。”杨樘非常确定。
“不应该呀?应该不会再用他们了才对呀?”奕诗妍突然紧张起来:
“大哥,你快去救他们,不要硬拼,但尽量保住一个活口。”
“你是说,他们想要灭口?”杨樘也紧张了起来:“好,我立刻就去。可是这边……”
“大哥放心,我们还有其他帮手。”奕诗妍果断道:“救活口重要。”
“好。”杨樘说完便纵身飞到树林的上方,向着远处掠去。
目送杨樘离开,奕诗妍拉了拉方婉瑜:“走,我们回掖庭宫,叫雾凇和琉璃待命。”
夜色渐深,萧瑟的秋风,吹落了孱弱的树叶。
珍华宫,玉妃的寝殿还没有熄灯。床围落下的纱帐内,玉妃似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皇帝的臂弯之中。
她两颊通红,轻轻的喘息,微眯的双眼柔媚如丝。
“呵,累了吧。”皇帝温柔的抚摸着玉妃的脸颊:
“睡吧,明日不必起那么早,让宫女们服侍朕就好了,你为皇儿费心了,还要服侍朕。”
“那如何使得?”玉妃一双大眼睛恒波流转的看着皇帝,冰肌玉骨的胳膊搂住了皇帝的腰身:
“抚育皇子是臣妾的幸福,这是皇上给的,服侍皇上,对臣妾来说,就更是莫大的幸福和荣耀,臣妾一刻也不会错过的。”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两个人的低语,一个应该是男子,一个应该是太监,不过声音不大,听不清对话的内容。
忽然,男子的声音加大了数倍:“大胆奴才,竟敢阻拦本宫,兹事体大,若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那声音急切而又愤怒,赫然就是司马杰。
“杰儿!”皇帝蹙了蹙眉头。
“诶呦……六殿下,您小声点儿啊,皇上已经歇了!”那太监颤巍巍的压着嗓子: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惊了圣驾,谁也担待不起呀!”
“明日再说,玉妃娘娘就危险了!”司马杰又加大了几分音量:
“就算父皇怪罪,我也必须要晋见!”
听到这里,皇帝忽悠一下坐起身来,对着门外喝道:“来人!请六殿下到偏厅等候。”
“什么事啊,竟然跟臣妾有关,臣妾也想去看看。”玉妃也坐起身来。
少时,皇帝和玉妃穿戴整齐,来到了偏厅。
司马杰急忙见礼:“参见父皇!”随即又对玉妃俯了俯首:“玉妃娘娘大安!”
“不必多礼了。”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主位之上坐下。
玉妃向司马杰俯首还礼,便也走到了与皇帝相对的座位坐下。
“玉妃,你就是玉妃!”偏厅墙角处,一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大笑出声:
“哈哈哈果然有几分姿色,怪不得殿下耿耿于怀,哈哈哈哈……”
“给我住口!”司马杰一声轻喝,侍卫们也用力压制那男子。
“什么事啊?”皇帝有些困倦的靠在椅背上。
“启禀父皇,儿臣抓到一名杀害宫女的凶手。”司马杰说着,便向着侍卫们挥了挥手。
侍卫们押着那男子来到了司马杰的身边,并一脚踢在他腘窝处,令他“噗通”一声跪倒。
“就是他?”皇帝仔细看了看那男子,他眉毛非常宽厚浓密,眼大如牛,嘴唇很厚,唇上还蓄着短须,身上穿的,俨然是侍卫的服饰。
“你是侍卫?姓甚名谁?为何要害死那么多宫女?”皇帝眉头蹙了个疙瘩:
“此事和玉妃娘娘有何干系,你方才说‘殿下’,哪个殿下?”
“哈,今天栽了,我也没打算活着,我就老实说了吧,是皇长子殿下。”那男子满脸轻佻:
“我们掳劫宫女不为别的,就为了快活,殿下说了,那些女子都是像玉妃一样,贪慕虚荣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