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侍卫嚣张的样子,听着他口中的刀子一般的话语, 皇帝勃然大怒。
他面色通红, 额头上青筋暴露,连身躯也有些颤抖:
“来人,摆驾, 回文华殿, 把皇后, 太子, 天机处的人都给我叫来,我要当众审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和那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说完,他拍案而起,大步走出了偏厅。
“唉,父皇,父皇息怒啊!”司马杰急忙追了上去, 并对侍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压押着那所谓的凶徒跟来。
他口中急切,脸上却难掩狡黠的笑意。
“皇上, 皇上……”玉妃也追了上来, 拉住了皇帝的手臂:“皇上息怒, 此事……”
“爱妃莫怕,有朕在, 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任何伤害。”
皇帝温柔的拍了拍玉妃的肩膀:“你先歇息, 朕定然为你主持公道。”
眼看皇帝气势汹汹的走出珍华殿, 玉妃娇躯颤抖。
她一捂头,身子向后倾倒。幸亏被身边的太监、宫女扶住。
不知不觉中,月亮已到中天。可奕诗妍和方婉瑜的房间里,却还亮着灯,两人坐在灯下,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忽然,响亮的敲门声响起:“噹噹噹”,“奕诗妍,方婉瑜,文华殿见驾!”门外的,是女子的声音。
“哼,果然出事了。”奕诗妍和方婉瑜对视了一眼,便急忙去开门。
来人身着天机处的豆绿色官服,显然也是梅香雨的部下,奕诗妍和方婉瑜便跟着她们,向着掖庭宫外走去。
出了掖庭宫的大门,奕诗妍便低声问道:“敢问二位差官,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六皇子抓了一个人,说是宫女被害案的凶手,而那人指正的主谋,是皇长子殿下。”一名女差压低了声音说道:
“无奈之下,梅掌使就只好说,怀疑你二人是皇长子殿下的同谋。”
“梅掌使的心意你们要明白。”另一名女差说道:
“皇上雷霆之怒,根本不给皇长子殿下辩驳的机会,就连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说不上话,想让你们出面,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梅掌使果然机敏过人。”奕诗妍略带欣赏的一笑:“梅掌使用心良苦,诗妍感激不尽。”
奕诗妍和方婉瑜奉召来到了文华殿,此时,皇帝、皇后、叶贵妃、司马轩夫妇和司马杰都已经各自落座,梅香雨和那两名男差官站在司马杰的身后。
司马旭跪在他们的对面,那个所谓的凶徒,依然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司马旭身边。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奕诗妍和方婉瑜跪在了司马旭右后方的位置。
“啪……”皇帝一拍桌案,神情一凛:“说!是不是你们,把宫女们出行的路线告诉这逆子的?”
他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粗重:
“前几天听说你们阻挠搜查丰荣殿,朕就觉得不对,今日看来,你们果然与这逆子是一丘之貉!”
“呵!”奕诗妍顽皮的一笑:“皇上这考题可是越出越难了,不过‘爱之深,责之切’,奴婢明白的。”
她说着便看向那男子:“哼,果然不是‘梁上飞’!”心中有了底,她便大声说道:
“这个就是所谓的凶手啊,那就太好了,正好今天又有姐妹失踪了,可否让奴婢好好审问一下,那名姐妹的下落?”
“你又玩什么花样!”司马杰一脸的嘲讽:
“我告诉你,此案人证物证聚在,任你多大本事,也翻不了天去!”
“奴婢不是玩花样,更不想翻天,奴婢相信,皇上自有明断。”奕诗妍正色道:
“人命关天,恳请皇上审问这凶徒,那位姐妹,是否还活着?被藏到哪里去了?”
“嗯。”皇帝神色略有缓和,看向那男子说道:“说,那宫女现在何处?”
“弄死了。”那男子大声说道:
“和每次一样,快活够了,就把她折磨至死,然后埋在丰荣殿东北角了。”
“那敢问六殿下,这凶手可是您当场擒获的吗?”
奕诗妍淡淡的说道:“您去丰荣殿东北角做什么?”
“谁去丰荣殿了?”司马杰鄙夷的斜了奕诗妍一眼:
“本宫就是觉得闷得慌,想找个幽静的地方读书,就遇到了一群形迹可疑的人,叫侍卫拦下他们,他们就先动手了,可惜呀,只捉住了这一个,其他的都逃了。”
“那就奇怪了?”奕诗妍扬了扬眉毛:“尸体埋在丰荣殿,作案的场所也在丰荣殿,那他们如何会形迹可疑的出现在风华殿附近?”
“这话不该问我的杰儿吧。他们为何会去那里,杰儿怎会知道?”叶贵妃貌似温和的笑着:
“或许,他们知道杰儿查案子,想刺杀杰儿,也说不定啊?”
“对,我等就是奉命刺杀六皇子的。”那男子顺势说道:
“殿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还敢来调查殿下!”
“既如此,那为何你们没有对六殿下出手,还被发现了?”奕诗妍眼中带着一丝轻蔑:
“皇长子殿下豢养的心腹,刺客,就这点本事?不但畏畏缩缩不敢出手,还被发现,生擒了。”
“是啊!”叶贵妃有些慵懒的说道:“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可看看这些人!”
随即,她又看向皇帝:“军中有人说皇长子殿下如何本事,可从此人身上,却完全看不出来。会不会是皇长子殿下对他们太刻薄了?”
“没错,殿下把银子都用在军中那些人身上了,对我们却刻薄的很。”那男子又顺势说道:“有几个功夫好的兄弟,都不干了。”
“可查问清楚,此贼是何来历?”方婉瑜也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查清楚了,此人叫王奎,是个三等侍卫,有江湖背景。”司马杰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对,其实,这么做也不为什么。”王奎面无表情:
“可以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又有皇长子撑着,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干?”
“皇长子殿下和那些宫女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指使你们这么做?”奕诗妍又继续问道。
“殿下最讨厌女人了。”王奎冷冷的说道:
“他说,女人都和玉妃一样的虚伪、势力,没一个好东西。”
“啪”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孽障!整个皇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呀!”叶贵妃关切道,随即又转为一脸同情:“唉,玉妃妹妹……”
“确实是‘孽障’。”奕诗妍一声娇喝,打断了叶贵妃。她瞪了一眼王奎,就好像没有听懂,皇帝所指的是司马旭。
急忙附和了一句,她又继续问道:“那,殿下是否亲自参与了?”
“当然参与了。”王奎邪邪的笑着:
“每一个都是殿下亲自开的包,殿下玩得比哥几个都疯,而且一边疯,一边叫玉妃的名字。”
“呵!”一贯冷着脸的司马旭,听得笑了出来。
“畜生!”皇帝的身体有些颤抖。
“原来如此啊!”尹书怡冷冷的一笑:
“怪不得呢,奕惠侍一直都查不出来,却让六皇子破了案,原来是舍不得查下去呀!”
“住口。”司马轩低喝道:“此案尚未定论,不得妄言。”
“殿下息怒,臣妾只是就事论事。”尹书怡神情淡定:
“奕惠侍的聪慧是有目共睹的,上次那件下毒案,办的也是相当出色,可是这次……听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你……”司马轩强压怒火:“父皇和母后都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我讲话。”
“嗯!看来这一次,三位皇子都被皇上考住了。”奕诗妍依然带着一丝顽皮的笑着:“皇上,快揭晓答案吧。”
她说着,便看向梅香雨。
梅香雨会意,急忙把卷宗交给了刘公公,由刘公公递到了皇帝的手中。
“可恶的贼子!前些天,你们为什么要把那名死去的姐妹送到掖庭宫对面的树林里?”奕诗妍怒指着王奎;
“你不知道我会因此受牵连吗?那么多人说,我和殿下关系非比寻常,你是殿下的心腹,就没听说?这样做,就不怕殿下怪罪?”
听到这里,皇帝眼神一变,怒气顿时转向了疑惑。
王奎神色一滞,但很快又说道。“顺便,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她身上的伤,也都是你弄出来的?”奕诗妍继续问道。然后看向方婉瑜。
“我们都弄了,不过主要是皇长子殿下。”
“那她胸前的两道划痕呢?”方婉瑜问道:“是谁那么残忍?”
“呵,这两个孩子真有趣。”叶贵妃突然一笑:“都说了让皇上定夺,却还是问个没完。”
不想,这一次,皇帝并没有顺了她的意,制止奕诗妍和方婉瑜,而是淡淡的说道:“让她们问吧。”
“谢皇上!”奕诗妍和方婉瑜急忙叩谢。
“快说!”奕诗妍指着王奎一声娇喝。
“当然也是皇长子殿下了。”王奎又是想都没想。
“是吗?”司马旭淡淡的说道:“本宫平时从不带刀剑,这一点,宫里上下都知道。”
王奎稍稍顿了一下,便又面不改色的说道:“殿下忘了吗,那天您是特地跟卑职借的剑。”
“皇上请直接看第二页。”梅香雨突然说道:“那里就是奕惠侍和方宜侍方才说到的案情。”
皇帝跳过了第一页,仔细一看,在验尸的条目里明确的写着,“刀伤:一处,颈部喉咙处。无其他。”
“皇上不必看,”叶贵妃轻柔的说道:“若这两个丫头和皇长子是一路的,那这验尸的结果也定然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