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太好了!”萌儿欣喜若狂, 可转头看向小鱼, 却见他一脸的谨慎。
小鱼依然揽着萌儿的肩膀,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一大叠被褥之上,不急不缓的问道:
“你说……是我们外面的朋友让你来救我们的, 到底是谁呀?”
“啊, 是两位俊得不得了的公子。”那狱卒满脸急切:“快走吧, 再不走就被人发现了!”
“哈!没错了。”萌儿一下从小鱼怀里弹了出来, 回头拉起小鱼的手:
“走吧,别疑神疑鬼的啦, 再问就来不及了!”
小鱼没有回答萌儿,而是紧紧拉住了萌儿的手仔细打量着那人。
他皮肤不算白,可一双眼睛机警灵动,身材也是肩宽腰窄,极为匀称, 不过衣服却有些宽松,不很合身。
“你是狱卒吗?”小鱼问道:“你放我们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吧?”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顾不得了。”那人警惕的看向四周:“别问了, 快走吧!”
“小鱼……”萌儿也焦急的拉了拉小鱼,可是, 小鱼还是稳稳的坐着, 没有动。
“‘财’?多少银子啊?值得你背井离乡?”小鱼面无表情。
“我、我本来就不是这儿的人。”狱卒顿了一下说道:
“我老家遭灾了, 逃荒逃到这儿,就当了两年狱卒,反正有了钱,到哪儿都一样。”
“这么说……你果然是狱卒?”小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人:“而且,还当了两年?”
“啊,是啊。”那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小鱼,但立刻又转为嗔怒:
“啊,你这是不相信我是吧?算了算了,大不了把钱退回去,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再把命搭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门关上作势要锁,但还是停了下来催促道:“快呀!到底走不走!”
忽然,小鱼身形一晃,从铺上弹起来,直接到了那人跟前,右手单掌向那人胸口打去。
那人急忙闪身,右手来抓小鱼的手腕,左手握空拳,向着小鱼腹部打去。
小鱼突然手臂一收,飞起一脚向那人胸口踢去。
那人急忙后退,堪堪躲开。再看小鱼,他已经收回了拳脚,立在牢门边上。
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立在小鱼不远的地方,不再妄动。
“伸手不慢啊,看来,十招之内,我杀不了你。”小鱼不快不慢的说道:
“不过想杀我,你这样的,再来两个也是送死。”
“哼,那可不一定。”那人一声冷哼:
“你若杀我,势必惊动狱卒,到时候,你一样逃不过门口的机关。”
“谁告诉你我想逃出去的。”小鱼嘴角一丝冷笑:
“我不逃,也不杀你,我就是想让你给你主子带个话。”
“想对付小爷我,没那么容易,我不去找他,他就该偷笑,就该抓紧时间享受余生了,别整天没事找事,惹毛了小爷,让他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小鱼脸上一丝狠厉,看得萌儿娇躯一颤。
那人顿了顿,便又是一声冷哼:“哼,你出得去再说吧!”
说完,他走出囚舍,向牢门的方向走去,回手将钥匙向着囚舍这边一丢。
“哗啦啦……”钥匙落在地上,萌儿脑中一片空白,傻傻的立在了原地。
小鱼看了看萌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不用怕。”
萌儿似乎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小鱼:“你、方才……”
“呵!”小鱼一声苦笑,回到铺边坐下,有些低沉的说道:“他们是来杀我的,不用怕。”
缓了片刻,萌儿回到小鱼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小鱼,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鱼没有回答,只是一声轻叹。
萌儿看着小鱼,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她又讨好般的一笑:
“呵!小鱼,你真聪明,你是怎么看出他不对劲的?”
“首先是外表。”小鱼也回过神来解释道:
“他带来的火把不算亮,可足以看清楚,他皮肤不似其他狱卒那般灰白,腰身也极为灵活,而且衣服不太合身。”
“哦……狱卒整日在这里,皮肤灰白才是对的。”萌儿一边回想,一边点头:
“而且那些狱卒都仗着有机关,不练什么功夫,个个五大三粗,跟饭桶似的,还有,当了两年的狱卒了,怎么会连一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呢。”
“嗯。”小鱼微笑:“其实你也很聪明,只是阅历太浅了,而且不够冷静。”
他又温柔的看着萌儿继续说道:
“再来就是他的眼神,灵动;机警,又带着杀气,不似狱卒们那般猥琐,贼眉鼠目,而且说道银子,他眼中也没有一丝贪婪。”
“哦……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冷静,仔细察言观色。”萌儿似有所得。
忽然,一声阴测测的笑声传来,加上地牢里特有的空灵,犹如恶鬼一般。
萌儿一个寒战,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这一次,小鱼只是顿了顿,便温柔的伸出了手臂:“来吧。”
萌儿抬头看了看小鱼,便又低下了头,缓缓地向他移过去,偎依在他的怀中。
半个月亮缓缓爬上了东方的天空,周围隐隐有惨淡的薄云,。
座看似平平的院落里,奕诗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缓缓地走到院落正中,望着天空的月亮,一声轻叹。
这时,“呼”的一阵风声,秦海落在了奕诗妍的身旁。
他笑盈盈的看着奕诗妍白皙的脸庞,说道:“妹子,看月亮啊,在房上看最好!”
说着,他便轻柔的揽过奕诗妍的腰身,轻盈一转。
奕诗妍一愣,还来不及反抗,便已被带到了半空,迎着风,向屋顶上飞去。
秦海带着奕诗妍轻飘飘的落在屋顶上,两人脚下的客厅里,吊在墙角上的水杯一颤,一滴水溢了出来。
方婉瑜神色一紧,急忙转身,却发现秦湖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妹子莫怕,是老四和奕家妹子。”秦湖微微含笑。
“啊,三哥还没歇息呀。”方婉瑜松了一口气,得体的微笑。
“啊,我见妹子一个人在厅里,觉得你有什么心事,是以过来看看。”秦湖的脸颊竟然微微泛红。
屋顶上,秦海轻盈的坐了下来,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着奕诗妍道:“妹子,坐啊!”
“啊、好啊。”奕诗妍有些不自然的坐到了秦海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些尴尬的抬头看向月亮。
静默了片刻,秦海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妹子,在想什么?担心你那姐妹,还是……在想那个皇长子。”
奕诗妍一声轻叹,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一个苦笑,再次摇了摇头,便振了振精神,看向秦海:“四哥你呢,在想什么?”
“我……”秦海脸颊微红,:“我在想,妹子在想什么。”
“呵!”奕诗妍不禁一笑。
秦海也一笑,痴痴地看着奕诗妍。
此刻,他早没了江洋大盗的痞气,宛然就是一个俊朗、纯情的邻家少年。
“四位兄长此来,是有什么事情吧。”奕诗妍转换了话题:
“可是,吴志荣这一级的贪官,应该入不了兄长们的法眼吧。”
“我们,是回来给父母和姐姐上坟的。”秦海的脸上,笑容转为了忧伤:
“这里是我们的老家,我们原本就住在城西的秦家村,爹、娘、还有姐姐……一家七口人,虽然穷,但是相亲相爱的。”
“你还有个姐姐!”奕诗妍有些意外:“你们四人是亲兄弟,不是结拜的?”
“不是。”秦海一笑:“我大哥和二哥像我大伯,我姐姐、我三哥还有我,都长得像我娘。”
说到这里,他又转回了忧伤:
“我们这一辈,我姐最大,然后是我们四个,我姐大我六岁,我小时候,都是姐姐哄我,照顾我的,我一哭,她就抱着我,拍着我,一直到我八岁,都还是这样。”
说着,他眼中泪水充盈,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
客厅内,秦湖和方婉瑜一起坐在了方桌旁,方婉瑜缓缓地提起茶壶,娴熟的为秦湖和自己各自斟了半杯茶。
秦湖双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看向方婉瑜:
“妹子这泡茶的功夫真好,清而不淡,香而不浓。”
方婉瑜也轻抿了一口茶,带着审视的仔细打量秦湖,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仔细的看这个人:
他虽然头发枯干焦黄,可眉目清秀,甚至,一双细长的凤目之中,还透着些斯文。
对了,就是有些斯文,其实,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如此的。
见方婉瑜目不转睛的看过来,秦湖竟然有些紧张:“啊……妹子,怎么了?”
“啊,我在想,三哥应该是读过书的吧。”方婉瑜回过神来:
“三哥的谈吐,比很多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还要斯文有礼。”
“呵,是吗?”秦湖脸颊微微泛红:“我,的确是喜欢看书,好在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字认识得不少。”
说到这里,他不禁涌起了一丝伤感:
“小时候,我家里穷,可我偏偏喜欢读书,故而,全家人就都紧着我一个人了,直到……”
“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吗?”方婉瑜似乎感受到了秦湖内心的伤感:
“这场变故,就是你们遁入江湖的原因吗?”
“对!”秦湖神情复杂,有悲伤,也有愤恨:“这话,要从十六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