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县衙后宅的另一个房间里, 司马荣依然若有所思的坐在方桌旁。
长安缓缓走到司马荣身边, 轻声的说道:“王爷,夜深了,歇息吧。”
“再等等。”司马荣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王爷, 您觉得, 奕姑娘真的会为了区区一个江洋大盗, 跟司马旭反目吗?”长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再怎么说, 司马旭也是皇子啊!”
“若他信了,就一定会。”司马荣神色温柔:
“我相信, 她还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重情重义。”
“应该会信吧?”长安思索道:
“那个梅香雨虽然不知道司马旭会被我们引过去,可她找了个用折扇的,应该也是想陷害司马旭的,是以她说了那么一句 , 那秦家两兄弟都信了。”
“诗妍可不是秦家兄弟。”司马荣蹙着眉头:“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高明的女仵作。”
就在这时,“噹噹噹”的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林峰的声音:
“王爷, 您歇了吗?刘公公到了, 说有圣旨,让从京安来的众人都去接旨。”
“知道了。”司马荣应了一声, 便站起身来。
一行人到齐, 刘公公开始宣读圣旨:
“圣旨下……”
“得知江城府贪官横行, 百姓苦不堪言,眹心痛哉,特令英亲王司马荣前往彻查,奕诗妍与方婉瑜辅助查办。”
“在此期间,由皇长子司马旭代为处理艺州县事务。”
“皇三子司马康立即回京,处理新军组建诸多事宜,不得有误。”
“萌儿暂留艺州,待案情水落石出,与奕诗妍、方婉瑜一同回京。”
众人领旨,各个谦恭严谨,只有萌儿嘟着嘴巴跳到了刘公公跟前: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姐姐们去查案子啊?”
“诶呦……我的小祖宗,没让你和三殿下一起回宫,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啦!”刘公公无奈的谄笑着。
“好妹妹,留下来也可以帮我们。”奕诗妍拉住了萌儿,微笑着看向刘公公:
“公公大半夜过来传旨,想必是日夜兼程,刚好此时赶到吧,真是辛苦了!”
“诶呦,可不是吗,杂家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刘公公满脸疲惫的锤着腰:
“可是皇上的旨意,做奴才的哪敢耽搁呀?而且我这心里呀,也着实惦记着姑娘们,谁想到,姑娘们不但从刺客手中平安脱险,现在还为民请命。”
“刺客?”梅香雨上前两步,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刘公公。
“是啊,刺客。”刘公公收起表情看向梅香雨:
“姑娘们是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被刺客劫走的,难道,梅掌使对此有所质疑?”
“啊,卑职不敢!”梅香雨急忙俯首:“只是,这刺客还没有抓到。”
“姑娘们平安就好!”刘公公缓缓地,大声说道。
“啊,让娘娘忧心了。”奕诗妍接过了刘公公的话:
“娘娘的恩典,奴婢等铭感五内,公公对奴婢们的好,奴婢们也是知道的。公公旅途劳顿,殿下已命人准备了上好的房间,公公快去歇息一下吧。”
“是啊,我们还让人为公公准备了简单又滋补的药膳,公公饿了吧,先用一些吧。”方婉瑜也体贴说道。
“诶呦,姑娘们真是体贴!”刘公公满脸感激的笑着:“一看到姑娘们啊,就感觉到家了似的。”
“公公,这里不是皇宫,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您尽管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便好。”司马旭也上前说道。
“诶呦,谢殿□□恤!”刘公公满脸堆笑:“那、二位殿下,王爷,奴才就告退了。”
方婉瑜和奕诗妍带着刘公公出了客厅,萌儿便笑盈盈走到了梅香雨跟前:
“听到了吧,我姐姐们是被刺客带出来的。”
“是。”梅香雨低着头,低声回答。
司马荣缓缓的走到司马旭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弟,艺州的事情就辛苦你了,诗妍这边,愚兄也会好好照顾,失而复得,这份缘分,我自会好好珍惜。”
“如此,就有劳皇兄了。”司马旭淡淡的说道:“愚弟也相信,皇兄定然会将诗妍‘完璧归赵’。”
说完,他走到神色矛盾的司马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正事要紧。”
“我知道。”司马康点了点头。
翌日,又是一个秋高气爽日子,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众人都一早就来到了大厅。
一众人还是按着原来的座次用早饭,不过今天,司马荣的情绪特别的好。
他从一旁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道菜给奕诗妍,柔声说道:
“这道菜你以前就喜欢吃,这几日我发现,你的喜好没怎么变。”
“是吗?”司马旭淡淡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是诗妍不挑食。明明自己的手艺就比这厨子还好。”
“啊,对了,诗妍拿手的家乡菜,皇兄还没尝过吧。”
“不急,以后多得是时间。”司马荣微笑:“诗妍,你用好了饭就去交接一下这边的事务,我们午饭后启程。”
“这么快!”奕诗妍有些意外:“如此……王爷这一上午都不要来找我,事情实在有点多。”
“诗妍,有件事,我昨晚就想问你,可是太晚了。”方婉瑜说道:
“我们走了,秦四哥怎么办,他的伤势,普通郎中怕是照料不好。”
“我等一下找人来接替你,绝对可靠,而且医术不在你之下。”奕诗妍若有所思:
“王爷,我这边要带几个人,可以吧?”
“啊,当然。”司马荣满面春风的笑着:
“我只有一个要求,除非是要命的时候,否则绝对不准扮男装。”
用完早饭,奕诗妍首先来到了地牢,在各个囚舍前转了转,她便来到了付秋萍的囚舍前。
看到付秋萍依然毫发无伤,奕诗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对身旁的梅香雨说道:
“梅掌使,这里的冤狱,就要靠你辅助殿下处理了,我不想过问,但是此人,你必须保证她无灾无病,不得有半点差池。”
“奕大人放心。”梅香雨面无表情:“下官到底还是天机处的掌使,这点事情,还不至于办不好。”
出了地牢,奕诗妍便来到了县衙侧面的树林,将一支讯香点燃。
随即,她一松手,那讯香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画着银白色的波浪,直上云霄。
不一会儿,便有四个人影疾驰而至,正是秋心,小蝶,若冰和如雪。
县衙后宅,方婉瑜打开秦海关节上的白布,为他换药,司马旭和秦家兄弟都在一旁,关切的看着。
“太好了,这八珍续断散真乃奇药啊!”方婉瑜不禁欣喜的赞叹:
“才一夜不到,四哥的骨头就已经愈合了,只要好生照料,必定可以恢复如常。”
“还可以用剑?”秦江满心的欢喜。
“不出差错的话,应该无碍。”方婉瑜换了一条新的纱布,为秦海包裹伤口。
“可是……妹子就要去青州了,谁来照顾老四的伤势啊?”秦湖有些担忧:“就我们几个,难保不出差错呀!”
“诗妍说,会找人接替我,医术不在我之下。”方婉瑜给秦海的另一侧关节换了药,又打开秦海脸上的纱布:
“嗯,愈合得也很好,应该不会留疤。”
“连疤都不留!”秦河一脸艳羡:
“妹子,那我脸上这道疤,能不能去了?有这么一道,不干坏事也不像好人。”
“你行了吧你,都两年多了。”秦江回头看了一眼秦河。
“不超过三年,那应该还可以。”方婉瑜给秦海的脸换好了药,没有再行包裹:
“不过,二哥这道伤疤的时日有些长,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去除。”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奕诗妍带着四人走了进来。
关好门,她便对四人说道:“这位,就是皇长子殿下,这三位和床上躺着的,便是‘四魔将’,江河湖海四位兄弟。”
随即,他又对司马旭说道:“殿下,这位是秋姨,她和义母一起带着我长大。”说着,他看了看秋心:
“秋姨的医术不在婉瑜之下,我们走后,就留下来照顾秦四哥。”
“嗯。”司马旭点头,随即对秋心俯了俯首:“秋姨。”
“啊,奴婢不敢。”秋心带着审视打量着司马旭:“殿下是皇子,怎可对我一介奴婢行礼?”
“啊,秋姨多虑了。”司马旭谦恭的微笑:“诗妍唤您一声秋姨,您便也是我的长辈。”
“啊,若冰和如雪殿下见过的。”奕诗妍又继续说道:
“沈飞回了京安,我又要去青州了,就让她们留下来照顾殿下吧。”
“好啊,不过……你呢?”司马旭眼神关切:“身边也代些自己人才好啊!”
“啊,这是小蝶,也是从小跟着我的。”奕诗妍看了看小蝶,继续对司马旭说道:
“还有杨大哥,也跟我一起去。而且,斩云也一起去。”
“斩云……他知道你的计划?”司马旭有些意外。
“不知道。”奕诗妍神色严谨:“不过,他秉性纯良,不会害我们的,而且此次,我们要对付的人,刚好也是叶贵妃的敌人。”
这时,敲门声传来,若冰走过去开门,进来的正是司马康和武青。
“皇长兄,我们要启程了,特来向你辞行。”司马康已经身着盔甲,看起来非常威武。
“啊,那正好,我有些事要找武大人。”奕诗妍走到武青的身边:“武大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