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体重忽然压下来,奕诗妍顿时窘迫起来, 急忙抬头, 却对上了司马荣已被点燃的双眸。
司马荣脸颊微红,呼吸也非得粗重,猛然将双唇落了下来。
“不要!”奕诗妍急忙把头转向一侧,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司马荣推到了一边。
抽身出来, 她便逃命似的奔到了门边, 打开门, 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闩好了门,她便靠在门上重重的喘息: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三年了,他依然可以让我心跳如此狂乱,可恶,我真是对不起殿下, 殿下,殿下……”
太阳越爬越高,地面上也暖和起来, 方婉瑜和斩云来到了有些偏远的浮云观。
这里进出的香客很多, 而且有男有女。
方婉瑜仔细观察着遇到的每一个人, 若有所思。
“怎么了?”斩云低声问道。
“你看,进去的人都神色萎靡, 可出来的人就都神采奕奕。”方婉瑜也低声回答道。
“不会是‘心诚则灵’的缘故吗?”斩云猜测着。
“不像, 倒像是什么身体方面的变化。”方婉瑜低低的说着, 便向着院门走去。
两人走到门前,便有一名年轻的道姑迎了上来:“无量佛,二位施主要进香,还是要参禅?”
“啊,仙姑!”方婉瑜微微俯首;“我等先进香,再参禅。”
“啊,进香在正殿,参禅在偏殿。”那道姑看向道观的大门:“啊,对了,初次来进香的施主可以免费参禅。”
“这参禅是要收银子的?”斩云不禁问道。
“啊,不是收银子,可总要捐些功德钱的。”道姑微微一笑。
“啊,明白了。多谢师太!”方婉瑜俯了俯首,便带着斩云走了进去。
二人先来到了正殿,进香的人并不很多,只是有几名抽签的少女。
二人各自进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拜了拜,又站起身来看了看,便向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这时,一名中年道姑拿着签壶走了过来:“施主,抽签吗?不要钱的。”
“啊、那我就求一签吧。”方婉瑜双手合十,拜了拜,便摇了一签。
看了看签文,她便将签交给了道姑:“烦劳师太帮小女子解签。”
“啊,好。”道姑接过了签,又问道:“请问施主求的是什么?”
“啊……”方婉瑜霞飞双颊,顿了顿说道:“求姻缘。”
斩云闻听眉毛一颤,不禁看向方婉瑜,只见她两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满怀期待的望着道姑。
道姑看了看签文,嘴角便微微含笑:“恭喜施主,是支中签。”
斩云有些失望:“中签啊,听到师太说‘恭喜’,在下还以为是上签。”
“此签虽为中签,却是先凶而大吉之兆。”道姑微笑着解释道:
“虽然情路多生波折,可终会圆满,夫妇恩爱,白发齐眉。若然嫁入王侯之家,也必然宠冠群芳。”
“啊,多谢师太!”斩云脸上一丝喜色:“不过,这位姑娘不是攀龙附凤之人。”
看到斩云的反应,方婉瑜脸上闪出了一丝懊悔。顿了顿 ,她便说道:“啊,兄长,我们去参禅吧。”
“啊,施主请!”道姑伸平右手,指向偏殿的殿门。
二人走进偏殿,一名看起来很年轻,但猜不出年龄的道姑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打坐。
在他对面的足足有几十人,他们也都盘膝坐在蒲团上,逼着眼睛,可看神色,却是极其享受。
方婉瑜和斩云也坐到了蒲团上,一股奇异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方婉瑜突然一捂腹部,漏出了痛苦的神色:“兄长,我肚子好疼。”
“啊、怎么了?”斩云急忙扶住方婉瑜。
“快,我要出去找郎中,好像是绞肠痧!”方婉瑜看起来非常痛苦。
“好,我马上带你进城找郎中!”斩云满脸急切,直接将方婉瑜横抱起来,奔出了偏殿。
“诶!放我下来,我可以走路。”方婉瑜有些慌乱。
她想在斩云耳边说些什么,可看了看道姑们,又吞了回去。
“怎么啦施主?”道姑们纷纷问道:“急症吗?我们观里有郎中。”
“啊,不用了,是老毛病。”方婉瑜急忙婉拒,并且不再说话了。
看到斩云急切的样子,她心中十分不忍,可碍于每隔几步就能遇到一个的道故们,她什么都不能说。
斩云抱着方婉瑜一路跑出了浮云观,方婉瑜也对道姑们一路解释。
终于,二人跑过一个弯道,离开了浮云观的视线范围。方婉瑜便急忙说道:
“斩兄,快放我下来吧!她们看不到了。”
斩云骤然停住了脚步,看起来非常诧异:“你,不是真的不舒服?”
“当然啊!”方婉瑜扶着斩云的肩膀站到了地上:“该不会是我装得太像,连斩兄都信了吧?”
“呵!”斩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太像了,我都急死了,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我就要施展轻功了。”
“啊哼哼!”方婉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若非如此,我们怎能这么快就离开那里呢?”
可看到斩云满头的大汗,他又不免有些歉疚:
“抱歉啊,斩兄,连你一起骗了,害你担心,又这么辛苦。”
“啊,不妨事,你没事就好。”斩云嘴角一抹温柔的微笑:
“可是……为什么,我们为何那么急于离开?”斩云还是不解:“莫非、你方才发现了什么?”
“是啊。”方婉瑜转回了严谨的神色:
“那偏殿的香炉里,点的是□□,而且那道姑身后是一扇小窗,也就是一个风口,正好把烟吹到香客这边。”
“是以,参禅的人那么多,是因为□□上了瘾!”斩云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进去的人都神色萎靡,原来是毒瘾发作!”
“唉!”说到这里,他又一声轻叹:“真可惜,这道观是假的,枉我们求到了那样的签文。”
“不好,他果然是误会了。”方婉瑜心头一暗,急忙解释道:“斩兄,其实那签……”
“啊,其实也不必太在意。”斩云又豁达的一笑:“事在人为,或许,比方才签文所说的还要顺利呢?”
忽然,两人身后的山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而且由上向下,越来越近。
两人急忙抬头看了过去。很快,声音到了近前,竟是一个人滚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稍作犹疑,二人便跑了过去,蹲下身子,查看那人的情况。
虽然脸上全是伤痕,可依然看得出,那是一名男子,他满脸的沟壑,肤色黑黄,口中还断断续续的念着:“参、参禅,我要参禅……”
忽然,他浑身抽搐,表情痛苦,随即骤然松弛下来,一动不动了。
他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还微微睁着。
“唉!”二人皆是一声轻叹。
“这应该,就是捐不起‘功德钱’,被他们扔出来的吧。”斩云思索道:
“可是我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呢?有一个人上当,他身边的人不就都明白了?”
“起初,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原因的。”方婉瑜也思索道:
“可后来明白了,便也上了瘾,没有勇气和他们对抗了,因为若是说出去了,这东西便再也找不到了,或许也有拼了命说出来的,可应该是都被灭口了。”
“原来如此。”斩云又是一叹:“那,这尸体怎么办?”
“当没有看到过吧,以免打草惊蛇。”方婉瑜满怀不忍的看了看那死者,咬了咬牙,便快步向回城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去吧,只好等我们拿下这伙贪官,再找人来安葬他了。”
斩云也不忍的看了看那死者,便快步追上了方婉瑜:
“方姑娘,这东西要是一直吸下去,会怎样?”
“也是油尽灯枯而死。”方婉瑜回答: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骨瘦如柴,满身褶皱,面色枯槁,几乎没了人样。”
“那、若是有人吸着吸着,就死在当场呢 ,他们又会如何解释?”斩云还是满脑子问题。
“我想……应该是说‘那位施主已经羽化升仙了’。”方婉瑜模仿着道姑们的语气。
“呵!”斩云又被逗得一笑。
空气越发温暖,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澜源棋社的亚坐上,小蝶又赢了一盘。
“给钱给钱!”她有气无力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哎呀,输赢太小了!又慢。”她声音不大的抱怨着。
这时,一名伙计走了过来,轻轻碰了碰站在小蝶身边的杨樘,悄声说道:“唉,客官,借一步说话。”
杨樘和小蝶一个目光交汇,便跟着那伙计走去了一旁。
小蝶看了看棋盘,有些沮丧的说道:“不跟你玩了,总赢也没意思。”
随即,他对另一名伙计说道:“小哥,来两盘点心!”
“不用了。”杨樘大步走了回来,对小蝶勾了勾手。
小蝶走到杨樘身旁,便听那伙计悄声说道:“诶,客官随我来,咱们去玩更好玩的。”
小蝶和杨樘跟着伙计走进了棋社后身的一条走廊,走了很远,又进了一道门,然后沿着楼梯来到了位于棋社地下的一道门前,门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锁。
伙计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大锁,便开门将两人让了进去。
杨樘和小蝶进了那道门,里面一片人声鼎沸,四下里看去,麻将、牌九、掷骰子……各种赌局一应俱全。
这时,身后‘咣噹’一声,门关上了,“哗啦”、“咔嚓”,从外面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