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司马荣如此说,知县立刻一拍惊堂木:“啪……”“你们好大胆子, 竟敢欺骗本官和王爷!”
“没有啊大人!”
“冤枉啊大人!”
两人连声高呼。
“大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乐坊老板也开口说道:
“我们这乐坊也是云夫人开的,我被找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 只等开业。”
“而且那云夫人手下有一批人, 神出鬼没的, 发现有不老实的, 就直接弄死了,我们为她办事 , 也都胆战心惊的。”
“如此……也说得通,只凭他三人各自为政,又怎会如此严密?”奕诗妍说道:
“把她们带到两旁,分别写出这个云夫人、以及她手下人的样貌特征。罗大人,您继续审问下一组吧。”
“啊, 是。”知县又是一拍惊堂木:“带下一组人犯!”
第二组被带上来的,是澜源棋社的人,这些人虽然脸色都不好看, 但并未像前一组人那样胆怯。
“说, 你等谁是老板, 姓甚名谁,何方人士?”知县大声问道:“为何要做这种欺诈害人的勾当?”
“我等都不是老板。”在棋社柜台上抓获的男子说道:
“我们也都是与人某事, 混碗饭吃, 真正的老板是一位吕大官人, 他自称不是本地人。”
“每隔五天便会派人来收账,每次派来的,都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不过,一共也就那么三个人,轮流过来。”
“又是一个找不到行踪的人!”知县看来有些惊讶:“掌柜所言可是事实,你们可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吕大官人?”
“我也见过,”赌场的掌柜说道:“他手下收账的三个人我也都见过。”
知县顿了顿,看了一眼奕诗妍,便有些无奈的说道:
“来人啊,把他们带到两旁,各自写出那个吕大官人和他三个手下的样貌特征。”
见知县如此,奕诗妍和司马荣相视一笑。
“啪”惊堂木再次拍响,知县大声喝道:“带第三组人犯!”
第三组被带上来的,是浮云观观主和几名道姑,道姑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可那观主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守门的道姑吓得脸色惨白。
“我们只是游方到此,见香火鼎盛,就留下来了!”解签的道姑声音颤抖。
“我是被逼的呀大人!”带众人参禅的道姑直接哭了起来:
“我不敢说,说了就会被人杀死的!之前有位道友看破了,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呢!为何不讲话?”知县看着那观主喝道。
“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观主淡淡的说道:
“你们以为,那些人都是我骗来的吗,他们中有很多都是上瘾不重,就明白了,可他们就是喜欢堕落。”
“你们想过没有,一家女道士修行的道观,何以会有那么多男香客?因为他们垂涎道姑们的美色,他们活该如此!”
“你……”知县眼中为难的神色一闪而没,随即喝道:
“你以为死不招认,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小心本官大刑伺候!”
“前两组都以招认,有来去无踪的幕后主使,你这边肯定也有,说!是什么人?”
那观主眸光一闪,便和缓了态度说道:“说了……就可以免于用刑吗?”
“那是自然。”知县眼中毫无闪烁的看着那观主。
“是一位道号清风的仙友,他给了我□□,教我这种方法。”那观主声音略显低沉:
“后来我发现不对,但他威胁我,说,若是不服从与他,他就杀了我。他会武功,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不敢违逆他。”
“那你方才为何不说?”司马荣问道。
“我怕你们抓不到他,到时候我的下场就会很惨。”观主似有所惧怕:“可是……我害怕用刑。”
“你害怕用刑,是因为你腹中的骨肉吗?”奕诗妍缓缓地说道:“看你走路的姿势,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吧。”
“啊?”知县神色一变,眼中迅速闪过惊喜和焦灼。
“哈!什么?”那观主满脸诧异:“你,你说我……我……”
“你以身怀六甲,自己还不知道吗?”奕诗妍又缓缓的说道:“观中皆是女子,你这孩子是谁的?”
“若我没有猜错,你方才说的,会武功的道友,应该是受了罗大人口中那句‘来去无踪’的启示,杜撰出来的吧,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你腹中孩儿的父亲。”
“不!不是的……”那观主手捂着小腹,情绪有些激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腹中的孩儿,也是他的,是他强迫我的!”
“既如此……你也是可怜之人。”奕诗妍看似和缓:“也罢,我就替你拿掉这孽胎。”
随即,她转头对方婉瑜说道:
“婉瑜,你去准备一副打胎药,帮她拿掉这孩子。”
“不……”观主紧紧捂着小腹,浑身颤抖,眼泪顿时“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
“‘不’!为什么?”方婉瑜说道:
“那人害你沦为罪人,又毁你清白,你应该恨他才对呀,何以还要为他护住孩儿?”
罗知县也是脸色一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说道:
“啊……奕姑娘,下官认为,其父不仁,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上未得见天日,又有什么罪过呢?”
“对,孩子是无辜,跟那人没有关系。”那观主也急忙附和。
奕诗妍点了点头:“也对。那就将她也带到一旁,仔细描述那人的相貌特征,然后给她在县衙里安排一个房间,软禁起来便好。毕竟是身怀有孕了。”
“啊,奕姑娘慈悲心肠,下官遵命!”知县虽然神色如常,但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随即,他对衙役们喝道,“带下去仔细盘问,轻着点儿,奕姑娘心善,若人犯母子有什么闪失,当心姑娘为你们试问!”
奕诗妍嘴角钩起一抹微笑,又转而对司马荣说道:
“王爷,您擅长作画,稍后就烦劳您,按着这些人的描述,将三名幕后主使画影图形,明日张贴于集市,并派衙役全城搜拿。”
退堂时,已是日落西山。知县便安排了宴席款待奕诗妍一行人,不过,这里的宴席不似艺州那样丰盛。
晚饭后,罗知县为众人安排了房间休息,应司马荣的要求,房间的分配和昨晚在客栈一样。
一行人跟着罗知县来到县衙的后宅,这里也不似艺州县衙后宅那样奢华。
知县亲自将三个房间的门一一打开,并恭谨道:
“啊,王爷,上差,看看这房间,若不满意,下官叫人重新布置。”
“不错。”司马荣微微点头:“罗大人也辛苦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啊,如此,下官就告退了。”知县恭谨的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奕诗妍带着审视,目送知县离开,若有所思的顿了顿,她便打算走进自己的房间。
“诗妍。”司马荣忽然到了奕诗妍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奕诗妍快步走了出去。
“唉、王爷,这是做什么?去哪里呀?”奕诗妍一边被司马荣拉得快步走着,一边不住的挣扎:“王爷,快放开我,让人看到了不好!”
“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司马荣轻松的笑着:
“让人看到了更好啊,传到皇后耳朵里,就为我们赐婚了,不对,是主婚,我们本来就有婚约。”
听了这一席话,尤其是‘婚约’两个字,奕诗妍顿时有些窘迫,可在这种情况下,又看着一个个婢女、小厮从身边掠过,她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奕诗妍放弃了挣扎,跟着司马荣一路来到花园的一座假山旁边,假山下是一座水池,水池里的莲花还在盛开,菖蒲依然翠绿。
清澈的池水映着东方天际那一轮朗月,使奕诗妍的心顿时沉浸下来。
“你看这里。”司马荣指了指两人脚下菖蒲中的一处。
顺着司马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朵淡粉色的莲花跃入眼帘。
仔细看去,那并不是真的莲花,只是一块淡粉色的石头,形似莲花,而且底部还有很多蜂窝般的小孔,像是被水冲击而成的。
“这……如何会在此处啊?”奕诗妍有些激动:
“这是我们在艺州的河边发现的,当成礼物送给了义母,义母还说,回京安一定要带回去呢!”
“是啊,可惜,岳大人没能回到京安,这奇石也流落至此了。”司马荣也十分感伤:
“这罗贵与吴志荣乃是结拜兄弟,想必是艺州行辕被破之后,吴志荣上任,见这奇石罕有,便送给了罗贵。”
晚风渐凉,万家灯火,青州县衙的后宅,知县罗贵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色纠结,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终于,他长长一叹,转身走向门口,开门便走了出去。
走到一个由两名衙役把守的房间门前,他停住了脚步,清了清嗓子:
“啊哼!”人犯可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人犯没什么动静。”一名衙役抱拳说道:“她很平静,晚饭也吃了不少。”
“嗯。”罗贵点了点头:“你们继续守着,本官进去看看,最好能问出些新的线索。”
“是。”两衙役抱了抱拳。
罗贵伸手开门,又神情严肃的说道:“切记,在本官出来之前,不得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也别对任何人说我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