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府内院的一角,树木茂密, 花丛无人修剪任意生长, 又长出了很高的杂草,看起来有些荒凉。
一座不大的院子坐落其中,院子的铁门上了一把大锁, 院子里, 那些手持铁棍的素衣男子面向大门站着。
“住手……”
“别碰他……”
几声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从院内的房屋里传出来。
一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里, 乔氏、奕静妍、奕悠宁、雾凇和琉璃被反绑着双手,由几名婆子压制着, 靠在一睹墙边,对面的墙边,站的是林氏和一群恶奴。
房间的正中,奕云平被两名男子按在地上,他的头发已经披散, 背上还有一道道血迹。
“呵,小杂种,你不是会说话吗?你倒是说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氏阴测测的说着:
“这里是你亲娘的故居, 对吧, 就在这里,你亲眼看着你娘断气, 没错吧。”
“今天, 我就让你的另一个娘也死在这里, 然后让你和他们在地下团聚。”
“林氏!你太伤天害理了!”乔氏浑身颤抖:“云平的娘在天有灵,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开云平,你弟弟的命,我还给你!”
“哈哈哈哈在天有灵?”林氏放声狂笑:“我就先弄死你,看你会不会在天有灵!”
说着,便对一旁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走了过来,一个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是一碗米饭和一碗水,另一个手中拿着筷子。
“夫人,该用饭了。”拿筷子的婆子看着乔氏,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夹了一块米饭沾了凉水,送到乔氏嘴边。
“母亲,不能吃……”奕云平被按着头,艰难的呼喊:
“那饭是黏米做的,外面站了凉水,可里面烫得很,吃了就会被烫烂肠胃,活活痛死的……”
“啊!别吃啊娘……”
“不能吃啊母亲……”
奕静妍和奕悠宁满头是汗,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氏,你若识相,就赶紧放了我家夫人!”雾凇一声厉喝:
“我家小姐最擅长断案,她定会找到这里,到时候看你怎样死法!”
“到时候不只是你,你的子女也都会受到牵连!”琉璃也厉声喝道。
“哼!牙尖嘴利。还是先想想你们自己什么死法吧!”林氏浑身透着阴冷的气息,转而看向林氏:
“不吃?那我就先弄死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们,还有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好,我吃,不过你要言而有信,放了他们。”乔氏声音颤抖,满目悲愤。
“好啊!只要你敢吃。”林氏阴测测的笑着。
“母亲,不要相信她……”
“娘!不能信她呀……”
“母亲!她骗你的……”
“夫人!不要……”
“撑住啊夫人,小姐一定会来的……”
奕云平、奕静妍、奕悠宁、雾凇和琉璃拼命的呼喊。
可是,乔氏还是一提气,张开嘴巴,去接那米饭。
忽然,“彭”的一声,一阵疾风吹开了所有的窗户,屋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地面白雾升腾,窗外响起了悲凉、而又空灵的歌声。
“啊……鬼呀……”丫鬟婆子们一片尖叫。
“有高人相助!”
“是小姐的朋友?”
雾凇和琉璃悄声交流。
“哈!她来救我们了!”奕静妍欣喜流出了眼泪。
“谁呀。”奕悠宁不明所以。
“大姐的鬼知己。”奕静妍把头歪到奕悠宁耳边悄声说道。
院子里,一男子转身便要冲进房屋里,却被身边的另一男子一把拉住:“你疯了!想死啊?”
“可是,这不是鬼呀!”那男子回头看着拉住他的同伴。
“不是鬼,那我们对付得了吗?”拉住他的男子反问:“这乔夫人母女,有如此高人庇护,我们还是不惹为妙。”
“可是,夫人问起来怎么交代呀?”那男子颇有疑虑。
“就说撞邪了,什么都不知道。”另一名男子说道。
房间里,丫鬟婆子吓得抖成一团,林氏也浑身颤抖,可还是硬撑着大声喝道:
“都给我住嘴!不就是一阵风吗,别自己吓唬自己,这大白天的,那来的鬼?”
正说着,一件白衣从窗户飞了进来,径直乎在了她的脸上。
“啊……”她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便顺势缩到了墙边。
宅院外面的小路上,奕诗妍带着杨樘、斩云和奕云帆快步走来。
一眼看到院子,她顿时想起来到学士府的第一天,她就来过这里,在这里与一男子交手,引动寒毒昏迷的场景。
“竟然是这里!我遇到卓老前辈的地方。”她心中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安定。
还未到大门前,奕云帆就急切的对院中的男子大声喝道:“开门!我是大公子奕云帆,这位是大小姐奕诗妍!”
“大公子恕罪!”一男子上前一步说道:“此处乃二公子生母,三姨娘的故居,三姨娘病逝后,大人就将院门锁闭了,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吗?”奕诗妍冷冷一笑,拔剑出鞘,只听“叮”的一声,大锁被砍断,“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奕诗妍一把拉开大门,院中的男子们都惶恐的让到了两旁。
走到房间门前,奕诗妍抬起一脚,“彭”的一声踢开房门,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房门的响动,使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见走进来的是奕诗妍,乔氏母女和雾凇、琉璃都欣喜若狂:
“诗妍!”
“大姐!”
“小姐!”
可是,恶奴们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有些丫鬟婆子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奴婢都是被逼的呀……”
一屋子奴婢纷纷跪地扣头。
见奕云平依然在房间中央,被两名男子踩在地上,奕诗妍满腔怒火,她上前两脚将两男子踢开,随即对杨樘和斩云喝到:
“大哥,斩兄,给我废了他们的狗腿!”
随即,她轻轻将奕云平搀扶起来:“二弟,你怎么样?”
奕云平扶着奕诗妍的手臂缓缓站起来,从头发的缝隙里看着奕诗妍,一直以来,从不流泪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
“大姐,你回来了!”他声音哽咽。
见奕云平开口说话,奕诗妍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也湿了眼睛,她拨开奕云平的头发,轻抚他的脸颊,温柔道:“是啊,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林氏缓缓站起身来,一眼看到奕云帆,便满脸的无可置信:“云帆!你怎么也来了?”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奕云帆也浑身颤抖着冲到林氏跟前:
“乔氏母亲和我们是一家人啊,大妹、三妹、五妹和二弟,也都是您的子女呀!”
“你说什么?”林氏无可置信的看着奕云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那个野丫头,他杀了你小舅啊!我唯一的弟弟!你外婆一共就生了我们两个……”
“你知道你小舅死得多惨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野丫头,我撕了她……”
说着,她便疯了一般向奕诗妍冲了过去!
“母亲,你冷静点儿……”奕云帆拼命抓住林氏,母子俩便撕扯起来。
“你个畜生!”林氏挥起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奕云帆脸上:
“你从小就是小舅带着你玩儿,都忘了吗?”她猛一用力,一把将奕云帆推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两旁先后两声惨叫,两男子坐在地上抱腿哀嚎,在他们身边,斩云和杨樘各自将佩剑还鞘。
奕诗妍和奕云平走到墙边,为母亲、妹妹们和雾凇、琉璃解开绳索,此时,乔氏和奕静妍、奕悠宁都满脸泪水,既欣喜,又委屈。
“小姐!”雾凇和琉璃双膝跪倒,齐声说道:“奴婢失职请小姐责罚!”
“这不能怪你们。”奕诗妍将雾凇和琉璃搀扶起来:“他们人多势众,能撑到现在,已是难为你们了。”
说话间,一眼看到一旁扣在地上的黏米饭、还有打碎的碗,以及洒在地上的水,奕诗妍心头一颤:
“娘,她们逼你吃这个?”
“没有,娘没吃。”乔氏急忙安抚女儿。
“对,她们拿我们五个的性命要挟娘!”奕静妍依然心有余悸:“要不是闹鬼闹得及时,娘就……”
“林氏,你好歹毒!”奕诗妍再次“仓啷”一声拔出宝剑:
“你心疼你弟弟?那我告诉你,那种死法根本就是便宜他了!他对我义母用了十八般酷刑……”
“如今,你又生此毒计害我生母,我岂能饶你!”
“大妹!”奕云帆急忙起身,奔到奕诗妍身边,抓住了奕诗妍的手臂,他的左肩上,鲜红的血色正在迅速扩大。
见伤口裂开,奕诗妍的心顿时软了几分,想到奕云帆的伤是为了护她而受的,她的剑便停在了半空。
“大妹!”奕云帆满眼泪水:“我求求你,放过我母亲吧,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会仔细跟他讲,好好劝诫她!”
“啊,是啊诗妍,娘这不是没事吗?”乔氏也急忙上前拉住了奕诗妍:
“你看,弟弟妹妹,还有雾凇、琉璃也没事,毕竟是一家人,快把剑收起来!”
看了看自己人确实都没事,又看了看伤口裂开的奕云帆,奕诗妍“嘡”的一声将宝剑还鞘,可依然余怒未消:
“此时非同小可,定要禀告祖母和父亲,按家规处置!”
内院的入口,奕昱程和奕馨妍正在焦急的四下张望着。
这时,门口的方向响起一片杂乱的声音,回头看去,原来是方婉瑜和司马轩、司马荣、司马旭、司马康、司马杰。
二人急忙行礼:“啊,太子殿……”
“不必多礼!”司马轩一边摆手,一边走到了近前:“奕大学士,家里如何了?”
“不知道啊!”奕昱程用袖子沾了沾额上急出来的汗珠:
“微臣和小女回来,就没见到内子的人影,就连先一步回来的诗妍也没看到。”
“唉!父亲,那边!”奕馨妍欣喜的指了指一条小路的路口。
见奕诗妍一行人过来,众人便急忙迎了上去。
“啊,太子殿下,诸位王爷、皇子!”奕诗妍急忙行礼。其余人都很意外,甚至紧张,也急忙行礼
“诗妍不必多礼!”司马轩单手拖住奕诗妍的手臂。:
我等就是心中关切,才过来看看,你尽管处理家中事务,不必介意我等。”
“啊,谢太子殿下和诸位王爷、皇子体谅。”奕诗妍俯了俯首,随即看向方婉瑜:
“婉瑜,我兄长的伤口裂开了,烦劳你帮忙包扎。”
说着,她又看向奕云帆:
“兄长,你先疗伤吧。”
“玉莲,你怎么样?没事吧?”奕昱程满目关切的握住妻子的双手,却一眼看到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血痕。
“父亲……”奕静妍委屈的哭着上前:
“林氏母亲把我们带到了没人的地方,用我、五妹和二弟要挟我娘,把滚烫的黏米饭沾了冷水让她吃……”
“啊?太狠毒了!”奕馨妍一阵后怕。
“什么?”奕昱程脸色一白:“那、吃了没有啊?”
“没有,妾身没事。”乔氏一身狼狈,却体贴的一笑,但又立刻转为了心痛:
“就是……云平这孩子,为了护我,现在浑身都是伤了。”
奕昱程抬头看向奕云平,只见他头发蓬乱,衣衫破败,脸上、手上都是伤。
“快,转过去让父亲看看?”乔氏心疼的扶着奕云平的手臂,将他的身体扭转。
素白的衣袍上,道道血痕格外刺眼。
此时,林氏早已定下神来,见奕昱程心痛,便也哭了起来:
“大人……妾身不明真相,一时之气犯了糊涂,险些伤了姐姐和孩子们,妾身知错了……”
“知错?你这是第一次吗?嗯?”奕昱程满腔怒火喷薄欲出:
“你居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伎俩,你这种人还会知错?”
“大人……”林氏缓缓走到奕昱程身边,抓住他的手:“大人,妾身……”
“哼!”奕昱程一声冷哼,甩开林氏,对两旁大声道:
“林氏夫人常年操劳,导致心神错乱,即日起,府内一切事物,由乔氏夫人代为掌理。”
“大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林氏眼中怒火熊熊,却努力压抑着:
“妾身看似凶悍,可其实,那看似柔弱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啊!”
“就好像云平,他是会说话的,可硬是装了这么多年的哑巴,天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您啊!”
“什么?云平……他会说话!”奕昱程又是意外、又是欣喜,再次回头看向奕云平。
“是,父亲。孩儿让父亲忧心了!”奕云平深鞠一躬:
“可是,父亲想想看,家里的男丁,除了大哥,几乎无一幸免,是何缘故?孩儿若不是哑巴,还能活到现在吗?”
“奕云平,你什么意思?”林氏终于又漏出了愤怒、凶恶的面容:“奕家男丁单薄,我也心痛,可是,你不能因此就血口喷人!”
“我没有污蔑于你,既然我开了口,那索性,就把话说个清楚吧!”奕云平的情绪也开始有些激动:
“父亲!”他又对奕昱程深施一礼。
“太子殿下,诸位王爷、皇子!”他又极其正式的行礼。
“我生母本是外宅,在府外生下了我,并且把我抚养到了八岁,可是八年前,这位高贵的林氏母亲,却以十分大度的姿态将我们母子接回了学士府。”
“自从回来,我们母子就灾难不断,尤其是我,爬假山会无故掉下来,在荷塘边玩儿会落水,就连睡觉都会被毒虫咬伤。”
“我娘万般小心,才让我活到了十岁,可是,六年前那个晚上,我却亲眼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将一条毒蛇放进三弟的房间里,把他活活咬死。”
说到此处,奕云平泪如泉涌,声音哽咽,“那时候,三弟,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他吓得大哭,可没哭几声就……”
“我跑回去找我娘,可我娘说,三弟已经没救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自己也像三弟一样,是以,从那日起,我就开始装病,然后就不再开口说话。”
“啊!云鹏,我的三儿云鹏……”奕昱程心头剧痛,泪水滚滚而下:“林氏,你好狠毒的心肠!”
“大人,云平不是说了吗,是黑衣人,黑衣人啊!不是妾身啊……”林氏脸色煞白,却还是摆出无辜的表情:
“说不定,是有什么人和大人您有过节呢?也说不定……”
“和我有过节,那为何我的长子没事?”奕昱程情绪悲愤,前所未有的激动:
“难道这仇家还会看人下菜碟儿,因为云帆有你这么个高贵的生母,就对他网开一面?”
“父亲,还有九姨娘中毒那件事,分明就是一石二鸟。既除去了奕家另一个男丁,又陷害了母亲。”奕云平又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诸位王爷、皇子,既然来了,就劳烦各位做个见证吧。”
“我大姐虽然已贵为忠义公,又是天机处掌司,可毕竟事关生母,唯恐有人借此污蔑她有失公允。”
“好!”司马轩想都没想就大声说道:
“早在听闻此事之时,本宫就说过,此事定然另有隐情,今日正好亲自问个究竟。”
“啊对对对。”司马杰急忙满脸殷勤的看向乔氏:
“乔夫人,一看您就是温良贤淑的,怎么可能害人呢?放心,本宫……太子哥哥和我皇兄们,还有本宫,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如此,便多谢各位殿下了!”奕云平又深施一礼,随即伸平右手:“请各位移步到大厅。”
奕云帆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任由方婉瑜为他处理伤口,看着局势的发展,他眼中透出一丝迷茫,尤其是如今的奕云平,令他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奕诗妍也满心赞许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他言辞简洁,却处处得当,形容狼狈,却丝毫不失风度。
至此,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唉!不知我的小鱼弟弟境况如何了,他应该也会像云平一样,一鸣惊人吧,或许……还会更出色一些。”
就在这时,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大姐,大姐回来了?大姐……”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奕悠嫣和奕悠怜,身后还跟着一群庶女。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奕悠嫣跑过来抱住了奕诗妍:
“听说你被刺客劫走,我都担心死了,我还以为我过去的亏欠,再也无法弥补了!”
“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真是太对不起大姐了,可是大姐,却依然顾念姐妹之情,救我性命,真希望他日有机会,让我好好报答大姐……”
奕诗妍厌弃的眼神瞬间闪过,便温柔的拍了拍奕悠嫣的背脊:“好了,我没事,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皇子都在呢。”
“啊!”奕悠嫣急忙用袖子沾了沾眼泪,便依次行礼:“太子殿下,英王殿下,端王殿下……”
奕悠怜和庶女们也急忙随着奕悠嫣行礼。
奕悠怜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司马荣身上,可司马荣却始终关切的看着乔氏母女。
那眼神使得奕静妍倍感温暖。
一众人向着正宅走去,司马康走在最后,回头看向方婉瑜。
这时,奕悠嫣立在了他跟前十分接近的地方。
“殿下!妾终于又见到您了……”奕悠嫣双眼含泪,抽咽着说道:
“在朝露殿的最后一夜,妾半夜醒来,母亲说殿下来看过我,还说封王建府之日,给我一个妾位。我当时高兴得几乎疯了……”
奕诗妍走在前面,听到背后传来的、奕悠嫣的话语,神色顿时一凝,就连司马旭也是神情一滞。
方婉瑜坐在石凳上,一边收拾药品,一边关注着司马康,听到奕悠嫣的话,更是心头“轰隆”一声。
更令她意外的是,司马康竟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奕悠嫣。
“殿下,您对妾实在是恩深义重!”奕悠嫣拉起司马康的手:
“妾不懂事,被人陷害,被人蛊惑,犯下了如此大错,可殿下竟以一封休书,让妾免受冷宫之苦。”
“殿下,您对妾的好,妾莫说是头破血流,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抱万一呀……”
她将司马康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
方婉瑜无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一个声音急切的呼喊:“甩开她,殿下,甩开她,说你不再对她有情,说你不要她了……”
可是,司马康并没有否认,听到“头破血流”这四个字,他不禁想到了那晚,奕悠嫣碰柱的情形。
她昏迷中说的话,也依稀记得,看看奕悠嫣的额头,伤疤还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