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雨一惊,急忙站直身子, 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竟是梅若云,带着两名丫鬟,正在夸张的笑着。
不过, 秦海却并不慌乱, 依然有些傲娇的转头看向梅若云, 这一转身, 俊逸、英气勃发的面庞便展现在梅若云的眼前。
梅若云有一刻的讶异,本以为秦海是大盗出身, 应该长了粗鄙凶恶的面容,可此时看着,却尤胜许多豪门公子。
看了看梅若云,秦海又看向梅香雨:“香雨,这是你姐姐?”
“是啊!”梅若云露出一个高贵的笑容:
“我就是香雨的嫡姐, 行三,闺名若云。敢问,阁下何人, 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我家八妹妹?”
“‘大庭广众’?这里除了我和香雨, 不就是你们主仆三人吗?护城河畔, 那才是大庭广众。”秦海面带一丝轻笑:
“而且,我和香雨, 这叫‘两情相悦’, 这种情义, 是你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很难明白的。”
听了秦海这番话,梅香雨的心中由最初的惊慌、愤怒,顿时转为了愉悦。
此时,她才发现,那个装着旧耳环的盒子掉在地上了,于是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梅若云闻言又羞又恼,又因秦海的口才而措手不及:“你……”她身躯有些颤抖。
可一眼看到梅香雨捡起盒子,却是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可以发挥的题目。
“哟,八妹妹这是新买的首饰吗?准妹夫卖给你的?”梅若云步步生莲的走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呀,让姐姐看看,姐姐不会笑你的,毕竟,妹夫身为侍卫,俸禄有限。”
“啊,这里面装的,是旧的耳环。”梅香雨得体的微笑:“方才新买的那对,海哥已经帮我戴上了。”
“哦……”梅若云在丫鬟手中灯笼的照射下,看向梅香雨的耳朵,直接被蓝色宝石上彩色的光线灼了一下眼睛。
“这,海晶石!”她表情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可眼中却闪出了惊艳,一丝无可置信的神色闪过之后,她似有所得,缓缓说道:
“这是妹夫原来的积蓄吗?可否告诉姐姐,这是如何得来的?”
“这是我们方才在街口那家‘珍福阁’里买的。”梅香雨依然得体的笑着,可眼中尽是幸福的光芒。
“哈,妹夫出手可真阔绰呀!”梅若云似有深意的笑着:
“听闻,妹夫把之前所得都献给了朝廷,可见,此言并不属实啊!”
“此言属实。”秦海浅浅一笑:
“不过嘛,我兄弟在江湖上的朋友多,大伙儿听说我要成亲了,就各自随了份子,如今,这份子钱,也够我和香雨丰衣足食一辈子了。”
“是吗,那你这些朋友,可真够阔绰的!”梅若云冷笑。
“那不叫阔绰,那叫义气。”秦海也冷笑回去。
“啊……三姐姐。”梅香雨又突然开口说道:“你这是去逛夜市了吗?誉王殿下没有送你回来吗?”
“啊……王爷事忙。我不想劳烦他。”梅若云笑容牵强,眼中说不出的落寞。
“是啊,香雨,我们刚进夜市的时候,誉王殿下就一个人走了,还心事重重。”秦海一副认真的样子对梅香雨道:
“你当时看杂耍,看得高兴,我便没有叫你。”
梅若云的脸腾得一下通红,便僵硬的笑着道:“啊,八妹妹郎情妾意,我就不打搅了。”
随即,她那难堪的眼神转向丫鬟:“小桃,我们回府。”
学士府的门前,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内,原本依偎在司马旭肩上的奕诗妍恋恋不舍的起身,却又被司马旭一把揽回了怀中。
男子的臂膀,有力的扣住了她的背脊,让她胸口的波澜紧贴着男子的胸膛。
激烈的唇齿交缠使她不自禁的轻轻扭动身体,可那峰顶的厮磨,却使得男子越发的狂热。
驾车的,是一名从前没露过面的侍卫,他看了看学士府的大门,又看了看车帘,终究没敢出声提醒车内的二人。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天机处换了一番新的气象,差官们井然有序,属官们也都各司其职。
奕诗妍下了早朝回来,便命奕馨妍把方婉瑜、梅香雨和元和都叫到了天机属议事。
“被派到昌宁府的钦差遇刺,皇上命太子殿下前往赈灾,又命我为巡按,调查钦差被刺的案子,以及昌宁府的吏治,婉瑜父亲的案子,也正是交到我手上了。”
奕诗妍神色严谨道:“而且再过三日,便是香雨大婚之日,也是誉王殿下大婚之日,”
“是以,从明日起,香雨就开始休假吧,到三日回门后,在回来上差。”
“我和婉瑜要帮四哥操持 ,誉王殿下又是旧识,也要参加,届时会很忙,元和,天机处的事物,又要辛苦你了。”
“大人放心!”元和抱拳。
“恩。”奕诗妍点头
:“誉王殿下和香雨大婚后,我便要起程,前往昌宁府,此次,我打算轻装简从,只带两名侍卫——杨樘和斩云。”
“天机处这边,元和,和新任掌使何珊随同前往。”
“是!”元和又抱了抱拳。
“大人!”梅香雨和方婉瑜都颇有疑虑。
“婉瑜,你身为少司,我离京办案,你便是这天机处的长官,要带我掌理好这天机处。”奕诗妍神色郑重:
“香雨,你新婚燕尔,不宜远行,而且,元和随我远赴昌宁府,你就是对下属众人最了解的人,婉瑜需要你的帮助。”
“是!”方婉瑜和梅香雨也抱了抱拳。
“好,我们今日下午,就做个短暂的交接。”奕诗妍点头,又道:
“香雨,把你手头上的事情先交给罗贵,婉瑜,把你手上的事情先交给秋萍。”
“元和,我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你就一边忙着,一边为起程做准备吧。”
傍晚时分,奕诗妍、方婉瑜和付秋萍来到了秦家兄弟居住的院子,秦江和秦河正在院子里上上下下的看着。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奕诗妍爽朗的笑着。
“诶哟,妹子!你们来了!”两兄弟急忙迎到了门口。
“谁呀?”
“什么妹子?”
两个妇人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紧接着,两名妇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诶呀!这么快就又有狐狸精找上来了?”一名身板宽厚,穿着水粉色衣裙的妇人看了看三人,小眼睛一瞪,一把拧住了秦江胳膊上的皮肉:
“正好三个啊!除了要当新郎官儿的老四,你们哥仨一人一个!”
“还真够狐媚的啊!”一名全身干瘦、穿着大红衣裙的妇人三角眼一番,便揪住了秦河的耳朵:
“你给我进来,不准看!”
“啊……快松手快松手……”
“掉了掉了掉了……”
两兄弟疼的大叫。
“大嫂,二嫂,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三位是天机处的女官,你们应该行礼,叫人家‘大人’!”秦海满脸无奈的跑出来:
“真是的,冤枉人家,还不说给自己相公留点儿面子。”
“啊?”两妇人停下动作,尴尬的看向奕诗妍等三人:“这么说,人家应该看不上他们哥儿俩哈!”
“废话!就凭人家,什么像样的郎君找不到啊,会跟你们抢男人?”秦海上前,又看了看奕诗妍说道:
“尤其是诗妍妹子,人家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多少王孙公子都靠不上前,是咱家王爷未来的王妃!”
“啊!诶呀,那、那……”两妇人顿时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左顾右盼一番,干脆跪了下来:
“诶呀,娘娘啊!我们可不是有心的……”
“诶呀!二位嫂子快快请起!”奕诗妍两颊顿时一片绯红,急忙把两妇人搀扶起来:
“我还不是王妃呢,而且,大家都是自己人,和兄长们一样,叫我们‘妹子’就行了。”
“啊……妹子啊。”两妇人都松了一口气,讪讪的笑着起身,一边引奕诗妍等三人往里面走着,一边说道:
“妹子,你是不知道啊,方才王府派了几名婢女送东西,各个狐媚,还没见过男人似的,跟我们当家的抛媚眼儿……”
在客厅落座,只有秦海陪同,奕诗妍、方婉瑜和付秋萍终于笑了出来:
“真看不出来,二位兄长如此彪悍,竟然惧内!”方婉瑜掩口而笑。
“是啊,二位嫂子什么来历?看样子不会武功啊。”付秋萍好奇问道。
“我大嫂和我大哥订过娃娃亲。后来家人都没了,我们回去上坟,大哥看她可怜,就带她走了。”秦海苦笑道:
“我二嫂和我们兄弟,也是小时候一块儿玩儿的,那年……也是回去上坟,赶巧她被卖给了一个克妻的老头子,我二哥就顺便给带回来了。”
“她们人虽泼辣,可对自己男人,那是真挺心疼的。现在知道他们当了官,又生怕被人抢了去。”
“不过……说王府的婢女们没见过男人,也不算夸张。”奕诗妍一笑:
“除了冷冰冰的殿下,她们能见到的,也就是侍卫了。虽然不说,可各个都盼着早点嫁了。”
“是以,她们如今最上心的,应该是三哥吧?还有四哥你,定是有甘愿为妾的!”
“是啊!已经有几个,做了香荷包塞给我三哥了!”秦海也不禁一笑:“还有打我身边一过,就拿手绢儿撩我的,可我从来不睬她们。”
“预料之中了!”奕诗妍和方婉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付秋萍,她眼中果然闪出了一丝不安。
说到这里秦海忽然严肃下来:“妹子,你们点子多,我这次,也只能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