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第二日,她和司马康从宫中回来, 司马康便回了自己的书房, 对她不再理睬了。
用过午膳,身为妾室的奕悠嫣,便按着规矩, 来正式拜见她这个正妃。
她这边吩咐奕悠嫣进来, 那边便听丫鬟在耳边说道:“王妃, 就是这个奕娘子, 昨晚服侍殿下就寝的。”
梅若云一听,便怒从中来, 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定要将奕悠嫣好好整治一番。
奕悠嫣进门,便恭谨的双膝跪倒,叩拜行礼道:“贱妾见过王妃!”
看见奕悠嫣柔媚的面庞,梅若云心里更加酸酸的, 不是滋味,尤其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她甚至想直接伸手上去挖出来。
于是, 她没有按惯例让奕悠嫣起身说话, 而是直接酸溜溜的问道:“王爷昨晚是在你那里就寝的?”
“啊, 王妃恕罪!”奕悠嫣立刻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贱妾多次劝王爷回来,可王爷就是……”
“你是在向我炫耀, 王爷有多么离不开你吗?”梅若云又羞又恼又是妒忌, 不禁脸色通红。
“不, 不,贱妾绝无此意!”奕悠嫣急忙解释:
“王爷只是多饮了几杯,有些头痛,让贱妾服侍着,喝了一碗醒酒汤而已。”
“醒酒汤,你很会做醒酒汤吗?”梅若云咬牙切齿:
“那好吧,在天黑之前,给我做五十碗醒酒汤过来,若少一碗,就休怪我这个主母,教训你这个奴婢了!”
“啊!是!”奕悠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出来,恭谨的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在床上补眠了将近一个下午,梅若云心头的怒火还是没有消散,于是,便带着一群婆子和婢女来到了厨房,打算继续整治奕悠嫣。
可没想到,一进厨房,居然看到司马康也在那里,还拉着奕悠嫣的双手。
见梅若云进来,司马康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却被奕悠嫣拉住。
“王爷息怒!这不关王妃的事。”奕悠嫣双眼含泪,梨花带雨:
“是贱妾笨拙,手忙脚乱,才会弄得到处是伤,王妃命贱妾做醒酒汤,应该也是怕王爷酒醉,身体不适吧!”
司马康看了看奕悠嫣,深深一叹,转而又看向梅若云,满脸鄙夷道:
“看见了吗?人家还在帮你说话呢,你不觉得脸红吗?我告诉你,这誉郡王府,是我司马康的王府,不是你梅三小姐的将军府!再胡闹,我就把你送回将军府,让你父亲好生管束!”
听完梅若云的讲述,梅夫人摇头一叹,略带埋怨的遗憾:
“若云啊,不是娘说你,你怎能直接去找她的麻烦呢?你是王妃呀,怎能一进门就跟一个妾室争长短呢?”
“那个奕悠嫣,父亲不过是个没有品级的文官而矣,虽然她姐姐在朝中得势,但她二人不慕,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想整治她,多的是办法,就是不能由你出面,不论如何,你都要保持大家闺秀的风度,做一个得端庄体的王妃呀!”
……
司马康跟着梅崇耀来到了他的书房,两人面对面坐在桌案旁。
“王爷,你有心事吗?”梅崇耀看似慈爱的问道。
“啊,没什么。”司马康并不擅长掩饰,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心事还写在脸上。
“王爷,微臣想问句逾越的话。”梅崇耀看似恭谨,但眼中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您这新婚燕尔,为何心事重重,是不是若云这孩子不懂事,惹您不悦了?”
“您家这位千金,不提也罢。”一提到梅若云,司马康眼中就明显闪出了不悦的神色:
“不过将军放心,有您这位岳父在,我不会当真将她如何。”
听司马康如此说,梅崇耀眼中也不禁闪出了担忧之色:“若云她……”
“不提也罢,。”司马康打断了梅崇耀:“将军的教诲,小王谨记,儿女私情,就暂且放在一旁吧。”
“唉!”梅崇耀一叹:“那就谈正事吧,端王殿下,最近有何动静,王爷娶了若云,她就当真没有一点反应吗?”
“动向吗,不是没有,不过我还没弄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司马康神色略显凝重:
“最近在他身边的,是您的六女婿秦海,和他的兄长们,原本的沈飞,从江城府回来,就不经常看到了,。”
“岳父,你有没有想过,若想知道我皇长兄的动向,秦海才是最有力的人选。”
“此事,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秦海为人,我们还不了解,必须从长计议。”梅崇耀若有所思:
“王爷,您现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皇上打算把新军从我的麾下划分出去,届时,会在你和端王之间选出主帅。”
“你在将士之中,也是深得人心的,只是不及端王会拉拢可用之才,从现在起,你要观察有用的将士,多多结交才好。”
……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中午,今日,六姨娘被破格允许来到正宅,跟梅崇耀夫妇,和两对新婚夫妇同席用了午饭。
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晒着,连秋风似乎也不那么凉了,一片有些荒凉的草地上,枯草被砍去了一大片。
空地上点起了几堆篝火,围在篝火旁烤着食物的,正是奕诗妍一行人。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烤熟啊?”司马杰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口中自然忍不住埋怨:
“我就说不走这条路吧,连个饭馆都没有,那些灾民们,官府会一点儿都不管他们吗?至少应该有粥喝吧?”
“那可不一定!”奕馨妍一改往日笑盈盈的脸孔,有些严肃的说道:
“公子没听说过吗?四年前,庐陵府受灾,哀鸿遍野,灾民饿死无数,随之而来的就是瘟疫。”
“转!”
“啊,瘟疫……转什么?”司马杰有些狐疑,。
“不是瘟疫转,我是说,公子的烤肉,再不转就糊了。”奕馨妍有些无奈:
“您就知足吧,我们好歹还能吃上烤肉呢,昌宁府的百姓们,此刻恐怕连树皮都吃不上了。”
司马轩转了转木叉上的烤鸡,确认已经烤好了,便递到了奕诗妍面前:
“若诗,你先吃吧。”
“啊?”奕诗妍回过神来,转了转自己竿头的烤肉:“公子先吃吧,我这个也快要考好了。”
“你,还在想昨晚的事吗?”司马轩眼中也闪出一丝疑虑:“这两个人,死的确实很蹊跷。”
“是啊!”奕诗妍一边说着,脑中,一边闪过昨晚的情景:
昨晚,一行人夜宿在一家驿站里,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听到窗外“噗通”“噗通”两声。
奕诗妍急忙坐起身来,见两个妹妹还睡着,便直接弹到窗边,一拉窗户,翻身出去。
落在窗外,她便发现,不远处,另一座窗户的窗台下,倒着两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人。
这时,两个人影从房上跳了下来,是司马轩的两名侍卫,看到地上的两个人,两侍卫也都是一头雾水。
看到两侍卫狐疑的神色,奕诗妍缓缓的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也没看清,这两个人究竟是如何死的?”
“没看清,甚至,我们连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都没看清楚。”
“对,我们四下看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窗台下面,,轻得一点动静都听不到。而且,他们到了窗户附近就停住了,然后不知为何倒了,倒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两侍卫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奕诗妍缓缓走到两名黑衣人的身边,用脚踢了踢,没有反应,搭上手腕探了探脉息,便是眉头一皱。
这时,何珊也从窗户翻了出来,建奕诗妍如此的表情,便从篱笆跟前的柴草垛里,拉出一根木条,点起了火把。
上前拉开一名死者的下颌,她用火把向口中照了照,又拉开另一名死者的下颌,向口中照了照,便说道:
“大人,他们都是死士,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了。”
说着,她便动手搜查两名黑衣人,在他们手中,各自发现了两根紫色的蜡烛。
“那就奇怪了,死士是任务失败了,或者失手被擒的情形下,才会自尽的。”两侍卫更加狐疑了:
“可是他们刚到这里,也没被发现,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自尽了呢?”
何珊仔细看着那蜡烛,似乎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她用尾指上的长指甲轻轻划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指甲里的碎削,可是,依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让我看看。”奕诗妍将一支蜡烛拿在手中,掰了一小段,弹向空中,只听“嗤啦”一声,那段蜡烛便迅速变小,消融,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烟尘都看不到了。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香。”奕诗妍解释道:
“吸入以后,会使人心智错乱,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之下,会将所有人当成敌人,对自己人莫名的暴戾,。”
“他们应该是来害我们的无疑,可为什么,还没有动手,就自尽了呢?”
奕诗妍正想得出神,耳畔传来奕悠宁的声音:“大姐,先别想了,先吃东西吧,你的烤肉都糊了。”
奕诗妍再度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烤肉,轻轻吹了吹,随即缓缓的咬了一小口,可脑中还是在想昨晚那件事情。
忽然,她定格在当场,随即,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何珊,再遇到这样莫名其妙自尽的死士,就敲开他们的脑壳看看,他们的脑有没有水肿。”
“大人,你想到了什么?”何珊急忙转过身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