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术。”奕诗妍神色严谨道:
“被施以迷心术的人,行为会受对方操控, 但是, 此后颅内会呈现水肿。”
“若对方打算留他一条性命,短暂的意识不清之后,他便会恢复正常。”
“若对方打算治他于死地, 则会在死后呈现脑浆膨胀的状况, 脑浆的颜色也会变成淡红色。”
听到奕诗妍这番话, 司马杰胃中不禁一阵翻腾, 拍了拍胸口,又喝了一几口水, 他问道:“这个迷心术,应该是一种邪术吧?”
“本来是,但现在没人敢如此说了。”奕诗妍冷冷一笑:
“因为,将这么邪术引入中原的,正是我们的国师, 玄隐真人。”
“说到国师……我倒是想起来了,二位公子和国师有交情吗?会不会是国师派人保护你们呢?”
“没有。”司马轩和司马杰双双摇头。
一阵秋风吹来,将军府的甬道上, 几片金色的花瓣飘落。看看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
司马康和秦海两对夫妇用完了午饭, 便一前一后从将军府走出来。
行至府门外,司马康便转过身来, 看向梅香雨道:“婉瑜……她还好吗?”
“王爷觉得呢?”梅香雨嘴角一丝冷笑:
“您用两个女人, 伤害了她两次, 现在是以何种身份问她好不好?我的三姐夫!”
司马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一声叹息,他转身上了马车。
梅若云急忙跟了上去,进入车内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秦海。
待司马康和梅若云的马车催动,秦海和梅香雨也上了马车,见梅香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秦海便握起她的手,问道:
“香雨,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海哥,你觉不觉得,梅若云很喜欢看你呀?”梅香雨抬头看着自家相公的面庞,越看越俊。
“呵!哈哈……”秦海一笑,暧昧的看着梅香雨:“怎么,怕你夫君被人抢走了?”
梅香雨俏脸一红:“我说的是真的!”
“那就让她看吧。”秦海又是一笑,紧紧搂住梅香雨:“让她看着我们两个比翼双飞。”
“你喜欢让她看啊?没机会了!”梅香雨娇嗔的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秦海的胸口:
“明日,我们就都要开始上差了。”
说到这里,梅香雨又有些忧虑:
“诗妍走了三天了,我都没回天机处看看,也不知道婉瑜那边如何了。”
天机处的少事厅里,方婉瑜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斜对着的陆巡轻声道。
“没有啊!”方婉瑜微微摇头。
“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了。”付秋萍微笑道:“会想你的人有点多,不知此时是哪一个。”
“许是诗妍和香雨那两个没良心的吧。”方婉瑜也微微一笑:
“他们一个逍遥自在,一个甜甜蜜蜜,想起我来还当真是不容易!”
“梅御史明日上差会吓一跳吧。”罗贵也微笑道:
“经过这几日,有好多人已经觉得方大人柔弱可欺,开始滋生事端了。”
“是啊,还有几个是目标之外的,要敲打一下才行了。”方婉瑜若有所思:
“此事,香雨出面最适合,还是等明日吧。不过那几个目标,闹得不够大,需要有人推波助澜,罗贵,这就要靠你了。”
“是!”罗贵抱了抱拳,将自己面前的三叠卷宗中的两叠分别放在了方婉瑜的面前:
“这些是和名册上的人有关的,这些是还没筛选过的。”
说着,他又把另一叠推到付秋萍面前:
“这些是我筛选过的,收起来吧。”
四人一忙又是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时分,便各自走出了天玑处。
“婉瑜妹妹!”奕云帆从一辆马车旁边迎了上来:“你多日没有回府,母亲挂念,让我来接你回去聚一聚。”
方婉瑜先是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母亲是乔氏,便微笑点头:“啊,我最近事忙,让义母挂念了,好,我这就回去。”
说着,她转身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对驾车的侍卫道:“去学士府。”
方婉瑜刚要跨上马车,就听到身后“咔嚓”一声,回头一看,竟是奕云帆的马车,整个车身都塌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啊?”奕云帆急忙问道。
“公子,是中轴断了。”车夫看了看回答道:
“昨晚您要送那几个路人去医馆的时候,小的都跟您说了,这车承受不住,您看,坏了吧?”
“唉!”奕云帆一叹:“别抱怨了,快想办法修好吧,我本是来接婉瑜妹妹的,怎好让人家久等。”
“这、一时半刻休不上啊,得换一根新轴了。”车夫看起来十分为难。
“那……兄长,坐我的马车回去吧。”方婉瑜无奈的说道:“这车,就让他们修好了再赶回去吧。”
坐进方婉瑜的马车里,奕云帆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痴痴地看着方婉瑜道:
“婉瑜妹妹,天机处的公务很辛苦吧,相较于在外奔波时,你越发清瘦了。”
“啊、是吗。”方婉瑜被奕云帆看得有些不自然:“是诗妍不在的缘故吧,等她回来就好了。”
“我……有句话,或许唐突,可是,姑娘家,真是不该这么辛苦的。”奕云帆涨红着脸说道:
“若你愿意,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人,恐怕不只我一个,我……”
“啊,兄长说笑了。”方婉瑜微微正色道:“婉瑜身负皇恩,不敢有一丝懈怠,置于兄长,永远都是我的兄长。”
一转眼,又是七天过去了,奕诗妍一行人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中午,看到了昌宁府甘陵县的城门。
说是“灰萌萌的中午”,是因为天空中有厚厚的阴云,,看起来确实是灰蒙蒙的。
这里是南方,气候要较京安温暖的多,可是北方那般的万里晴空,在这里却是不多见的。
而且,这里的天气也像小孩子的脸一样,会时不时的下一场雨。
进了城,一行人的“午餐铃”便也都响了起来,于是,便找了整条街最大的饭馆儿,来祭五脏庙。
说是最大的饭馆,其实也只有一层,总共只有九张桌子,而且,连个雅间儿都没有。
一行人占了四张桌子,自然是奕诗妍、司马轩和司马杰,三人同席,奕馨妍,奕悠宁和何珊同席,元和杨樘和斩云同席,司马轩和司马杰的四名侍卫同席 。
看着满是划痕的桌面,再看看陈旧的门窗,司马杰脸上显出一丝嫌恶。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邻桌的奕馨妍就戏谑道:
“怎么啦,大少爷,坐在这里吃不下饭啊,要不要我们把饭菜给你送到马车里呀?”
“不劳你费心!”司马杰也笑盈盈道:
“说到吃的香呢,我真是比不了你,人家赶路辛苦,都瘦了,只有你,那小脸蛋是越发圆润了。”
“公子是在夸奖我吗?多谢!”奕馨妍的笑容中似又多了一丝自信:
“我自然是比不得公子身娇肉贵了,公子啊,你看看你,这十几日下来,不但是瘦了,甚至都老了好几岁,唉!”
她长长一叹,表情夸张。
“啊、你胡说什么啊!”司马杰故作轻笑,眼神中却闪出一丝紧张,还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店里人不算多,菜上的也很快,只是菜码要比北方小得多。简单的用了饭菜,一行人又叫了茶水,一边喝茶,一边四下里看着。
这时,坐在最里面一张大桌上的几名男子结帐走了出来,路过奕馨妍、奕悠宁和何珊所坐的那张桌子时,为首一人停住了脚步。
“三个小美人儿,你们这桌缺一个人啊,让哥哥们陪陪你们?”
那男子一身酒气,但神智尚且清晰,可是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却叽里咕噜的在三名少女身上打转。
三少女看了看那几群男子,他们个个都是一副猥琐的样子。彼此目光交汇后,三人都没有理睬那些男子,而是继续喝茶。
“哟呵!小美人儿,不说话就是喜欢啦?女人啊,最口是心非了。”男子们邪邪的的笑着,将三少女坐的桌子围了起来,并伸出了手,试图触碰她们。
何珊眼神一变,刚要出手,忽然,不远处的一桌上,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助手,光天化日,竟敢调戏良家女子!”
众人循声看去,两男两女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两名女子,她们身着同款宝蓝色衣裙,长发简约的挽在头顶,只带一朵宝蓝色七星花。
“这装扮……,看着眼熟啊!”奕诗妍心中思量:
“这是天津出的女官们最爱的便装,是由香雨对我义母的崇拜引起的,我和婉瑜假扮钦差的时候也穿过,可眼前这两名女子,分明就不是天机处的人。”
“哎呀!又是两个美人儿。”为首一名男子邪笑着,向那两男两女走去,将手伸向为首的女子胸前。
那女子原本就面容冷峻,此时更是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那男子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将他摔在地上。
男子们见同伙吃了亏,便一拥而上,可是,只三两下,就被那女子全部放倒。
那女子掸了掸衣袖,厉声道:
“哼!本官奕诗妍,奉旨巡按,想不到,刚到昌宁府,便遇到如此狂徒,走,随本官去县衙,本宫倒要看看,那荒淫的县令如何处置!”
“噗……”司马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什么?你是奕诗妍?”
看到司马杰的反应,奕诗妍急忙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司马杰立刻反应过来,便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