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璇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啪”的一声, 再次拍下了惊堂木:
“张维仁, 本宫问你,你可曾在贩卖一种毒药,名为‘骨里酥’?”
听到柳欣旋问的是这个问题, 知县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时, 便听药房老板回答道:
“这不叫‘贩卖’, 这种奇毒, 乃先祖所创,这一代, 传到我的手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最近一个月,可有人向你购买此毒?”柳欣璇继续问道:“你可知道,对方是何来历, 买此剧毒,要用在何处?”
“有,辣手娘子——陈月英。”张维仁回答道:“至于她用在什么人身上, 我倒是也问了, 可她只说, 不会惹事的,我也就信了。”
柳欣璇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便继续问道:
“本官再问你, 你为何敢在这甘陵县欺行霸市, 毒害百姓,背后有何人为你撑腰?”
听到这一问题,知县脸色一白,便急忙上前说道:
“啊,钦差大人,关于这种小事,就容后再审吧,太子殿下即将驾临,贱内已在内堂设宴。”
“啊,忘记跟大人引荐了,贱内是知府大人的小姨子,工部侍郎冯大人的表妹,还请大人赏几分薄面。”
“啪……”柳欣璇重重一拍惊堂木,面色严厉道:“公事为重,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会认同本官的做法。”
随即,她又看向张维仁:“本官方才问你的话,老实回答!”
“就是这位知县大人!”张维仁指着知县大声说道:
“他每年要从我这药房抽走五成红利,我卖□□给江湖中人不假,可我这药房,最初卖的都是真药,卖假药全是被他逼的!”
“你满口胡言!”知县也满脸愤怒的指着张维仁,身躯颤抖着喝道:
“本官乃一县朝廷命官、一县之父母,吃的是皇粮,拿的是俸禄,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你是什么官!”张维仁情绪激动,干脆站了起来:
“你家本就是城中恶霸,因为攀上了工部侍郎和知府这两门亲戚,才当了这么个县官。”
“你自从上任以来,四处敛财,盘剥无度,最近几年更是利用手上的银子,收买了很多江湖匪类,利用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血口喷人!我家颇有家资是不假,但世代书香,绝非什么地方恶霸!”
知县一脸无辜的指着张维仁怒吼道,随即转身面向柳欣璇跪倒,一边叩拜,一边带着哭腔说道:
“大人……下官冤枉啊!这刁民,明知死罪难逃,才故意污攀下官啊!大人明见啊!”
“啪……”柳欣璇又是一拍惊堂木:“张维仁,你指正知县大人,可有证据?”
“有!”张维仁理直气壮的说道:
“每次我派小儿去给他送银子,他都会给我回一张收条,迄今为止所有的收条,全部保存完好。”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开了,司马杰的一名侍卫跑了进来,急匆匆的说道:
“启禀钦差大人,太子殿下和六殿下,在前往县衙的途中,遇到大批灾民,他们说有冤情,请求太子殿下为其申冤。”
“那些灾民群情激奋,无法疏散,故而,太子殿下派卑职前来,请钦差大人前去。”
“请太子殿下申冤!”柳欣璇急忙站起身来。
“大人且慢!”奕诗妍又叫住了柳欣璇,神色严谨道:
“大人,此事甚为蹊跷,众人皆知,钦差大人就在县衙,故而,外面才会有众多百姓围观。”
“可那些所谓的灾民,因何要去找太子殿下申冤呢?明知道太子殿下担负的不是巡按的差事啊!”
“请大人继续审案,案子审理清楚,人犯处置妥当再行前往,卑职先带人过去看看。”
柳欣璇有些急切,但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随后就到。”
奕诗妍示意杨樘、斩云和何珊留下,便带着元和,奕馨妍和奕悠宁往驿站的方向赶了过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聚在那里,各种求告之声,乱作一团。
“不好,有诈!”奕诗妍面色一沉,急忙向前跑了两步,随即腾身而起,直接向人群之中掠去。
“有诈,哪看出来的?”司马杰的侍卫一脸疑惑。
“鞋子!”奕馨妍无奈的回答,便也急忙向人群跑了过去。
“对呀,他们的鞋子都是软底的布履而并非当地人穿的草履。”那侍卫恍然大悟:
“而起,即是逃难的灾民,鞋子不可能如此干净,完好。”
“小妹!”奕悠宁想拉住奕馨妍,却一把抓空,便也追着她跑了上去。
“快回来!”元和纵身上前,一把拉住了奕悠宁,急切道:“你待在原地,不要过去!”
人群之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正跪在司马轩面前,将一张状纸递给司马轩。
“啊,老人家请放心!”司马轩面色和煦的伸手去接状纸。
“不要……”奕诗妍一声疾呼,从天而降,一脚将那老者踢飞出去,可为时已晚。
状纸下方,一把短刃,已刺中了司马轩的腹部,在奕诗妍的一踢之下,又拔了出来。
所谓的“状纸”落在地上,司马轩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捂住腹部,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太子哥哥!”司马杰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起来。
“太子殿下!”奕诗妍急忙拉下自己身上宽大的腰带,从后面紧紧包裹住司马轩的伤口。
与此同时,四下里纷纷响起兵刃出鞘的声音,那些所谓的灾民,全都亮出了兵刃,向司马轩和司马杰冲杀过来。
刚才报信的那名侍卫,也回到了司马杰身边,和其他三名侍卫一起亮出了兵刃,和刺客们战在了一处。
“奕大人,快带殿下离开!”司马轩的侍卫一边迎战,一边高呼道。
“好!你们保护六殿下,找机会突围!”奕诗妍将司马轩拦腰抱起,便一纵身,到了半空,在一名刺客头顶上借力,然后向着远处疾掠而去。
司马杰愣了一下,便急忙拔出了佩剑,这时,忽听他的一名侍卫喊道:“殿下,这边!”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人群被那侍卫们撕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司马杰虚晃一剑,刺向眼前的敌人,便转身向那个缺口跑去。
可是,一个人影突然闪到他眼前,他被吓了一跳,险些撞进那人怀里。
司马杰,堪堪停住,便只见一把利刃,向他急刺而来,他急忙躲闪,招架,可那点花拳绣腿,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处。
眼看一剑到了胸前,他的心猛的一沉,可就在这时,一条雪亮的钢鞭,卷住了那人的脖子,猛地将那人甩到半空,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司马杰又是一愣,却听见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快过来呀!”
他回过神来,看向对面,可这时,奕馨妍已经跑到了跟前,拉起他的手,向路旁的树林中跑去。
司马杰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跟着奕馨妍跑啊跑,一跑进树林,便听见奕馨妍说道:“砍树枝!”
“啊?”他不知是耳朵不通,还是脑袋不转,反正没听明白。
“我说砍树枝!捡大的坎!”奕馨妍急切道:“用你的剑,把树枝砍下来,绊住追兵!”
“哦……”司马杰这才反应过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将一根根粗大的树枝砍落在地。
这一招还算有用,树林里面不能施展轻功,砍落在地的树枝,就大大减缓了追兵们的速度。
也不知跑了多远,两人终于摆脱了追兵,此时,司马杰已是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
“应该追不上了。”奕馨妍也气喘吁吁的说道:“坐下歇会儿吧。”
“歇会儿,哦,歇会儿……”司马杰四处看了看:“这,坐哪儿啊?”
“坐地上啊!”奕馨妍满脸无奈:“大少爷,你东张西望的,不会是在找椅子吧哈?”
她一边说着,便将手绢儿铺在了地上,然后坐在了手绢上。
司马杰看了看奕馨妍,又看了看自己这身锦缎袍子,面有难色的问道:“你,还有手绢吗?”
“嗨呀!”奕馨妍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裙摆向外拉开,并看着司马杰,用手拍了拍裙摆上的位置。
“哦。”司马杰微微点头,便缓缓地坐在了奕诗妍的裙摆上。又看了看身旁的奕馨妍,他脸上竟然闪出一抹羞愧。
“方、方才多谢你呀!”他低低的说道:
“诗妍那个没良心的,居然只顾太子哥哥,一点都不管我,枉我对她那么好!”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情况太过危急,根本容不得她瞻前顾后。”奕馨妍一本正经的说道:
“而且,她不是也命令侍卫们保护你了吗?我大姐虽然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不至于不顾你的生死。”
“是吗。”司马杰还是有些失落:“他对我,果真是半点都没有心动过。”
“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吧?”奕馨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大姐和端王殿下相爱在先,‘先入为主’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
县衙里,柳欣璇判了张宝富流刑,正要宣布退堂。可忽然,大堂的门又开了,四名侍卫跑了进来。
“柳姑娘,太子殿下和我家殿下有没有回来?”司马杰的一名侍卫问道。
“没有啊!”柳欣璇发觉事情不妙,腾的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啦?”
“方才遇到刺客,太子殿下受伤,奕大人带着太子殿下离开了。”那侍卫继续说道:
“我家殿下被馨小姐带走了。怎么,他们都没回来?”
那侍卫又是“奕大人”,又是‘馨妍小姐’的,听得柳欣璇一头雾水:“你、你说什么?”
可是,一旁的知县却听明白了 :
“‘柳姑娘’?原来这个钦差不姓‘奕’!奕大人带着太子离开了,莫非,奕诗妍另有其人?”
他左右看了看,便急忙喝道:“来人啊!把这伙假钦差给我拿下!快!他们都是假的……”